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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撒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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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撒嬌怪

榻上兩個人雙雙一楞, 戚求影是擔心幾位同門闖進屋,看見二人上下交疊,惹人誤會的情態, 段暄光卻沒在意那麽多, 反而捕捉那位師兄的話:“他們叫你師弟?”

戚求影“嗯”了一聲。

“原來你真不是采花賊……”段暄光這下終於意識到自己找錯了人, 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

戚求影:“沒關系。”

他松開了懷裏的人,段暄光慢慢坐起來,繼續反思:“我以後再也不那麽沖動了。”

他犯了錯垂頭喪氣的時候就可憐巴巴的,跟撒嬌似的, 讓人不忍苛責, 且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 想來是在苗疆被偏寵疼愛太過, 又初出茅廬, 所以沒半點防備, 戚求影耐心道:“你不是沒有傷到我嗎,我要出門去看那個采花賊,你去不去?”

段暄光眼睛頃刻就亮起來:“去!”

二人起身一前一後出門, 卻見走廊裏跪著一個長臉細眼,骨瘦如柴的瘦子, 他面前站著位身材高挑, 氣勢兇悍的粉衣女子,只是輪廓硬朗, 一出聲更是氣勢凜凜,分明是個男人扮的:“終於給老子抓到你了……你還敢摸我的屁股,好不好摸?嗯?好不好摸!”

他手裏提著只布鞋,每說一句就要抽那淫|賊一耳光,看見戚求影出來就停了手:“求影師弟!你沒事吧?我剛才聽你房中似有打鬥聲, 還擔心這淫|賊有幫手……”

他話說完,目光就落在他身邊穿著夜行衣的段暄光身上,警惕地皺起眉:“這位是……”

戚求影適時出聲:“這位公子是來幫我們抓采花賊的。”

段暄光也不怯場,反而挺直肩膀:“我叫段暄光。”

那位師兄顯然松了口氣:“原來是段公子。”

“你就是‘玉面桃花’?”段暄光湊了過去,把地上的淫|賊從頭到腳打量一遍,那淫賊哪裏敢反抗,只老老實實點頭認罪,將自己如何偽裝,如何潛入女子閨房,如何下藥都一一交代。

段暄光聽了好半天才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你長得這麽醜,為什麽要叫‘玉面’?”

那淫賊“啊”了一聲,像是被這話傷到了,又有點不明所以:“小生行走修真界,自然需要個風流動聽的名號,誰給自己取名會往醜的取?”

段暄光冷哼一聲:“你長得醜就算了,還說謊騙人,罪加一等!”

要不是這個淫賊胡亂取名,他也不會半夜殺進別人的房間。

這采花賊在這一片作案頗多,那些被玷汙的良家少女有兩位是出身世家,正等著要說法,戚求影的兩位師兄只能連夜將賊人扭送到州府,由仙門和衙門共同斷罪。

亂哄哄鬧了一宿,戚求影也累了,段暄光看著賊人被帶走,雖有些可惜自己沒得手,但還是對壞人落網喜聞樂見。

戚求影害怕嚇壞他,就算有後來的記憶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循著當年的軌跡行事,他眼看著段暄光晃到了樓下和掌櫃說了什麽,沒一會兒又失落地走了上來,戚求影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才主動道:“怎麽了?有什麽難處嗎?”

段暄光也不瞞他:“我本來是想讓掌櫃給我開一間房住下休息的,可掌櫃的說客房已經被你們住滿了,這裏地處苗疆和中原交界,沒有人煙,周圍也沒有別的客棧了。”

原來是沒地方住了。

戚求影站在原地打腹稿,又擔心段暄光覺得自己不懷好意,半晌才道:“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到我房中休息。”

段暄光一點也不嫌棄,而且好騙:“真的嗎?”

戚求影點點頭。

段暄光得寸進尺道:“那我可以睡床嗎?我不想睡地板。”

戚求影又道:“可以。”

段暄光:“那走吧!”

他半點不在意剛才差點把戚求影暗殺了的事,反而大搖大擺地跟著進了房間,把裹在外面的那層夜行衣脫了,露出一身鵝黃輕衫,馬尾高束在腦後,更顯得年輕俊俏。

他又接過小廝送上來的熱水洗臉泡腳,和戚求影推心置腹:“我為了追查采花賊,已經三天沒睡好了。”

戚求影斟酌道:“你一個人出門,你的家人不管你嗎?”

說起家人,段暄光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道:“我是偷偷出來的,他們找不著。”

怪不得戚求影之前叫他的名字他反應那麽大,看來這人離家出走是家常便飯。

“等等,”提起這個,段暄光自然而然也想起剛才見面的事,頓時警覺起來:“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劍和我的名字?”

“你是不是爹爹派來監視我的?”

他瞇著眼,審問似地湊過來,到了近處,戚求影才發現這人眉眼生得冷清,大抵是遺傳了段逸塵,但又少了些段逸塵的書卷之氣,多了些巫不禁的淩人之態。

這樣的面容本顯得疏離不近人,可他生得太年輕,眼睛又亮,兩頰還有一點點未褪的腮肉,只會讓人覺得這是個俊俏漂亮的少年。

戚求影看出了神,卻忘了段暄光剛才在問什麽,直到兩個人快要臉貼臉,他才避嫌似的退後一步:“……我與你爹爹並不相識。”

“我只是聽說過苗疆有把名劍叫無晴,他的劍主段暄光是為年紀輕輕卻劍法了得的大俠,剛才見劍上的名字,才猜測你的身份。”

段暄光果然頓住:“……真的嗎?”

戚求影“嗯”了一聲。

他也沒說錯,段暄光年少時在苗疆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劍者,帶著無晴劍能在苗疆橫著走,雖未去過中原,那些事跡戚求影也只略有耳聞。

段暄光果然滿意了:“怪不得你能叫出我的名字……我剛剛聽你師兄叫你求影師弟,那你姓什麽?”

他道:“姓戚。”

段暄光:“戚?那我可以叫你小戚嗎?”

戚求影皺了皺眉,他們相識還不到半日,段暄光就叫得如此親昵,實在有些不好:“‘小’?你幾歲?”

段暄光道:“十九歲半,馬上就二十了。”

戚求影算了算自己的年紀:“那我比你大兩歲,怎麽能算‘小’?”

段暄光看不慣他鉆牛角尖:“這只是一種叫法,你我同輩,你可以叫我小段,也可以叫我小暄光,我又不介意。”

戚求影卻道:“長幼不分,太輕浮。”

“長幼?”雖然戚求影事多,但這點要求完全難不倒段暄光:“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小戚哥哥怎麽樣?”

他非但不收斂,還越說越輕浮。

戚求影在滄浪宮修行多年,平輩同門間都互稱師兄弟,少有僭越,從來不會哥哥姐姐亂叫,還叫得那麽親密,戚求影有些古怪地盯著他,半晌才意味不明道:“這也是你們苗疆的叫法?還是你見了誰都這麽叫?”

“怎麽可能?”段暄光感覺自己受到了汙蔑,大大方方道:“不喜歡的人我才不這麽叫。”

“我喜歡你才這麽叫。”

這話像團透明泡泡,輕輕落在戚求影胸口,又毫無預兆地炸開。

這個苗疆人簡直是……

偏偏段暄光半點都不知羞,還要一本正經地重覆:“你長得那麽俊俏,脾氣還好,我剛剛差點殺了你,你都沒怪我,還讓我跟你住一個屋。”

“我好喜歡你。”

直白又毫無掩飾的實話就這樣當頭砸了下來,戚求影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別說了。”

誰會對一個剛認識白天的陌生人說喜歡?

苗疆人還有半點廉恥之心嗎?

“好吧我不說,我要睡覺了,”段暄光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繞過戚求影滾上了床,觸碰到被褥,他又感嘆道:“好軟啊,我好喜歡床。”

戚求影楞了下,偏頭去看人,段暄光已經滾進了被窩,還貼心地問他意見:“你怕不怕冷?要是你怕冷的話就睡在裏面,我年輕體熱,暖被窩很厲害。”

戚求影從來沒打算和一個只認識了半天的人同床共枕:“我不怕冷,我的意思是……我今晚還有公事處,你一個人睡吧。”

段暄光:“你是不是有潔癖啊?我剛才好好洗過了,很幹凈,衣服也香香的。”

段暄光還尤其喜歡說疊詞。

“沒有,我只是有事要忙,”他說完就取出一邊的書卷,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翻開看起來,段暄光也不強求,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那我先睡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外面,反正都是男人,我不介意。”

他說完就打了個呵欠,慢慢閉目,眼睛像對慢慢熄滅的小燈,不到半刻就睡熟過去。

戚求影坐在桌邊,聽著慢慢均勻下去的呼吸聲,第一次感覺到了棘手。

他只靜靜坐在桌邊,一直等到晨光從窗上的明紙透進來,他才意識到天亮了。

段暄光仍在被窩裏睡得很熟。

他們的初見沒有驚天動地的意外,也沒有分開後又巧遇無數次的緣分使然,因為段暄光是個很粘人又很沒有分寸感的人,客棧相遇之後,他也跟著戚求影四處游歷。

段逸塵不讓他一個人去中原,回苗疆又無聊,所以他只能在兩境交界處行走江湖,遇上了來游歷的滄浪宮弟子,也要興高采烈地跟著。

時間久了,戚求影就發覺段暄光不是輕浮,他只是不隱晦不扭捏,心思純澈,愛恨都不往心裏藏。

就連當著師兄弟們的面,段暄光也總是頭頭是道,誇戚求影長得好,劍法好,隔著老遠就小戚哥哥小戚哥哥地亂叫,戚求影總被他叫得不自在,身邊的師兄師姐卻看著段暄光笑。

“這位段公子性情真是可愛,我總忍不住逗他,不過也奇怪,求影師弟老冷著臉,段公子反而森*晚*整*最喜歡粘他。”

彼時戚求影正在認認真真采靈藥,聽見隔壁的調笑聲,微微一頓,轉過頭,就看見段暄光拎著把劍亂轉,像在找人似的,他靜靜看了一會兒,忽然出聲道:“段暄光。”

段暄光果然轉過來,眼睛亮了下,很快就走到他身邊:“你在挖什麽?”

“通雪草,治外傷的,只生長在此地,哀鴻殿有位藥師師兄托我們帶回去。”這個時候陸道川也未成為五聖,與戚求影同輩,也算師兄。

段暄光“噢”了一聲,也開始彎腰找藥草,戚求影看了他一會兒,忽道:“你離家已經快一個月,不想家嗎?”

段暄光聽不出話裏話外的微妙意味,搖搖頭:“我還想跟著你玩兒。”

戚求影糾正他:“我們是外出游歷,有任務在身,不是玩。”

“可是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要是我回家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戚求影已經怕了他,沒回應什麽,反而沈默不語。

段暄光有些苦惱地用劍戳了戳土,但很快就想到了好辦法:“有了!”

“不如你跟我去苗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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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直球小段想表達的:遇到了漂亮小仙君,我特別喜歡和他玩,所以我每天都說喜歡他,和他貼貼,和他當好朋友,我們兩個人友誼就代表了中原和苗疆的友誼[親親][親親]

矜持小戚以為的:他為什麽表白?他為什麽撒嬌?他為什麽粘著我呢?他明明說兩個男人不用避嫌,為什麽還對別人笑得那麽開心?他是不是蓄意玩弄我的感情呢[攤手][攤手]

我們小戚同志少年時就潔身自好一本正經結果中途遇上頂級直球撒嬌怪[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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