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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罪魁禍首 “那日林稚在偏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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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罪魁禍首 “那日林稚在偏殿,是……

城外有不少的客棧驛站, 人來人往嘈雜無比,連帶著一旁的茶攤、小吃也火熱起來。

裴明禮將用於偽裝的馬車幾個銅板就留在了驛站,策馬到了一家隱蔽冷清的客棧, 進門便說要在這長住,扔給了掌櫃的一錠銀子。

連忙將銀子揣進懷中的掌櫃將人帶到樓上,壓低聲音:“客官,這位姑娘是跟著我們的馬車過來的,若是這銀子能再多給些,日後我們也能多行行方便......”

剩下的話掌櫃的沒有明說,可裴明禮卻明白,這是嫌不夠想要獅子大開口, 他也不是小氣的人, 又將一錠沈甸甸的銀子放在他手裏。

掌櫃喜滋滋揣進懷中時,卻被一把閃著寒芒的刀刃抵在脖頸處, 冰涼鋒利的刀尖已經抵著他劃出了一道血痕, 嚇得他手裏的銀子都拿不穩松開手掉了下去。

可面前的英武男子卻眼疾手快地接住, 隨後又慢條斯理地塞在他手中。

“今日之事, 若是掌櫃透露出半個字, 就休怪我不客氣。”

先禮後兵, 銀子也拿了,小命也在人家手中,掌櫃一張精明的臉上滿是恐懼,連忙哆哆嗦嗦地稍稍推開遠離了刀尖:“......大俠饒命, 小的不敢了。”

“去尋一個郎中來,快滾!”

裴明禮將人一推,那人便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去找郎中。

警惕謹慎地環視了一圈,裴明禮這才輕輕叩門過後輕巧閃身進去。

“阿稚!你還好嗎?”

看著粗糙床榻上的嬌小人影, 裴明禮皺眉,覺得自己實在是委屈她了。

才生產過的人便要她跟著自己如此顛沛。

林稚不安穩地小睡了一會緩和精神,可如今的臉色還是發白沒有血色。

“你別怕,表哥已經讓人去找了郎中過來,你不會有事的!”

可林稚咬緊了下唇,將唇瓣咬得泛白,卻用力搖了搖頭:“不行,不能等。”

“我們馬上就離開。”

“裴瑯多智近妖,你又恰好在此時出現,他一定會懷疑我的死是不是真的。”

“表哥,我們不能新信任任何人,立刻就走!”

裴明禮緊緊皺起眉頭,“好,我瞧見有一個商隊要離開,他們是做布料枕被生意的,我們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只是在兩人臨走前,林稚卻也不忘在房中留下了幾張燒過的冥幣紙錢。

“大人,便是這裏了,那男子帶了一個病歪歪的姑娘過來,看著只吊著一口氣了,我們也只是小本生意,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怎麽敢收留這樣的人!”

裴瑯雙眼赤紅含著血絲,走到了掌櫃帶路的房前,擡起一腳便利落踹開了房門。

日出東方,將房中的陳設照的一覽無遺,可偏偏就是沒有人。

裴瑯捏緊了拳頭,卻眼尖地從地上拾起了一片銅錢樣式的白紙......

“人呢?”

陰森森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來,嚇得掌櫃也差點跌坐在地上,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跟玉面修羅一般!

“大人饒命啊!這女子昨日便就昏迷不行,如今只怕是,那人殺人滅口後離開了!”

“難怪他昨日讓我去找郎中......”

“掌櫃的,小人昨日在馬廄餵草料時,似乎看見了一個男子扛著一個軟趴趴的女子跟著一個布料商隊離開。”

“那女子臉色慘白,只怕是死了......”

可小二的話還沒等說完,呼吸卻驟然被人截斷,脆弱的脖頸落在了裴瑯手中,艱難掙紮地看著面前神武的男子露出了陰狠的表情。

“你胡言什麽?”

“......並非胡言,那女子......咳咳咳!一動不動,臉也是慘白的,況且渾身都燒成了那副樣子,怎麽還能活!”

小二在瀕死之際也顧不上什麽,甚至是嘶吼出聲,卻只感覺脖頸一松,跪在地上眼前發黑地大口呼吸著。

裴瑯松開他的手都在顫抖,他本還抱著僥幸,覺得或許是裴明禮將人給救走了。

可按照這些人說的,裴明禮或許只是帶走了林稚的屍身......

屍身......

但只要一想到林稚成了沒有生息的死人,裴瑯就恨不得將那日在府上的下人碎屍萬段!

可無論如何,林稚也回不來了。

他顧不上跪在地上求饒的店家和小二,板著一張臉吩咐:“你們速速去將那人追回!”

“剩下的人隨我在這繼續搜查,不得放過蛛絲馬跡!”

即便是林稚死了,那也是他裴瑯的妻,該入裴家宗祠。

可就在裴瑯要將這間客房翻查個底朝天時,卻被跌跌撞撞趕來的行雲攔下:“大人不好了!”

“小小姐突發高熱驚厥,府上郎中都束手無策,還請您去請宮中禦醫救命啊!”

“下人都是怎麽照顧的!”

一聽到女兒發了病,裴瑯更是怒不可遏。

林稚的所有東西都燒得一幹二凈,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這個女兒,她不能再有事!

顧不上搜查,裴瑯只匆匆讓手下的人去追那商隊和裴明禮,自己連忙上馬往宮中趕。

嘈雜聲響過後,房中又重歸寂靜,聽見店家和小二說要將這間客房封住,林稚這才艱難地從一旁的箱子裏鉆了出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不是沒想過跟著商隊一起離開,只是如此,恐怕是要連累無辜之人。

可一想到自己那小小軟軟的女兒高熱驚厥,林稚的心就像是被扯爛了一樣的痛,唇瓣都被自己咬破,嘗到了一抹腥甜。

她還那樣小、那樣脆弱,又沒有自己這個娘親在身邊,只怕難受得要哭死了。

但也是她,卻在不經意間,救了自己這個娘親一次。

眼眶微微濕紅,但林稚卻也被趕來的裴明禮攙扶起來。

“阿稚,我曾問過你,舍不舍得這個孩子,若是你說不舍得,為兄便去一趟裴府替你將孩子搶回來!”

可林稚卻壓抑著哭聲,抓緊裴明禮的手臂堅定地搖了搖頭:“我......連自己都顧不好,若是讓女兒跟著我,只怕要吃大苦頭。”

“如今她還病了,若是耽誤了......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我出身低微,也沒有母家相護,只怕是拖累她,還不如......”日後裴瑯尋了一個身份高貴的妻室給她做母親。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拼死生下來的女兒叫旁人娘親,裴瑯也伴在旁人身側,林稚就覺得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眼中閃過猶豫掙紮,但最終卻都被她打散。

“表哥,我們走吧,去哪都好,離開這裏就好。”

裴明禮見她如此執拗,便也沒了勸說的心思,“好,我已經備好了新的馬車,我帶你離開。”

“我曾經是被一家農戶所救,那裏的村落遠京偏僻,但了鄰裏和睦、淳樸踏實。”

“我們去那,他們認得我,你是我妹子,我只說你是來父母亡故後來投奔我的。”

林稚為了躲避裴瑯耗費了全身的氣力,顧不得什麽,才上了馬車便又昏睡了過去。

裴瑯將禦醫帶回了裴府後,一天一夜才退了孩子的高熱,他連眼都不敢閉,只盯著糯米團子一樣的女兒,生怕自己一閉眼孩子又會出什麽事。

直到小團子哭的聲音響亮、吃奶也有勁了,裴瑯這才親自就禦醫送回宮中,向蕭霆謝恩。

蕭霆看著自己這位有功之臣憔悴至此,忍不住皺眉:“裴卿如今可是替朕拿下了何陸兩家,還解決郡主想要篡位擁立自己孩兒的事,如今為何這般愁苦?”

“莫不是覺得如今的首輔之位配不上你了?”

裴瑯賜座於大殿之上,冷峻的面孔卻沒有半點的情緒。

“聖上誤會了,臣如今心滿意足,別無他求。”

蕭霆輕笑一聲撐著手臂看他:“此話當真?可朕卻覺得裴卿該要的更多才對。”

“這樣吧,朕賜你一個恩典,日後可以向朕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只要能做到,朕便滿足你。”

裴瑯大可以要更多的權力,可他此刻卻覺得這一切都無趣至極。

只草草叩頭謝恩後,便又離開了金殿。

“裴大人。”

聽見皇後喚自己的聲音,裴瑯腳步一頓轉身行禮:“皇後娘娘萬安。”

“裴大人免禮,本宮聽聞了側夫人的事,心中也覺得可惜嘆惋,但還想請裴大人節哀,畢竟如今你可是聖上的有力臂膀。”

“還有聿兒如今也要開蒙了,若是可以,本宮想你來做聿兒的太傅。”

裴瑯眸光毫無波瀾,這樣的事在他心中與喝水用膳沒什麽兩樣。

“臣身上殺伐太多,只怕會嚇壞了皇子殿下,多謝皇後娘娘擡舉,但還另請高明。”

可就在裴瑯要轉身離開時,皇後卻沈下嗓音:“難道裴大人就不想知曉,你的側夫人為何會早產難產而亡嗎?”

“若是裴大人答應,本宮可以將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一絲不漏地告知你。”

裴瑯的腳步像是在地上生根了一般走不動,再轉過身,他眼中的洶湧情緒卻將皇後嚇了一跳。

“娘娘此言何意?在威脅臣嗎?”

即便是裴瑯如此,但皇後為了自己的兒子還是強撐著威儀直面他:“裴大人錯了。”

“你以為這是天災?還是在記恨聖上不通情理罰她跪於雨中?”

“可本宮將林稚救回去時,禦醫說過只是胎氣震蕩,並未有早產、難產征兆。”

心中的確恨上了蕭霆、連帶著不待見蕭聿澤的裴瑯,卻沒想到皇後竟然說出來這樣的話。

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娘娘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那日林稚在偏殿,是聽見了裴大人決絕話語之後,才傷心離去,導致難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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