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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生只愛一個人 無論阿曦變成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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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生只愛一個人 無論阿曦變成什麽模樣……

飛凰宮, 鎏金銀竹節銅熏爐中的安神香還未燃盡,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幽香。

卯時三刻不到,天剛微明, 宮城的輪廓在淺金色的晨光之中若隱若現。大越新後潘穎已起身端坐在妝鏡臺前。她剛晨起, 還未來得及施粉敷黛,銅鏡裏映照出她如羊脂玉般細膩雪白的肌膚。

她的貼身大宮女嵐珊領著梳頭嬤嬤並八名宮女捧著衣衫首飾垂首侍立在側, 連呼吸都輕得幾若不聞。

“這個時辰, 陛下大概已經下朝了吧。”潘穎望著鏡中的自己,隨口問道。

“是。”嵐珊拿著梳子, 熟練地為她疏順如瀑般地長發, 恭聲應道:“無極宮那邊傳來消息, 陛下已經下朝,正在禦書房批閱奏章。”

“父親說許尚書已將請奏親蠶禮章程的折子遞上去了, 想來今日陛下圈閱同意後便能定下來了。”潘穎唇角微揚, 眼底的期待一閃而過, 拍了拍嵐珊的手,道:“今日的衣飾發型都弄得精致些,本宮稍後還要面見陛下。”

嵐珊應了一聲“是”, 揮了揮手稍退半步,召身後的宮女上前。

“娘娘要面聖, 奴婢為您梳一個百鳥朝鳳髻如何?”嬤嬤捧著梳匣上前,從中挑出一把犀角木梳, 待潘穎頷首同意後便手持發梳, 從烏黑的發梢開始,一寸寸緩緩往上梳理。

發絲垂順如瀑,在熹微的晨光下閃動著淡淡的金光。

潘穎閉目養神,任由梳頭嬤嬤十指在自己發間游走, 把一縷縷墨發層層盤繞,不出片刻便在頭頂堆疊成鳳凰羽翼的模樣。

“娘娘發絲如墨,當真見人艷羨。”梳頭嬤嬤有意討好,連聲奉承,從宮女手中接過一支累絲九鳳銜珠釵插入潘穎發髻之中。鳳嘴中指甲蓋大小的東珠在天光下閃動著柔和的光亮。

潘穎的目光落在鏡中,只見鏡中人眉目如畫,唇若染朱,烏發堆雪,宛如神妃仙子,華貴不可方物。

“娘娘今日真美。”嵐珊亦笑著附和,一邊替她整理發髻,一邊道:“陛下見了,定會心動。”

“陛下?”聽到嵐珊說起李焱,潘穎勾了勾唇角,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眼底戾色一閃而過:“他見過宋氏那樣的絕色美人,那有那麽容易對旁人心動,否則也不會大婚半年有餘,一次也未在本宮寢宮留宿。”

嵐珊是心腹宮女,潘穎早就告知宋曦的真實身份。

此刻嵐珊見她面有不悅之色,連忙勸解道:“娘娘是千金之軀,如今又是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後,那宋氏不過一介罪臣之女,微弱螢火之光,豈能與娘娘日月爭輝?陛下當初不過一時被美色所迷,如今還不是把那罪臣之女送出宮外了嗎?”

“是嗎?”潘穎站起身,讓宮女們服侍她脫下寢衣,五指緊緊攥緊,惱怒道:“在本宮看來,陛下恐怕一時半會忘不了那宋曦,她已身死半年有餘,陛下仍然不願留宿本宮寢宮,別以為本宮不知道,如今宮中上下都在暗地裏看本宮笑話,稱本宮為‘處子皇後’,當真可惡!”

“娘娘息怒!”主子動怒,嵐珊連忙伏地請罪,“奴婢放肆,自有慎刑司的精奇嬤嬤們管教,娘娘莫要因此動怒,仔細傷了身子。”

“起來吧,他們說得也不錯。”潘穎朝嵐珊擺了擺手,繼而展開雙臂由八名宮女同時伺候著換了新衣,一時間有人托著寬大的衣袖,有人整理如鳳凰尾羽的裙擺,有人為她系上腰間玉帶,眾人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不多時,鏡中映照出的神情疲憊、眼帶倦意的年輕女子已經搖身一變,做了母儀天下的大越國母裝扮。

“……他們說得不錯,大婚半年有餘,別說留宿飛凰殿,陛下就是連多看本宮一眼都不願意。”潘穎無聲地攥緊五指,說話間唇角卻緩緩勾勒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只要侍了寢,她會是真正的皇後,母儀天下、統禦六宮,再無人敢質疑她的地位。

“太後娘娘心疼主子,自然不會看主子受委屈而袖手旁觀。”嵐珊伺候潘穎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練就得爐火純青,順著潘穎心中所想道:“陛下又一向孝敬潘太後娘娘,經太後一勸,定會親自前來與主子修好。”

“娘娘,太後娘娘身邊的李嬤嬤來傳話了!”與此同時,飛凰殿的小宮女匆匆而來,滿臉喜色道:“太後娘娘鳳駕已至無極宮,請娘娘即刻準備前往養心殿!”

說什麽來什麽。

嵐珊領著一屋子宮女盈盈下拜:“奴婢恭喜娘娘。”

潘穎心跳微快,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潘穎步伐款款,腳步輕盈如淩風踏雪,一步一步踏上無極宮殿外的長階。

急促的心跳聲在胸腔裏嗡嗡作響,一下一下,像是要沖破胸膛。

可就在她即將走到殿門前時,殿中陡然響起一聲厲呵!

“朕說了,朕是不會與潘穎一道出席親蠶大典!”

李焱冰涼冷漠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殿門,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潘穎耳中。

他不參加親蠶大典?

他不與她一同參加親蠶大典?

潘穎的腳步猛地頓住,怒火“噌”地一聲躥起,眨眼間填滿整個胸腔。

這怎麽可以!

帝後親蠶是祖制!她是堂堂大越皇後,若皇帝不與她共祭農桑,天下人會如何看她?

她已經因無寵遭受宮人非議,若要一人出席親蠶大典,豈不是要惹天下眾人嘲笑?

掌心被鋒利的指尖刺破,疏然傳來一陣刺痛。潘穎卻沒有松開手,只沈默地站在無極宮外,聽見太後的聲音帶著勃然怒意,“皇帝!你還要固執到什麽時候?你與潘穎大婚至今,先是一直拖著不肯與穎兒同房,如今更是口出狂言不與穎兒一並參加親蠶大典!你這般任性妄為、違背祖宗禮法,讓朝野上下、文武百官如何議論你?如何議論穎兒!”

“隨他們怎麽說。”李焱冷笑,“朕都無所謂。至於潘穎,朕娶她,不過是被母後所逼,可母後出爾反爾,戕害阿曦,朕沒有廢她,已是給足了潘家顏面。”

潘穎渾身一僵,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接納?憑什麽她只有在那姓宋的賤奴死去後,才能獲得聖上一個可笑的“接納”?

“她死沒死,母後心裏清楚。”李焱的聲音陡然變冷,話音裏的寒意逼人:“至於潘穎……母後如果還聽不明白,朕不妨說得再明白一些。朕一生只愛一人,那便是宋曦,娶潘穎不過是權宜之計,母後別再奢望太多。”

聖上對她,當真沒有半分情義?

潘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灌滿整個口腔。

“母後不必再說。”李焱猛地打斷她,冷冷一笑,道:“母後所說的江山社稷,究竟是大越的江山社稷,還是潘家的江山社稷?”

聽聲音潘太後被氣得不輕,說話都斷斷續續有氣無力,潘穎站在殿外,幾乎已經聽不見了。

“朕不會碰她。” 李焱決然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還望母後早日把阿曦還給朕。”

潘穎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把宋曦還給他?什麽意思,難道宋曦還沒有死不成?

與此同時,殿內潘太後冷冷一笑:“焱兒怎麽如此篤定那宋氏在哀家手中?即便真是哀家將她拘走,你t以為哀家會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到你身邊,繼續蠱惑聖上、狐媚聖上?”

“母後!”李焱的話音忽然拔高:“母後是知道的,朕的性命事當年宋曦所救,若無阿曦,朕不可能活到現在,求求母親,快將她還給我。”

說到這裏,李焱聲音陡然一清,緩緩道:“至於其他,便勞煩母後費心,無論她變成什麽模樣,朕都愛她。”

此言一出,潘穎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皇上的心裏被一個死人占滿並不可怕,因為她自信有足夠長的時間,能夠改變聖心。

但如果宋曦未死……

潘穎緩緩擡手,撫過自己精致的妝容,心中一片惶然。

如果宋曦回宮,這宮中豈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嵐珊。”潘穎略一思忖後,退到一旁,輕聲喚道。

“娘娘?”

潘穎微微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去查。查那個宋曦到底死了還是沒死。”

“她死了最好。”

潘穎一字字道:“如果沒死,本宮便大發慈悲,讓她徹徹底底地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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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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