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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蟲族世界12 事後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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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蟲族世界12 事後安撫

狹窄的淋浴間裏, 水汽氤氳成一片朦朧的霧。

莫菲爾抱著膝蓋坐在浴缸中,任由逐漸變涼的水流漫過腰際。

他垂眸看著身上那些暧昧的紅痕,從鎖骨一路蜿蜒到大腿內側, 像某種宣告所有權的印記,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腰間一道明顯的指痕, 立刻觸電似的縮回。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只成年的雄蟲。

莫菲爾把自己更深地沈入水中, 仿佛這樣就能洗去方才的記憶。

可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的盡是伽利厄那雙變成豎瞳的金色眼睛, 蟲翼展開時投下的陰影, 還有帶著倒刺的舌頭劃過皮膚時的刺痛。

水溫漸漸涼透,他卻遲遲不願起身,視線凝在水面漂浮的泡沫上。

直到他聽見門外傳來規律的腳步聲,還有伽利厄低沈的聲音:

“莫菲爾,你已經洗了一個多星時, 快要到阿爾法星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在聽到伽利厄聲音的那一瞬間, 他的身體確實顫抖了。

他咬住下唇, 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冰冷:“關你什麽事?”

“我擔心你。”

伽利厄的回應出乎意料地直白。

這句話像火星濺入油桶, 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擔心我,”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那你剛才為什麽要強迫我?”

他憤憤地拍打水面, 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臉頰,卻洗不掉那份屈辱感。

……盡管他的身體確實為伽利厄敞開。

門外沈默了片刻, 只有飛行器引擎的嗡鳴在持續。

“因為我是雌蟲,”良久,他聽見伽利厄的聲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你是一個很漂亮的雄蟲,是我喜歡的雄蟲,還給我做了精神安撫。”

“這種情況下,沒有雌蟲能抗拒生理本能。”

莫菲爾把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裏。

他恨伽利厄的坦誠,更恨自己居然能理解這個解釋。

但理解不代表原諒。

“在外面等著,”他猛地從水中站起來,帶起一陣嘩啦的水聲,“我一會兒就出去。”

聽著腳步聲漸遠,他才緩緩踏出浴缸。

鏡子裏的雄蟲眼眶依舊微微泛紅,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伸手抹去鏡面上的水汽,突然註意到頸側一個清晰的咬痕,動作頓時僵住了。

最終他選擇了一件墨綠的高領絲質襯衫,將那些痕跡仔細遮掩。系扣子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得不反覆嘗試了好幾次。

更讓他心煩的是,即便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沖洗,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伽利厄的信息素味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當他終於整理好衣物推開門時,發現伽利厄果然還等在外面。

雌蟲靠在墻壁上,金屬色的蟲翼已經收回,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

見他出來,伽利厄立刻直起身,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莫菲爾別開臉,躲避了那道目光,“走吧。”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覺到伽利厄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後頸,那個被衣領半遮半掩的咬痕上。

飛行器降落在阿爾法星基地時,剛好是用晚餐的時段。

伽利厄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待處理的軍務,親自帶著他來到基地最好的餐廳。

這裏說是餐廳,其實也不過是間稍大些的艙室,只是今晚被特意布置過。

餐桌上鋪著深藍色絲絨桌布,中央擺放著一盞懸浮的暖光照明燈,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高大的陌生軍雌安靜地端上菜肴,都是滋補的食材。

燉得軟爛的星獸肉湯,溫度適宜的銀月魚羹,散發著清香的營養粥,還有幾樣精致的點心。

伽利厄還特意準備了一壺熱騰騰的花草茶,據說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吃吧,”伽利厄將一碗湯推到莫菲爾面前,聲音比平日溫和許多,“你需要補充體力。”

伽利厄身著墨黑色軍裝常服,肩章上的暗金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刻意收斂了戰場上的戾氣,黑色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只有左邊眉骨那道舊傷依然帶著野性的痕跡。

金色眼瞳在暖光下不再顯得冰冷,反而像琥珀那般流轉著閃爍的光澤。

莫菲爾機械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

味道比不上帝國的水準,但也勉強可以入口。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終於,伽利厄放下手中的杯子,金色的眼眸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莫菲爾,我會對你負責。”

“哦?”莫菲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將勺子放在碗裏,“木已成舟,你再說這種話,不覺得虛偽嗎?”

伽利厄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充滿侵略性的眼睛,此刻流露出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

“你要是真想補償我,就放我回家。”莫菲爾繼續說,聲音裏帶著諷刺,“但你根本做不到,不是嗎?”

伽利厄依舊沈默,這無聲的承認讓莫菲爾感到一陣煩躁。

“看吧,”他扯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所以,你可以閉嘴了。”

“反正從你嘴裏說出來的,沒有一句話是我愛聽的。”

翡翠綠的眼眸低垂著,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

他重新拿起勺子,機械地進食。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結束。

回到臥室,他坐在床邊,從貼身口袋裏取出那枚刻著家族徽章的硬幣。

冰涼的金屬在掌心中,逐漸染上他的體溫。

一種不理智的念頭悄然滋長。

“正面朝上,就乖乖睡覺,什麽也不想。”他輕聲對自己說,“反面朝上,就離開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將硬幣彈向空中。

它在燈光下旋轉,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最後落在床單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但他沒看那個結果,甚至也不關心。

因為在這個瞬間,他已經做好了決定,盡管這個決定根本不明智。

他緩緩收起硬幣,擡眸看向窗外。

他沒再猶豫,生怕多想一會兒就沒辦法行動了,利落地換下睡衣後,從抽屜裏取出新買的紅色發帶。

這是上次副官采購時,他特意要求添置的,是稍暗的酒紅色。

他對著鏡子高高束起金色的長發,發帶在腦後系成一個稍微松散的結,只剩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耳側。

換上便於行動的黑色長褲和深灰色外套,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

走廊裏寂靜無聲,只有應急燈投下幽藍的光暈。

當他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時,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每一個轉角都可能遇到巡邏的士兵,每一扇自動門開啟的聲音都讓他心跳加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今晚的基地格外安靜,甚至連往常總是守在主要通道口的衛兵,都不見了蹤影。

這一路出乎意料地順利,順利得幾乎令他不安。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特意為他掃清了所有障礙。

最終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隊,來到門禁處。

當感應器掃過他的面容時,他緊張得手心冒汗,已經做好了被攔截的準備,畢竟伽利厄怎麽可能不限制他的行動?

然而,電子音清脆地響起:“權限通過。”

金屬閘門應聲滑開,暢通無阻得令人意外。

伽利厄是太過自信,還是根本不在乎他逃走?

但不論如何,他只是不想見到伽利厄,盡管只有短短的一天也好。

踏出基地的瞬間,阿爾法星的夜風撲面而來。

他擡頭望去,從未見過如此清晰的星空,沒有帝國的人造光汙染,銀河像一條閃耀的緞帶橫貫天際,無數星辰密密麻麻地鋪陳在夜幕上,幾乎要墜落下來。

雖然他暫且獲得了自由,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來到一個由廢棄炮臺改造的觀星平臺,遠離了伽利厄平時的活動範疇。

伽利厄呢,莫菲爾不由自主地想,那只可惡的雌蟲又在幹什麽,他知道自己已經逃跑了嗎?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伽利厄,他垂下眼眸,及時中斷了腦海中的思緒。

……不要想那個可惡的雌蟲了。

莫菲爾快走兩步,一鼓作氣登上了觀星臺的最高處。

這裏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片空曠的地表,是伽利厄某次帶他散步時指給他看的。然而今夜,平臺上已經有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帶著醉意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呦,這是哪裏來的小雄蟲?”

一個高大的雌蟲從角落裏走出,衣服沾著汙漬,眼神渾濁地盯著他。

莫菲爾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不存在的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後退一步,後背抵著冰冷的金屬欄桿:“你別過來。”

雌蟲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又逼近一步,渾濁的眼睛裏閃著危險的光:

“我只是看到你,就硬了。”

濃烈的酒精味混雜著雌蟲侵略性的信息素撲面而來,讓莫菲爾呼吸困難。

翡翠綠的瞳孔急劇收縮,像受驚的貓科動物般的瑟縮。

他向後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金屬墻壁,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那雌蟲粗魯地指了指自己□□,繼續說:“你讓我別過來?開什麽玩笑。”

雌蟲伸手就想要碰他的臉頰,莫菲爾猛地偏頭躲閃,金發在空中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還是一只靈活的小雄蟲。”

雌蟲不懷好意地笑。

莫菲爾攥緊胸前的衣料,當雌蟲的手指再次即將觸碰到他頸側皮膚時,他劇烈地顫抖,喉嚨裏溢出半聲驚喘,後續的威脅盡數卡在喉間。

在他驚恐的註視下,粗糙的手猛地扯掉了他的紅色發帶。

金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在月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雌蟲貪婪地嗅著發帶上殘留的香氣,喉結滾動:

“我已經不能再硬了,迷路的小雄蟲。”

在阿爾法星的星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雌蟲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

“多漂亮的金發啊,讓我好好看看你。”

雌蟲說,聲音裏的欲望幾乎凝成實質。

“伽利厄!”慌亂之中,他喊出這個名字,就好像是此時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知道伽利厄嗎?我是他的雄蟲。”

“如果你敢碰我,他會殺了你,他一定會的!”

這個瞬間,他並沒有想到西索或者雌父,腦海中唯一浮現出來的身影居然是伽利厄。

盡管對方今天剛剛傷害過他,甚至對他抱有與面前雌蟲一致卑劣的欲望。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雌蟲,希望雌蟲能夠知難而退。

聽到“伽利厄”三個字,雌蟲的動作明顯停頓一瞬,醉意似乎清醒了幾分。

但隨即,他發出一聲嗤笑:“別騙我了,你以為打著伽利厄的名頭,就能嚇住我?”

“伽利厄說要做我的雌君,”莫菲爾幾乎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今天還推開公務陪我買衣服,你知道他給我花了多少錢嗎?”

“你不知道我,只是因為伽利厄對我的占有欲太強,他不想讓其他雌蟲看到我,尤其是你這樣看到雄蟲就發/情的雌蟲。”

雌蟲瞇著眼睛,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用不甚清醒的腦子,思考著他話語中的真實性。

“我已經答應伽利厄,”他盯著雌蟲,繼續說,“我同意和他結婚,他會是我的雌君。”

“他嫉妒所有覬覦我的雌蟲,甚至不準許我納雌侍。如果在這裏侵犯我,你覺得自己還能活著離開嗎?”

雌蟲沈默了一會兒,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放松下來,哈哈大笑:

“如果他真的那麽喜愛你,怎麽舍得讓你獨自一只雄蟲……在深更半夜出門?”

“你差點嚇到了我,小雄蟲。你肯定只是從蟲販子手中僥幸逃脫,還沒來得及賣上價錢的雄蟲。”

雌蟲一邊說著,一邊逼近,蟲翼在他的身後展開,黑色的瞳孔擴散成一團覆眼,每一面都倒映著莫菲爾慘白的臉龐。

精致美麗,惹人憐愛,也令雌蟲性/欲大增。

莫菲爾眼前幾乎發黑,他驚恐地看著那對覆眼還有緩慢靠近的蟲翼,指甲在身後冰冷的墻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刮痕。

在這一刻,他從未如此憎恨雄蟲與生俱來的弱小。

為什麽任何一只雌蟲,都可以輕易掌控他的生死?

為什麽他連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然而最後的最後,他只是在心裏徒勞地念著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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