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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無妄絕情體 肆意妄為小霸王,配冷面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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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無妄絕情體 肆意妄為小霸王,配冷面禁……

夜色深濃,房間內沈香靜燃,一片寂靜。

青鳶呆呆地坐在床榻上,雙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打破了這份沈靜。

“姐!你沒事兒吧?!”

天淵一把推開室門,沖進房內咋咋呼呼地問道:“他們說、說你和謝玨歃血結誓了?!”

他走進,看到她脖頸上那道輕淺的傷痕,瞬間氣的雙拳緊握。

“王八蛋!竟然敢對你動手,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青鳶瞥了眼他的背影,順手砸過去一個茶杯,制止了他的行動。

他捂著腦袋叫了一聲,隨即轉過身來,悶聲委屈道:“我去教訓教訓他怎麽了……”

他的聲勢愈來愈弱,在青鳶的一個眼神壓制下徹底噤聲 。

“你聽誰說的,我和他歃血為誓?”她翹著腿,隨意地坐在榻上。

腦中忽地想起了謝玨那張冷臉。

歃血為盟…?

謝玨這樣的人,連得到他點兒情緒波動都難如登天,好臉色更是從來都沒有,他又怎麽會同誰做這檔子事?

她試著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結果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顧自樂得開懷。

天淵撓撓頭,囁嚅道:“游學的人都在傳啊,就…你們倆脖頸上的那道傷口,怎麽會傷的一模一樣呢?還一前一後都從幽玄森林裏走出來…反正、反正就是說你們倆個不清白……”

這世上能夠傷到清玄君的,妖魔也好,道玄也好,都屈指可數。

一個小小的幽玄森林,靈氣稀薄,即生不出什麽靈力超凡的獸,也藏不了什麽隱秘的世外高人。

奇了,到底是誰能讓清玄君掛彩呢?

眾人對此皆是不解。看了看臉色異常漲紅的謝玨,又看了看一臉笑意,雙眼晶亮的青鳶。

還記得她昨日就纏著謝玨說喜歡了,這兩人,幾乎是日日成雙出入。

有關清玄君的傳言不少,不過大多都是傳他如何冷漠斬殺邪祟的。

這樣有關桃花的謠言,似乎還是第一個……

塵世苦悶,故而世中人最喜八卦,尤其對這樣只可遠觀不可褻瀆的天上“仙君”。

有關他的流言蜚語自此再度廣傳,只是這一次,同那朵“小桃花”沾連得緊。

肆意妄為小霸王,配冷面禁欲仙君。這樣的搭配,放在話本子裏是極為相配的。就算不是真的,也能編它幾個話本子出來,用來逗趣解悶最合適不過。

“那個王八蛋謝玨,他師父問他,他什麽都不肯說,就被罰跪在前庭了。大家都藏著去看熱鬧了,我的天,他後背皮開肉綻了都不肯說一個字!旁人對此就更深信不疑了,累的你的名聲也壞了!”

他的師父就是聊蒼道人,天下極負盛名的文壇學士。也是這次游學隊伍裏,代表玄門的講學先生。

他不喜歡青鳶,從第一眼見到便是如此t。事實上,這個自詡公正的先生,是不喜歡魔族中人。

這份厭惡被他掩蓋的很好,直到他聽說自己最驕傲的弟子與那小魔女有染。

他氣急,當晚立刻召了謝玨前來問話。

聊蒼看著他脖頸上那道傷口,厲聲質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玨攥緊了衣袖,一字不發,只是自請家法懲戒。

他跪在地上,霧白的衣訣隨著微風揚起,眉眼冷漠又疏離,一如往常。

聊蒼被氣的夠嗆,謝玨越是這樣淡然,悶在心裏,才越讓他焦灼。

他鞭鞭狠落,不留情面。一邊打,一邊質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是個犟種,被打的口吐鮮血也一字不發。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犟些什麽。

但聊蒼太了解他了,他自小性子古怪。有些東西他別不過來,就悶在心裏,只認死理。越是這樣的想法,越是易失道心,誤入歧途。

最終,四十二鞭一鞭不落。

他一襲白袍被血漬浸透,成了血衣。用盡力氣挺直了身子,朝他師傅拱手三拜。

踉蹌起身後,彎腰回了房間。

那些有關的謠言,也在聊蒼道人的質問聲中愈演愈烈。

他是個瘋子。

他是個修為極高,偏執循正的瘋子!

這是青鳶心裏的想法,她很能識人。

從來到這兒游學的第一天,就將那些人看了個透徹。

人族那幾個皇子皇女大都懦弱,怕事的很。唯有一個叫沈湄的,眉眼間有幾分血性。

妖族一片虛與委蛇,都上趕著討好那個血統尊貴的九玄。

玄門中,棠溪霧呆頭呆腦,是典型的嬌蠻小姐,伽羅沖動魯莽……

她驀地有些頭疼,揉了揉腦袋道:“這些天,我讓你盯著即墨那小子,他可有什麽異常?”

天淵搖了搖頭,補充道:“我瞧他挺閑適的,成天跟人飲酒作詩、聊貓逗狗的。說不定……”

他擡頭看了眼青鳶,咧嘴憨笑道:“說不定是知道自己沒幾天活的了,趁著日子享受呢!!”

青鳶聞言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拿起手邊的茶壺便作勢要朝他頭上扔。

他連忙掩面道歉:

“姐、姐!!我錯了錯了——”

她生氣地將茶壺摔在桌上,站起身恨鐵不成鋼地罵到:“你再給我這麽沒腦子,你就等著被當成祭品焚天吧!!”

即墨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這一點,她從十歲起就明白。

他有一雙幽冥碧綠的眼睛,總是在你不註意時,幽幽地盯著你。

當你發現時,就訕訕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

可青鳶總覺得那笑容太詭譎。

他就像是一條毒蛇,用那雙浸滿了毒液的雙眸,觀察者你的一舉一動。伺機而動,思索著怎麽咬,才能一擊斃命。

想到這裏,她冷聲道:“讓你的死士抓緊時間,切記不可打草驚蛇。我們的目的,絕對不能讓謝玨知道!”

“此人極重事理,一旦讓他知道我們的目的,便是給了他機會對我們動手。”

所以這場戲,她得演的更好。

*

次日,辰時。

眾人皆在堂內上早訓,那些流言蜚語經過一夜的沈澱已然成形。

青鳶一眼便看到了謝玨,大多數人都困的東倒西歪,唯有他,一襲廣袖雲紋的素白袍,正襟危坐,與周圍格格不入。

她唇角微勾,在他身側落座。

謝玨絲毫不在意,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自顧自地翻書。

“清玄君,你身上的傷還好嗎?”

他充耳不聞。

青鳶笑了,“我很擔心你,他們都說你是為了我…”

“不是。”他聞言眉頭微蹙,快速出聲打斷。

她也不惱,側頭掩面笑得更歡了。看來謝玨的修行還是不夠,這種話他是一點兒都聽不得。

她調節好情緒後,止住了笑意。隨即眉頭輕蹙,佯裝乖巧道:“我明白,廣白是不想讓我愧疚…”

廣白,是謝玨的表字。

相識不過幾天,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這樣叫他。還叫的如此含情脈脈,連姓都隱去了。

謝玨瞳孔猛地一縮,扭頭惱羞成怒地瞪著她,雙拳不自覺攥緊。

“閉嘴!你休得胡說!!”

她感受著他的情緒波動,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笑得明媚。

她生的漂亮,這樣和煦的望著他,任他再生氣也罵不出一個字來。

聊蒼來得正好,進門後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無奈輕嘆一聲,眾人頓時噤聲。

他走進,將手中書帛猛地一扔,驚醒了正在昏睡的幾人。

他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蒼生石,隨即雙指微動。

那些閃爍著熒綠色光芒的圓石,便朝著眾人飛去,落在了他們身前的書案上。

他捋了捋胡子,在臺下邊走邊說,聲音渾厚有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此乃蒼生石,在三桑樹下汲取靈韻所化。它沒有什麽攻擊性,卻可以用來檢驗一個人的心。”

“凡所有修行,都以能化人身為始。人之踏修,三千擇道,道也無極,畢生行之。”

“玉門曾有聖人上諫,說下界所有執權掌利者,都當以蒼生道為習。執權掌利者,就譬如未來的在座諸位。聖人明智,只是蒼生一道玄奧非常,下界皇室不願推行…”

他揚了揚衣袖,眉頭緊鎖,厲聲厲色道:“但我今日在此,還是要告誡諸位!爾等生來食民祿,享民用。既承天上露恩,便當擔四界和責!心中不見蒼生,界內族人談何倚仗?四界百姓又談何安穩?”

他驀地長嘆一聲,掃視著臺下這群少年。有幾人面色凝重,將他的話入耳入心?

“現在,握住你們手中的蒼生石靜心冥想。若心中懷道,蒼生石便可化芽。悟道何深,石植何茂。”

一個人對蒼生道修習越深,就能讓靈石發芽、生長、開花。傳說中悟道至極,甚至能讓它化為一顆三桑古樹。

青鳶對於那些話根本沒記在心上,她的心思都不在那裏。

她只是照做著,兩手握住熒石,做祈禱狀,閉上眼就開始胡思亂想……

眼睛閉著閉著她便有些困倦,腦袋昏沈欲睡,緩緩倒在了一側,右手虛握著蒼生石。

“砰”的一聲,她手中的石頭滾落在桌,右手一空,讓她幽幽轉醒。

她眉頭微蹙,揉了揉眼睛,再次拿起石頭時卻摸出了不一樣的感受。

她身形一僵,放下了掩面的手,震驚的看著熒石上萌生的一點綠芽,激動道:“先生!我的石頭發芽了——”

天淵看著手中熒綠色的石頭正疑惑,聽到自己阿姐的聲音後一楞,立即給她捧場:

“不愧是我阿姐!”

“阿姐不僅武功高強,還心地善良!”

聊蒼先生面露尷尬,咳了一下,隨即道:“蒼生石發芽,是正常的…”

本我,也在蒼生涵蓋的範圍之內。

能讓蒼生石發芽,並不稀奇。只要心中有一絲守護之意,悲憫之心,不論對誰,感知到後,它便會借著這點養分幻芽生長。

就算眼中無世人,也當有自己。

真正能做到什麽都沒有的人,實屬罕見。

世間對此有一種形容叫:無妄絕情體

周圍旋即一片暗笑,在天淵的眼神警告下,又憋了回去。

青鳶滿不在意的“哦”了一聲,隨即趴在書案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塊兒石頭。

餘光瞥見了謝玨,他眉頭緊鎖,盯著手中半遮半掩的蒼生石。

她好奇地看了過去,對方察覺到她的探視,長袖一甩,掩住了一切。

但她還是瞧見了。

謝廣白手上的蒼生石一如原貌,還是那樣熒綠色的圓潤的石頭,連綠芽都沒有。

青鳶眉目微挑,十分驚訝,倏地直起了身子。

她眨了眨眼,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是看著謝玨反常的緊張,她又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不假。

堂堂清玄君,玄門新一任守界人,千山謝氏掌門家主……蒼生一道,竟悟不出一點兒?

奇了!有趣!!

謝玨仿佛已經知道了她的想法,沈聲說了句“閉嘴”,冷冽的氣息壓人,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她微微頷首,一手捂住了揚起的嘴角,眨著眼乖巧地看向他。

他無奈輕嘆一聲,隨即起身向先生請辭。

青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無妄絕情體,就是不懂愛恨嗔癡的呆子嘍。那肯定很好蒙騙,就說是幫他開竅,趁機接近他,拿走極玉清源!

她扶著下巴沈思半晌,然後毅然起身告辭,追著他的方向一同而去了。

聊蒼先生眉頭微蹙,本不想應允,奈何她跑得快,說完就跑,什麽也不管。

她順著謝玨離去的方向一路找,最終在碧水竹林裏發現了謝玨的身影。

他正在習劍,動作輕靈,身形穩健,力道十足。

謝玨反手出劍,利落的揮蕩出道道氣浪,震的竹林劇烈的顫動。劍下疾風驟起,攜帶著紛紛翠葉一同流竄。

那一襲白袍格外惹眼,不知不覺吸引了她全部的視線。

此人眉眼細長,鼻高唇薄,是典型的如玉君子的長相。或許是因為瞳色較淺的緣故,眼神看起來總是很冷淡,襯t得他的氣質更加清冷疏離。

那種淡漠感,讓他時而瞧著有幾分神性,時而瞧著又有幾分冷血,令人難以捉摸。

直到一片竹葉如飛刃一樣向她襲來,她才回過神,側頭閃避。

那片竹葉死死釘在了她身後的斑駁舊竹上。

等她再回頭時,謝玨已經只身站立,冷漠地看著她:“何事?”

她語調輕揚,笑道:

“我來…幫你治病。”

他聞言眉頭一皺,緩緩吐出兩個字:

“荒謬。”

青鳶道:“我聽說無妄絕情體,生而有四道心鎖,分別鎖住了他的愛恨嗔癡。既是心鎖,就得…由心上人來解!”

“我想成為你的心上人,幫你解開那些枷鎖,讓你自由地感受人世…”

他那雙沈靜如水的眼眸,有一瞬間泛起了波瀾,旋即又回歸了死寂。他的眉頭輕輕蹙起,垂眼平淡漠然地盯著她,好似能洞破她的一切心思般。

“我憑什麽信你的‘真心好意’?你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青鳶收起了往日的頑劣,真摯的和他相視。一邊說一邊向前走了幾步,拉進同他的距離。

謝玨始終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越走越近,最終在自己的眼神威懾下笑著退了一步。

她擡頭,眼神真切:

“我想要你的心。”

她伸出了那雙纖長白皙的手,蔥白的指尖輕輕點在他高大的胸膛上,嗓音輕柔又嫵媚:

“我這人頑劣,你越是不喜歡我呢,我就越是想要得到你的喜歡。我不是真心好意的,我幫你解開心鎖,我要你的死心塌地…”

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媚眼如絲,緊緊地盯著他。

他低聲不屑地評價道:“你,癡心妄想。”

“到底是什麽,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你也不想一輩子四情受縛,道心不固吧?”她挑了挑眉,勢在必得的看著他。

謝玨閉上了眼,在心底掙紮著做抉擇。那塊兒熒綠色的蒼生石,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他的神情有些痛苦,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就做一個無妄絕情體不可以嗎?

不可以,答案是顯然的。

因為他…已經快要壓不住心底那個真正的謝玨了。那個無論如何,都不會被世人接受的謝玨。

他聲色冷漠,仍舊嘴硬著:“可笑,你以為你是誰。”

“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她也不惱,俏皮地伸出了兩根手指。

“一種是敢同我對視的人,另一種…是不敢看向我眼睛的人。”

“清玄君,你是第二種呢。”她歪了歪腦袋,狡黠地笑著。猶如一只靈巧的小狐貍,輕柔的尾音傳至耳畔,像是狐貍尾巴拂在身上一般,擾得人心緒不寧。

謝玨聞言眼眸微沈,他的確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竟然…這麽快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從昨天以後,他就有意無意的避開她的視線。那雙在陽光下熠照生輝的桃花眼,同那暗香一起在心裏揮之不去。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被下藥了。

謝玨擡眸,暗自掐了掐袖中手指。裝作尋常冷靜地直視著她的眼睛。

他想,不管她是什麽洪水猛獸,終有一日,都會成為崇明劍下的怨魂。

青鳶看著謝玨終於擡頭看向自己,眉眼一彎,迫不及待地說出了後半句:

“第二種人…也叫做喜歡我的人。”

他瞳孔微縮,怔怔地看著她,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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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桃面狐(小桃花+小狐貍)青鳶,超級會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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