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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說別動 “再忍一下,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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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說別動 “再忍一下,很快了。”……

翌日一大早,春桃打著哈欠去給小姐送水洗漱,卻沒想到房門搶先一步被從裏面打開,春桃嚇了一跳,小姐除了刺繡沒什麽旁的喜好,唯一就是跟貓兒一樣喜歡睡覺。

“小姐是沒睡好?今日怎麽如此早就醒了?”

看著林稚眼下的淺淺青色,春桃連忙把水放下,拉著人坐在了銅鏡前:“哎呦,今日還要跟老爺夫人和大公子一起用午膳,小姐如此可不太好......”

林稚走路的姿勢有些微的異樣,她自己也十分詫異,自己竟然會因為好奇話本而做了個怪異的夢!

那些姿勢也不知是什麽人想出來的,夢裏一番折騰下來腰酸背痛不說,她也並未體味出什麽趣兒來,如今醒來只覺得背上和雙膝麻痛。

不僅如此還浪費了一晚看課業的時機,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梳妝以後,林稚還是坐在圓凳上沒動,她看了那東西之後,心中對裴瑯的印象便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乎隱隱察覺到了裴瑯的不尋常。

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從前將裴瑯視若清風明月之時。

如此私密之事被她窺見,無論裴瑯知不知曉,她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法面對他了,看來這日後的練字是沒法兒去了。

林稚輕嘆了口氣,在房裏磨蹭了好一會,眼瞧著用膳的時辰快到了這才不情不願地出了房門。

今日只是裴府規矩裏一同用膳的日子,並沒什麽特殊的,自然也沒有太多的下人在旁伺候,裴瑯父子倆早已坐下,似乎在談論什麽公事。

姑母坐在一側盯著下人們上菜,瞧見林稚來了連忙招呼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昨兒聽聞你中了暑熱,這小身板未免也太嬌弱了些,如今可好了?”

林稚抿唇點了點頭:“讓姑母憂心了,阿稚已無礙了。”

整頓午膳,林稚都沒敢擡頭看一眼裴瑯,即便是不經意擡頭,也是游移著不敢去正視。

她的反常裴瑯自然看在眼中,斂眸蓋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也沒有在長輩面前多言,用過膳後便被人推著離開了。

林韶婉常年和京中貴婦打交道,怎能看不出來這侄女是有話要跟她講,尋了個由頭把人叫到了房中:“阿稚可是有話要和姑母說?”

林稚有些為難地咬住水嫩下唇,不知該怎麽開口。

林韶婉見狀愈發憐愛:“好孩子,和姑母你還有什麽別扭的,直說就好。”

“姑母,阿稚不願再去找大表哥習字了,表哥如今腿疾未愈,只怕我是耽誤了他。”

林韶婉原本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聽到這才松了口氣:“阿稚,你忘了姑母從前與你說過什麽了?”

“如今只有你我姑侄二人,姑母也不與你見外,你是知曉我欲成全你和明禮的好事,你若是成了姑母的兒媳、親上加親,你我都算圓滿。”

“如今明禮不在府中,你若是也躲著裴瑯,日後你們兩人該如何在府中立足?”

“裴瑯是裴家長子,更是明禮長兄,他們本非同胞兄弟。如今只有你在他面前乖順,日後他才會對你跟明禮多加照拂、提攜一二。”

林稚還想開口,卻被進門的玉漱打斷:“夫人,是二公子的家書!”

林韶婉聞言一喜,連忙招手:“明禮的信?快拿來!”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一封,足足有三封之多,林韶婉才皺起眉頭困惑,卻在看清上面的字後又舒展開來。

面上帶笑:“阿稚你瞧,這是你表哥給你的家書。”

林稚有些詫異地伸手接過,只看見上面清楚地寫著阿稚親啟四個字。

捏著信件回去的路上,林稚細眉微蹙,她方才看見那家書不僅有姑丈姑母一封,還有一封似乎寫著裴瑯的名字。

“你說二表哥為何一次寄了如此多的家書回來?從前他可是寫半頁紙都嫌多的人。”

春桃歪著頭想了想:“或許是二公子這回有許多話想說吧,小姐從前最盼著二公子寄家書回來,難道不高興嘛?”

林稚只勉強地勾了勾唇角,心中卻有些沈甸甸的。

回到房中,她連喝口茶都顧不上,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裴明禮寄來的信,裏面的內容並不長,卻看得林稚膽戰心驚。

【阿稚表妹安否?與你成親一事我心已堅,並附家書告知爹娘兄長,請你安心,待我凱旋。】

短短幾行字,卻讓林稚在夏日之中脊背發涼。

裴明禮將兩人的事不僅告知了姑丈姑母,甚至還和裴瑯說了?林稚騰地起身,卻又無力跌坐了回去。

她能做什麽呢?她什麽也做不了。

林稚死死掐住手心,咬著下唇,若是換做幾日之前,她恐怕還能高興。可如今裴瑯才說過那樣暧昧不清的話,裴明禮又如此,若是裴瑯心窄,在姑丈面前說些什麽......

上一次不過是兩個表哥因著陸玨的事稍稍袒護了些,姑丈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物一般。林稚心中有些發空,她已經歷過了一次被長輩賣嫁,不願再有第二回。

若是當真到了那樣的如履薄冰之際,只怕是姑母也護不住她了,林稚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再次睜開之時卻還想著姑母的話。

討好裴瑯。

即便是日後她能順利與二表哥成婚,但終究也要依靠裴瑯這個兄長。

想到了那冊話本,林稚猶豫半晌還是拿著去了嵐雪閣,在門口躊躇了片刻,可大門卻從裏面朝她打開。

來人不是蘭馨,是個面生的小廝。

這人沈默少言,只行禮過後就領著她去了裴瑯的書房門口。

“我們公子有些乏累小憩片刻,請表小姐進去稍坐等候。”

林稚覺得不合適,張了張口才想說什麽,可那小廝腿腳倒是快,眨眼間就已然沒影兒了。

她輕嘆一聲,這院中廊下又實在是燥熱難當,沒法子只好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側身走了進去。卻沒註意到不遠處的朱紅廊柱後,一個一閃而過的俏麗身影。

裴瑯房中一應都是最好的東西,她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冰鑒的好處,即便是炎炎夏日,這房中依然舒適涼爽。

原本以為他人是在軟榻上小憩,卻沒想到桌案之後便是背向對著她的輪椅椅背,這人竟然坐在輪椅上就睡著了?

林稚放輕動作小心走了過去,繞到了裴瑯的正面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見他雙目微闔,那雙淩厲宛若帶著碎冰的眸子不見後,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本就優越的五官如今更是在天光之中添了幾分出塵的神性,林稚有些醺然的眼神從他的眉骨一直流淌到那淡色薄唇。

聽聞裴瑯與朝堂之上與人辯駁從未有輸,也是這張嘴,說出的話沒有一句不牽動她脆弱心弦的,無論是畏懼也好,悸動也罷......

“看夠了嗎?”

裴瑯早就感受到了這縷炙熱的目光,故意壓低嗓音沒想到還是把人嚇到了。

啪的一聲,林稚背在身後手裏的東西落在了地上。

她還有些心有餘悸,方才裴瑯的嗓音還帶著些倦意,低低地纏上來,撩撥得她耳尖發麻。

她慌張蹲下身子把話本撿起來抓在手裏,卻被人握住了手腕:“拿的什麽東西?”

眼瞧著抽不出手,原本只想偷偷把話本放回去的林稚有些急了:“表哥,是小廝讓我來等的,我,我沒......”

林稚絞盡腦汁地想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另有企圖,可裴瑯顯然對她手裏的東西更加有興趣:“這話本你從哪得的?

裴瑯眼力極佳,即便是在林稚的盡力躲藏下還是看得清清楚楚,臉色也漸漸沈了下來。

被抓著逃不開,林稚也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這是,昨日小廝送課業去我那在書冊裏夾著的,想著或許是表哥的東西......給你送回來。”

話音落下後房中沈默許久,裴瑯這才挑眉看她:“你看過裏面是什麽了嗎?”

林稚連忙搖頭:“不曾,既然不是我的東西,阿稚定然不會私看的!”

可裴瑯的臉上卻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既是夾在課業之中的,你怎就知這不是我給你布置的課業?”

“還是說表妹又不情願讀書習字,偷懶了?”

林稚只覺得腦中嗡鳴作響,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

但在裴瑯的灼灼目光下終究敗下陣來:“......看了。”

見她坦誠,裴瑯反而輕笑一聲,只是林稚卻莫名覺得這笑有些苦澀。

“既然你已然察覺,我也不想讓你低看我,你走吧,從今以後不必再來了。覺得我惡心也好、卑賤也罷,還請在外人面前全了我的顏面。”

眼瞧著裴瑯一副心灰意冷的沮喪模樣,伸手要拿回話本,林稚心中卻莫名湧起一股憐惜,反而躲開了他的動作,柔軟的眉目也堅定起來:“表哥這是什麽話?”

“人人生而不同,長相不同、喜好不同,你也沒有妨礙旁人,怎麽就如此自輕自賤了?”

裴瑯定定地看著她,久到林稚都有些不自在,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話本,低聲勸道:“但這上面的看著畢竟傷身,表哥還是節制些......”

林稚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的話本俯身交到裴瑯手中,想要扭身離開時卻又不防被人扯住了手腕。

出手突然,林稚根本沒有絲毫防備,就連腳下都趔趄一下,俯趴著倒向了裴瑯。

裴瑯的輪椅椅背寬大,即便是兩個人在上面,從背後看也能被遮得嚴嚴實實。

林稚纖弱,整個人倒在裴瑯的大腿上仿佛是被人攏在懷裏了一般,臉上通紅一片,想要掙紮起身,卻發現她的鬢發和小簪被勾在了裴瑯胸口的衣襟上,糾纏在一起動彈不得。

裴瑯也沒料到,話在喉中哽了一下,緩緩開口:“別動,我來解。”

被修長大手撫上側臉時,林稚的眼神緊張得有些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裴瑯,抿唇想起了什麽:“表哥,我這樣是不是會壓到你的傷?”

裴瑯垂眸一看,小姑娘整個身子極力緊繃撐著兩邊,可終歸力氣不夠,小臂都打起抖來。裴瑯眸色深沈,伸手在她腰間扶了一把借力,兩人的距離更近了幾分。

“不會,你乖些就不會。”

聽了這話林稚再也不敢動,有了支撐她也漸漸卸了力氣,任由自己緊緊貼在裴瑯身上。房中寂靜無聲,只有耳邊沈穩的咚咚心跳聲,裴瑯身上的雪松氣息在夏日之中似乎更加清冽。

冰鑒緩送的涼氣似乎都在半空中粘稠起來,不敢去驚擾這對璧人。

“再忍一下,很快了。”裴瑯手上動作不停,卻沒有太大的進展。

兩人心照不宣地沈默靠在一起,卻突然聽見門外有人叩門來報,是蘭馨。

“公子,老爺來看您了。”

吱呀一聲以後,她清脆開口:“您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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