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 地府兼職零零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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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地府兼職零零壹
楚慈還沒說話, 黑陰差已經捂著胸口叫出聲來。
“哎呦，這小東西怎麽這麽乖！”
他喜滋滋地蹲下身，嘿嘿笑著想摸黑豆的腦袋。
“乖咪，給叔叔摸摸。”
黑豆耳朵向後一繃, 露出小米牙。
“喵嗷……”
黑陰差：“……”被咬的手還在隱隱作痛。
“行吧行吧。”
他遺憾地把手背在身後。
“不摸就不摸。”
黑豆白了他一眼, 叼起那條厲鬼的殘魄走到楚慈面前。
夾著嗓子：“喵~”
給你吃！
楚慈摸摸它的腦袋, “黑豆真乖，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黑豆用腦袋蹭了蹭楚慈的手，這才蹲下繼續吃起來。
看著那厲鬼轉眼在它嘴裏消失殆盡，楚慈微微蹙起眉。
“這些厲鬼生前到底是人，它這麽吃……”
“誒！”
黑陰差趕緊打斷她, 瞪大眼。
“這怎麽能一樣呢！咱們黑豆吃的是鬼，可不是人！
“而且吃的還是厲鬼，害人的厲鬼！
“這種東西以前還能超度一下, 現在可沒人有這閑工夫。
“反正都是要被打散的, 怎麽就不能給我們黑豆加餐了！”
說完，他警惕掃了楚慈一眼。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可別因為自己的私心, 不讓我們黑豆吃好的！”
他蹲在黑豆身邊，防備望著楚慈。
“你如果覺得自己良心過不去，就把黑豆給我。
“可不能偷偷餓著孩子啊！孩子還在長身體呢！”
黑豆乖巧蹲在原地, 用小尾巴圍住自己的四只腳腳。
可憐巴巴看著楚慈：“喵~”
楚慈心裏一軟。
蹲下身摸摸它的小貓頭，“沒說不讓你吃。”
黑豆瞇起眼，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黑陰差捂著隱隱泛疼的手，酸得冒泡。
“好了好了，不要再磨蹭了。”
他指了指廢棄大樓裏面, “還有好幾只厲鬼沒抓住呢，快點去加餐吧！”
黑豆雖然體格小，但飯量卻一點兒都不小。
厲鬼一共有五只，它沒一會兒就全塞進了肚子。
看著它明顯鼓起來的小肚子，楚慈伸手摸了摸。
黑豆困得睡眼朦朧。
“喵~”
楚慈眼含擔心看向黑陰差：“它吃這麽多，能行嗎？”
“怎麽不行，你可別當它是普通小貓。”
趁著黑豆懶得動，黑陰差伸手□□了一把。
得意：“它現在還在長身體，能吃著呢！別擔心啦。”
辦完這邊的事，天邊又要亮了。
他們穿過還在打掃災後現場的人群，黑陰差拉出一扇鬼門，戀戀不舍看向楚慈懷裏的小黑貓。
忍不住咂咂嘴。
不敢想這小家夥如果被他養，他以後是不是能在地府橫著走。
但終究是不能奪人所愛，他不舍挪開眼睛。
“你店裏的那兩只鬼，記得早點送他們去投胎啊！
“還有每天晚上的任務，別忘了勾魂去地府。”
說完，他害怕自己會舍不得一樣，一頭紮進了鬼門裏。
楚慈抱著黑豆，繞過打掃現場的人員，從旁邊穿過去。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熟人。
一個衣袖寬大的胖子，拖動沈重的身體，腳步卻很輕盈。
“帥和尚？”
她叫了聲，那和尚疑惑扭過頭。
看到楚慈，眼睛一亮，趕緊跑過來：
“誒，你也被叫過來幫忙了？”
他看到楚慈懷裏的小貓，“哦呵”了一聲。
“你家貓啊？吃得這麽圓？！”
黑豆確實吃得太多了，整個肚子變成了一個圓鼓鼓的球。
對比之下，腿和腦袋很不和諧。
像在一個球體裝上了一個小球體外加四根棍子，還有一條尾巴。
但勝在，長得可愛。
帥和尚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小貓頭，沒見它反抗，本就細小的眼睛直接瞇成一條縫。
“哎呦，你這小貓教得好啊。”
他偷偷摸了摸小貓的尾巴，這才說起別的事。
“我跟你說，不僅咱倆來了，另一個兼職工也來了。”
楚慈：“那個零零壹？”
“對！就是他。”
帥和尚捏著下巴，想到那個人，輕輕哼了聲。
“那家夥啊，也就一個臉能看。
“看模樣就不像脾氣好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我跟他搭話，他都不搭理我，牽著鬼就走！”
他哼哼唧唧，“跟我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楚慈想想昨天那個混亂的場景，“昨天太忙了，人家或許就是想早點把鬼送下去。”
“你看你！”
帥和尚一臉失望。
“我就說了個帥，你就向著他了？”
他肚子一挺，氣呼呼甩袖子離開。
“庸俗！”
楚慈：“……”
她看著胖和尚肥壯的背影，笑了聲。
慢慢跟上去，“你該不會是嫉妒人家長得好看，又不想承認吧？”
眼看胖和尚一張臉漲得通紅，她笑瞇瞇道：
“能理解啦，畢竟你是靠本事吃飯的嘛。”
“哼。”
胖和尚臉上的慍怒一消，傲嬌勾唇。
“不愧是觀塘區最有名的靈媒，就是有眼光！”
“不過啊，”他還是過不去零零壹這個坎，“真不是我說他，他脾氣是真不好！”
胖和尚一邊往前走，一邊甩了甩袖子。
“你說咱們都算是同事，在陽間認識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嘛？
“我跟他說，讓他等我一下，等完事我們一起去喝一杯。
“結果，你猜他怎麽著？”
胖和尚一甩袖子，冷哼。
“他說他最近特別忙，沒有時間！”
他想雙手抱胸，奈何胸膛和手臂過於肥壯，絲毫不給他做高難度動作的機會。
他只能握緊拳頭，哼哼道：
“忙能有多忙？連喝杯酒的時間都沒有！”
楚慈：“……”
她算是聽出來了，這個胖和尚又在無理取鬧。
她幹脆岔開話題：“我打算過段時間送我家其中一個鬼去投胎，你怎麽想的？”
這話一出，氣哼哼的胖和尚頓時不說話了。
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胖胖的臉上滿是愁緒。
“不怎麽想，等他們想去的時候再去吧。”
與其去地府被判後受罪，還不如跟著他在t陽間過點快活日子呢！
“不過，終究還是看他們自己的想法啦。”
胖和尚攤攤手，小小的眼睛瞪大，期待看向楚慈。
“你要不要去跟我喝一杯？我知道一個酒館，味道特別好！”
楚慈搖搖頭，“算了，我也忙，你這個大閑人自己去吧。”
“哼！”
胖和尚白了她一眼，不知是挖苦還是提醒。
“也是，你確實得忙起來了，誰讓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呢！”
他撇著嘴，大步離開。
楚慈抱著懷裏肥嘟嘟的黑豆，看著他離開時輕快的步子，笑哼了聲。
“小心眼兒。”
她回到店裏的時候，李樂燦和小敏還趴在通靈桌上睡覺。
看樣子是還沒緩過來。
楚慈打開店門，黑豆立刻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拖著圓鼓鼓的肚子跳上通靈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
楚慈想了想，給它做了個簡易的小枕頭，就去買早餐。
吃過早餐，阿嫲正好也到店裏來。
看到通靈桌上趴著的黑豆，差點尖叫出聲。
“阿慈，你昨天帶黑豆幹什麽去了！”
她摸著黑豆撐得圓鼓鼓的肚子，“它這是吞了一整只耗子嗎！”
楚慈搖頭，“沒什麽，就是我吃飯的時候多餵了它點魚丸，它吃多了。”
阿嫲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皺眉提醒她。
“小貓跟小孩兒似的，可不能吃多了！”
她擔心楚慈繼續瞎餵小貓，就想把黑豆抱走。
但黑豆已經認準了舒服的通靈桌，說什麽都不離開。
聽著它不樂意的“喵喵”聲，阿嫲只能無奈放棄。
“好好好，你願意留就留在這裏吧。”
“盼白首”婚姻介紹所馬上就要開業，她還要和何麗華繼續采辦東西。
摸了兩把黑豆，見它沒什麽不舒服，這才放心離開。
快到中午的時候，烏江雪從門外進來，身邊還跟著兩只橘貓。
妹妹對楚慈敷衍喵了聲，就算打過招呼。
小橘子倒是跑到楚慈身邊，想蹭蹭她的褲腿。
但剛靠近，就聞到了一股不喜歡的味道。
小小的貓臉皺成一團，“喵”一聲跑開了。
烏江雪搬了個凳子坐下，稀奇：
“小橘挺親人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它這個樣子。”
楚慈看了眼在通靈桌上趴著的黑豆，無奈苦笑。
有了黑豆，看來她以後不會再受小貓們的待見了。
她攤攤手，說起正經事。
“昨天那個被帶走的王總怎麽說？”
說到這個，烏江雪的神情嚴肅起來。
“他啊，”她冷笑一聲，“他是個膽子小的，當場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女朋友身上。”
“倒是黃sir，”烏江雪撇撇嘴，“他看到王總被我抓回來，又打算把人放了。”
“不過我這次提前一步聯系了上面，他沒能得逞。”
楚慈知道警署裏的彎彎繞繞不比普通的工作單位少，擔心道：
“那你這段時間可要小心了。”
“不用。”烏江雪眼睛裏浮現出兩分笑意。
她臉上帶了兩份揚眉吐氣，愉悅看向楚慈。
“他這下撞到槍口了。我們總署長要退休了，正在挑選署長候選人。
“黃sir是老油條了，他自然是在候選人名單上的。
“但就是因為他在候選名單上，所以早就被人盯上了。
“聽說王總手裏有黃sir的把柄，上面立刻來人把王總帶走了。”
她看著楚慈，彎彎唇。
“我感覺用不幾天，黃sir就會被人拉下馬。”
楚慈心中一喜，“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她終於有時間詳細說一下李樂燦的情況。
烏江雪安靜聽著，等她說完後，垂下眼簾思索。
“那當前這個時機剛剛好，有人想把黃sir拉下來。
“讓李樂燦的父母去告黃sir，上面肯定會有人幫著他們對付黃sir。”
完全是自尋死路。
李樂燦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坐在通靈椅上安靜看著烏江雪的背影，眼睛亮晶晶。
“大師！”
她小跑到楚慈身邊。
“我覺得烏sir說得非常對！”
她眼睛裏閃著小星星，“事不宜遲，咱們感覺去找我爸媽吧！”
楚慈發覺到她不同以往地迫切，輕輕皺起眉。
“你是不是……必須要去投胎了？”
李樂燦看著通靈桌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貓，無聲嘆了口氣。
“應該是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感覺我特別累特別困……”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應該是撐不住了。
楚慈蹙起眉，趕緊站起來。
“走吧，你帶我和烏sir過去，我們先去挖你的屍骨。”
有烏江雪在，法醫很快就位。
但十年過去，當初青春靚麗的女學生早變成了一具白骨。
別說李樂燦的父母，就算是閻王來了也認不住這是李樂燦。
看著解剖床上的一堆白骨，烏江雪嘆了口氣。
“國內的技術不成熟，如果要DNA檢測結果，最少要等半個月。”
就這樣，還是去國外的情況下。
楚慈看看身形透明的李樂燦，感覺她已經等不了這麽長時間了。
李樂燦猶豫一下，提醒楚慈：“大師，還有我弟弟。”
要想讓她父母去告黃sir，只要證明她死亡的事實就可以。
而任何人來，都沒有她弟弟來有沖擊力。
楚慈看著她，垂下眸沒有說話。
烏江雪看看楚慈，又看看楚慈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
小聲道：“你們說什麽呢？”
楚慈把事情說了一遍，烏江雪也蹙緊眉。
但她卻沒有拒絕。
“這樣很好，不管是對李樂燦，還是對李樂燦她弟弟，都很好。”
“由她弟弟出面，不僅能讓李樂燦父母正視她弟弟的問題，也更能讓她父母相信……”
烏江雪頓了一下，“相信李樂燦已經死亡的事實。”
只是想到李樂燦的父母從不間斷地找了十年，又覺得這個事實對他們夫妻來說太過殘忍。
李樂燦卻道：“長痛不如短痛。”
她低垂著眉眼，整個人安靜下來。
輕聲道：“如果十年前我父母就發現我死了，或許我弟弟就不會被一直忽視了。”
她父母說以後再也不找她了，可如果真的有她的消息，她父母真的會當做視而不見嗎？
與其讓父母一直抱有希望，讓弟弟還有被忽略的可能，那不如快刀斬亂麻。
沒有了兇手的威脅，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楚慈把李樂燦的想法告訴了烏江雪，烏江雪點頭應好。
她看向楚慈，“那是你先去，還是我先去？”
自從經過上次的記者圍攻，他們警署的警署長就很謹慎。
誰敢跟那些旁門左道沾染上，肯定是一通臭罵。
烏江雪擔心她和楚慈一起去李樂燦家裏，會被記者拍到。
楚慈想了想，“我先去吧，先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下午，楚慈帶著李樂燦去找她弟弟。
小敏還在店裏修覆身體，這次並沒有跟著一起來。
但還沒走李樂燦的家，她們又看到了上次那幾個熊孩子。
幾個熊孩子明顯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早就忘了上次被鬼嚇的恐懼。
還圍著李樂燦的弟弟扔石子。
“都是他！就是他把那兩只鬼引來的！”
“晦氣，冚家鏟！快點賠錢！”
“電視裏演了，這種災星就該被燒死、淹死！”
但不管他們怎麽說，怎麽扔石子，卻沒一個人敢靠近李樂燦的弟弟李安。
只是眼神惡狠狠盯著李安，恐懼又憤怒。
之前還關在狗籠裏欺負的李安，這次卻不慌不忙躲過那些人的攻擊。
又撿起石子對他們扔過去，正中為首熊孩子的額頭。
熊孩子慘叫一聲，捂住額頭坐在地上。
李安揚起下巴，白凈的小臉上滿是冷意。
“就是我招來的怎麽了？你們今天欺負我，我晚上還讓鬼去你們家！”
幾個熊孩子都是欺軟怕硬的性格，當即就有兩個被嚇跑了。
剩下三個沒被嚇跑的，李安對他們笑笑。
稚嫩的童音裏帶著笑意。
“你們天天欺負人，就不怕別人死去的長輩來找你們嗎？”
他小臉兒冷然，“不怕的話，就往後看看，人家就在你們身後站著呢！”
這種事情，大人扭頭看還得心裏打鼓，更何況幾個沒長大的孩子。
其中一個原本想扭頭看，但身邊兩個同伴不爭氣，“哇”一聲叫出來。
頓時，三個熊孩子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哭著喊著往家裏跑。
楚慈看向那三個熊孩子空空如也的背後，抿唇笑了笑。
這小孩兒還學會狐假虎威了t。
李安目送那幾個熊孩子厲害，小臉兒冷淡。
一扭頭，看到站在他身後的楚慈，頓時楞了楞。
看到楚慈身邊的姐姐，他眼睛一亮。
想跑過來，卻不知道想到什麽，眼裏的光一下子落下去。
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他繃直的背一下子垮下來。
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一樣站在原地，兩只手無意識地握緊。
李樂燦看著弟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楚慈看看身邊的李樂燦，再看看站在原地的李安，笑道：
“小安，好久不見了。”
李安擡頭看了眼她，聲音悶悶的。
“沒有好幾天，也就一兩天而已。”
他局促踮了踮腳，又垂下眼，安靜下來。
楚慈：“那小安可以帶我去你家嗎？我有話想跟你爸媽說。”
李安又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她有影子。
猶豫一下，他點頭。
“好。”
他帶著楚慈和姐姐往家裏走，快走到家裏的時候，提醒楚慈。
“我爸爸媽媽在吵架，你確定要去找他們嗎？”
楚慈疑惑：“為什麽要吵架？”
李安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因為我奶奶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到了李樂燦家所在的樓層。
剛上來，就聽見樓道裏傳來吵架聲。
只是隔著鐵門，聽不真切。
李樂燦的臉色冷下來，“我奶奶重男輕女，一直想要個孫子。”
但在她死之前，她媽都沒能給她生下來一個孫子。
反正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奶奶就對她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婆媳倆只有一碰頭，就會開始吵架，她爸就夾在中間挨罵。
沒想到有了李安以後，她奶奶還是老樣子。
李安仿佛沒聽見裏面的吵架聲，徑直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門一打開，婆媳兩個人的罵聲立刻從門裏沖了出來。
“人家都找上門了，你們還不重視！你們這是要拖死小安啊！”
李安奶奶連哭帶罵。
“那個賠錢貨已經死了，還要拖著家裏！
“小安長這麽大，你們夫妻倆什麽時候正眼看過他！
“我孫子耳聰目明，說能看見鬼，肯定就是能看見！
“你們不說趕緊找個大師看看，你們還想拖累孩子！”
李安奶奶並不是個不修邊幅的老太太，相反，她很註重穿衣打扮。
銀白色的頭發整整齊齊束在腦後，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平整光滑，顯然是剛熨燙過的。
只是面對李安媽媽時，表情有些猙獰。
李安媽媽精疲力盡坐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臉色難看得驚人。
她捂著耳朵，臉色蒼白，身邊還坐著李安爸爸。
李安爸爸見老婆這樣子，沒忍住站起來懟他媽。
“媽，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
“你當時說讓我們要二胎，我們也生了小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一直在找燦燦，你怎麽能說燦燦是賠錢貨呢！”
李安奶奶白了兒子一眼。
“她不是賠錢貨是什麽？就是因為她，我孫子才被你們養成這個樣子！”
“媽！”李安爸爸氣得臉通紅，“我們不是故意忽略小安的，我們是真的精力不夠！
“你嘴上天天說喜歡小安，我們讓你幫忙帶一下小安，你又不樂意。
“你讓我們怎麽辦？！我們養了燦燦這麽多年，難道裝看不見她失蹤了嗎？”
李安奶奶白了兒子一眼，正想說話。
李安突然出聲打算她：“奶奶，你回去吧。”
李安奶奶被突然出現的大孫子嚇了一跳。
“小安，你怎麽在這兒？”
她當心兒子剛剛的話被孫子聽到了，趕緊解釋：
“小安，你別聽你爸胡說！奶奶當時是想帶你的，是你媽不讓……”
她還沒說完，就見面前多了只小手。
看到孫子的小手，李安奶奶得意洋洋看了眼兒媳婦。
正想牽住孫子的手，手卻突然被孫子打開。
李安奶奶：“？？？”
她納悶看著李安，李安面無表情看著她。
“奶奶不是說喜歡我嗎？給我一百塊，我想買好吃的。”
李安奶奶：“……”
她臉色僵了僵，咬牙切齒。
“你這孩子……是不是你媽教你的，讓你給我要錢？”
她白了眼兒媳婦，“她不好好養你，還把你教成……”
“不是我媽，跟我媽沒關系。”
她還沒說完，就被孫子的話打斷。
李安繃著小臉，面無表情看著她。
“奶奶，你總是這樣。愛我從來都是嘴上說說，從不付出什麽。
“我覺得我媽媽很好，我爸爸也很好，他們很愛我，至少比奶奶你愛我。
“自從你來了，家裏就太吵了，你還是去大伯家住吧。”
說完，他在媽媽震驚的眼神中走過去，牽住媽媽的手。
扭頭對奶奶道：“你走吧，別打擾我們一家的生活。”
李安爸媽震驚看著兒子，瞳孔不受控制顫抖。
不敢相信這是自家那個膽小怕事，還被欺負著要跳樓的兒子。
這下都不用婆婆說，李安媽媽就覺得兒子好像中邪了。
“小安，你……”
而李安奶奶，此時都要氣炸了。
“你……”
她指著孫子的鼻子，氣得渾身顫抖。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她氣得一甩手。
“走就走，你跟你爸一樣，眼裏都沒我這個奶奶！
“我幫你出頭，你還要趕我走？
“我倒要看看，你會被你媽養成什麽樣！”
她氣呼呼出去，在門口遇見了楚慈。
看到楚慈年輕的臉，她覺得有點熟悉。
但最終還是臉面占了上風。
重重哼了一聲，還白了楚慈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屋子裏，李安媽媽小心翼翼捧著兒子的眼，滿眼擔心。
“小安，你……”
她想問兒子怎麽能說出那麽犀利的一段話。
可忽然意識到，她根本不了解兒子。
她只知道兒子在家裏很安靜，很聽話，從不讓爸媽操心。
可她根本不知道兒子在學校是什麽樣子，也從沒聽兒子說過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麽事。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兒子被關在狗籠裏欺負，她都不知道孩子過得不好。
千言萬語凝成虧欠。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問，兒子突然一指門口：
“媽媽，姐姐和一個姐姐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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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還沒說話, 黑陰差已經捂著胸口叫出聲來。
“哎呦，這小東西怎麽這麽乖！”
他喜滋滋地蹲下身，嘿嘿笑著想摸黑豆的腦袋。
“乖咪，給叔叔摸摸。”
黑豆耳朵向後一繃, 露出小米牙。
“喵嗷……”
黑陰差：“……”被咬的手還在隱隱作痛。
“行吧行吧。”
他遺憾地把手背在身後。
“不摸就不摸。”
黑豆白了他一眼, 叼起那條厲鬼的殘魄走到楚慈面前。
夾著嗓子：“喵~”
給你吃！
楚慈摸摸它的腦袋, “黑豆真乖，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黑豆用腦袋蹭了蹭楚慈的手，這才蹲下繼續吃起來。
看著那厲鬼轉眼在它嘴裏消失殆盡，楚慈微微蹙起眉。
“這些厲鬼生前到底是人，它這麽吃……”
“誒！”
黑陰差趕緊打斷她, 瞪大眼。
“這怎麽能一樣呢！咱們黑豆吃的是鬼，可不是人！
“而且吃的還是厲鬼，害人的厲鬼！
“這種東西以前還能超度一下, 現在可沒人有這閑工夫。
“反正都是要被打散的, 怎麽就不能給我們黑豆加餐了！”
說完，他警惕掃了楚慈一眼。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可別因為自己的私心, 不讓我們黑豆吃好的！”
他蹲在黑豆身邊，防備望著楚慈。
“你如果覺得自己良心過不去，就把黑豆給我。
“可不能偷偷餓著孩子啊！孩子還在長身體呢！”
黑豆乖巧蹲在原地, 用小尾巴圍住自己的四只腳腳。
可憐巴巴看著楚慈：“喵~”
楚慈心裏一軟。
蹲下身摸摸它的小貓頭，“沒說不讓你吃。”
黑豆瞇起眼，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黑陰差捂著隱隱泛疼的手，酸得冒泡。
“好了好了，不要再磨蹭了。”
他指了指廢棄大樓裏面, “還有好幾只厲鬼沒抓住呢，快點去加餐吧！”
黑豆雖然體格小，但飯量卻一點兒都不小。
厲鬼一共有五只，它沒一會兒就全塞進了肚子。
看著它明顯鼓起來的小肚子，楚慈伸手摸了摸。
黑豆困得睡眼朦朧。
“喵~”
楚慈眼含擔心看向黑陰差：“它吃這麽多，能行嗎？”
“怎麽不行，你可別當它是普通小貓。”
趁著黑豆懶得動，黑陰差伸手□□了一把。
得意：“它現在還在長身體，能吃著呢！別擔心啦。”
辦完這邊的事，天邊又要亮了。
他們穿過還在打掃災後現場的人群，黑陰差拉出一扇鬼門，戀戀不舍看向楚慈懷裏的小黑貓。
忍不住咂咂嘴。
不敢想這小家夥如果被他養，他以後是不是能在地府橫著走。
但終究是不能奪人所愛，他不舍挪開眼睛。
“你店裏的那兩只鬼，記得早點送他們去投胎啊！
“還有每天晚上的任務，別忘了勾魂去地府。”
說完，他害怕自己會舍不得一樣，一頭紮進了鬼門裏。
楚慈抱著黑豆，繞過打掃現場的人員，從旁邊穿過去。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熟人。
一個衣袖寬大的胖子，拖動沈重的身體，腳步卻很輕盈。
“帥和尚？”
她叫了聲，那和尚疑惑扭過頭。
看到楚慈，眼睛一亮，趕緊跑過來：
“誒，你也被叫過來幫忙了？”
他看到楚慈懷裏的小貓，“哦呵”了一聲。
“你家貓啊？吃得這麽圓？！”
黑豆確實吃得太多了，整個肚子變成了一個圓鼓鼓的球。
對比之下，腿和腦袋很不和諧。
像在一個球體裝上了一個小球體外加四根棍子，還有一條尾巴。
但勝在，長得可愛。
帥和尚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小貓頭，沒見它反抗，本就細小的眼睛直接瞇成一條縫。
“哎呦，你這小貓教得好啊。”
他偷偷摸了摸小貓的尾巴，這才說起別的事。
“我跟你說，不僅咱倆來了，另一個兼職工也來了。”
楚慈：“那個零零壹？”
“對！就是他。”
帥和尚捏著下巴，想到那個人，輕輕哼了聲。
“那家夥啊，也就一個臉能看。
“看模樣就不像脾氣好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我跟他搭話，他都不搭理我，牽著鬼就走！”
他哼哼唧唧，“跟我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楚慈想想昨天那個混亂的場景，“昨天太忙了，人家或許就是想早點把鬼送下去。”
“你看你！”
帥和尚一臉失望。
“我就說了個帥，你就向著他了？”
他肚子一挺，氣呼呼甩袖子離開。
“庸俗！”
楚慈：“……”
她看著胖和尚肥壯的背影，笑了聲。
慢慢跟上去，“你該不會是嫉妒人家長得好看，又不想承認吧？”
眼看胖和尚一張臉漲得通紅，她笑瞇瞇道：
“能理解啦，畢竟你是靠本事吃飯的嘛。”
“哼。”
胖和尚臉上的慍怒一消，傲嬌勾唇。
“不愧是觀塘區最有名的靈媒，就是有眼光！”
“不過啊，”他還是過不去零零壹這個坎，“真不是我說他，他脾氣是真不好！”
胖和尚一邊往前走，一邊甩了甩袖子。
“你說咱們都算是同事，在陽間認識一下，這不是很正常嘛？
“我跟他說，讓他等我一下，等完事我們一起去喝一杯。
“結果，你猜他怎麽著？”
胖和尚一甩袖子，冷哼。
“他說他最近特別忙，沒有時間！”
他想雙手抱胸，奈何胸膛和手臂過於肥壯，絲毫不給他做高難度動作的機會。
他只能握緊拳頭，哼哼道：
“忙能有多忙？連喝杯酒的時間都沒有！”
楚慈：“……”
她算是聽出來了，這個胖和尚又在無理取鬧。
她幹脆岔開話題：“我打算過段時間送我家其中一個鬼去投胎，你怎麽想的？”
這話一出，氣哼哼的胖和尚頓時不說話了。
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胖胖的臉上滿是愁緒。
“不怎麽想，等他們想去的時候再去吧。”
與其去地府被判後受罪，還不如跟著他在t陽間過點快活日子呢！
“不過，終究還是看他們自己的想法啦。”
胖和尚攤攤手，小小的眼睛瞪大，期待看向楚慈。
“你要不要去跟我喝一杯？我知道一個酒館，味道特別好！”
楚慈搖搖頭，“算了，我也忙，你這個大閑人自己去吧。”
“哼！”
胖和尚白了她一眼，不知是挖苦還是提醒。
“也是，你確實得忙起來了，誰讓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呢！”
他撇著嘴，大步離開。
楚慈抱著懷裏肥嘟嘟的黑豆，看著他離開時輕快的步子，笑哼了聲。
“小心眼兒。”
她回到店裏的時候，李樂燦和小敏還趴在通靈桌上睡覺。
看樣子是還沒緩過來。
楚慈打開店門，黑豆立刻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拖著圓鼓鼓的肚子跳上通靈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
楚慈想了想，給它做了個簡易的小枕頭，就去買早餐。
吃過早餐，阿嫲正好也到店裏來。
看到通靈桌上趴著的黑豆，差點尖叫出聲。
“阿慈，你昨天帶黑豆幹什麽去了！”
她摸著黑豆撐得圓鼓鼓的肚子，“它這是吞了一整只耗子嗎！”
楚慈搖頭，“沒什麽，就是我吃飯的時候多餵了它點魚丸，它吃多了。”
阿嫲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皺眉提醒她。
“小貓跟小孩兒似的，可不能吃多了！”
她擔心楚慈繼續瞎餵小貓，就想把黑豆抱走。
但黑豆已經認準了舒服的通靈桌，說什麽都不離開。
聽著它不樂意的“喵喵”聲，阿嫲只能無奈放棄。
“好好好，你願意留就留在這裏吧。”
“盼白首”婚姻介紹所馬上就要開業，她還要和何麗華繼續采辦東西。
摸了兩把黑豆，見它沒什麽不舒服，這才放心離開。
快到中午的時候，烏江雪從門外進來，身邊還跟著兩只橘貓。
妹妹對楚慈敷衍喵了聲，就算打過招呼。
小橘子倒是跑到楚慈身邊，想蹭蹭她的褲腿。
但剛靠近，就聞到了一股不喜歡的味道。
小小的貓臉皺成一團，“喵”一聲跑開了。
烏江雪搬了個凳子坐下，稀奇：
“小橘挺親人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它這個樣子。”
楚慈看了眼在通靈桌上趴著的黑豆，無奈苦笑。
有了黑豆，看來她以後不會再受小貓們的待見了。
她攤攤手，說起正經事。
“昨天那個被帶走的王總怎麽說？”
說到這個，烏江雪的神情嚴肅起來。
“他啊，”她冷笑一聲，“他是個膽子小的，當場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女朋友身上。”
“倒是黃sir，”烏江雪撇撇嘴，“他看到王總被我抓回來，又打算把人放了。”
“不過我這次提前一步聯系了上面，他沒能得逞。”
楚慈知道警署裏的彎彎繞繞不比普通的工作單位少，擔心道：
“那你這段時間可要小心了。”
“不用。”烏江雪眼睛裏浮現出兩分笑意。
她臉上帶了兩份揚眉吐氣，愉悅看向楚慈。
“他這下撞到槍口了。我們總署長要退休了，正在挑選署長候選人。
“黃sir是老油條了，他自然是在候選人名單上的。
“但就是因為他在候選名單上，所以早就被人盯上了。
“聽說王總手裏有黃sir的把柄，上面立刻來人把王總帶走了。”
她看著楚慈，彎彎唇。
“我感覺用不幾天，黃sir就會被人拉下馬。”
楚慈心中一喜，“這樣的話，就太好了。”
她終於有時間詳細說一下李樂燦的情況。
烏江雪安靜聽著，等她說完後，垂下眼簾思索。
“那當前這個時機剛剛好，有人想把黃sir拉下來。
“讓李樂燦的父母去告黃sir，上面肯定會有人幫著他們對付黃sir。”
完全是自尋死路。
李樂燦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坐在通靈椅上安靜看著烏江雪的背影，眼睛亮晶晶。
“大師！”
她小跑到楚慈身邊。
“我覺得烏sir說得非常對！”
她眼睛裏閃著小星星，“事不宜遲，咱們感覺去找我爸媽吧！”
楚慈發覺到她不同以往地迫切，輕輕皺起眉。
“你是不是……必須要去投胎了？”
李樂燦看著通靈桌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貓，無聲嘆了口氣。
“應該是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感覺我特別累特別困……”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應該是撐不住了。
楚慈蹙起眉，趕緊站起來。
“走吧，你帶我和烏sir過去，我們先去挖你的屍骨。”
有烏江雪在，法醫很快就位。
但十年過去，當初青春靚麗的女學生早變成了一具白骨。
別說李樂燦的父母，就算是閻王來了也認不住這是李樂燦。
看著解剖床上的一堆白骨，烏江雪嘆了口氣。
“國內的技術不成熟，如果要DNA檢測結果，最少要等半個月。”
就這樣，還是去國外的情況下。
楚慈看看身形透明的李樂燦，感覺她已經等不了這麽長時間了。
李樂燦猶豫一下，提醒楚慈：“大師，還有我弟弟。”
要想讓她父母去告黃sir，只要證明她死亡的事實就可以。
而任何人來，都沒有她弟弟來有沖擊力。
楚慈看著她，垂下眸沒有說話。
烏江雪看看楚慈，又看看楚慈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
小聲道：“你們說什麽呢？”
楚慈把事情說了一遍，烏江雪也蹙緊眉。
但她卻沒有拒絕。
“這樣很好，不管是對李樂燦，還是對李樂燦她弟弟，都很好。”
“由她弟弟出面，不僅能讓李樂燦父母正視她弟弟的問題，也更能讓她父母相信……”
烏江雪頓了一下，“相信李樂燦已經死亡的事實。”
只是想到李樂燦的父母從不間斷地找了十年，又覺得這個事實對他們夫妻來說太過殘忍。
李樂燦卻道：“長痛不如短痛。”
她低垂著眉眼，整個人安靜下來。
輕聲道：“如果十年前我父母就發現我死了，或許我弟弟就不會被一直忽視了。”
她父母說以後再也不找她了，可如果真的有她的消息，她父母真的會當做視而不見嗎？
與其讓父母一直抱有希望，讓弟弟還有被忽略的可能，那不如快刀斬亂麻。
沒有了兇手的威脅，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楚慈把李樂燦的想法告訴了烏江雪，烏江雪點頭應好。
她看向楚慈，“那是你先去，還是我先去？”
自從經過上次的記者圍攻，他們警署的警署長就很謹慎。
誰敢跟那些旁門左道沾染上，肯定是一通臭罵。
烏江雪擔心她和楚慈一起去李樂燦家裏，會被記者拍到。
楚慈想了想，“我先去吧，先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下午，楚慈帶著李樂燦去找她弟弟。
小敏還在店裏修覆身體，這次並沒有跟著一起來。
但還沒走李樂燦的家，她們又看到了上次那幾個熊孩子。
幾個熊孩子明顯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早就忘了上次被鬼嚇的恐懼。
還圍著李樂燦的弟弟扔石子。
“都是他！就是他把那兩只鬼引來的！”
“晦氣，冚家鏟！快點賠錢！”
“電視裏演了，這種災星就該被燒死、淹死！”
但不管他們怎麽說，怎麽扔石子，卻沒一個人敢靠近李樂燦的弟弟李安。
只是眼神惡狠狠盯著李安，恐懼又憤怒。
之前還關在狗籠裏欺負的李安，這次卻不慌不忙躲過那些人的攻擊。
又撿起石子對他們扔過去，正中為首熊孩子的額頭。
熊孩子慘叫一聲，捂住額頭坐在地上。
李安揚起下巴，白凈的小臉上滿是冷意。
“就是我招來的怎麽了？你們今天欺負我，我晚上還讓鬼去你們家！”
幾個熊孩子都是欺軟怕硬的性格，當即就有兩個被嚇跑了。
剩下三個沒被嚇跑的，李安對他們笑笑。
稚嫩的童音裏帶著笑意。
“你們天天欺負人，就不怕別人死去的長輩來找你們嗎？”
他小臉兒冷然，“不怕的話，就往後看看，人家就在你們身後站著呢！”
這種事情，大人扭頭看還得心裏打鼓，更何況幾個沒長大的孩子。
其中一個原本想扭頭看，但身邊兩個同伴不爭氣，“哇”一聲叫出來。
頓時，三個熊孩子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哭著喊著往家裏跑。
楚慈看向那三個熊孩子空空如也的背後，抿唇笑了笑。
這小孩兒還學會狐假虎威了t。
李安目送那幾個熊孩子厲害，小臉兒冷淡。
一扭頭，看到站在他身後的楚慈，頓時楞了楞。
看到楚慈身邊的姐姐，他眼睛一亮。
想跑過來，卻不知道想到什麽，眼裏的光一下子落下去。
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腳尖，他繃直的背一下子垮下來。
像做錯事的小孩兒一樣站在原地，兩只手無意識地握緊。
李樂燦看著弟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楚慈看看身邊的李樂燦，再看看站在原地的李安，笑道：
“小安，好久不見了。”
李安擡頭看了眼她，聲音悶悶的。
“沒有好幾天，也就一兩天而已。”
他局促踮了踮腳，又垂下眼，安靜下來。
楚慈：“那小安可以帶我去你家嗎？我有話想跟你爸媽說。”
李安又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她有影子。
猶豫一下，他點頭。
“好。”
他帶著楚慈和姐姐往家裏走，快走到家裏的時候，提醒楚慈。
“我爸爸媽媽在吵架，你確定要去找他們嗎？”
楚慈疑惑：“為什麽要吵架？”
李安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因為我奶奶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到了李樂燦家所在的樓層。
剛上來，就聽見樓道裏傳來吵架聲。
只是隔著鐵門，聽不真切。
李樂燦的臉色冷下來，“我奶奶重男輕女，一直想要個孫子。”
但在她死之前，她媽都沒能給她生下來一個孫子。
反正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奶奶就對她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婆媳倆只有一碰頭，就會開始吵架，她爸就夾在中間挨罵。
沒想到有了李安以後，她奶奶還是老樣子。
李安仿佛沒聽見裏面的吵架聲，徑直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門一打開，婆媳兩個人的罵聲立刻從門裏沖了出來。
“人家都找上門了，你們還不重視！你們這是要拖死小安啊！”
李安奶奶連哭帶罵。
“那個賠錢貨已經死了，還要拖著家裏！
“小安長這麽大，你們夫妻倆什麽時候正眼看過他！
“我孫子耳聰目明，說能看見鬼，肯定就是能看見！
“你們不說趕緊找個大師看看，你們還想拖累孩子！”
李安奶奶並不是個不修邊幅的老太太，相反，她很註重穿衣打扮。
銀白色的頭發整整齊齊束在腦後，身上的衣服幹幹凈凈，平整光滑，顯然是剛熨燙過的。
只是面對李安媽媽時，表情有些猙獰。
李安媽媽精疲力盡坐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臉色難看得驚人。
她捂著耳朵，臉色蒼白，身邊還坐著李安爸爸。
李安爸爸見老婆這樣子，沒忍住站起來懟他媽。
“媽，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
“你當時說讓我們要二胎，我們也生了小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一直在找燦燦，你怎麽能說燦燦是賠錢貨呢！”
李安奶奶白了兒子一眼。
“她不是賠錢貨是什麽？就是因為她，我孫子才被你們養成這個樣子！”
“媽！”李安爸爸氣得臉通紅，“我們不是故意忽略小安的，我們是真的精力不夠！
“你嘴上天天說喜歡小安，我們讓你幫忙帶一下小安，你又不樂意。
“你讓我們怎麽辦？！我們養了燦燦這麽多年，難道裝看不見她失蹤了嗎？”
李安奶奶白了兒子一眼，正想說話。
李安突然出聲打算她：“奶奶，你回去吧。”
李安奶奶被突然出現的大孫子嚇了一跳。
“小安，你怎麽在這兒？”
她當心兒子剛剛的話被孫子聽到了，趕緊解釋：
“小安，你別聽你爸胡說！奶奶當時是想帶你的，是你媽不讓……”
她還沒說完，就見面前多了只小手。
看到孫子的小手，李安奶奶得意洋洋看了眼兒媳婦。
正想牽住孫子的手，手卻突然被孫子打開。
李安奶奶：“？？？”
她納悶看著李安，李安面無表情看著她。
“奶奶不是說喜歡我嗎？給我一百塊，我想買好吃的。”
李安奶奶：“……”
她臉色僵了僵，咬牙切齒。
“你這孩子……是不是你媽教你的，讓你給我要錢？”
她白了眼兒媳婦，“她不好好養你，還把你教成……”
“不是我媽，跟我媽沒關系。”
她還沒說完，就被孫子的話打斷。
李安繃著小臉，面無表情看著她。
“奶奶，你總是這樣。愛我從來都是嘴上說說，從不付出什麽。
“我覺得我媽媽很好，我爸爸也很好，他們很愛我，至少比奶奶你愛我。
“自從你來了，家裏就太吵了，你還是去大伯家住吧。”
說完，他在媽媽震驚的眼神中走過去，牽住媽媽的手。
扭頭對奶奶道：“你走吧，別打擾我們一家的生活。”
李安爸媽震驚看著兒子，瞳孔不受控制顫抖。
不敢相信這是自家那個膽小怕事，還被欺負著要跳樓的兒子。
這下都不用婆婆說，李安媽媽就覺得兒子好像中邪了。
“小安，你……”
而李安奶奶，此時都要氣炸了。
“你……”
她指著孫子的鼻子，氣得渾身顫抖。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她氣得一甩手。
“走就走，你跟你爸一樣，眼裏都沒我這個奶奶！
“我幫你出頭，你還要趕我走？
“我倒要看看，你會被你媽養成什麽樣！”
她氣呼呼出去，在門口遇見了楚慈。
看到楚慈年輕的臉，她覺得有點熟悉。
但最終還是臉面占了上風。
重重哼了一聲，還白了楚慈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屋子裏，李安媽媽小心翼翼捧著兒子的眼，滿眼擔心。
“小安，你……”
她想問兒子怎麽能說出那麽犀利的一段話。
可忽然意識到，她根本不了解兒子。
她只知道兒子在家裏很安靜，很聽話，從不讓爸媽操心。
可她根本不知道兒子在學校是什麽樣子，也從沒聽兒子說過在學校裏發生了什麽事。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兒子被關在狗籠裏欺負，她都不知道孩子過得不好。
千言萬語凝成虧欠。
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問，兒子突然一指門口：
“媽媽，姐姐和一個姐姐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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