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憐香惜玉 方世允眸光微震，即便是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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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憐香惜玉 方世允眸光微震，即便是他見……
“小姐這是在繡什麽呢？奴婢給您多添根蠟燭吧？”
春桃小心翼翼地剪了燭心, 稍稍亮了些才看林稚手中拿著的是一件精致小巧的紅肚兜，一看就是給孩子的尺寸，看上去可愛極了。
林稚展開手中的肚兜, 輕輕摸了摸，卻扯斷了上面尚未收尾的絲線，神情淡淡：“拿去扔了吧。”
看著無比細致的針腳，春桃抿著唇接過，猶豫片刻後卻坐了下來：“小姐，您當真不再想想了嗎？”
“奴婢知曉您是為了夫人難受，可終究人死不能覆生。”
“夫人已經去了，如今小主子便是您唯一的骨肉至親, 即便是您不願見大人, 但小主子也是您的孩子啊。”
春桃的話說得動人，林稚卻咬緊唇瓣搖了搖頭：“我們自己的事還沒有處理好, 不能再讓孩子出世來受苦。”
“我不願被孩子綁住, 也不願用孩子綁住裴瑯。”
“我們之間的牽扯越來越少才好......”
話是這麽說, 可春桃卻分明看見了小姐眼眶濕潤, 偏過頭去擦了眼淚。
默默地退下關上門, 春桃看著手中精細的小肚兜, 想了想還是細細折好放了起來。
“聖上給了謝錚禁軍管權，是不信任臣嗎？”
裴瑯端坐在座下，可開口的語氣卻是極致狂妄，十分直白。
蕭霆把玩著手串的動作一頓, 卻又輕笑出聲：“您可是我的恩師，對朕來說更似兄長一般，何出此言呢？”
“謝錚為人忠心，也有能力, 不過是想給裴卿多一份助力罷了。”
“更何況聽聞裴夫人遇喜，更得需要裴卿多多陪伴在側才是。”
“朝中之事，總得有人料理解決不是。”
蕭霆將姿態放得低，可裴瑯卻並未覺得有任何被尊重的意思，反而是換了種方式的敲打。
“聖上決斷，臣不敢有何異議，只是謝錚為人感情用事，只怕難當重任。”
蕭霆呵呵笑了兩聲，卻沒再開口。
眼看著裴瑯的眼神變化，又轉了個話題開口：“惠妃救駕有功，特意向朕求了個恩典。”
“只是此事，還得跟裴卿好好商量一下。”
裴瑯聞言徑直站起了身子微微拱手：“聖上言重了，盡管吩咐就是。”
蕭霆斜倚在龍椅上，輕輕敲了敲扶手：“惠妃尚有個幼妹還未議親，何二小姐才情過人，也是配得上裴卿的。”
裴瑯聽了這話立在原地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只是周身的氣質似乎更冷了些：“何相的女兒，敢問聖上覺得臣能得到什麽好處的？”
蕭霆早就想到了裴瑯會跟他討價還價，他從來不做讓自己吃虧的買賣。但卻沒想到他反駁的理由只有這一個，甚至都沒有提起林稚。
“好處自然是有的，最大的好處便是幫朕這個忙，還有何相這個岳丈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如今朝中還有老臣對你不滿，只要有了何相，旁人誰還敢說什麽？”
看著蕭霆似笑非笑的表情，裴瑯也想笑，卻只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怕臣要有負聖上所托了，家中側夫人才身懷有孕，這是臣的長子，必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更何況如今謝錚才更受聖上看重，這樣的福氣不如交給謝少卿？”
蕭霆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去，裴瑯當真是心高氣傲，連他都敢嗆聲。
“裴卿這便是，不答應的意思了？”
裴瑯施施然的躬身行禮，轉身便離開了大殿之上。
“放肆至極。”
蕭霆的聲音緩緩從齒間磨了出來，嚇得一旁的內侍連忙跪下不敢出聲。
“裴瑯竟敢為了那個女子抗旨？”
何落蕓倚靠在床榻上，淺施粉黛的臉上還帶著蒼白病容，看起來十分憔悴。
只是卻和見到聖上時的虛弱嬌柔不同，質問起下人來倒是中氣十足。
“聽聞那側夫人有了身孕，母憑子貴，也難免裴大人如此看重。”
何落蕓臉色微變，她三年前入東宮，如今做了惠妃尚且未有身孕，這裴府一個小小的側夫人不過入府不到半年就有了？
何落蕓想到了妹妹跟自己說過的那人如何狐媚，眉尾微壓盡是不滿。
“我記得上回從那刺客身上搜出來的腰牌都留了下來？”
一旁的心腹連忙領會：“娘娘說的是，若是被旁人見了也只會覺得是郡主的人。”
惠妃神態自若地倚回軟墊上，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便去做就是了。”
若是沒了這個孩子，也不怕裴瑯再會拒絕。
年後天也漸漸回暖，雖說偶有小雪，但也還不到積在地上便化沒了。
林稚瞧著今日天色尚早，便想出去轉轉，如今她身孕已過了三月，不再輕易難受，心情也轉好了不少。
林稚本就纖弱，如今再加厚衣衫套在身上，雖說怎麽瞧也不像是有身孕的，可春桃怎麽都不能放心。
“小姐，這雪天路滑，不如等著再暖和些再出去吧？”
可還有不到十日就到了她與裴瑯約定的期限，只怕暖和些，她也無緣再與自己的孩兒一起了。
垂眸撫了撫起伏不算明顯的小腹，林稚卻堅持：“不去遠的地方，只去濟幼堂看看。”
“我還沒看過那些孩子吃的住的如何。”
春桃緊皺眉頭，但又想著濟幼堂也的確不遠，便輕聲應下，自己去安排馬車。
出府門前，主仆兩人恰好撞上行雲匆匆回府，他連忙給林稚行禮像是想要說什麽。
可林稚知曉他是裴瑯的心腹，只要一開口定是和裴瑯有關的事，她不想聽，面色冷淡地擡手制止：“裴瑯的事我不願聽，還有事要出府。”
說著便帶春桃上了馬車。
望著踟躕在門前不肯離開的行雲，春桃猶豫著放下車簾：“小姐，我看著行雲似乎有要事想跟您說，要不還是聽聽吧？”
可林稚卻逃避一般地閉上了雙眼，不想理會。
馬車轆轆的聲音響起，雖然顧慮著她的身孕還算平穩，可沒過一會林稚還是覺得喉口一陣返酸。
一眼便看出了林稚不對勁，春桃連忙將隨身帶著的香囊拿了下來：“小姐快聞聞這薄荷香囊，醒神止吐的！”
清新味道湧入鼻腔，林稚胃裏翻湧的感覺這才好受了不少，伸手接過香囊捏在手中，忍不住誇了春桃：“還是你細心。”
春桃有些羞赧的笑笑：“謝小姐誇獎，只是這法子不是奴婢自己想出來的，是裴大人囑咐的。”
“不僅奴婢身上有，小姐身邊親近的丫鬟人手備了一只，就怕小姐何時何地不舒服了。”
聽著春桃的話，林稚心中一緊，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偏過頭靠在馬車裏的軟墊上，只覺得腰後的酸累也緩解了不少。
不知是馬車太穩了還是林稚太累，她靠著舒適軟墊竟不自覺地睡了過去，臨睡前手裏還緊緊抓著那薄荷香囊。
只是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久，一縷薄荷清香鉆進鼻間，林稚被顛簸的馬車震醒，卻驚覺不對勁。
濟幼堂就在裴府不遠處，馬車走個兩炷香也足夠了，可如今這都多久了竟然還沒到？
她瞇著眼想要掀起車簾看看，卻發覺馬車之外竟已不是京城景象！感受到手臂酸軟無力，林稚咬緊下唇用疼痛換取短暫的清醒，連忙將昏睡過去的春桃推醒。
“春桃......春桃！快醒醒！”
聽著自家小姐壓低嗓音開口，春桃緩緩睜開眼，身形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這馬車怎麽駕得如此快？”
春桃掙紮著去掀開馬車前簾，卻臉色發白地匆忙退了回來：“小姐！車夫不見了！是個蒙面的黑衣人在駕車！”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心跳的極快，她們不是睡過去的，是被人用了手段昏過去了！
林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方才我瞧車外，像是京郊的上山之路，只怕這人是想讓馬車上山，速度又如此之快，只怕是想要讓馬車撞上小坡滾下去殺人滅口！”
春桃嚇得臉色發白，卻還不等反應，就被林稚一把拉開，飛快挪開東西開了馬車後門。
林稚將身上的厚實大氅扯下來裹在春桃身上，嚴嚴實實地將人推到馬車邊緣。
“我若是跳下去只怕孩兒不保，好春桃，只能委屈你從這下去，護好頭頸，回裴府去求援！”
春桃眼眶盈滿了淚水，猛地搖頭：“小姐那您和小主子該如何是好！”
事急從權，林稚來不及想太多，如今尚且離京城還沒太遠，若是再耽誤只怕神仙都來不及救她。
她怕驚動了駕車的賊人，沈默堅定地握了握春桃的手，便將人輕輕推了下去。
懸著一顆心看著春桃裹在厚實大氅之中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林稚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小心翼翼地關好了馬車後門，林稚的心卻緊張得像是要從喉口跳出來。
她顫抖著身子坐穩，顫著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腦子裏卻混亂一片。
京郊附近的小坡倒不至於多險，馬車撞上去或許只是重傷不至於死，但孩兒必定是保不住了。
可這人究竟是誰派來的，如此與她過不去？
隨著馬車的不斷動作，林稚有些絕望地閉上眼，她拿身強體健的賊人無法，只能祈求春桃能盡快找到裴瑯求救。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的念頭才一閃過，就驚覺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掀開車簾卻見那人駕著馬車直直地朝著山坡撞上去！
林稚咬緊牙關，想到腹中本就與她緣淺的孩兒，更是滿心憤懣，明明她都已經如此不易了，為何還有人想要她和孩兒的性命！
“滾開！”
黑衣人才想要棄車而逃卻被頸後尖銳的疼痛刺激得雙手發軟，連韁繩都放開了。
林稚被人狠勁甩開，後腦撞在了馬車壁上，眼前一陣發花。臨昏倒之前，卻只匆匆看到了那賊人腰間一閃而過的腰牌。
眼看著馬車要撞上山坡，自己也來不及跳車，黑衣人的表情無比難看，萬萬沒想到不過是兩個弱女子，他卻著了她們的道！
馬兒發瘋一般地跑向石壁，黑衣人擡起雙臂擋在面前雖知徒勞卻也還試圖想要抵擋。
狂奔的馬兒跪倒在地，雖然馬車劇烈震蕩，卻也終究是在撞上山壁之前停了下來。
“餵！山路之上馬車跑得如此快，不要命了！”
方世允利落收弓，皺眉看向那輛馬車，卻覺得眼熟。
“這不是裴府的馬車嗎？”
依稀辨認出來，他連忙叫停身後的商隊，獨自策馬上前。
“裴家的車夫不會如此莽撞，你是何人？”
方世允雖說平日裏不著調，可遇見正事卻也不含糊，搭弓拉箭對準面前可疑的黑衣男子，對方似乎受了傷動彈不得。
他才下馬上前，卻沒想到這人驟然暴起，用一把粉末灑在他臉前！
方世允側臉擡臂閃過，卻讓這人鉆了空子跑開。
“給小爺追上去抓活的！”
那人輕功了得，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跑了老遠。
可方世允卻也沈穩搭箭，一箭射中了那人的大腿，冷聲吩咐手下過去抓人。
他看著面前滿是飛塵的馬車，皺眉收弓上前，撩開了車簾，好奇這裏面究竟有什麽值得這人如此不要命。
只是才掀開車簾，卻恍然看見了車中昏倒著一妙齡女子，眉眼精致恍若仙子。
方世允眸光微震，即便是他見過最揚名的花魁在此女面前也成了庸脂俗粉。
只是她傷得似乎不輕，見她穿得單薄連件厚實大氅都沒有，不免升起憐香惜玉之心，將人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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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是在繡什麽呢？奴婢給您多添根蠟燭吧？”
春桃小心翼翼地剪了燭心, 稍稍亮了些才看林稚手中拿著的是一件精致小巧的紅肚兜，一看就是給孩子的尺寸，看上去可愛極了。
林稚展開手中的肚兜, 輕輕摸了摸，卻扯斷了上面尚未收尾的絲線，神情淡淡：“拿去扔了吧。”
看著無比細致的針腳，春桃抿著唇接過，猶豫片刻後卻坐了下來：“小姐，您當真不再想想了嗎？”
“奴婢知曉您是為了夫人難受，可終究人死不能覆生。”
“夫人已經去了，如今小主子便是您唯一的骨肉至親, 即便是您不願見大人, 但小主子也是您的孩子啊。”
春桃的話說得動人，林稚卻咬緊唇瓣搖了搖頭：“我們自己的事還沒有處理好, 不能再讓孩子出世來受苦。”
“我不願被孩子綁住, 也不願用孩子綁住裴瑯。”
“我們之間的牽扯越來越少才好......”
話是這麽說, 可春桃卻分明看見了小姐眼眶濕潤, 偏過頭去擦了眼淚。
默默地退下關上門, 春桃看著手中精細的小肚兜, 想了想還是細細折好放了起來。
“聖上給了謝錚禁軍管權，是不信任臣嗎？”
裴瑯端坐在座下，可開口的語氣卻是極致狂妄，十分直白。
蕭霆把玩著手串的動作一頓, 卻又輕笑出聲：“您可是我的恩師，對朕來說更似兄長一般，何出此言呢？”
“謝錚為人忠心，也有能力, 不過是想給裴卿多一份助力罷了。”
“更何況聽聞裴夫人遇喜，更得需要裴卿多多陪伴在側才是。”
“朝中之事，總得有人料理解決不是。”
蕭霆將姿態放得低，可裴瑯卻並未覺得有任何被尊重的意思，反而是換了種方式的敲打。
“聖上決斷，臣不敢有何異議，只是謝錚為人感情用事，只怕難當重任。”
蕭霆呵呵笑了兩聲，卻沒再開口。
眼看著裴瑯的眼神變化，又轉了個話題開口：“惠妃救駕有功，特意向朕求了個恩典。”
“只是此事，還得跟裴卿好好商量一下。”
裴瑯聞言徑直站起了身子微微拱手：“聖上言重了，盡管吩咐就是。”
蕭霆斜倚在龍椅上，輕輕敲了敲扶手：“惠妃尚有個幼妹還未議親，何二小姐才情過人，也是配得上裴卿的。”
裴瑯聽了這話立在原地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只是周身的氣質似乎更冷了些：“何相的女兒，敢問聖上覺得臣能得到什麽好處的？”
蕭霆早就想到了裴瑯會跟他討價還價，他從來不做讓自己吃虧的買賣。但卻沒想到他反駁的理由只有這一個，甚至都沒有提起林稚。
“好處自然是有的，最大的好處便是幫朕這個忙，還有何相這個岳丈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如今朝中還有老臣對你不滿，只要有了何相，旁人誰還敢說什麽？”
看著蕭霆似笑非笑的表情，裴瑯也想笑，卻只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怕臣要有負聖上所托了，家中側夫人才身懷有孕，這是臣的長子，必不能有絲毫的閃失。”
“更何況如今謝錚才更受聖上看重，這樣的福氣不如交給謝少卿？”
蕭霆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去，裴瑯當真是心高氣傲，連他都敢嗆聲。
“裴卿這便是，不答應的意思了？”
裴瑯施施然的躬身行禮，轉身便離開了大殿之上。
“放肆至極。”
蕭霆的聲音緩緩從齒間磨了出來，嚇得一旁的內侍連忙跪下不敢出聲。
“裴瑯竟敢為了那個女子抗旨？”
何落蕓倚靠在床榻上，淺施粉黛的臉上還帶著蒼白病容，看起來十分憔悴。
只是卻和見到聖上時的虛弱嬌柔不同，質問起下人來倒是中氣十足。
“聽聞那側夫人有了身孕，母憑子貴，也難免裴大人如此看重。”
何落蕓臉色微變，她三年前入東宮，如今做了惠妃尚且未有身孕，這裴府一個小小的側夫人不過入府不到半年就有了？
何落蕓想到了妹妹跟自己說過的那人如何狐媚，眉尾微壓盡是不滿。
“我記得上回從那刺客身上搜出來的腰牌都留了下來？”
一旁的心腹連忙領會：“娘娘說的是，若是被旁人見了也只會覺得是郡主的人。”
惠妃神態自若地倚回軟墊上，隨意地擺了擺手：“既然如此那便去做就是了。”
若是沒了這個孩子，也不怕裴瑯再會拒絕。
年後天也漸漸回暖，雖說偶有小雪，但也還不到積在地上便化沒了。
林稚瞧著今日天色尚早，便想出去轉轉，如今她身孕已過了三月，不再輕易難受，心情也轉好了不少。
林稚本就纖弱，如今再加厚衣衫套在身上，雖說怎麽瞧也不像是有身孕的，可春桃怎麽都不能放心。
“小姐，這雪天路滑，不如等著再暖和些再出去吧？”
可還有不到十日就到了她與裴瑯約定的期限，只怕暖和些，她也無緣再與自己的孩兒一起了。
垂眸撫了撫起伏不算明顯的小腹，林稚卻堅持：“不去遠的地方，只去濟幼堂看看。”
“我還沒看過那些孩子吃的住的如何。”
春桃緊皺眉頭，但又想著濟幼堂也的確不遠，便輕聲應下，自己去安排馬車。
出府門前，主仆兩人恰好撞上行雲匆匆回府，他連忙給林稚行禮像是想要說什麽。
可林稚知曉他是裴瑯的心腹，只要一開口定是和裴瑯有關的事，她不想聽，面色冷淡地擡手制止：“裴瑯的事我不願聽，還有事要出府。”
說著便帶春桃上了馬車。
望著踟躕在門前不肯離開的行雲，春桃猶豫著放下車簾：“小姐，我看著行雲似乎有要事想跟您說，要不還是聽聽吧？”
可林稚卻逃避一般地閉上了雙眼，不想理會。
馬車轆轆的聲音響起，雖然顧慮著她的身孕還算平穩，可沒過一會林稚還是覺得喉口一陣返酸。
一眼便看出了林稚不對勁，春桃連忙將隨身帶著的香囊拿了下來：“小姐快聞聞這薄荷香囊，醒神止吐的！”
清新味道湧入鼻腔，林稚胃裏翻湧的感覺這才好受了不少，伸手接過香囊捏在手中，忍不住誇了春桃：“還是你細心。”
春桃有些羞赧的笑笑：“謝小姐誇獎，只是這法子不是奴婢自己想出來的，是裴大人囑咐的。”
“不僅奴婢身上有，小姐身邊親近的丫鬟人手備了一只，就怕小姐何時何地不舒服了。”
聽著春桃的話，林稚心中一緊，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偏過頭靠在馬車裏的軟墊上，只覺得腰後的酸累也緩解了不少。
不知是馬車太穩了還是林稚太累，她靠著舒適軟墊竟不自覺地睡了過去，臨睡前手裏還緊緊抓著那薄荷香囊。
只是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久，一縷薄荷清香鉆進鼻間，林稚被顛簸的馬車震醒，卻驚覺不對勁。
濟幼堂就在裴府不遠處，馬車走個兩炷香也足夠了，可如今這都多久了竟然還沒到？
她瞇著眼想要掀起車簾看看，卻發覺馬車之外竟已不是京城景象！感受到手臂酸軟無力，林稚咬緊下唇用疼痛換取短暫的清醒，連忙將昏睡過去的春桃推醒。
“春桃......春桃！快醒醒！”
聽著自家小姐壓低嗓音開口，春桃緩緩睜開眼，身形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這馬車怎麽駕得如此快？”
春桃掙紮著去掀開馬車前簾，卻臉色發白地匆忙退了回來：“小姐！車夫不見了！是個蒙面的黑衣人在駕車！”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心跳的極快，她們不是睡過去的，是被人用了手段昏過去了！
林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方才我瞧車外，像是京郊的上山之路，只怕這人是想讓馬車上山，速度又如此之快，只怕是想要讓馬車撞上小坡滾下去殺人滅口！”
春桃嚇得臉色發白，卻還不等反應，就被林稚一把拉開，飛快挪開東西開了馬車後門。
林稚將身上的厚實大氅扯下來裹在春桃身上，嚴嚴實實地將人推到馬車邊緣。
“我若是跳下去只怕孩兒不保，好春桃，只能委屈你從這下去，護好頭頸，回裴府去求援！”
春桃眼眶盈滿了淚水，猛地搖頭：“小姐那您和小主子該如何是好！”
事急從權，林稚來不及想太多，如今尚且離京城還沒太遠，若是再耽誤只怕神仙都來不及救她。
她怕驚動了駕車的賊人，沈默堅定地握了握春桃的手，便將人輕輕推了下去。
懸著一顆心看著春桃裹在厚實大氅之中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林稚這才稍稍安心下來。
小心翼翼地關好了馬車後門，林稚的心卻緊張得像是要從喉口跳出來。
她顫抖著身子坐穩，顫著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腦子裏卻混亂一片。
京郊附近的小坡倒不至於多險，馬車撞上去或許只是重傷不至於死，但孩兒必定是保不住了。
可這人究竟是誰派來的，如此與她過不去？
隨著馬車的不斷動作，林稚有些絕望地閉上眼，她拿身強體健的賊人無法，只能祈求春桃能盡快找到裴瑯求救。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的念頭才一閃過，就驚覺馬車的速度越來越快，掀開車簾卻見那人駕著馬車直直地朝著山坡撞上去！
林稚咬緊牙關，想到腹中本就與她緣淺的孩兒，更是滿心憤懣，明明她都已經如此不易了，為何還有人想要她和孩兒的性命！
“滾開！”
黑衣人才想要棄車而逃卻被頸後尖銳的疼痛刺激得雙手發軟，連韁繩都放開了。
林稚被人狠勁甩開，後腦撞在了馬車壁上，眼前一陣發花。臨昏倒之前，卻只匆匆看到了那賊人腰間一閃而過的腰牌。
眼看著馬車要撞上山坡，自己也來不及跳車，黑衣人的表情無比難看，萬萬沒想到不過是兩個弱女子，他卻著了她們的道！
馬兒發瘋一般地跑向石壁，黑衣人擡起雙臂擋在面前雖知徒勞卻也還試圖想要抵擋。
狂奔的馬兒跪倒在地，雖然馬車劇烈震蕩，卻也終究是在撞上山壁之前停了下來。
“餵！山路之上馬車跑得如此快，不要命了！”
方世允利落收弓，皺眉看向那輛馬車，卻覺得眼熟。
“這不是裴府的馬車嗎？”
依稀辨認出來，他連忙叫停身後的商隊，獨自策馬上前。
“裴家的車夫不會如此莽撞，你是何人？”
方世允雖說平日裏不著調，可遇見正事卻也不含糊，搭弓拉箭對準面前可疑的黑衣男子，對方似乎受了傷動彈不得。
他才下馬上前，卻沒想到這人驟然暴起，用一把粉末灑在他臉前！
方世允側臉擡臂閃過，卻讓這人鉆了空子跑開。
“給小爺追上去抓活的！”
那人輕功了得，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跑了老遠。
可方世允卻也沈穩搭箭，一箭射中了那人的大腿，冷聲吩咐手下過去抓人。
他看著面前滿是飛塵的馬車，皺眉收弓上前，撩開了車簾，好奇這裏面究竟有什麽值得這人如此不要命。
只是才掀開車簾，卻恍然看見了車中昏倒著一妙齡女子，眉眼精致恍若仙子。
方世允眸光微震，即便是他見過最揚名的花魁在此女面前也成了庸脂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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