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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家三口 林稚心中還有些沒消散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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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家三口 林稚心中還有些沒消散的雀躍……

方世允比起上次更加一頭霧水, “我不就是出了一趟門,你們倆這是要做什麽啊?”

“這都近年關了,行了行了!”

可謝錚卻依然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裴瑯也冷笑著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沒有收斂力氣險些將手指掰斷。

“謝錚,有的人你即便是用盡了手段你也追趕不及,給你一句忠告,老大不小了,早日成家。”

“別總烏眼雞一樣地盯著別人家事,你管不著也管不了。”

兩人明槍暗箭的一番話聽得方世允十分不解地皺起眉頭:“哎呦行了行了,你放才不是說家中夫人有喜了, 那你還有空檔跟我們一起出來?”

“不說這女子有孕最是需要人照顧了?”

林稚都還不知曉她自己有孕, 這事怎麽能跟他們說?

裴瑯捏起酒杯沒什麽反應地坐下,謝錚卻冷嗤一聲:“該不會是你自己想綁住她想瘋了, 才編出這麽個事來吧?”

裴瑯懶得跟他浪費口舌, 只屈起指骨敲了敲桌面:“聖上派你去查的東西可有什麽眉目了?”

“郡主與何府到底是什麽關系?”

說起正事, 謝錚這才勉強收起了對裴瑯的不滿, “郡主行動周密隱秘, 卻查到了這幾年來她與何相來往密切, 只怕兩人關系不簡單。”

“聖上雖給了我一隊禁軍的特權,可如今若是大張旗鼓只怕是會打草驚蛇。”

聽到蕭霆給了謝錚一隊禁軍,裴瑯的眼神才微微變化,閃過一絲暗芒。

林稚午睡醒來時, 屋外還簌簌地飄著雪,伴著屋裏劈啪炸開的燭花,她一時有些分不清如今是什麽時辰了。

吱呀一聲推開窗,冷冽的風撲面而來, 吹散了還沒醒的睡意,望著院中的梅花,林稚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些日子怎麽如此貪睡。

“小姐,不是才醒來怎麽就吹冷風,小心著涼了。”

春桃端著糕點進來,連忙拉過林稚將窗關好。

“春桃,你瞧我這些日子是不是圓潤了些?我今日好像又睡了兩個時辰,明明昨夜睡得很早啊。”

聽著林稚喃喃自語地疑惑,春桃連頭都不敢擡,垂眸忙著放下手上的東西含糊過去:“這冬日裏就是如此,就連奴婢腰身都粗了一圈呢。”

“小姐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多歇歇也是好的。”

林稚窩在美人榻上喝了半碗甜湯就皺眉放下了:“太膩了,晚膳也不想用了,我出去走走。”

只是林稚才走到房門口,卻看見春桃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起初還以為是她不放心自己一個人,林稚一邊披好大氅一邊安慰:“如今天也沒黑,我散散心就回來了。”

可春桃還是皺緊眉頭不放心,林稚有些不悅,聲音稍稍冷了些:“不要跟著我。”

春桃頓住腳步,卻看見林稚才出門走下臺階,腳下就驟然一滑!

“小姐小心!”

林稚原本已勉強穩住了身子,卻沒想到春桃不顧一切地沖到了她面前想要墊在她身下保護,手掌剮蹭在地面上搓破了一大片。

“春桃你做什麽!”

林稚連忙俯身去將人扶起來,卻被春桃帶的身形不穩,眼看著要摔,腰間卻多出來了一雙有力的大手。

即便是春桃忠心,可也不用如此豁出去,冬日裏她穿得厚,摔一下又怎麽了?

驟然閃過一個念頭,林稚讓春桃自己回去上藥後,臉色極為難看地拉著裴瑯進了房中,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裴瑯無比順從地跟在她進來,垂眸看著她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細白小手。

裴瑯都不記得多久了,林稚多久沒有跟他如此親近過了。

淡淡的失望才略過心頭,林稚就將他的手狠狠甩開:“裴瑯你和我說實話,我怎麽了?”

林稚渾身忍不住發抖地撐住身邊的桌子,“春桃再忠心,可她平日裏也不會如此緊張我。”

回想起了這段時日自己的反常,林稚不自覺地捂住了小腹,皺眉看向裴瑯,堅持要等到他的答案。

裴瑯抿唇嘆了口氣:“阿稚,你我是夫妻,我們之間本該沒有秘密。”

“只是我太害怕了,我怕你會一時沖動,讓我們留下一世的遺憾。”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稚怎麽可能還會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卻依然捏緊了手掌,緩緩走到裴瑯面前。

兩人身高差距不小,林稚只能仰著頭看他,即便如此卻也氣勢未減分毫。

“裴瑯,我要你親口和我說。”

看著林稚不得答案不罷休的氣勢,裴瑯微微蹙眉,伸手扶穩她的手臂,輕聲開口:“是,你有喜了,我們有孩兒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林稚的頭上,只覺得眼前發花、搖搖欲墜。

幸好裴瑯早就有所準備,連忙緊緊地穩住林稚的身子沒讓她有任何會摔倒的可能。

“不會的......不會的......”

明明那些養身的坐胎藥她都沒有喝過,怎麽會這麽快?

林稚猛地甩開裴瑯的桎梏,跌跌撞撞地到了榻邊坐下,雙手顫抖地捂住尚且平坦的小腹,卻竟然恍惚感受到了腹中另一個小小輕輕的心跳。

林稚的沈默讓裴瑯有些心驚,他本以為林稚會因為這個孩子心軟,卻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只是多的話他也不能說,生怕刺激了林稚做出什麽事來。

可林稚卻突然暴起抓住了手邊的燭臺,高高舉起就要朝著自己的小腹砸去!

“阿稚!”

裴瑯眼疾手快地奪過燭臺扔遠,死死地抱住林稚的雙臂不讓她輕舉妄動。

額角的青筋都隱隱爆起,眸中滿是驚憤,“你不要命了!”

“你身子這麽弱,若是這麽拿掉孩子,你也會沒命的!”

“我寧願死!也不願意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到這世上承受你我的錯!”

林稚的纖細脖頸爆出青筋,死死地摳住裴瑯的手。

那曾是她最喜歡裴瑯身上的部位之一,可如今卻赤紅著眼將他的手背抓得滿是紅痕也不放手。

裴瑯怔楞地看著她滿是恨意悲傷的眼神,抱住她的手卻忍不住更加緊了幾分。

“......裴瑯,我錯了......”

“我不該招惹你,你放我走吧......”

林稚濕紅的眼角淌著眼淚仰視著裴瑯,整個人渾身無力地墜倒在地,雙膝發軟像是要給他跪下。

裴瑯十幾歲入朝,見過無數求情之人,從未升起過一絲惻隱之心,可如今他看著林稚有些後悔了。

他或許不該將她牽扯進來......

裴瑯緊繃著下頜將人穩穩地托住,不讓她的雙膝落地,林稚卻紅腫著眼沈默搖頭,攀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來,踮腳將整個人的重量都交付在裴瑯的雙臂上,閉眼吻了上去。

過分濕潤的柔軟是裴瑯許久都沒嘗過的滋味,與前些日子綺麗夢中的場景一樣,只是多了些苦澀。

冰涼鹹苦的淚水劃過兩人相接的唇間,裴瑯從未覺得如此煎熬過。

“我不走,但把孩子打掉。”

“我會繼續留在你身邊,側夫人也好,通房妾室也罷,我永遠留在你身邊......”

“但一定,不要讓這個孩子生下來......”

林稚低著頭俯趴在裴瑯的胸前,指骨死死地將他身上的錦袍揪扯揉皺,整個人顫抖著如同瀕死的蝶。

忽視了心中隱隱的痛,裴瑯緩緩閉了閉眼,伸手擁住讓她更加貼近自己的心口。

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從懷中掐著林稚的下頜讓她跟自己對視:“......我答應你。”

“但我去找禦醫用最好的藥,在此之前,你不準輕舉妄動。”

林稚哭的呼吸都艱難,心中石頭落下的瞬間,卻似乎又湧上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今日起,她與自己孩子的緣分便越來越短了。

等到林稚哭累了睡過去,裴瑯才將人抱回床榻上,看著她恬靜睡容中卻依然沒有舒展開的細眉,裴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卻又頓在了半空之中。

他不願直面自己對林稚的重視,林韶婉之事已了結,她的用處便不大了,只是裴瑯卻又覺得將她留在身邊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至少不必再被人塞人到身邊,能安靜不少。

那拿掉孩子的事他就一定不能答應。

林稚以為自己不了解她,可她也天真地愚蠢。

他怎麽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如今有了孩子不好跑,沒了這個孩子拴住她,她又怎麽可能會乖乖留在自己身邊。

裴瑯的眼神毫無溫度且滿是衡量,伸手撥開的攏順她面上的碎發,聲音溫柔誘哄:“乖,睡個好覺。”

只是自從兩人爆發爭吵卻又達成了詭異的共識之後,林稚只覺得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至少沒有再害喜、胃口大開,心情也莫名愉悅,有時甚至都快要忘記自己的腹中正在孕育一個小小的孩兒。

“小姐,今夜是除夕,等時辰一過,便會有人來上門拜年啦!”

春桃將手中的精致金剪和紅紙遞到林稚手中,想要討她開心,可林稚接過之後卻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她們在京中早就沒有了親人,哪裏還有人來拜年。

可手中紅紙翻飛,卻不知不覺剪了個團圓的圖樣出來。

靜靜地盯著手中的窗花,林稚卻又不耐地將其揉搓成一團扔在一旁。

夜空之中爆出幾朵艷麗焰火,引得眾人紛紛走了出來看,林稚也被春桃夏櫻央著走了出來。

站在廊下仰頭看著繽紛萬千,林稚面上隱隱動容,卻又在身邊多出一個高大身影時沈下了面孔。

林稚扭身想走,卻被裴瑯擋住了去路。

“看看吧,特意為你備下的。”

裴瑯低頭輕聲誘哄:“哪怕是替我們未出世的孩兒看看,以後......也看不見了。”

裴瑯的話在炸響的焰火之中卻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冷冰冰地紮在林稚心上。

她雖然停住了離開的步子,卻也在欣賞焰火之時冷靜開口:“你到底要將這事拖到什麽時候?”

“若是你反悔,我允諾你的也全都不作數。”

裴瑯偏過頭看著林稚微揚下頜的側臉,眉骨優越瓊鼻挺翹,若是他們二人的孩子出世,不知該漂亮成什麽樣子。

裴瑯收回眼神,伸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抓在手掌心:“放心,我早就和宮中禦醫吩咐過了。”

“只是適逢年節,總不能讓人不得團圓。”

“至多二十日,二十日後我便履行我的許諾。”

二十日,這個期限本是林稚該期待的日子,卻在她心頭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澀不忍。

不自覺地伸手撫上自己已然微微隆起的小腹,林稚聽著耳邊砰砰的焰火爆裂聲響,恍惚只覺得掌心之下也有了微微的跳動。

這孩子似乎是察覺到她不想留下,這些日子格外地安靜乖巧、不肯折騰她。

不知是不是天然的母性在作祟,林稚忽然很想流淚,想要珍惜自己與這孩兒僅剩下二十日的緣分。

“裴大人!新年如意!”

裴府大門被敲開,林稚怔楞地看著大大小小湧進來的孩子,最小的不過才能走穩路,最大的也不過看著是小少年的模樣。

跟在最後的中年憨厚男子笑著給裴瑯作揖:“裴大人,夫人,新年如意!”

“真是叨擾了,但孩子們都說想要來謝謝您。”

看著林稚懵懂的眼神,裴瑯笑著給她介紹:“這是濟幼堂的許管事。”

“將京中無處可去乞討的孩子都帶回了濟幼堂,雖說不是什麽錦衣玉食,卻也能讓他們衣食無憂,不至於流落街頭。”

林稚恍然大悟,十分動容地讚賞。

“夫人謬讚了,小的不過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還是裴大人心善,常常送銀錢吃食來救濟孩子們。”

“甚至還給孩子們找了教書先生。”

林稚微微偏過頭看著裴瑯的表情,卻沒有看見一絲炫耀邀功的神情,只有淡淡的疼惜:“你曾說過自己幼失怙恃,別說讀書,連活著都難。”

“從前沒幫到你,如今便幫些孩子稍做彌補也是好的。”

裴瑯聲音平淡,卻在林稚的心湖中投下重石激起漣漪,她的手微微顫抖暴露出了觸動心緒。

抿唇偏過頭不再去看他,只是吩咐下人去給孩子們分些壓祟銀錢和糕餅。

“嗚嗚嗚啊啊!”

裴府庭院寬敞,孩子們不懂事亂跑撞在了一起,稍小的便被撞倒放聲大哭起來。

林稚皺眉提著裙子連忙上前,不顧其他從地上抱起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拍了拍她小屁股上的雪土,眉眼都柔和下來:“乖啊乖,不哭啦!”

“痛痛揉揉就不見啦!”

看著林稚毫不介意小姑娘身上的粗布麻衣,將小人兒抱在懷中哄著,裴瑯唇角含笑地讓管家將東西和銀票拿給許管事。

“今日事辦得不錯,賞你的拿好了。”

“濟幼堂的賬本我會隨時讓人去查,別想在我眼皮底下刷什麽小手段。”

等到時辰實在太晚了,裴瑯才半強硬著態度地將林稚帶回房中,“今日可還高興?”

林稚雖然小臉紅撲撲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柔和軟化了不少,“新年自然是要高興的。”

林稚心中還有些沒消散的雀躍,方才抱著小姑娘那小小軟軟的身子,她心中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感覺。

若是她也有個女兒......

可才稍稍燃起的心思卻又被二十日的期限澆滅,林稚唇角的笑意僵在臉上,她原本如此堅定的心,怎麽就被動搖了?

不自然地覷了一眼不遠處的裴瑯,見他沒有看向自己,她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強壓住心中的失落進了內室。

不知是不是雪地裏待久了,林稚半夜是被小腿的劇痛疼醒的,她臉色慘白地感受著腿筋的抽痛,卻一時起不來身去緩解。

“嘶!”嘴角忍不住痛洩出了一絲輕哼,林稚就看見床帳之外快步朝自己過來的高大身影。

“怎麽了!”

裴瑯只著中衣匆匆掀開床帳,看著林稚疼得說不出話指著腿,心中了然連忙掀開被子將她泛涼僵硬的小腿抱在懷中揉捏。

若是太大力氣只怕會捏疼,力道太小又沒用,裴瑯一邊勻著力氣一邊看林稚的反應。

林稚細白的小腿從不見光,比頂級的羊脂白玉更勝一籌,感受著掌心之下的涼膩觸感,裴瑯心中卻掀不起什麽綺念,只覺得有孕實在辛苦。

小腿的劇痛才緩過勁,林稚的額角就已經冷汗津津的了,她費力地將腿從裴瑯懷中掙脫開來,卻還沒等說話另一條腿又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見她還想忍著,裴瑯不由分說地摸了摸沒什麽熱度的被裏,皺眉不滿:“湯婆子為什麽不放裏暖著?本就體寒如今還如此不在意?”

林稚疼得抓緊了被子,皺眉在他胸口踢了一腳,“少管我......下去!”

裴瑯見她嘴硬,卻也不生氣,滾燙大掌繼續捏著她的小腿安撫,見她沒再趕自己下去,這才蹭到了林稚身邊躺下。

林稚原本還想讓人下去,讓他出去回到美人榻上窩著,卻敵不過他的身子太暖,讓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終於在好幾日中睡了個安穩好覺。

再醒來時,林稚是被不暢的呼吸憋醒的,她夢裏恍惚覺得自己被一條沈甸甸的蟒蛇纏住身子,睜開眼時果然在腰間看見了一條勁瘦有力的手臂。

睜眼醒了醒神,林稚這才反應過來裴瑯還在身邊,她伸手想將人的胳膊推開,卻驟然發覺這人的手掌輕輕地攏在她的小腹上。

裴瑯的手本就修長寬大,如今更是如同保護一般的姿勢護在她的小腹前。

林稚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手緩緩貼了上去,細嫩纖長的五指並在大手指間,即便覺得不可能,但她還是恍惚覺得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在輕微地動了動以做回應。

林稚的眼淚緩緩從臉頰淌過,輕輕地抽泣幾聲,極力地壓制了聲音沈浸在自己的哀傷之中。

也沒註意到身後緩緩貼近的裴瑯嗅聞著她的發香,眸中盡是不自知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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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支持正版閱讀[比心]松松會努力寫出更加精彩的劇情![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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