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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對天發誓 你是不願相信,你就是想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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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對天發誓 你是不願相信,你就是想找個……

夜色如水, 鳳儀宮明燭高懸。

李焱的嗓音低沈微啞,“我再說一遍,出宮, 你想都不要想。 ”

宋曦冷冷一笑, 眼底滿是不屑:“陛下是怕我走了,沒人陪你在潘家人面前上演帝妃情深的戲碼了嗎?”

李焱面色一冷, 不禁沈了聲問:“你這是什麽話?”

“當年你與潘氏一族戮力同心, 踩著我宋氏滿門的屍山血海登臨帝位。你一邊忌憚潘家勢大,雖立潘穎為中宮皇後, 卻不願其在宮中只手遮天、擴張勢力。於是, 你便執意留下我這個宋氏遺孤, 你假意對我情深意重,其實只不過是以我為棋, 制衡潘家。”宋曦強忍眼中淚水,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聲音止不住地發顫:“李焱,我的父親、兄長,還有宋家的百十口人都已成你登基路上的磚石, 我沒想到的是,你竟連我昏迷不醒的哥哥、甚至一無所有的我都要敲骨吸髓, 榨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天地可鑒,我從未這麽想過!”

李焱驟然拔高的聲音在寢殿裏炸開, 宋曦陡然擡眸, 撞見他眼底翻湧著的驚怒目光,只見他雙拳狠狠攥緊,十指骨節泛起森冷的蒼白,目光在與她相接時猛地一滯。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間,從喉嚨深處吐出的字音仿佛沁入淋漓血氣:“便叫上天賜我雷極之刑,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誓言如驚雷般在耳畔炸想,宋曦微微一顫,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掩他的嘴,卻在半途又悄然停滯。

仿佛淬了毒般冰冷的話音還未完全出口,手腕忽然一緊,接著宋曦眼前一花,李焱冷不防撲了過來,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按倒在高床軟枕之間。

“你幹什麽!”

宋曦掙紮著試圖起身,卻被李焱用身體牢牢壓制。

“宋曦,你聽清楚了。”李焱雙手撐在她的肩膀兩側,眼中血絲密布,“當年構陷宋家之事,全是母後及潘氏一族所為,我全然不知情。潘穎是給了我‘醉夢’不假,可我從未想過用它來毒害你哥哥,不信你看,這才是‘醉夢’。”

李焱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雪白的瓷瓶,拔掉塞子倒出其中通紅的藥丸,與宋曦先前在偏院所見果然截然不同。

“我的確不希望宋煦能夠醒來,至少不是現在就醒來。”李焱又從袖中掏出另一只白瓷瓶,倒出其中黑色的藥丸,正是宋曦先前所見:“我給宋煦吃的,不過只是尋常的安神藥罷了,雖能讓他睡得更深,卻絕非毒藥,對身體有益而無害。你若不信,我們現在就可以喚太醫來當場一驗!”

宋曦嗤之以鼻:“陛下當真準備充分,只不過在這皇宮之中,誰又敢違背陛下的命令呢?”

李焱額角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收緊:“你寧願信潘穎,也不願信我嗎?”他低聲道,視線落在她漠然的面容上,“你哥哥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可我從未想過要殺死他。”

宋曦倔強地輕哼一聲:“我只信我自己的眼睛。”

不知為什麽,她眼底的冷漠和譏誚陡然刺中李焱的心,強壓著的情緒頓時翻湧而來,沖破他苦苦維系的理智屏障。

“你不是不相信我。”李焱突然直起身,聲音驟然提高,“你是不願相信,你就是想找個理由名正言順離開我!因為t從始至終,你心裏根本沒有我!”

此言一出,猶如一塊投入靜湖的石頭,激起層層漣漪。

宋曦駭然擡眼,映入眼簾的是李焱眼底燃燒著的熊熊怒火。

“你心裏沒有我,你根本不喜歡我!你進宮不過是為了報覆母後、報覆潘穎當年對你的逼命之仇!如今你覺得你的目的達到了,你拍拍屁股就想走,所以無論我做什麽不做什麽在你眼裏都是錯,你早就想找個理由與我撕破臉離開了,你根本不想與我有過多牽絆,否則為何不顧惜自己的身子也要悄悄服用避子湯?”

他都知道了?

她確實長期服用避子湯、確實不願生兒育女,可她不想生育的原因並非如李焱所說不想與他存在過多牽絆,而是……她害怕。

彼時她不過十歲出頭,剛入國公府為奴不到半年,常被差遣到各房各院中做活兒,與院中女眷多有來往。一個冬日清晨,端國公最寵愛的侍妾臨盆,她被調撥過去端水遞物。她此前從未見過婦人生產,心中便帶著幾分天真和好奇,待入了後院,聽見那孕婦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又覺得心裏發慌,院子裏的摸摸催促她換水,待她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只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子像塊破布般躺在血泊中,身下是被褥裹著的一團血肉。

接生婆說孩子被養得太大,產婦年紀又太小,身體還未完全成熟,足月的男胎活生生卡死宮口……

“你在想什麽?”李焱氣急敗壞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在與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宋曦擡眼,發現李焱不知何時已湊得極近,呼吸間的溫熱氣息噴薄在她耳邊。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躲開他侵略性十足的視線,卻被對方一把扣住手腕。

“若你心裏有我半分,”李焱盯著她躲閃的眼睛,將那視為宋曦愧疚的鐵證:“否則為何要長期服用避子湯?”

李焱仿佛從她瞬間慌亂的眼神中得到了無聲而明確的答覆,胸口郁結多時的憤怒和委屈再也壓抑不住:“從你我第一次親熱就開始了吧?嗯?我還傻乎乎地認為與你心意相通、盼著與你生兒育女,可你卻……”

“我……我害怕……”宋曦忽然啞聲低語,眼淚悄無聲息奪眶而出,“我……見過很多次,我怕像國公府那些姨娘一樣,生個孩子身下一片血肉模糊,半條命……甚至整條命都沒了。我更怕我的孩子將來也要在這吃人的宮裏掙紮求活,與兄弟手足勾心鬥角,最後死於非命……”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哽咽:“我見過太多女子……沒能從產床上下來,還有被皇權帝位吞噬的無辜生命……”

李焱頓時怔住了。

“阿曦。”半晌,他的聲音軟下來,伸手撫上宋曦柔軟的長發,溫聲道:“別怕,宮裏的太醫穩婆都是最好的,我絕不會讓你有半點閃失。何況你若當真不想生育,直接告訴我便是了,避子湯乃寒涼之物,你不該如此作踐自己的身體。”

他說得真誠,宋曦微微有些動容,可接著還是擦去眼淚,神色恢覆冰冷淡漠,“不重要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李焱胸口一陣刺痛。他寧願她繼續哭鬧,也不要這樣冷漠疏離,“怎麽沒意義?”

他急切地抓住她雙肩,“既然你我心意相通、既然不是因為恨我,那我們……”

“誰說我不恨你?”宋曦突然笑了,笑容令人心底發寒,“誰說咱兩心意相通?你不是認定我從未愛過你嗎?你說得不錯,我就是為了報覆潘家人才入宮的,服用避子湯,害怕是一個原因,不想與仇人有更多牽扯也是一個原因。李焱,潘氏構陷宋家人,不過是為了扶你上位,無論你是否知情,你都是最後的得利者,所以在我眼裏,你並不清白。我從前不喜歡你,今後更不會愛你。”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紮在李焱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松開終於手,踉蹌後退兩步,臉上血色褪盡。

“你……說謊。”聲音嘶啞得不成調,“這不是你的真心話。”

“隨便你怎麽想。”宋曦別過臉不看他:“請放我與兄長離宮。”

“我說了,絕無可能。”李焱突然暴怒,一掌拍碎身旁的小幾,“你從前對我如何,都無所謂,但是往後,你是否愛我,便都由不得你。從今日起,你就在鳳儀宮中,哪裏都不許去!”

說完,李焱轉身離去,厚重的殿門在身後重重關上,落鎖聲在空蕩的寢宮內久久回蕩。

宋曦呆坐片刻,喉嚨裏發出她壓抑的哭聲,在鳳儀宮這座華麗的金籠中回蕩。

門外,李焱背靠宮門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入掌心。

秦福廣遠遠看見,識相地揮手屏退所有宮人。

細碎的淚水從年輕的帝王指縫間滲出,砸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碎成無數更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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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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