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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見苦相思(入V公告!) 我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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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見苦相思(入V公告!) 我會陪著你……

離玥消散後, 她先前對城中護衛設下的屏障也散了。沒了阻隔,一群人這才趕到。

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千面妖了,滿地倒著身負重傷, 近乎瀕死的玄修,還有一個正在發狂妖化的謝珩。

他痛苦地閉著眼, 急促的喘息著, 英厲的劍眉緊擰。雙拳緊攥, 指甲死死地嵌入掌心, 試圖逼著自己保持冷靜,卻無事於補。

謝珩的肌膚不甚白, 只是同正常男子一般的膚色, 但此刻卻泛著蒼白。那點蒼白下隱隱透著灼熱火光, 脖頸上青筋暴起, 滿頭青絲換鶴發。

眾人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妖氣, 一時都將手中兵器對準了他。

身著甲胄, 手持銳器的護衛試探性地走上前, 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的灼燒感後,立即止步,開始朝著他放箭。

渡厄感應到了妖氣, 驚呼道:

“小主人!他說的妖是謝珩!謝珩他要墮成妖修了!!”

靠, 是這兩次沖擊,把他的璃火癥給逼出來了!

虞聽晚心下一驚, 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她回頭的時候, 謝珩已經同那些城衛打起來了。

他本就在對抗璃火癥,精神已極度崩潰,那群人又不由分說的向他沖殺,他根本不忍了, 來一個殺一個!

什麽長劍,弓弩,都被他通通毀掉,右手一揮,紅色煞氣便擊倒一片護衛,猩紅雙眼欲有墮落之勢。

一柄長槍朝他飛去,紅纓形制似乎勾起了他的某種回憶,竟教他滯在原地。

原本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擊潰一眾城衛的謝珩,竟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銀槍,離自己愈來愈近……

猩紅的瞳孔,閃過一抹鎮靜的青綠。

“鏗鏘”一聲響亮,一柄玉棍替他擊飛了長槍。

他很快回神,這次,目眥欲裂,惡狠狠地瞪著他們,隨即再次揮動紅色戾術,勢要一擊送走所有人。

可身後突然有人死死抱住了他,攔下了他暴虐的動作。

對方的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腹,謝珩的視線一凝,少女雙手玉白細膩,不顧灼痛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明明已經疼的輕顫,可錮著他的手還是用盡力氣,不肯放手,生怕他釀下大禍。

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氣息不穩,還帶著些悶悶的濕氣:“謝珩,你清醒一點,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墮修的!!”

對方的聲音雖不甚清楚,落在他心裏卻層層回響。

他僅存的一絲理智,用力扒開了她的手。很快腿腳一軟,失力跪了下去。

虞聽晚連忙蹲下扶住他,晶瑩的淚眼望著他。視線凝滯在他的滿頭白發,和那張冷俊的臉上突兀的紅色經脈,紅瞳陰狠,戾氣極重,看起來十分駭人。

她伸出手,不自覺指尖已經覆上了他的臉頰。謝珩這人一向傲嬌,突然看著他這樣狼狽,她心底莫名有些酸澀腫脹。

謝珩神情痛苦,眸中僅猶豫了一瞬,很快便一把將她的手甩開,厲聲喝道:“走開!!”

虞聽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摔懵在地。

他喘著氣,艱難吐字道:“我成妖之後會血性大開,再不走…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虞聽晚聞言急了,倏地上前抱住了他,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 ,任他怎麽也推不開。

“我不要你推開我!”她在他耳畔大喊一聲,這一聲帶著些哭腔,教他的動作霎時頓住。

她真的哭了…謝珩想,是被自己身上火曜石的氣息疼哭的嗎?

哭了…為什麽還不放手?

虞聽晚的確忍受著那些穿透皮膚,直達內裏的灼痛。那些熱息,仿佛把她的血液燒得沸騰,疼得她身子發顫,可她還是咬著牙忍住了。

她不能放棄謝珩,於情於理都不能。

“你咬我吧。”她這麽說著,纖細白皙的脖頸在他面前袒露無遺。

謝珩眉頭緊蹙:“你說什麽?”

璇天境中的那次發狂,他完全失去了意識,不知道自己最終的平靜,是因為吸食了她的血。

也從沒想過,把她當藥人。

他一直以為,雪原之上救了自己的,是她口中“天上地下也僅此一朵的”玉泠花。

當察覺到玉泠花壓不住璃火癥時,他便一把推開她,選擇獨自承受。

“我說,你咬我吧,沒關系的。”她雙手環得更緊了,臉頰貼在他的頸側,因為隱痛發著冷汗。

“我知道你不是卑劣,只是從前沒得選,才被人哄騙行了墮修,那不是你的錯…”

她微微立起身子,同他拉開了些距離。

兩人視線相對,虞聽晚看清了他眼底的執拗,和那點不肯輕易示人的柔軟,可是現在他看向自己,毫無保留。

於是她伸出手,微涼的指腹掠過他臉上凸起的密密麻麻的紅色經脈。蹙起的眉頭不是嫌棄,而是由衷的心疼。

她心緒覆雜,雙唇微抿,隨即開口:“這次,不會再讓你沒得選了。我會陪著你,也會治好你。”

謝珩聞言一楞,腥紅的雙眸,漸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怔然地看著她。

虞聽晚放下了撫在他臉龐的手,看到他眼神裏的不安後,眼尾微微上揚,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隨即術法作刃,在腕上劃了一道,點點血珠很快順著傷口湧出,鮮紅的血和冷白的膚色相襯。

感應到蘊著極玉清源力量的血液後,他不可自抑地被吸引,這一次,尚存理智的他明白了什麽。

疼痛催磨著他,勒令他應該立即如餓虎撲食般啃咬上去。

可他沒有,雙手掌心仍被他攥得出血。

看見她蒼白虛弱的面龐後,一股愧疚感席卷了他,在他的心底壓蓋過一切疼痛。

虞聽晚沒有等著他,直接堵在他唇邊,捏住他的下巴,將腕上血滴灌了進去。

隨著血液一點點流入體內,謝珩體內火曜石的雜息漸漸平靜。

紅色經脈消了煞氣,再次隱匿於皮膚之下,妖化被阻止後,他的滿頭鶴發也逐漸回轉為青絲。

虞聽晚見此長舒了一口氣,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

帶傷的手腕被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眉頭輕蹙地盯著那裏。

雖然血已經止住了,可女子腕內的肌膚較白,也就襯得那道傷痕更為突兀。圓潤白皙的胳膊上來了這麽一道,竟顯得有一絲猙獰。

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小時候,阿娘告訴他,喜歡一個姑娘,就應該努力成為她的倚靠,即使不能,也至少不應該傷害她。

至於母子倆為什麽會聊到這上面,大抵是海明珠自不周山求藥之後,就發現他總是一個人發呆。

望著天際暈染的黃昏,不知在想些什麽,時不時還會耳廓泛紅。

結合不周山上的小姑娘臨走前說的話,她大概猜到了什麽。

於是以此激勵他,得好好修煉心法壓制璃火癥,人家姑娘才會看上他。

小時候的他傲氣得很,聞言眸光一偏,反駁道:“我才不喜歡傻子。”

傻子?

海明珠回憶起了小姑娘的模樣,粉雕玉琢,面若桃花,眼如春杏,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難怪讓他一見苦相思。

要說傻氣,不過就是小孩子的懵懂可愛罷了。

謝珩這麽說,並非有意貶損,而是他隱匿心事一以貫之的方法。

他自小便是這樣,為了有幾分大人的深沈,凡事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面上都要裝作一副蠻不在乎的模樣。

海明珠曾問他:“為什麽從來不願意說真心話呢?”

他不答,攥緊了拳頭,一板一眼,有著自己的固執。

即使他不說,海明珠也猜到了一二。

一則,生父早逝,族中無權,他只能逼著自己長大,長出超脫同齡人的心性。

二則,他生在這樣一個大家族裏,生下來就被推到家主的位置上,難免不被人拿來做比較。

和外派天驕比,和族內宗親比,和歷代家主比…比來比去,每一個人都成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座山。

其中最難以逾越的那座,叫謝玨。

歷代家主裏,他和謝玨是唯一被冠以玉字的家主。

沒有人能比得過五百年前的清玄君,更何況沒有極玉清源,又身負璃火癥的謝珩。

在那些閑言碎語的逼迫下,他開始學著謝玨的模樣,淡漠無情,不肯輕易吐露心事。

他不知道清玄君的那份淡漠,是無妄絕情體造就的,只一味地有樣學樣。

孩子氣的模仿並不到位,只是對什麽事情都表現出幾分厭惡,用這份顯眼t刺人的厭,來強壓內心真正的情緒。

漸漸的,反而被人說性格孤僻,傲慢自大,難為相處。

他幾乎沒有什麽熟相知,同齡弟子皆對他望而卻步,多年來一個人孤寂冷清的很,母親走後尤甚。

思來想去,除了母親之外,也就只有那小姑娘說過喜歡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心脈上的那朵花是真的,所以他想,也許她真的還會來找他,也許她真的喜歡自己呢?

虞聽晚抽回了手腕,見他情緒低落,道:“只是一道小劃傷,不會怎麽樣的,只要你沒事就好。”

謝珩垂眸,張口有些猶豫:

“你為什麽…願意幫我?”

虞聽晚聞言歪了歪腦袋,有些不解他的問題。眨了眨眼,理所應當道:“我們是朋友,如今還是並肩而行的同伴,幫你有什麽奇怪的?”

“朋友…同伴?”謝珩重覆著,擡眸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是我在下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意義獨特,可堪摯友!”

她眼神晶亮,說話時彎著眉眼笑著看向他,單純真摯,毫無雜念。

她真的是個傻子,

是個獨不生情竅的傻子。

謝珩暗自咬了咬牙,眼神微瞇,盯著她,略帶幾分幽怨的提醒道:“你小時候…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小時候?”她聞言神色錯愕,蹙著眉頭回憶了半天,也沒記起什麽。

“我小時候說什麽了嗎?”

謝珩一口氣堵在胸口,隨即不說話了,眉目低沈晦暗了起來。

渡厄見此,在識海中驚道:

“你小時候到底說什麽了?”

虞聽晚撓了撓腦袋,回它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整天在山上背草藥背方子,早就忘了。大概…大概就是些勸他好好活著的話吧。”

“應該沒什麽特殊的。”

她這樣想著,面對謝珩也逐漸坦蕩了起來。

……

除了身負璃火癥的謝珩以外,這裏傷勢最重的,不是伏妖山海陣的主導者枕長清,而是承海位的江菱。

因為她所修煉的內力功法,與火曜石屬性相沖。

他的璃火癥爆發後,第二次沖擊來的毫無預兆,極致的灼氣襲來,讓她本就致命的內傷更加嚴重。

即將昏厥之際,她眼前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左無言的身影。

她昏昏沈沈的意識,霎時清醒了一縷。

她看不清,憑著一個輪廓,一個大概的身形,卻能確定是他,甚至在心裏愈來愈篤定。

於是她強撐起精神,不顧狼狽地,想要往那邊爬去。

可是沒爬多遠,她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強勢地拽住了一般,再無法前進分毫。

是什麽東西?

她費勁兒的呼吸著,如今連擡眼都十分困難。直到渾身傳來一股刺痛,她才想起,哦,是那該死的縛紅劫。

可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左無言,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她這輩子,能見到他幾次呢?

如果他真的想躲自己,那麽…也許這就是最後一面。

一個明明活著,卻要宣告自己死亡的人。一個明明知道真相,卻緘默寡言,用沈默把她蒙在鼓裏的人。

她看著左無言扶起了倒地的風蒙,對自己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施舍,心底忽地升起一股委屈。

本就看不清的雙眼又被淚水模糊了,嗓子像被什麽東西堵住,沙啞哽咽,說不出一個字,發不出一個音。

舅舅,你留給我的疑點太多了。

我們的仇人用盡手段掩埋真相,毀去了你我至親之人的屍首,毀去了他們生前奮起反抗的證明。

我以為你同我一樣痛恨他們,同我一樣想要劍宗覆滅的真相重見天光……

可是為什麽,

連你也要這樣瞞著我?

最後一滴熱淚劃過臉頰,她的意識無力地墜入深淵,只能不甘地閉眼。

身上傳來的痛是灼燙的,可她覺得心是冷的。兩相對比下,一顆心如墜極淵。

耳畔傳來一聲急促的“江姑娘”,隨即身子一輕,有人將她騰空抱起。

她心裏明白是誰,但分毫不領情。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在心底憤恨的想:枕長清,你這混蛋東西,都怪你壞我大事,我遲早要殺了你洩憤…

直到她昏厥後,左無言的視線這才敢投註過來。

一襲藍袍的枕長清抱著她,面如冠玉的臉上,神情焦灼,是少見的失態。

風蒙看著左無言,打趣道:“方才叫你回頭你不肯,現在好了,倒教他成了英雄!你這不是把自己侄女往那小子懷裏推嗎?!”

不及他們論什麽,枕長清已經抱著懷裏昏厥的江菱走了過來。

他看向左無言,言辭誠懇道:“先前大妖自爆妖丹,多謝前輩出手消解了餘下的沖擊。我知前輩實力不俗,長清鬥膽,懇請前輩出手相救!”

左無言看著他,眼神淩冽,沈聲試探地問道:“她是你的道劫,她死了…對你來說不是更好嗎?”

此話一出,檐下頓時鴉雀無聲。

枕長清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不明白面前這個衣衫襤褸的前輩,是如何得知天生道劫一事的?

懷中人的呼吸微弱卻又紊亂,若有似無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胸膛。

淡紫紗裙,裙擺像一朵盛開的鑾花。女子面容清冷,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幾乎快要失去生機。

他眸中的異色散去,恢覆了平日裏的溫潤如玉,義正言辭道:“天生道劫…算不得罪名,江姑娘無罪,我亦感念她壓陣之恩,故而不能見死不救。”

左無言搖了搖頭,輕嗤道:“冠冕堂皇罷了,跟你那個師父一樣的做派。”

枕長清聞言楞住了。

對方好像對他有著極大的意見,提到他師父時,語氣淡然又暗藏譏誚,有種不得不妥協的悵然。

左無言用女媧石護住了她的心脈,順便震碎了她體內的縛紅劫。

他道:“這世上,沒有人能束縛她。”

在枕長清受到反噬身軀一震時,左無言順勢接過了江菱,又轉頭對風蒙道:“比我想的嚴重,速速去請醫師。”

風蒙會意,立即起身去尋了。

他垂眸,看著昏迷時眉頭緊蹙的江菱,腦中閃過的卻是她從繈褓嬰兒、呀呀學語、蹣跚學步…一點一點最後到七歲下山門時的模樣。

他忽地發出一聲長嘆,那雙見慣悲苦,歷盡滄桑的黑眸,還是沒忍住泛起了淚光。

你長大了,重了,也高了。

十七年,原來能讓一個孩子長到這麽大。

十七年,原來他已經苦熬十七年之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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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一路以來大家對咕咕的支持呀!!

現在咕咕終於達到了V線,不出意外將在明天周四入V,從24章開始倒V。入V當天會爆更三章,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咕[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入v後的更新時間,會在每天淩晨0.00,大家一覺睡醒就可以看見新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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