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招定乾坤 你我二人，的確是扭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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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招定乾坤 你我二人，的確是扭轉乾坤……
伏妖山海陣, 最終由枕長清開陣，謝珩壓山位，江菱承海位。
靈脈閉塞的虞聽晚被拒絕了, 只能生些悶氣，一屁股坐在風蒙旁邊觀戰。
風蒙看著她道：“丫頭, 我瞅你…倒跟從前的我有幾分相似。”
虞聽晚聞言眉頭一挑：“城主此話怎講？”
他咂咂嘴：“像我們這種, 雖然平時在隊伍裏武力平平, 但關鍵時刻, 扭轉乾坤的都是我們！！他們啊…不過是引玉的磚塊兒罷了。”
她瞇著眼睛，訕訕笑了兩下, 沒當真。
一襲藍袍的枕長清, 雙手翻覆間匯聚靈力, 伏妖山海陣倏地落地紮根, 律令咒文泛著金光, 法陣內外七層迅速運轉。
絲絲縷縷無窮匱的金線仿佛有著生命, 在陣法中似游魚般穿梭, 聚成了命海的平面；成群結隊，躍然淩空，描繪織就了神山之廓。
離玥被困步於陣法中央, 她雙手環抱, 嘴角噙著一抹嘲弄，一臉散漫地看著他們, 分毫不屑。
“莫說你們幾個乳臭未幹的丫頭小子, 就是五百年前的清玄t君來了，也照樣敵不過老娘——”
謝玨是個傳奇，毫無疑問。
在那個靈氣充沛，英才輩出的時代, 他一個人，便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無論是在千山派內，還是在整個玄門，都是代代人遙不可及的存在。
而他當年叛出玄門，無盡海後消失了整整五百年，可“清玄君”的名頭卻依舊能長盛不衰。
無他，只是聊蒼死前耗盡了自身靈源，對世人下了“封口咒”。
在後世歷史中，抹掉了關門弟子謝玨和墮邪魔女青鳶的這段過往，抹掉了他認為平生最大的汙點。
五百年前，邪道猖獗。
彼時還是小妖的離玥，趁著局勢大亂，開始吸食人魂增強妖力。
當時她的罪行，已經被道玄長老所察覺。長老們原打算讓清玄君去封印她，誰料無盡海一戰後，謝玨帶著青鳶消失了，不知所蹤。
玄門元氣大傷，界內原本充沛的靈氣，不知為何逐漸變得稀薄。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各宗之間恩怨縱生，開始走向分裂。
封印孽妖離玥一事，便被久久擱置。
隨後就到了徐少欽、賀蘭音、夜秉燭等人的這一代。幾大宗門核心弟子的出師之戰，是聯手將她封印至六巡司。
如今，要再次封印她的，依舊是三大鼎宗之後。
千山派新任家主謝珩，玉真派首席弟子枕長清，十七劍宗少宗主江菱，還有…
天醫閣的小閣領虞聽晚。
……
謝珩和江菱分別立於山海兩位，用自己的靈力供給著陣法，由枕長清主導這兩股屬性完全相反的靈力做變幻。
伏妖山海陣，是用陣法創造出一個山海幻境。內裏虛幻毫無生機，被封印的妖物妖力只損不增，漸漸退化，永世無法突破封印。
那些金光匯聚的山與海，在離玥的眼中逐漸擴大，盈滿了她所有的視線。
平丘變遠山，淺溪化滄海。
法陣中傳來巨大的震響，隨即是地動山搖，世界仿佛崩塌一般。
她腳下踉蹌，失了重心，身子猛地摔落陣中，下一秒，再擡頭望去，
山高千尺，瀑流百丈。
江菱幻出的海水無邊無涯，一點點包裹住她，刺骨的寒意隨之襲來。她無可掙紮的陷入了渦流之中，陷入陣法中的山海幻境。
眼見群山愈升愈高，金光織就的輪廓逐漸散去，絲絲縷縷，化成了真實的翠峰碧海，曜日浮雲，游魚飛鳥…
這方天地，變得愈來愈真實了。
她看著眼前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震撼，沒想到她們三個，竟只在一瞬之間就建構出了一方天地。
她心中暗道不好，一旦山海幻境徹底成型，她就要被永世封印在這片虛無之中！！
於是她即刻閉眼，無視幻象，聚神本心，開始催動妖力。
空中那道直通天際的萬魂柱有了變化，柱身漸漸變得透明縹緲，她放出了自己豢養多年的幽魂惡鬼——
零星幾個魂影從中竄出，飛揚天際。
脫離魂柱後，它們很快化成了一方的魑魅，開始肆意降下攻擊。
黑影再次蒙蔽了幽都的清月，風沙在它們的揮舞中也再度肆虐。
風蒙見此瞪大了眼睛，起身激動地吼道：“我靠！趕快收了她，別讓她開魂柱啊！！我幽都百姓靈力且弱，經不起她這麽折騰！！”
離玥聞言得逞的笑了。
越來越多的魑魅湧現，黑影懸在陣外，它們的攻擊雖被陣法消解，卻能漸漸止下她們匯聚山海的速度。
這是一場拉鋸戰。
枕長清需要盡快封印離玥，否則魂柱完全破碎，萬鬼出籠，足以攻破伏妖山海陣。
更為重要的是，貧瘠之地的幽都，承受不了八方魑魅這樣的災禍。
虞聽晚喚出了渡厄，手握玉棍，準備上前打散這些魑魅，替他們爭取時機。
謝珩半跪在地，通過承影劍傳遞著自己的全身靈力，十分吃力。餘光一掃，看見她走近的身影，緊繃的眉頭一跳，連忙喝斥：“別過來！！”
虞聽晚聞言腳步一頓，不解地看向他。
地上半跪的謝珩眉頭緊蹙，需要一邊匯聚山形，一邊分神地同她講話：“陣法只要感應到陌生氣息，就會無差別攻擊，你躲遠點兒，這兒不用你救！”
虞聽晚若要去解決魑魅，難免要在陣法左右周旋，可陣法範圍內，不能出現他三人以外的任何氣息，否則生者便會被一同拉入其中幻境。
她心下了然，很快便有了辦法。
她立刻跑了回去，看向風蒙道：
“城主，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什麽…什麽對？”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你我二人，的確是扭轉乾坤的關鍵！”
風蒙：？？我只是安慰你一下，你還當真了？
風蒙拉住了她的胳膊，勸道：“我說丫頭，這麽關鍵的節骨眼兒，咱倆就別去添亂了吧？”
虞聽晚搖了搖頭，“我們這不叫添亂，叫定乾坤！”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你…你想怎麽定？”
虞聽晚拿出了鳴蟄箭，夾在指間轉了兩下，隨即眉頭一挑，笑道：“我可一箭定乾坤，勞煩城主，幫我引開這些黑影的遮擋。”
風蒙看著她手中的鳴蟄箭，精魂聖羽，一眼不凡。以為她是什麽箭術高手，很快便應了她的請求。
風蒙走近幾步，靠近了那些魑魅，想盡辦法吸引它們的註意力。
她用靈力幻化出了一把箭弓，這道靈力是她通過契印抽取謝珩的。如此一來，便不會被陣法阻攔。
她隨即搭箭，勾弦，舉弓，動作一氣呵成，出人意料的，竟分毫不見生澀。
如今她總算明白，小時候師父為什麽會讓她練習箭術了。說什麽拉弓有助於靈脈恢覆，借口拙劣，怕是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定下莫離給她做隱衛。
按照隱衛的規矩，若哪一天不幸殞命，教化多年的武器，也會代替自己繼續追隨醫主。
所以，縱使她是被保護的小閣領，對隱衛莫離所習之術也需得熟悉一二，以備不時之需。
那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兩個人明明素未謀面，卻自小便被人聯系在一起。雙方各自暗暗教養，只為了未來有朝一日的會面。
此箭一旦射出，箭主莫離便會感應到她的位置。
她在心底輕嘆一聲，也不知道，屆時來不來得及跑路…
她握箭的兩根玉指漸漸收緊，屏息凝神地，將目標對準了離玥。
“咻”地一聲，銳利的箭矢劃破長空。
伴隨兩聲震徹天際的鳳鳴，箭尾的聖羽化作兩只靈體鳳凰，相互纏繞，帶著銀色箭矢，疾速奔去。
箭尖冒著火星，不容反抗地穿透一切阻隔，正中離玥的胸膛。
她驀地瞪大了雙眼，白色瞳孔倒映著熾焰光芒。身軀一震後，猛地嘔出股股鮮血，所行妖力悉數潰散。
被穿透的胸膛，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透過孔洞，甚至能看到後方墻上的苔綠，十分駭人。
虞聽晚神色一驚，沒想到這箭的威力如此之大。
她的白瞳散去，元氣大傷，此刻已經失了能夠運轉的妖力。被她操控的那些魑魅，也在一瞬之間成煙消散。
伏妖山海陣將她死死禁錮，須臾間便要徹底完成封印。
人喜歡用條條框框來束縛自己，但對於妖來說，自由是最重要的東西。妖會順從天性，順從本心，縱使被千夫所指，萬劫不覆，也依然不生半分悔心。
所以最後一刻，離玥寧願自爆妖丹，也不願意再被封印——
她的身子淩空，漸漸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四肢無力垂落。
生命的最後，她的臉化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不是什麽一眼驚鴻的美人貌，卻也不是什麽醜到出奇的異常面孔。
只是普通的，只是普眾的一張面孔。
一如她作為千面妖的妖力來源，不過就是蕓蕓眾生內心的虛妄。
那張臉上毫無不甘，只剩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癲狂癡笑。
猩紅的妖丹逐漸從她體內剝離，“轟”的一聲破裂，巨大的波動震碎了百米內的一切術法。
伏妖山海陣悉數碎裂，壓陣的三人承遭了巨大的反噬，再加上自爆妖丹帶來的沖擊，他們幾乎都被震飛在數米開外，七竅流血，身負重傷。
無論是精神靈魂上還是自身生命上，都被這強大的壓迫壓的痛苦不堪，幾近暈厥。
即使是風蒙和虞聽晚，這不壓陣的兩人，也被自爆妖丹帶來的巨大沖擊擊潰在地，腦中一陣嗡鳴聲不絕，眼前模糊不可辨。
虞聽晚看不清，也聽不清，可伏在地上的她，能明顯感覺到前方不遠處又爆發了一次震動。
這次，不是妖丹破碎的淩波，而是一股灼燙之息，開始彌漫四野，灼燒折磨著所有人。
不知何時，城主府的後院又躥入一人。
他釋放了一股溫和又強大的t力量，消解了餘下的淩波，浸潤著在場眾人的魂靈。
地上的虞聽晚逐漸清醒，雙手撐地，艱難地直起身子。原本輕微渙散的雙眼逐漸聚神，耳畔也不再是一片嗡鳴。
她看見眼前出現一雙破爛的鞋履，聽見那人渾厚的聲音中，含著幾分訝然：
“怎麽會還有一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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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閉塞的虞聽晚被拒絕了, 只能生些悶氣，一屁股坐在風蒙旁邊觀戰。
風蒙看著她道：“丫頭, 我瞅你…倒跟從前的我有幾分相似。”
虞聽晚聞言眉頭一挑：“城主此話怎講？”
他咂咂嘴：“像我們這種, 雖然平時在隊伍裏武力平平, 但關鍵時刻, 扭轉乾坤的都是我們！！他們啊…不過是引玉的磚塊兒罷了。”
她瞇著眼睛，訕訕笑了兩下, 沒當真。
一襲藍袍的枕長清, 雙手翻覆間匯聚靈力, 伏妖山海陣倏地落地紮根, 律令咒文泛著金光, 法陣內外七層迅速運轉。
絲絲縷縷無窮匱的金線仿佛有著生命, 在陣法中似游魚般穿梭, 聚成了命海的平面；成群結隊，躍然淩空，描繪織就了神山之廓。
離玥被困步於陣法中央, 她雙手環抱, 嘴角噙著一抹嘲弄，一臉散漫地看著他們, 分毫不屑。
“莫說你們幾個乳臭未幹的丫頭小子, 就是五百年前的清玄t君來了，也照樣敵不過老娘——”
謝玨是個傳奇，毫無疑問。
在那個靈氣充沛，英才輩出的時代, 他一個人，便是一個時代的傳奇。
無論是在千山派內，還是在整個玄門，都是代代人遙不可及的存在。
而他當年叛出玄門，無盡海後消失了整整五百年，可“清玄君”的名頭卻依舊能長盛不衰。
無他，只是聊蒼死前耗盡了自身靈源，對世人下了“封口咒”。
在後世歷史中，抹掉了關門弟子謝玨和墮邪魔女青鳶的這段過往，抹掉了他認為平生最大的汙點。
五百年前，邪道猖獗。
彼時還是小妖的離玥，趁著局勢大亂，開始吸食人魂增強妖力。
當時她的罪行，已經被道玄長老所察覺。長老們原打算讓清玄君去封印她，誰料無盡海一戰後，謝玨帶著青鳶消失了，不知所蹤。
玄門元氣大傷，界內原本充沛的靈氣，不知為何逐漸變得稀薄。
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各宗之間恩怨縱生，開始走向分裂。
封印孽妖離玥一事，便被久久擱置。
隨後就到了徐少欽、賀蘭音、夜秉燭等人的這一代。幾大宗門核心弟子的出師之戰，是聯手將她封印至六巡司。
如今，要再次封印她的，依舊是三大鼎宗之後。
千山派新任家主謝珩，玉真派首席弟子枕長清，十七劍宗少宗主江菱，還有…
天醫閣的小閣領虞聽晚。
……
謝珩和江菱分別立於山海兩位，用自己的靈力供給著陣法，由枕長清主導這兩股屬性完全相反的靈力做變幻。
伏妖山海陣，是用陣法創造出一個山海幻境。內裏虛幻毫無生機，被封印的妖物妖力只損不增，漸漸退化，永世無法突破封印。
那些金光匯聚的山與海，在離玥的眼中逐漸擴大，盈滿了她所有的視線。
平丘變遠山，淺溪化滄海。
法陣中傳來巨大的震響，隨即是地動山搖，世界仿佛崩塌一般。
她腳下踉蹌，失了重心，身子猛地摔落陣中，下一秒，再擡頭望去，
山高千尺，瀑流百丈。
江菱幻出的海水無邊無涯，一點點包裹住她，刺骨的寒意隨之襲來。她無可掙紮的陷入了渦流之中，陷入陣法中的山海幻境。
眼見群山愈升愈高，金光織就的輪廓逐漸散去，絲絲縷縷，化成了真實的翠峰碧海，曜日浮雲，游魚飛鳥…
這方天地，變得愈來愈真實了。
她看著眼前的場景，眼中閃過一絲震撼，沒想到她們三個，竟只在一瞬之間就建構出了一方天地。
她心中暗道不好，一旦山海幻境徹底成型，她就要被永世封印在這片虛無之中！！
於是她即刻閉眼，無視幻象，聚神本心，開始催動妖力。
空中那道直通天際的萬魂柱有了變化，柱身漸漸變得透明縹緲，她放出了自己豢養多年的幽魂惡鬼——
零星幾個魂影從中竄出，飛揚天際。
脫離魂柱後，它們很快化成了一方的魑魅，開始肆意降下攻擊。
黑影再次蒙蔽了幽都的清月，風沙在它們的揮舞中也再度肆虐。
風蒙見此瞪大了眼睛，起身激動地吼道：“我靠！趕快收了她，別讓她開魂柱啊！！我幽都百姓靈力且弱，經不起她這麽折騰！！”
離玥聞言得逞的笑了。
越來越多的魑魅湧現，黑影懸在陣外，它們的攻擊雖被陣法消解，卻能漸漸止下她們匯聚山海的速度。
這是一場拉鋸戰。
枕長清需要盡快封印離玥，否則魂柱完全破碎，萬鬼出籠，足以攻破伏妖山海陣。
更為重要的是，貧瘠之地的幽都，承受不了八方魑魅這樣的災禍。
虞聽晚喚出了渡厄，手握玉棍，準備上前打散這些魑魅，替他們爭取時機。
謝珩半跪在地，通過承影劍傳遞著自己的全身靈力，十分吃力。餘光一掃，看見她走近的身影，緊繃的眉頭一跳，連忙喝斥：“別過來！！”
虞聽晚聞言腳步一頓，不解地看向他。
地上半跪的謝珩眉頭緊蹙，需要一邊匯聚山形，一邊分神地同她講話：“陣法只要感應到陌生氣息，就會無差別攻擊，你躲遠點兒，這兒不用你救！”
虞聽晚若要去解決魑魅，難免要在陣法左右周旋，可陣法範圍內，不能出現他三人以外的任何氣息，否則生者便會被一同拉入其中幻境。
她心下了然，很快便有了辦法。
她立刻跑了回去，看向風蒙道：
“城主，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什麽…什麽對？”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你我二人，的確是扭轉乾坤的關鍵！”
風蒙：？？我只是安慰你一下，你還當真了？
風蒙拉住了她的胳膊，勸道：“我說丫頭，這麽關鍵的節骨眼兒，咱倆就別去添亂了吧？”
虞聽晚搖了搖頭，“我們這不叫添亂，叫定乾坤！”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你…你想怎麽定？”
虞聽晚拿出了鳴蟄箭，夾在指間轉了兩下，隨即眉頭一挑，笑道：“我可一箭定乾坤，勞煩城主，幫我引開這些黑影的遮擋。”
風蒙看著她手中的鳴蟄箭，精魂聖羽，一眼不凡。以為她是什麽箭術高手，很快便應了她的請求。
風蒙走近幾步，靠近了那些魑魅，想盡辦法吸引它們的註意力。
她用靈力幻化出了一把箭弓，這道靈力是她通過契印抽取謝珩的。如此一來，便不會被陣法阻攔。
她隨即搭箭，勾弦，舉弓，動作一氣呵成，出人意料的，竟分毫不見生澀。
如今她總算明白，小時候師父為什麽會讓她練習箭術了。說什麽拉弓有助於靈脈恢覆，借口拙劣，怕是從那時候起，就已經定下莫離給她做隱衛。
按照隱衛的規矩，若哪一天不幸殞命，教化多年的武器，也會代替自己繼續追隨醫主。
所以，縱使她是被保護的小閣領，對隱衛莫離所習之術也需得熟悉一二，以備不時之需。
那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兩個人明明素未謀面，卻自小便被人聯系在一起。雙方各自暗暗教養，只為了未來有朝一日的會面。
此箭一旦射出，箭主莫離便會感應到她的位置。
她在心底輕嘆一聲，也不知道，屆時來不來得及跑路…
她握箭的兩根玉指漸漸收緊，屏息凝神地，將目標對準了離玥。
“咻”地一聲，銳利的箭矢劃破長空。
伴隨兩聲震徹天際的鳳鳴，箭尾的聖羽化作兩只靈體鳳凰，相互纏繞，帶著銀色箭矢，疾速奔去。
箭尖冒著火星，不容反抗地穿透一切阻隔，正中離玥的胸膛。
她驀地瞪大了雙眼，白色瞳孔倒映著熾焰光芒。身軀一震後，猛地嘔出股股鮮血，所行妖力悉數潰散。
被穿透的胸膛，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透過孔洞，甚至能看到後方墻上的苔綠，十分駭人。
虞聽晚神色一驚，沒想到這箭的威力如此之大。
她的白瞳散去，元氣大傷，此刻已經失了能夠運轉的妖力。被她操控的那些魑魅，也在一瞬之間成煙消散。
伏妖山海陣將她死死禁錮，須臾間便要徹底完成封印。
人喜歡用條條框框來束縛自己，但對於妖來說，自由是最重要的東西。妖會順從天性，順從本心，縱使被千夫所指，萬劫不覆，也依然不生半分悔心。
所以最後一刻，離玥寧願自爆妖丹，也不願意再被封印——
她的身子淩空，漸漸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四肢無力垂落。
生命的最後，她的臉化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不是什麽一眼驚鴻的美人貌，卻也不是什麽醜到出奇的異常面孔。
只是普通的，只是普眾的一張面孔。
一如她作為千面妖的妖力來源，不過就是蕓蕓眾生內心的虛妄。
那張臉上毫無不甘，只剩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癲狂癡笑。
猩紅的妖丹逐漸從她體內剝離，“轟”的一聲破裂，巨大的波動震碎了百米內的一切術法。
伏妖山海陣悉數碎裂，壓陣的三人承遭了巨大的反噬，再加上自爆妖丹帶來的沖擊，他們幾乎都被震飛在數米開外，七竅流血，身負重傷。
無論是精神靈魂上還是自身生命上，都被這強大的壓迫壓的痛苦不堪，幾近暈厥。
即使是風蒙和虞聽晚，這不壓陣的兩人，也被自爆妖丹帶來的巨大沖擊擊潰在地，腦中一陣嗡鳴聲不絕，眼前模糊不可辨。
虞聽晚看不清，也聽不清，可伏在地上的她，能明顯感覺到前方不遠處又爆發了一次震動。
這次，不是妖丹破碎的淩波，而是一股灼燙之息，開始彌漫四野，灼燒折磨著所有人。
不知何時，城主府的後院又躥入一人。
他釋放了一股溫和又強大的t力量，消解了餘下的淩波，浸潤著在場眾人的魂靈。
地上的虞聽晚逐漸清醒，雙手撐地，艱難地直起身子。原本輕微渙散的雙眼逐漸聚神，耳畔也不再是一片嗡鳴。
她看見眼前出現一雙破爛的鞋履，聽見那人渾厚的聲音中，含著幾分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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