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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順利離京 被按在地上的裴明禮微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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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順利離京 被按在地上的裴明禮微仰起頭……

裴瑯的唇角微微扯動, 想說些什麽卻轉身找不到人,只看見眾人對著還殘存的火苗潑水,也沒人註意到他回府。

“小姐!”

淒厲的慘叫聲喊回了裴瑯的神, 他轉頭看見平日裏寸步不離跟在林稚身邊的兩個丫頭跪在地上,灰頭土臉地刨著面前的斷梁殘瓦。

裴瑯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轉不動了,腦子也麻木地空白一片,擡腿想要過去,可一雙腿卻像是被釘住了一般。

心中更像是破了一個大洞一般,灌著寒冬的冷風。

“林稚呢?”

他走到春桃夏櫻兩人身後,輕聲開口。

“林稚呢!”

他恍惚地低吼出聲,卻只看見來救火的下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面色盡是一片猶豫。

“她還懷著身孕, 定是不能在這的,我去找她......”

可裴瑯才轉過身, 夏櫻就不顧滿是鮮血的指尖站了起來, 涕泗橫流地怒視著裴瑯的背影, 沖上去將人重重地撞了一個踉蹌。

“小姐她死了!”

“小姐早產、才生產完, 難產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孩子, 如此虛弱還遇見了走水!”

“她怎麽能逃得出來!”

“你早就厭棄小姐, 如今在這裝什麽樣子!”

夏櫻哭得站都站不穩,跪趴在地上惱恨自己為什麽要去給春桃打下手,只為了讓小姐能早些吃上蜜羹,恨自己為什麽不一步不離地守著小姐。

裴瑯被推搡著扶住焦黑的廊柱, 尚且溫熱的柱子卻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胃裏突然翻湧起來,可眼眶卻充血紅得嚇人。

“你們......你們是怎麽守著她的!”

“誰害她早產了!”

可如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了春桃夏櫻兩人的哭聲,裴瑯脖頸和額角爆起青筋。

是誰害得她......是他自己......

巨大深重的哀慟席卷了裴瑯全身,他只覺得渾身都痛, 比在戰場了中了數箭痛、比幼時凍破了十指依然抄書還痛。

比親眼看見了娘親死在面前還痛。

裴瑯踉蹌一步,卻沒站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

行雲和疾風飛快趕來,見了如此一幕也嚇壞了,連忙攙扶著要將裴瑯扶起來,卻被他大手一揮推開。

“去......去挖,無論如何,我要見她最後一面......”

可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為難,這麽大的火,連屋子都燒沒了,怎麽可能還會有人影?

見他們不動,裴瑯跌跌撞撞地穿著渾身沈重的甲胄自己去挖,挖的十指破裂、指甲流血也不肯停:“你們動手啊!若是誰不動手將夫人找出來,我便砍了你們!”

裴瑯赤紅著雙眼拔出長劍,可眾多下人都只低低地垂著頭沒人敢應。

若是當真挖出了夫人的屍骸,只怕下場會死得更慘。

裴瑯握劍一一指過每個面孔,暴起擡手就要砍人,卻被一聲弱弱的啼哭阻止。

“......大人,老身帶著小主子去餵奶擦身了,老身也不知為何......為何就燒成這樣了啊!”

裴瑯此刻眼中只有她懷中的小小嬰孩,哇哇大哭個不停,小小的身子在繈褓之中掙紮起來,像是也要找帶她來到這世間的人。

裴瑯顫抖著雙臂接過孩子,小小的孩子還不如他的長劍一半重,輕飄飄的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

他抱著孩子動都不敢動一下手臂,生怕一個用力將她夾壞了。

可還沒睜眼湧出豆大淚珠的孩兒卻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抽抽噎噎地止了哭聲,緩緩地將頭偏向他漸漸平靜下來。

看著小小如同剛出生貓崽一半大小的孩子,裴瑯從來沒軟過的雙膝撲通一聲跪地,將臉貼在小小的繈褓之上,只感覺鹹苦眼淚混雜著臉上細小傷口的血淌了下來。

當日夜裏,眾人挖了數個時辰才挖出了一條殘破了大半的翡翠珠鏈,行雲拿去交給裴瑯時,只見灌得自己醉酒的大人抱著那珠鏈便不肯撒手。

他皺眉後緩緩退了出去,看著烏雲蔽月忍不住說嘆了口氣:“怎麽就走水了呢?”

“明明這一切,都結束了。”

疾風不如他一般多愁善感,只抱著雙臂靠在廊柱上:“大人變了,變得有軟肋了。”

“從前便為了那小夫人繞了老大一圈子去做事,如今倒好,人沒了,大人也徹底倒了。”

“原本今日要好好受聖上封賞的。”

行雲嘖了一聲:“你這人當真是鐵石心腸!”

可兩人的拌嘴還沒結束,背後緊閉的房門卻被驟然扯開:“去城門。”

行雲兩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裴瑯醉了在說胡話,可轉過身才發現裴瑯一雙墨眸無比清醒,陰沈著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

“......大人,您這時去城門做什麽?”

裴瑯將珠鏈妥帖地揣進懷中,聲音卻喑啞粗糲:“裴明禮沒死,還回京了。”

“什麽!”

行雲嚇得臉色都白了,這二公子早就沒了,大人如今這話說從何說起啊?

可裴瑯陰沈的臉色卻讓他想問也問不出口,只好快步跟著一起上馬追上去。

京中城門晚關,每每都要拿出通行證件才能放行,偶有外邦商人才會盤查嚴些,只是今日卻是格外熱鬧。

“這是怎麽了?”

“過些日子便是聖上的萬壽節,都是附屬小國來給聖上賀壽獻禮的......”

可行雲的話才落下,就看見裴瑯長腿夾緊馬腹勒令守城侍衛先關上城門。

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眾人,裴瑯卻緊盯住一個裝扮怪異嚴實的男子。

馬蹄擡起落下,裴瑯扯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盯著那人,細細辨認後才輕聲開口:“好久不見,弟弟。”

裴明禮身子一僵,卻也知曉自己被認了出來,擡手將頭上的兜帽摘了下來。

即便是心中早有準備,可在看清了那張臉後,裴瑯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裴明禮容貌和當初相差不大,可周身的氣質卻全然不同了。

如果說從前他是一把鋒利的刀,可如今這把刀上卻已是染滿了鮮血。

“你居然還活著。”

聲線平靜,可裴瑯握緊韁繩的手背卻暴起青筋。

他本就覺得林稚的死有蹊蹺,卻細細查過了穩婆和郎中,都沒有得到任何蛛絲馬跡。

除了穩婆在孩子繈褓之上不經意間留下的一小片花瓣,那東西只在邊關荒漠生長,是他父親曾經教給他和裴明禮的。

“只要摘一朵這花放在胸口,便能安然無恙從戰場回家。”

父親的話他依然記得,裴明禮也沒有忘。

可這保平安的東西偏偏重新現身。

裴瑯的眼神掃過裴明禮的每一處面龐,想要讓他開口告訴自己,林稚其實沒死,是被他帶走了。

即便只要一想到這個回答,裴瑯的一顆心也是揪著發痛,但他也不在意,他只想林稚活著。

“......大哥,我如今只想保住這條命,我想離開京城,去過平靜的日子。”

裴明禮的眼神平靜到可怕,似乎裴瑯的出現掀不起他心中的一絲波瀾,只想離開。

平靜的日子......那也是從前林稚最想要的東西。

裴瑯心焦得快要發瘋,翻身下馬走近他:“你走可以,林稚呢?”

“你把她藏在哪了?”

他眼都不眨一下地盯著裴明禮的表情,想要從中找出一絲驚慌,卻只有無邊無際死一樣的平靜。

“阿稚表妹?她不是做了大哥的側夫人嗎?”

“聽聞還有了身孕,怎麽,大哥對她不好嗎?”

裴明禮平靜的語氣聽在裴瑯耳中卻像是在挑釁,他捏緊了拳頭卻看向裴明禮身後遮擋嚴實的馬車。

“裏面是什麽?”

裴明禮雖然反應極快,卻依然讓裴瑯捕捉到了那一瞬的不自然。

“打開給我看。”

裴明禮皺眉,卻猛然駕馬作勢要沖出去,可馬車笨重,卻敵不過裴瑯的反應和他手下的圍堵。

裴明禮被反絞雙手背在身後,雙眼怒紅地盯著他:“不許碰我的馬車!”

可裴瑯卻置若罔聞,喉頭微滾,微顫著手掀開車簾,卻只看見裏面是一些平平無奇的被褥衣料。

盡數翻了一遍後卻也一無所獲。

裴瑯五指成爪,險些將車簾扯碎,面上緊.致的五官肌肉都險些顫抖起來。

“人呢?”

被按在地上的裴明禮微仰起頭,野性雙眸中滿是笑意:“大哥,什麽人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只是如今我並非裴家人,也不是少將軍了,你管不住我。”

話音才落,裴明禮便用力掙開身上的桎梏,起身活動了一下臂膀。

將早就備好的通行證件拍在了裴瑯的身上:“還請裴大人配合放行。”

檢查過了並非偽造的,裴瑯被手下低聲提醒如今已有人不滿要鬧起來,只怕不能再擋著不讓離開。

裴瑯沈默半晌,才堪堪叫人讓開。

裴明禮扯出一抹笑意,朝著他拱手:“多謝裴大人放行。”

眼瞧著馬車漸漸遠去,裴瑯卻將手中的通行證件碾碎成齏粉碎在風中。

直到遠離城門,裴明禮的臉色這才漸漸陰沈下來,幸虧林稚聰明讓兩人分頭離開,否則定要被裴瑯一網打盡。

只是身後的幾個老鼠還是煩人得很.......

裴明禮微微偏過頭側眸去看那些隱隱翻飛的身影,眸光一利,策馬往相反的方向去跑,果然不多時便將身後的人甩的一幹二凈。

這才安心朝著約定好的方向重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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