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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恩斷義絕 去傳皇後前來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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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恩斷義絕 去傳皇後前來侍寢

為了準備潘皇後的親蠶大典, 禮部足足從九月籌辦到了第二年三月,可現如今禮部上書奏請確定親蠶大典最終章程的折子卻被明德帝李焱用朱筆狠狠劃了一道扔下龍案,鮮紅刺目的墨跡幾乎穿透紙背。

折子“啪”地摔在地上, 嚇得禦書房侍候的宮人齊齊一顫, 連呼吸都屏住了。

“拿回去重新草擬。”李焱臉色冰冷,看也不看案下垂首侍立的禮部尚書, 聲音毫無起伏, 冷若寒霜:“朕不會與潘後同行主持親蠶禮,章程之上不可體現朕的名字, 至於其餘按照章程進行便是, 重新起擬的章程不必再報朕知。”

“陛下……”禮部尚書許志平聞言立刻跪伏在地, 抵著地面上冰涼的大理石地磚,額頭冷汗涔涔:“陛、陛下……帝後新婚第一年共同主持親蠶禮, 以祈農桑豐饒, 彰顯帝後和睦, 天下昌平,此乃祖制。因有陛下參與親蠶大典,所以必須陛下親自裁定日期才是。”

“陛下請三思……”

“改!”

“是!”天子聲色俱厲, 威壓如山,許尚書再不敢多言,捧著折子戰戰兢兢退了下去。

禮部尚書的身影消失在禦書房門外,殿內沈寂片刻, 李焱冷的目光落在龍案堆積如山的奏折上,眸光忽然一沈,擡手一掃,案上整摞文書“嘩啦”一聲全數被掃落在地!

“都朕滾出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匆匆行禮告退。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過後,偌大的禦書房頓時寂靜無聲。

李焱胸口劇烈起伏,緩緩靠向龍椅,兩只指節抵著眉心,眼底一片陰郁,另一只手無聲攥緊袖中銀簪。

“阿曦,你究竟在哪裏……”

李焱聞訊後,驚痛欲死,丟下新後潘氏,親自帶領金武衛精兵策馬出城。

依大越婚俗,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百姓,新婚第二日都有新婦回門之俗。按理來說,身為天子的李焱該與皇後攜手登車前往潘丞相府,是以宮門外的南北大道一時圍滿了盛京百姓,禮部與內務府官員自前夜起就在禦道兩側嚴陣以待。

然而徹夜等候一見聖顏的京城百姓沒有等來帝後攜手歸寧回門。

那日一早,禦道兩旁擠滿翹首以盼的百姓,人人引頸而望,只為一睹帝後歸寧的盛景。然而宮門轟然大開,卻見年輕的天子身上還穿著大紅喜袍,縱馬疾奔而出,鮮艷的紅衣喜袍的大袖衣擺在身後獵獵飛揚,身披金甲的金武衛鐵騎緊隨其後,馬步聲滾滾如雷,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盛京百姓還未來得及回神,年輕的帝王身影已掠過長街,消失在城門方向。

“方才過去的是聖上?還帶著金武衛精銳,這是做什麽去?”

“今日不是皇後娘娘歸寧回門的日子嗎?陛下怎麽一個人出城去了?那皇後娘娘怎麽辦?”

“你們看到了嗎?聖上身上還穿著昨日的婚服……衣服都沒有換,難道聖上昨夜沒與皇後娘娘同房?”

“我看皇上面色憂急,連與新後歸寧都顧不上了,莫非是邊關告急?”

“邊疆告急?難道西邊的胡人要打過來了?不要啊……”

“……”

惶惶之際,快馬加鞭緊隨而來的宮城禁軍已沿街喝令:“聖駕出巡,閑人退避!”

“……”

數日後,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屍在鳳凰山北麓山腳下的河道中被人發現,從其所著衣物、佩戴首飾來看,正是失蹤多日的宋曦。

明德帝罷朝三日,三日後重回朝堂的第一件是便是收回崔相手中攝政之權,第二件事則是將翰林院院士潘維擢升為盛京城京兆尹,官拜正三品。

潘維的官階雖升,卻遠離朝堂,平日裏在盛京城府衙中辦公處事,不必日日朝拜,實則明升暗貶,與失去聖心無異。

……

“皇上這是何意!”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李焱思緒回籠,擡頭望向殿門,只見潘太後攜怒而來,夜闖無極宮,將禮部上報請求欽定親蠶禮日期的折子拍在李焱面前,厲聲喝問道:“請陛下解釋解釋這份奏折上的朱批。”

李焱伏從掌間擡起頭,瞥了一眼被潘太後摔在眼前的奏折,不答反笑道:“許尚書剛從朕這裏出去還沒有一柱香的功夫,這份奏折就到了母後手裏,母後在宮中的勢力還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

潘太後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外之意,雙指曲起重重叩了叩龍案,厲聲道:“皇帝不必轉移話題,且與哀家說一說,被駁回的禮部奏折是怎麽回事?”

“朕以為已經與許尚書說得很明白了。”李焱看也不看那奏折,漫不經心道:“朕不會參加親蠶大典,既是皇後的親蠶禮,皇後自己定日子便是,無需問朕的意見。”

“胡鬧!”潘太後怒道:“帝後親蠶是祖制!你立後的第一年,若不與皇後共祭農桑,天下人會如何看你?如何看皇後?”

“隨他們怎麽看。”李焱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左右如今這個帝位是朕在坐著,他們若心有不滿,自憑本事來奪皇位便是。”

“皇帝慎言!”潘太後氣得連指尖都在發抖,“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帝位歸屬事關重大,即便你是皇帝也不容戲言!你如今種種作為,更是連祖宗禮法都不放在眼裏了,哀家身為當朝太後,斷不能容你胡來!”

李焱略一閉眼,覆又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一襲玄色龍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朕是不想把潘氏放在眼裏。”

“你!”李焱口出驚人之語出警太後瞳孔驟縮,猛地一拍龍案,剛想開口,忽而又意識到什麽似的,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底怒意,緩和了語氣,溫聲道:“焱兒,哀家知道你對宋曦之死耿耿於懷,可哀家早就說過,她的死與哀家無關!你難道要因為一個死人,連哀家的話都不聽了、江山社稷都不顧了嗎?”

“死人?”李焱眸色驟冷,聲音輕得可怕:“阿曦不會死的。”

“焱兒,你還是如此執迷……”

“母後不必再說,阿曦身在何處,朕遲早會查清楚,然後再親自接她回來,至於究竟是誰害她,朕也會查證清楚,給她一個公道。”

太後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查?有何可查?她墜崖而死,屍骨都已經被找到了,她與皇帝你的信物也在屍體之上,難道還不夠證明她已經身隕?皇帝莫再在一個死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李焱盯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森寒徹骨,潘太後不由得脊背一涼。

“母後為何如此篤定阿曦已死?”李焱冷冷的眸光直勾勾落在潘太後臉上,慢條斯理道:“還是說她出事確實是母後的手筆?”

太後呼吸一滯,隨即怒而否認道:“哀家有什麽必要騙你?你既已立穎兒為後,又送宋曦離京,她在哀家眼裏已無半點威脅,哀家何處大費周章暗害一個孤女徒生事端?焱兒,你如今是連母後的話都不相信了?連母子情分都不要了嗎?”

“情分?”李焱嗤笑一聲,“母後威逼朕立潘穎為後時,就已把你我之間所剩無幾的母子之情消耗殆盡了。”

“夠了。”李焱打斷她,冷冷重覆:“朕最後說一次,親蠶禮,朕不會去,母後不必再勸。”

太後怒極:“當日新婚回門,你未與穎兒同回潘府,已惹眾人非議,如今你又缺席親蠶禮,你讓皇後的臉往哪兒放?!”

李焱眸色一厲,一字一頓:

“讓知道該放哪兒的人來坐!”

潘太後瞳孔驟縮,徹底震住。

“皇帝這話是什麽意思?”潘太後聲音發顫,面容扭曲t,“你是在威脅哀家嗎?為了一個宋曦,竟然這樣同哀家說話?”

蕭景琰轉身不願再看她,聲音冷得猶如少年萬載凝而不化的冰錐:

“母後若無事,便請回吧,朕要就寢了。”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狠狠一甩袖,卻沒有離開,而是高聲喚道:

“來人!”

禦前總管秦福廣匆匆而來:“太後娘娘。”

“皇帝要就寢了,去傳皇後前來侍寢!”潘太後轉向李焱,聲色具厲道:“皇帝大婚已半年之久,卻至今未與皇後合房,今夜無論如何,哀家都要親眼看著你二人行合房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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