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阿嫲撞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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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阿嫲撞邪
纖細的腿骨上, 一顆鋼釘藏在縫隙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身為李樂燦的父母，他們卻很清楚這顆鋼釘的來源。
二十年前，李樂燦還小, 為了掙錢, 他們只能把女兒交給奶奶照顧幾個月。
即使每個月給t生活費, 但那時候的李樂燦還是經常受欺負。
那時李樂燦的奶奶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李樂燦最常聽到的話就是“蛀米大蟲”。
意思是說她浪費家裏的資源，吃白飯。
不僅大伯大伯母，和他們的孩子這麽說她，奶奶也這麽說。
交了大筆生活費給奶奶的李樂燦，在家裏沒有半點地位。
但李樂燦從小被父母慣著長大, 那時她最不缺的就是勇氣和反駁心。
誰敢這麽說她，她就站到凳子上大聲道：
“我爸爸媽媽有給錢的！我才不是蛀米大蟲！”
她要麽去搶, 要麽就打電話給爸媽告狀，逼著奶奶給她買。
可即使這樣，小小的她還是沒法在“別人家”爭取到自己的地位。
這樣做以後, 換來的往往是大伯家孩子的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大伯家的孩子把她從樓梯上推下來，導致她大腿嚴重變形。
但奶奶卻沒帶她去正規醫院, 只一邊罵她“死女包”，一邊帶她去小診所包紮。
等李樂燦父母來接她時，她的大腿已經長歪。
要想恢覆正常走路，只能手術介入重新調整固定。
在二十年前的七十年代，這種手術的投入是巨大的。
從國外請醫生, 用最好的藥物，聘請專業的康覆訓練人員……
經過這次手術和術後恢覆，李樂燦父母攢下的資產沒了大半。
等李樂燦上中學時，他們家除了有自己的房子，家庭條件已經算不少多好。
跟日薄西山的家庭資產相反的是李樂燦身體裏的鋼釘，它支撐起了李樂燦姑且算是正常健康的一生。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意外，它將繼續陪伴李樂燦幾十年。
李樂燦的父母看著那顆鋼釘，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兩人抱著那根鑲著鋼釘的大腿骨失聲痛哭。
哭聲回蕩在冰冷的解剖室，讓法醫心裏都跟著發酸。
他小聲跟烏江雪解釋：“那時候的內固定手術啊，這夫妻倆可真舍得給孩子花錢！”
烏江雪憐憫望著那對跪在地上的父母，沒有回答法醫。
她原本不想打擾這對夫妻，可誰也沒想到，李樂燦媽媽會突然暈過去。
好在法醫不僅會看死人，也會看活人。
幫李樂燦媽媽看了看，他松了口氣。
“她沒事，就是太激動，昏過去了。”
讓烏江雪幫忙把李樂燦媽媽放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法醫叮囑：
“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會昏迷太久的。”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烏江雪陪李樂燦爸爸坐在休息室裏。
李爸爸在一段長長的沈默後，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我們家燦燦是怎麽死的？”
烏江雪垂下眸，聲音盡量平靜：
“後腦遭到重擊，大腦受損，當場死亡。”
她沒告訴李爸爸，劉合說埋屍之前李樂燦可能還活著的事。
當然，這也是李樂燦自己的想法。
知道女兒生前沒受苦，李爸爸點點頭。
強忍著眼淚，一雙眼睛通紅。
“兇手呢？殺了燦燦的兇手是誰？”
烏江雪：“是李樂燦的同學。”
“他在哪兒？”
烏江雪擡起眸，認真看著他，眼神帶著警告。
“他在國外，而且就算他在國內，你也不能親自動手。
“相信我們警察，我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交代？！”
烏江雪的話還沒說完，李爸爸突然站起來，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她。
“怎麽交代？
“他和燦燦是同學，那年紀就和燦燦差不多。
“我們燦燦死時才十幾歲，那個兇手肯定也是未成年。
“他當時是未成年，依照香江的法律，誰能判他？
“按照法律來判，我女兒就白死了！”
烏江雪：“話是這麽說，但……”
“沒有但是！”
李爸爸突然怒吼一聲，打斷烏江雪所有的話。
警署的同事聽到動靜，急忙趕過來。
站在休息室門口，警惕看著李爸爸。
問烏江雪：“烏sir，需要幫忙嗎？”
“不用，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同事又看看了李爸爸，確定真沒問題，這才離開。
烏江雪給他倒了杯水，按著他坐下，把水塞進他手裏。
“你先冷靜一下。”
她盯著李爸爸繃緊的側臉，抿了下唇，溫聲提醒他：
“你還有個沒長大的兒子。
“做事之前，總要先想一下他。”
提起兒子，撐著李爸爸的那股氣陡然一消。
他挺直的背彎下去，臉上一片空白。
“小安……”
想起這麽多年被他們夫妻忽略的兒子，李爸爸緊緊抿住唇，眼淚卻先一步掉了出來。
他捂住臉痛哭出聲。
不幫女兒報仇，他對不起女兒，不配當個父親。
可幫女兒報仇，就對不起兒子，同樣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身為父親，他一個孩子都沒保護好。
看著他哭得雙肩顫抖，烏江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她捏緊手裏的杯子，正想開口，休息室的門卻被敲了兩聲。
她扭頭看過去，楚慈牽著李樂燦的弟弟站在門口。
烏江雪站起身，看著被楚慈牽著的那個小男孩兒。
“你……”
小男孩兒看了她一眼，趕緊跑到沙發邊看了看昏迷的母親。
確定母親沒事，他才走過去牽住父親的手。
李爸爸沒想到兒子會過來，狼狽擦了慘臉上的淚水。
還沒說話，就聽兒子突然道：
“爸爸，姐姐說，她有話想跟你和媽媽說。”
李爸爸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躺在沙發上的妻子。
“走吧，”楚慈走過來拍了拍烏江雪的肩膀，“讓他們一家三口好好說說話吧。”
烏江雪跟著楚慈出來，順便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門關上，她帶著楚慈去了她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嘆氣：“關於李樂燦的事情，我還沒跟她父母說完。”
“沒事，李樂燦說她想自己跟父母說。”楚慈寬慰她。
“以李樂燦現在的狀態，應該是等不到黃sir的結果了。
“我打算明天晚上就送她去投胎，讓她最後和父母相處一下吧。”
“這麽快？”烏江雪皺眉。
“嗯。”楚慈點點頭。
先是嚇唬那些熊孩子，後又被黑豆抓了兩下。
如果不是通靈桌椅，魂魄早就散了。
“明天晚上都算晚了，之前折騰得太過分，她魂魄都要聚不住了。”
要想等到明天晚上再走，還得需要通靈桌椅的輔助。
她們在外面一直等到天黑，李樂燦的父母和弟弟終於從休息室裏出來。
李樂燦的父母雙眼通紅，父親攬著母親的肩膀，嘶啞的聲音裏帶著哽咽。
“具體什麽事情，燦燦都跟我們說清楚了，立案的事情就麻煩阿sir你們了。”
烏江雪搖頭，“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不麻煩。”
李樂燦媽媽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向楚慈。
“楚大師，燦燦說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你在幫她。
“之前對你態度那麽差，是我們不好。
“我們以為你和那些騙我們的大師一樣……對不起……”
楚慈對上她紅腫得幾乎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笑著安慰：
“沒什麽，我能理解。”
李樂燦的媽媽卻搖了搖頭，扭頭看了眼丈夫。
李樂燦的爸爸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包，遞給楚慈。
“大師，謝謝你幫了我們燦燦。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包裏裝的是一些現金。
李樂燦站在楚慈身後，小聲解釋：
“大師，我知道你不會嫌少，但我還是得給你解釋一下啊。
“我爸媽這些年為了找我，沒能好好工作，剩下的錢不多。
“所以……只能拿出來這些。”
她擔心楚慈不收，堅持道：
“大師，這些錢你就拿著吧。你不拿著，我爸媽心裏過意不去的。
“你放心，我弟弟上學的錢已經單獨留出來了。
“他們也答應我了，等解決完我的事，就好好出去上班，好好養弟弟。”
李樂燦站在楚慈身邊，看著爸媽笑了笑。
“我爸媽其實挺會賺錢的。
“我記得小時候，我大伯家的孩子每次看我吃好的穿好的，都要嫉妒得眼紅。”
說到底，這些年都是她拖累爸媽了。
李爸爸拿著錢，半天沒見楚慈接過去。
幹脆直接把錢塞進了楚慈手裏，聲音和李樂燦一樣堅持。
“大師，你就拿著吧！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錢塞進楚慈手裏，輕輕的，她卻感覺分外沈重。
從錢裏抽出一百塊，把剩下的錢都還回去。
眼看李爸爸還要給她推回來，她搖搖頭：
“只收一百，這是我的規矩。”
李爸爸無措看了眼李媽媽，李媽媽抓緊兒子的手，點了點頭。
她聲音嘶啞：“我明白大師的意思。等我家的日子再好一點，我們再來t感謝您。”
時間太晚，李樂燦父母想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再去楚慈店裏。
李樂燦的靈魂已經快散了，也跟著楚慈回去。
一進店，她趕緊趴在桌子上，重重松了一口氣。
渙散的靈體逐漸凝實，小敏趕緊湊過來。
“燦姐，怎麽樣啊？”
李樂燦閉著眼笑出聲，“我爸媽一會兒來陪我……”
“真的！太好了燦姐！”
小敏一把抱住李樂燦，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聲。
李樂燦張開懷抱。
“我也覺得太好了！”
姐妹兩個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黑豆睜開一直碧綠的眼睛，掃了兩人一眼。
小聲“喵”了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直到天黑，去外面買東西的阿嫲終於回來。
看到帶著藍色小圍脖的黑豆還躺在桌子上睡覺，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黑豆圓鼓鼓的肚子。
“誒，阿慈，黑豆這是睡了一整天嗎？”
楚慈看了眼桌子上那抹藍色，“嗯，差不多吧。”
阿嫲這下不放心了。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趕緊把黑豆抱起來，來來回回檢查了一遍。
“這不對啊，黑豆以前挺活潑的！”
黑豆來家裏的時間確實不長，但已經幹出了不少調皮事。
阿嫲攢的那些玻璃杯，拿一個它砸一個。
小小年紀化身桌面清理大師，沒有任何東西能停留在桌面上。
翻了錯事就賣萌，眼看被打就躺下來露肚皮求饒。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它吞食厲鬼，楚慈也不敢相信黑豆竟然又這種“大本事”。
阿嫲揉著黑豆圓溜溜的肚子，擔心：
“阿慈，黑豆是不是昨天吃太多，積食了？
“它平常不會睡太長時間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小，精力旺盛，黑豆的作息和阿嫲完全同步。
阿嫲睡它就睡，阿嫲醒它就醒，頂多睡個午覺。
楚慈猜這是它昨天一下吃太多，但不是積食，而是在消化。
所有的能量能集中在胃部，自然就沒有精力上躥下跳了。
她摸摸小黑豆的腦袋，“沒事的阿嫲，你放心吧，它就是吃多了要多消化。”
但阿嫲還是擔心得不得了，打電話給何麗華，問她哪裏有寵物醫院。
這個年代有寵物醫院，但還不像後世那麽普及。
何麗華一聽她想把黑豆送去醫院，趕緊阻止她：
“哎呀，你先別著急，觀察兩天看看嘛！
“寵物醫院那是燒金子的地方，你把黑豆送進去，不花個幾千上萬塊，都出不來的！
“再觀察兩天，實在不行再說去醫院的事。”
阿嫲被勸住了，但依舊很擔心地看著黑豆。
正好趕上李樂燦的父母和弟弟過來，阿嫲看著帶著鍋碗瓢盆過來的一家人，頓時懵住了。
趁著楚慈跟這一家人打完招呼，她把趕緊上去拉了楚慈一把。
“阿慈，你該不會把你店裏的另一間房又租出去，給人家開食鋪吧？”
“沒有，那多吵啊，不利於咱們兩個店做生意嘛。”
楚慈這話說到了阿嫲心坎裏。
老太太使勁點頭，“你說得對，不能因小失大啊！”
她小心看著把鍋碗瓢盆放下的李樂燦父母。
“不是來開店的，那他們這是……”
“我想吃東西，讓他們來店裏做啦！”
阿嫲震驚望著她，滿眼都是“阿慈你變了”的驚訝。
“你吃個東西，自己上門還不行，還讓人家到你店裏來做？”
平生第一次，一直擔心孫女沒有朋友的阿嫲，覺得應該插手一下孫女的交友。
這是什麽敗家行為啊！
她還想說話，楚慈已經一把撈起睡得暈乎乎的黑豆，塞進阿嫲懷裏。
“阿嫲，這邊人太多，別踩著黑豆。
“你帶黑豆上樓休息吧。”
阿嫲眼睛瞪得更大。
“你都把人請到家裏來了，竟然不打算讓阿嫲跟著吃一碗？”
楚慈：“……”
她看看要給李樂燦準備吃食的父母，再看看一副心痛絕望的阿嫲。
“……”
頓了一下，“有電梯，上下樓很方便，我打算一會兒給你端上去的。”
阿嫲這才放下心。
摸著黑豆的小腦袋，瞪了她一眼：“行，那我先帶黑豆回去。”
臨走出門，她不忘提醒，“記得給阿嫲送啊。
“你這麽心心念念的東西，我一定得嘗嘗什麽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安心回家等著！”
楚慈送阿嫲出了店門，趕緊回去幫李樂燦的父母擺放鍋碗瓢盆。
等一家人開始忙活，她看著在一邊想幫忙，卻被撞散無數次的李樂燦，默了默。
走到角落裏，她試著跟系統打商量。
“系統，你還有沒有那個通靈香啊？再給我一份唄！”
系統一直裝死，楚慈對系統沒報太大希望。
只是看李樂燦一副游離之外的表情有些傷感，才想著試試。
誰知道，一直裝死的系統竟然回覆了！
【通靈香已發放至背包】
楚慈：“！！！”
竟然這麽好說話！
早知道她就多要幾份了！
她興沖沖去翻自己的小背包，又聽見系統的下半句：
【3日內獲得一縷功德，否則扣除資產一萬元】
楚慈：“……”
她翻包的動作一頓。
“我沒有一萬元。”
【可以欠著。】
楚慈：“……”
看著手裏黑色的通靈香，她突然覺得不香了。
一萬塊啊！
那可是一萬塊啊！
她興致不高，跟李樂燦說話時也無精打采。
“你能和你父母見一面，你想選擇什麽時間？”
李樂燦的眼睛頓時亮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說，能讓我父母看見我？”
短暫的興奮後，她又冷靜下來。
感激又內疚地看著楚慈，“大師，你是不是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她跟楚慈待了好幾天，從來沒見她提起過這事。
加上楚慈現在一張臉白乎乎，嘴唇也發白，她頓時覺得楚慈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想想自己的一萬塊，楚慈嘆了口氣。
“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那可是一萬塊啊！
楚慈看向李樂燦，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你說你父母很會賺錢，真的嗎？”
李樂燦點頭，“真的，我爸媽以前都是做生意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不過因為我總是出現各種意外，所以他們就只能在生意和我中選一個。”
“但既然他們說要好好生活，會好好去賺錢，那肯定沒問題！”
楚慈：“那等他們發財了，能讓他們給我一萬塊嗎？”
她舉著那盤黑色的蚊香。
“這玩意兒值一萬塊！”
李樂燦：“……”
她盯著那盤黑乎乎的蚊香，猶豫一下，拍了拍小胸脯。
“沒問題，我小時候，我爸往家裏拿錢都是一捆一捆地拿。
“我相信他老當益壯，一定沒問題！”
但是什麽時候要用上這東西……
李樂燦盯著那小蚊香問：
“大師，這東西能讓我父母看見我多長時間啊？”
楚慈回憶了一下，“不到半個小時吧。”
李樂燦看著那小蚊香，抿了抿唇。
猶豫片刻道：“那一會兒我們全家吃團圓飯的時候，我想把它用上。”
這邊李樂燦決定好，那邊阿嫲卻遇到了怪事。
她抱著黑豆出去，一邊揉著黑豆的肚子，一邊嘟囔。
“黑豆，你覺得肚子有沒有不舒服啊？”
黑豆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順便舔了舔阿嫲的手。
阿嫲看它確實沒什麽不舒服，這才放下心。
她正打算帶著黑豆往大樓裏走，突然感覺背後被什麽東西砸到了。
不痛，卻砸得她一踉蹌。
“誰啊！”
她惱怒扭過頭，生氣。
“大晚上的，誰這麽壞啊！砸我一個老太太！”
然而，她的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貼近腳邊的地方，放著一個紅色的兒童皮球，一動不動。
阿嫲覺得就是這東西砸得自己，可又有點納悶。
既然是這東西砸的她，那在砸過來的瞬間就應該被反彈出去了。
怎麽會這麽安靜地停在她的腳邊呢？
她盯著那個球，警惕地沒有動。
卻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奶奶，對不起。可以幫我把皮球扔過來嗎？”
阿嫲擡起頭，一個小男孩兒站在不遠處。
正瞇著眼對她笑。
看到孩子還知道說對不起，阿嫲心中的火消失了大半。
她笑著瞪了小孩兒一眼，指了指周圍。
“這裏可不能玩球啊，太危險了！”
說著，她把球給小孩兒遞過去，小孩兒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阿嫲看著那小孩兒，又覺得小孩兒家裏肯定沒教好。
她一個老太太幫忙給撿東西，這小孩兒都不知道來接一下！
能教出原身楚慈那樣的孩子，足以可見阿嫲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見小孩兒都不知道走過來接一下，她幹脆站在原地t不動了。
拿著球的手一伸，“給你！”
小孩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整張臉突然變得陰沈沈。
眼球從下往上翻，眼白多眼黑少，整張小臉帶著莫名的詭異。
“奶奶，你給我送過來。”
“我給你送過去？”
阿嫲翻了個白眼。
“我都沒跟你計較你砸到我的事，我還跟你送過去？”
她把球往地上一扔，“自己拿！”
說完，抱著懷裏的黑豆就要往大樓裏走。
沒想到剛走了兩步，皮球再次撞到了背上。
這一次可比上一次撞得疼多了。
阿嫲踉蹌一下差點趴到地上，一張臉疼得變形，猛地扭過頭。
“你這個小孩兒，你想幹什麽！
“你家裏就是這麽教你的！”
小孩兒陰沈沈的臉露出一抹笑，莫名恐怖。
他指著地上顯眼的皮球，沈聲命令：
“你給我送過來。”
“我送你個頭！”
她站起身撿起皮球，直接沖著那小孩兒扔去。
一擊即中，正好砸在小孩兒臉上。
看著小孩兒一屁股坐下，阿嫲大笑出聲。
“沒家教的小孩！下次讓別人幫忙，記得說請！”
說完，她拍拍膝蓋上的土，樂呵呵往門裏走。
卻沒看見身後小孩兒捂著自己的臉，氣得胸膛不斷起伏。
在她雙腳邁進大門的瞬間，小孩兒身體一抖，腦袋突然掉在地上。
那腦袋咕嚕咕嚕滾出很遠後，又突然拐了個彎。
慘白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已經沒了眼黑。
白乎乎宛若荔枝，死死盯著阿嫲的背影。
望著阿嫲的背影，他白慘慘的嘴唇一咧，猛地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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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的腿骨上, 一顆鋼釘藏在縫隙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身為李樂燦的父母，他們卻很清楚這顆鋼釘的來源。
二十年前，李樂燦還小, 為了掙錢, 他們只能把女兒交給奶奶照顧幾個月。
即使每個月給t生活費, 但那時候的李樂燦還是經常受欺負。
那時李樂燦的奶奶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李樂燦最常聽到的話就是“蛀米大蟲”。
意思是說她浪費家裏的資源，吃白飯。
不僅大伯大伯母，和他們的孩子這麽說她，奶奶也這麽說。
交了大筆生活費給奶奶的李樂燦，在家裏沒有半點地位。
但李樂燦從小被父母慣著長大, 那時她最不缺的就是勇氣和反駁心。
誰敢這麽說她，她就站到凳子上大聲道：
“我爸爸媽媽有給錢的！我才不是蛀米大蟲！”
她要麽去搶, 要麽就打電話給爸媽告狀，逼著奶奶給她買。
可即使這樣，小小的她還是沒法在“別人家”爭取到自己的地位。
這樣做以後, 換來的往往是大伯家孩子的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大伯家的孩子把她從樓梯上推下來，導致她大腿嚴重變形。
但奶奶卻沒帶她去正規醫院, 只一邊罵她“死女包”，一邊帶她去小診所包紮。
等李樂燦父母來接她時，她的大腿已經長歪。
要想恢覆正常走路，只能手術介入重新調整固定。
在二十年前的七十年代，這種手術的投入是巨大的。
從國外請醫生, 用最好的藥物，聘請專業的康覆訓練人員……
經過這次手術和術後恢覆，李樂燦父母攢下的資產沒了大半。
等李樂燦上中學時，他們家除了有自己的房子，家庭條件已經算不少多好。
跟日薄西山的家庭資產相反的是李樂燦身體裏的鋼釘，它支撐起了李樂燦姑且算是正常健康的一生。
如果不是十年前的意外，它將繼續陪伴李樂燦幾十年。
李樂燦的父母看著那顆鋼釘，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兩人抱著那根鑲著鋼釘的大腿骨失聲痛哭。
哭聲回蕩在冰冷的解剖室，讓法醫心裏都跟著發酸。
他小聲跟烏江雪解釋：“那時候的內固定手術啊，這夫妻倆可真舍得給孩子花錢！”
烏江雪憐憫望著那對跪在地上的父母，沒有回答法醫。
她原本不想打擾這對夫妻，可誰也沒想到，李樂燦媽媽會突然暈過去。
好在法醫不僅會看死人，也會看活人。
幫李樂燦媽媽看了看，他松了口氣。
“她沒事，就是太激動，昏過去了。”
讓烏江雪幫忙把李樂燦媽媽放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法醫叮囑：
“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會昏迷太久的。”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烏江雪陪李樂燦爸爸坐在休息室裏。
李爸爸在一段長長的沈默後，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我們家燦燦是怎麽死的？”
烏江雪垂下眸，聲音盡量平靜：
“後腦遭到重擊，大腦受損，當場死亡。”
她沒告訴李爸爸，劉合說埋屍之前李樂燦可能還活著的事。
當然，這也是李樂燦自己的想法。
知道女兒生前沒受苦，李爸爸點點頭。
強忍著眼淚，一雙眼睛通紅。
“兇手呢？殺了燦燦的兇手是誰？”
烏江雪：“是李樂燦的同學。”
“他在哪兒？”
烏江雪擡起眸，認真看著他，眼神帶著警告。
“他在國外，而且就算他在國內，你也不能親自動手。
“相信我們警察，我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交代？！”
烏江雪的話還沒說完，李爸爸突然站起來，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她。
“怎麽交代？
“他和燦燦是同學，那年紀就和燦燦差不多。
“我們燦燦死時才十幾歲，那個兇手肯定也是未成年。
“他當時是未成年，依照香江的法律，誰能判他？
“按照法律來判，我女兒就白死了！”
烏江雪：“話是這麽說，但……”
“沒有但是！”
李爸爸突然怒吼一聲，打斷烏江雪所有的話。
警署的同事聽到動靜，急忙趕過來。
站在休息室門口，警惕看著李爸爸。
問烏江雪：“烏sir，需要幫忙嗎？”
“不用，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同事又看看了李爸爸，確定真沒問題，這才離開。
烏江雪給他倒了杯水，按著他坐下，把水塞進他手裏。
“你先冷靜一下。”
她盯著李爸爸繃緊的側臉，抿了下唇，溫聲提醒他：
“你還有個沒長大的兒子。
“做事之前，總要先想一下他。”
提起兒子，撐著李爸爸的那股氣陡然一消。
他挺直的背彎下去，臉上一片空白。
“小安……”
想起這麽多年被他們夫妻忽略的兒子，李爸爸緊緊抿住唇，眼淚卻先一步掉了出來。
他捂住臉痛哭出聲。
不幫女兒報仇，他對不起女兒，不配當個父親。
可幫女兒報仇，就對不起兒子，同樣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身為父親，他一個孩子都沒保護好。
看著他哭得雙肩顫抖，烏江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她捏緊手裏的杯子，正想開口，休息室的門卻被敲了兩聲。
她扭頭看過去，楚慈牽著李樂燦的弟弟站在門口。
烏江雪站起身，看著被楚慈牽著的那個小男孩兒。
“你……”
小男孩兒看了她一眼，趕緊跑到沙發邊看了看昏迷的母親。
確定母親沒事，他才走過去牽住父親的手。
李爸爸沒想到兒子會過來，狼狽擦了慘臉上的淚水。
還沒說話，就聽兒子突然道：
“爸爸，姐姐說，她有話想跟你和媽媽說。”
李爸爸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躺在沙發上的妻子。
“走吧，”楚慈走過來拍了拍烏江雪的肩膀，“讓他們一家三口好好說說話吧。”
烏江雪跟著楚慈出來，順便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門關上，她帶著楚慈去了她的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嘆氣：“關於李樂燦的事情，我還沒跟她父母說完。”
“沒事，李樂燦說她想自己跟父母說。”楚慈寬慰她。
“以李樂燦現在的狀態，應該是等不到黃sir的結果了。
“我打算明天晚上就送她去投胎，讓她最後和父母相處一下吧。”
“這麽快？”烏江雪皺眉。
“嗯。”楚慈點點頭。
先是嚇唬那些熊孩子，後又被黑豆抓了兩下。
如果不是通靈桌椅，魂魄早就散了。
“明天晚上都算晚了，之前折騰得太過分，她魂魄都要聚不住了。”
要想等到明天晚上再走，還得需要通靈桌椅的輔助。
她們在外面一直等到天黑，李樂燦的父母和弟弟終於從休息室裏出來。
李樂燦的父母雙眼通紅，父親攬著母親的肩膀，嘶啞的聲音裏帶著哽咽。
“具體什麽事情，燦燦都跟我們說清楚了，立案的事情就麻煩阿sir你們了。”
烏江雪搖頭，“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不麻煩。”
李樂燦媽媽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向楚慈。
“楚大師，燦燦說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你在幫她。
“之前對你態度那麽差，是我們不好。
“我們以為你和那些騙我們的大師一樣……對不起……”
楚慈對上她紅腫得幾乎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笑著安慰：
“沒什麽，我能理解。”
李樂燦的媽媽卻搖了搖頭，扭頭看了眼丈夫。
李樂燦的爸爸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包，遞給楚慈。
“大師，謝謝你幫了我們燦燦。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
包裏裝的是一些現金。
李樂燦站在楚慈身後，小聲解釋：
“大師，我知道你不會嫌少，但我還是得給你解釋一下啊。
“我爸媽這些年為了找我，沒能好好工作，剩下的錢不多。
“所以……只能拿出來這些。”
她擔心楚慈不收，堅持道：
“大師，這些錢你就拿著吧。你不拿著，我爸媽心裏過意不去的。
“你放心，我弟弟上學的錢已經單獨留出來了。
“他們也答應我了，等解決完我的事，就好好出去上班，好好養弟弟。”
李樂燦站在楚慈身邊，看著爸媽笑了笑。
“我爸媽其實挺會賺錢的。
“我記得小時候，我大伯家的孩子每次看我吃好的穿好的，都要嫉妒得眼紅。”
說到底，這些年都是她拖累爸媽了。
李爸爸拿著錢，半天沒見楚慈接過去。
幹脆直接把錢塞進了楚慈手裏，聲音和李樂燦一樣堅持。
“大師，你就拿著吧！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錢塞進楚慈手裏，輕輕的，她卻感覺分外沈重。
從錢裏抽出一百塊，把剩下的錢都還回去。
眼看李爸爸還要給她推回來，她搖搖頭：
“只收一百，這是我的規矩。”
李爸爸無措看了眼李媽媽，李媽媽抓緊兒子的手，點了點頭。
她聲音嘶啞：“我明白大師的意思。等我家的日子再好一點，我們再來t感謝您。”
時間太晚，李樂燦父母想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再去楚慈店裏。
李樂燦的靈魂已經快散了，也跟著楚慈回去。
一進店，她趕緊趴在桌子上，重重松了一口氣。
渙散的靈體逐漸凝實，小敏趕緊湊過來。
“燦姐，怎麽樣啊？”
李樂燦閉著眼笑出聲，“我爸媽一會兒來陪我……”
“真的！太好了燦姐！”
小敏一把抱住李樂燦，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聲。
李樂燦張開懷抱。
“我也覺得太好了！”
姐妹兩個抱在一起蹦蹦跳跳。
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黑豆睜開一直碧綠的眼睛，掃了兩人一眼。
小聲“喵”了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直到天黑，去外面買東西的阿嫲終於回來。
看到帶著藍色小圍脖的黑豆還躺在桌子上睡覺，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黑豆圓鼓鼓的肚子。
“誒，阿慈，黑豆這是睡了一整天嗎？”
楚慈看了眼桌子上那抹藍色，“嗯，差不多吧。”
阿嫲這下不放心了。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趕緊把黑豆抱起來，來來回回檢查了一遍。
“這不對啊，黑豆以前挺活潑的！”
黑豆來家裏的時間確實不長，但已經幹出了不少調皮事。
阿嫲攢的那些玻璃杯，拿一個它砸一個。
小小年紀化身桌面清理大師，沒有任何東西能停留在桌面上。
翻了錯事就賣萌，眼看被打就躺下來露肚皮求饒。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它吞食厲鬼，楚慈也不敢相信黑豆竟然又這種“大本事”。
阿嫲揉著黑豆圓溜溜的肚子，擔心：
“阿慈，黑豆是不是昨天吃太多，積食了？
“它平常不會睡太長時間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小，精力旺盛，黑豆的作息和阿嫲完全同步。
阿嫲睡它就睡，阿嫲醒它就醒，頂多睡個午覺。
楚慈猜這是它昨天一下吃太多，但不是積食，而是在消化。
所有的能量能集中在胃部，自然就沒有精力上躥下跳了。
她摸摸小黑豆的腦袋，“沒事的阿嫲，你放心吧，它就是吃多了要多消化。”
但阿嫲還是擔心得不得了，打電話給何麗華，問她哪裏有寵物醫院。
這個年代有寵物醫院，但還不像後世那麽普及。
何麗華一聽她想把黑豆送去醫院，趕緊阻止她：
“哎呀，你先別著急，觀察兩天看看嘛！
“寵物醫院那是燒金子的地方，你把黑豆送進去，不花個幾千上萬塊，都出不來的！
“再觀察兩天，實在不行再說去醫院的事。”
阿嫲被勸住了，但依舊很擔心地看著黑豆。
正好趕上李樂燦的父母和弟弟過來，阿嫲看著帶著鍋碗瓢盆過來的一家人，頓時懵住了。
趁著楚慈跟這一家人打完招呼，她把趕緊上去拉了楚慈一把。
“阿慈，你該不會把你店裏的另一間房又租出去，給人家開食鋪吧？”
“沒有，那多吵啊，不利於咱們兩個店做生意嘛。”
楚慈這話說到了阿嫲心坎裏。
老太太使勁點頭，“你說得對，不能因小失大啊！”
她小心看著把鍋碗瓢盆放下的李樂燦父母。
“不是來開店的，那他們這是……”
“我想吃東西，讓他們來店裏做啦！”
阿嫲震驚望著她，滿眼都是“阿慈你變了”的驚訝。
“你吃個東西，自己上門還不行，還讓人家到你店裏來做？”
平生第一次，一直擔心孫女沒有朋友的阿嫲，覺得應該插手一下孫女的交友。
這是什麽敗家行為啊！
她還想說話，楚慈已經一把撈起睡得暈乎乎的黑豆，塞進阿嫲懷裏。
“阿嫲，這邊人太多，別踩著黑豆。
“你帶黑豆上樓休息吧。”
阿嫲眼睛瞪得更大。
“你都把人請到家裏來了，竟然不打算讓阿嫲跟著吃一碗？”
楚慈：“……”
她看看要給李樂燦準備吃食的父母，再看看一副心痛絕望的阿嫲。
“……”
頓了一下，“有電梯，上下樓很方便，我打算一會兒給你端上去的。”
阿嫲這才放下心。
摸著黑豆的小腦袋，瞪了她一眼：“行，那我先帶黑豆回去。”
臨走出門，她不忘提醒，“記得給阿嫲送啊。
“你這麽心心念念的東西，我一定得嘗嘗什麽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安心回家等著！”
楚慈送阿嫲出了店門，趕緊回去幫李樂燦的父母擺放鍋碗瓢盆。
等一家人開始忙活，她看著在一邊想幫忙，卻被撞散無數次的李樂燦，默了默。
走到角落裏，她試著跟系統打商量。
“系統，你還有沒有那個通靈香啊？再給我一份唄！”
系統一直裝死，楚慈對系統沒報太大希望。
只是看李樂燦一副游離之外的表情有些傷感，才想著試試。
誰知道，一直裝死的系統竟然回覆了！
【通靈香已發放至背包】
楚慈：“！！！”
竟然這麽好說話！
早知道她就多要幾份了！
她興沖沖去翻自己的小背包，又聽見系統的下半句：
【3日內獲得一縷功德，否則扣除資產一萬元】
楚慈：“……”
她翻包的動作一頓。
“我沒有一萬元。”
【可以欠著。】
楚慈：“……”
看著手裏黑色的通靈香，她突然覺得不香了。
一萬塊啊！
那可是一萬塊啊！
她興致不高，跟李樂燦說話時也無精打采。
“你能和你父母見一面，你想選擇什麽時間？”
李樂燦的眼睛頓時亮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說，能讓我父母看見我？”
短暫的興奮後，她又冷靜下來。
感激又內疚地看著楚慈，“大師，你是不是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她跟楚慈待了好幾天，從來沒見她提起過這事。
加上楚慈現在一張臉白乎乎，嘴唇也發白，她頓時覺得楚慈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想想自己的一萬塊，楚慈嘆了口氣。
“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那可是一萬塊啊！
楚慈看向李樂燦，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你說你父母很會賺錢，真的嗎？”
李樂燦點頭，“真的，我爸媽以前都是做生意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不過因為我總是出現各種意外，所以他們就只能在生意和我中選一個。”
“但既然他們說要好好生活，會好好去賺錢，那肯定沒問題！”
楚慈：“那等他們發財了，能讓他們給我一萬塊嗎？”
她舉著那盤黑色的蚊香。
“這玩意兒值一萬塊！”
李樂燦：“……”
她盯著那盤黑乎乎的蚊香，猶豫一下，拍了拍小胸脯。
“沒問題，我小時候，我爸往家裏拿錢都是一捆一捆地拿。
“我相信他老當益壯，一定沒問題！”
但是什麽時候要用上這東西……
李樂燦盯著那小蚊香問：
“大師，這東西能讓我父母看見我多長時間啊？”
楚慈回憶了一下，“不到半個小時吧。”
李樂燦看著那小蚊香，抿了抿唇。
猶豫片刻道：“那一會兒我們全家吃團圓飯的時候，我想把它用上。”
這邊李樂燦決定好，那邊阿嫲卻遇到了怪事。
她抱著黑豆出去，一邊揉著黑豆的肚子，一邊嘟囔。
“黑豆，你覺得肚子有沒有不舒服啊？”
黑豆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順便舔了舔阿嫲的手。
阿嫲看它確實沒什麽不舒服，這才放下心。
她正打算帶著黑豆往大樓裏走，突然感覺背後被什麽東西砸到了。
不痛，卻砸得她一踉蹌。
“誰啊！”
她惱怒扭過頭，生氣。
“大晚上的，誰這麽壞啊！砸我一個老太太！”
然而，她的身後空空如也。
只有貼近腳邊的地方，放著一個紅色的兒童皮球，一動不動。
阿嫲覺得就是這東西砸得自己，可又有點納悶。
既然是這東西砸的她，那在砸過來的瞬間就應該被反彈出去了。
怎麽會這麽安靜地停在她的腳邊呢？
她盯著那個球，警惕地沒有動。
卻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奶奶，對不起。可以幫我把皮球扔過來嗎？”
阿嫲擡起頭，一個小男孩兒站在不遠處。
正瞇著眼對她笑。
看到孩子還知道說對不起，阿嫲心中的火消失了大半。
她笑著瞪了小孩兒一眼，指了指周圍。
“這裏可不能玩球啊，太危險了！”
說著，她把球給小孩兒遞過去，小孩兒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阿嫲看著那小孩兒，又覺得小孩兒家裏肯定沒教好。
她一個老太太幫忙給撿東西，這小孩兒都不知道來接一下！
能教出原身楚慈那樣的孩子，足以可見阿嫲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見小孩兒都不知道走過來接一下，她幹脆站在原地t不動了。
拿著球的手一伸，“給你！”
小孩兒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整張臉突然變得陰沈沈。
眼球從下往上翻，眼白多眼黑少，整張小臉帶著莫名的詭異。
“奶奶，你給我送過來。”
“我給你送過去？”
阿嫲翻了個白眼。
“我都沒跟你計較你砸到我的事，我還跟你送過去？”
她把球往地上一扔，“自己拿！”
說完，抱著懷裏的黑豆就要往大樓裏走。
沒想到剛走了兩步，皮球再次撞到了背上。
這一次可比上一次撞得疼多了。
阿嫲踉蹌一下差點趴到地上，一張臉疼得變形，猛地扭過頭。
“你這個小孩兒，你想幹什麽！
“你家裏就是這麽教你的！”
小孩兒陰沈沈的臉露出一抹笑，莫名恐怖。
他指著地上顯眼的皮球，沈聲命令：
“你給我送過來。”
“我送你個頭！”
她站起身撿起皮球，直接沖著那小孩兒扔去。
一擊即中，正好砸在小孩兒臉上。
看著小孩兒一屁股坐下，阿嫲大笑出聲。
“沒家教的小孩！下次讓別人幫忙，記得說請！”
說完，她拍拍膝蓋上的土，樂呵呵往門裏走。
卻沒看見身後小孩兒捂著自己的臉，氣得胸膛不斷起伏。
在她雙腳邁進大門的瞬間，小孩兒身體一抖，腦袋突然掉在地上。
那腦袋咕嚕咕嚕滾出很遠後，又突然拐了個彎。
慘白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已經沒了眼黑。
白乎乎宛若荔枝，死死盯著阿嫲的背影。
望著阿嫲的背影，他白慘慘的嘴唇一咧，猛地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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