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我給我姐攢了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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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我給我姐攢了嫁妝
“阿慈？”
阿嫲叫了楚慈兩聲, 但楚慈卻一直楞楞望著門外。
她順著楚慈的眼神看過去，外面什麽都沒有。
“阿慈？”
阿嫲輕推了楚慈一把，看楚慈回過神，這才問道:
“你看什麽呢？”
楚慈搖搖頭, 收回眼神。
“沒什麽。”
她正想找借口出去, 結果黑陰差在門口探頭探腦一會兒, 見能進來，試探著往店裏邁了一步。
“誒，你這店裏沒掛那會發光的鏡子啊！”
他說的是驅魔八卦鏡。
楚慈搖搖頭。
黑陰差“嘿”了聲，背著手進來，好奇般在屋子裏轉了一圈。
“你這店和我上次來時，不太一樣了。”
有阿嫲和何麗華在場, 楚慈沒說話。
倒是阿嫲接過楚慈懷裏的小黑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阿慈，你繼續忙吧。”
她抱著黑豆打算走, “這麽晚了, 忙完早點回去睡覺。”
楚慈點點頭，黑陰差卻猛地出聲。
“不行！不能走！”
他擋在阿嫲面前，卻被阿嫲快步穿過去。
穿過陰魂的瞬間, 阿嫲打了個哆嗦。
“怎麽這麽冷啊？”
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抱著黑豆繼續往外走。
黑陰差身體很快凝實，扭頭看著楚慈, 急道：
“要的就是你家貓！快點攔住她！”
阿嫲和何麗華已經要推門出去了，楚慈連忙跟上去。
“阿嫲！”
她從阿嫲懷裏把黑豆抱出來，“讓它陪著我吧！”
揉著黑豆的小貓頭，楚慈笑容燦爛。
“我今天要忙到比較晚，讓黑豆在店裏玩會吧！”
阿嫲看看已經在打哈欠的小黑豆, 猶豫：
“它就只會在旁邊睡覺，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不用！”
楚慈連忙擺手，一只手舉起已經睜開不眼睛的黑豆。
“黑豆自己就行！”
楚慈堅持，阿嫲也不再說什麽。
點點頭，跟著何麗華一邊說話一邊走了。
目送她們兩個離開，楚慈這才扭頭看向黑陰差。
“黑豆不會是你帶出來的吧？”
黑陰差一直盯著楚慈懷裏的黑豆看，陰森森的臉上滿是喜愛。
他想伸手摸摸，被楚慈一個側身躲過去。
黑陰差：“……”
“哎呀，楚老妹！你給我摸摸小貓怎麽了！”
他賊眉鼠眼的細長眼睛瞪圓。
“這可是噬魂貓！幾十年出不了一只，你快給我摸摸！”
“噬魂貓？”
楚慈低頭看了眼在她懷裏睡得模糊的雞翅包飯，輕輕蹙起眉。
看向黑陰差，“是你把黑豆帶出來的吧？”
黑陰差幾次想摸小貓，都被楚慈躲了過去。
帶著情緒嘆了口氣，“是！就是我把它帶出來的！”
“楚老妹啊，你運氣真是好哇！”
他下意識搓搓手，慘白的臉上滿是羨慕。
“這種噬魂貓本來就少見，基本都不被貓媽待見。
“一般都活不到自主覓食就被餓死了，沒想到被你撿著了！”
大概是因為楚慈最近一直在和各種陰魂打交道，所以身上陰氣也比較重。
正好給小貓提供了足夠的養分，這小家夥才能活下來。
楚慈恍然大悟：“所以黑豆最近變得這麽胖，不是我阿嫲餵它羊奶和魚蝦餵的？”
“哎呀，那種活人吃的東西，對噬魂貓可沒啥用。”
黑陰差看黑豆看得眼熱，不停搓手。
他嘿嘿一笑，露出青白色的牙齦，伸出手。
“楚老妹，來！讓我抱抱，我就抱一下！”
楚慈上下打量著他，“你也是鬼，不怕被它吃了？”
“哎，這有啥的！”
黑陰差毫不在意戳戳小貓的腦袋。
“它才這麽點大，對付那些外面那些普通的鬼還成，哪兒能對付得了我？”
他一副自信的樣子咂著嘴，伸手又想去摸小貓的腦袋。
楚慈這次沒拒絕，遞過去讓他摸了摸。
黑豆睡得呼呼響，對外面完全沒防備。
讓楚慈驚訝的是，黑陰差的手竟然結結實實放在了黑豆頭上，並沒有穿過去。
楚慈：“你能摸到它？”
“當然了，摸不到鬼，它吃啥啊？”
黑陰差使勁蹂躪著黑豆的貓頭，各種揉搓。
黑豆不耐煩舔了舔唇，很有貓德地沒有咬人，只是叫了兩聲表示抗議。
但黑陰差置若罔聞，嘿嘿笑著捏它的小腳丫。
“哎呀，真是好貓！”
黑陰差看得眼熱，也不知道說得是真是假：
“楚老妹啊，不是我嚇唬你啊！
“這噬魂貓全靠陰氣活著，越長大需要的陰氣越多。
“你如果養不了……”
楚慈還沒說話，黑豆抗議“喵”了一聲，一口咬在黑陰差手上。
“嘶……”
黑陰差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黑豆扔出去。
楚慈趕緊把黑豆撈進自己懷裏，伸脖子去看黑陰差手上的傷。
“沒事吧？”
黑陰差捏著被咬的那只手，不停倒吸著涼氣。
看著在楚慈懷裏不停舔爪子的小黑豆，又愛又恨。
“這小貓才多大點啊！咬人可真兇！”
楚慈摸摸懷裏的小貓頭，笑道：“誰讓你說得話不中聽呢？”
被咬了這麽一下，黑陰差也沒了繼續擼貓的興致。
對楚慈招招手，“走吧，咱們一邊走一邊說正事。”
“好，你等一下，我把店關了。”
楚慈回去把店裏的燈關了，又從裏面把門鎖上。
這才靈魂出竅走出店門。
小黑豆還是第一次見她這種形態，圍在她腳邊好奇地喵來喵去。
看圍著父母打轉的好奇小孩兒。
楚慈把它抱起來，點點它的小黑鼻子。
“你可不能咬我啊！”
黑豆抱著她的指尖舔了舔，“喵”了一聲，示意自己不會的。
黑陰差帶著楚慈往一個方向走，說到正題之前，先指了指她店裏。
“你店裏那兩個鬼，什麽時候送她們去投胎啊？”
關於李樂燦和小敏的事情，楚慈沒瞞著黑陰差。
畢竟黑陰差這位前輩，算她半個導師了，萬一她犯錯了，他或許還能提點兩下。
楚慈摸著黑豆的尾巴，“等她們的事情解決吧。”
“嘖，那得什麽時候了？”
黑陰差皺起眉，摸了摸下巴。
“她們當了這麽多年的孤魂野鬼，再不去投胎，估計也快到日子了。”
他看向楚慈，表情嚴肅不少，“你得盡快啊。”
想到李樂燦的弟弟，楚慈點了點頭。
“好，我會盡快的。”
“對了，”黑陰差一拍腦袋，“你還記得下面那個藍眼珠的女的嗎？”
藍眼珠的女的……
楚慈：“你是說藍墨墨？”
“對，就是這個名字。”黑陰差指了指地下。
“她要去投胎了，你有時間去看看，我看她好像一直在等你。”
楚慈應聲說好。
黑陰差說說這，又說說那，好不容易把話題拐到了正事上。
“這次讓你帶黑豆跟著我過來，是郊區的化工廠爆炸。
“死了不少人，來幫忙的陰差已經忙得忙得腳不沾地。
“結果造成化工廠爆炸的幾個人腦子有病，死了還不安生，直接變成厲鬼了。”
他笑瞇瞇看著黑豆，“打散它們怪可惜的，正好能給我們黑豆開開葷。”
但他心心念念的黑豆並不想搭理他，在楚慈懷裏睡得四仰八叉，理都不理他。
黑陰差也不生氣，帶著楚慈走到化工廠所在的位置，是臨近農村的偏僻地帶。
平常這地方人煙稀少，來來往往的只有工廠的工人，就連商鋪都沒幾個。
但此時工廠冒著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大半個天空。
警車和消防車的嘶鳴在空中回蕩，其中還混著數輛救護車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響聲。
站在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中間，楚慈擡頭往著火了的工廠裏看。
裏面除了正在忙著救援的消防員，還有忙著勾魂的陰差們。t
“餵！讓讓！”
楚慈下意識往旁邊走了兩步，扭頭卻發現那人並不是在說她。
一個帶著口罩的男醫生擡著擔架床從救護車上下來，走向不遠處的安全地帶。
楚慈順著他走的方向望過去，安全地帶那裏躺了不少被救出來的工人。
傷勢輕一點兒的還能喘氣，傷勢重一點兒的，已經有陰差守著。
楚慈皺眉看過去，就見一個陌生的陰差守在那個快斷氣的傷員面前，嘆息：
“這麽痛苦，你就別硬撐著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硬撐著也沒用的。”
那個傷員大概是看到了陰差，眼珠子轉了轉。
原本就渙散的眼睛，徹底沒了神采。
蹲在她身邊的陰差嘆了口氣，等著死去的靈魂從身體裏脫離。
待靈魂從身體裏脫離出來，不等靈魂對著自己的身體緩過神，那陰差已經把勾魂索套在她的脖子上：
“別看了，你已經死了，陽間的事都跟你沒關系了。
“我帶你去投胎，你剛剛在火場裏奮力撞開門，救了不少人。
“這些都是功德，你下輩子不用打工，可以過富貴生活了！”
他用力扯著那新生的鬼魂離開，經過楚慈時，楚慈聽見那新生的魂體問：
“我沒了，我女兒怎麽辦？她才兩歲……”
帶著她走的陰差淡淡開口：“都說陽間的事情跟你沒關系了。
“想知道你女兒的消息，等頭七吧，頭七還能回一次家。”
說完，兩人很快鉆進鬼門消失不見。
“別看了，該幹活了。”
黑陰差拍拍楚慈的肩膀，示意她跟著自己一起進去。
楚慈指了指熊熊燃燒的化工廠，“咱們進去這裏面？”
“當然了！”黑陰差笑了聲，斜眼看她。
“你現在可是鬼，燒不死的。”
說著，他先一步邁進去，走了兩步，卻沒見楚慈跟上來。
“幹嘛？”
楚慈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睡得四仰八叉的黑豆：
“咱們是鬼，可它不是啊！”
黑陰差一拍腦袋。“對哦！”
迎面走來兩個陰差，黑陰差趕緊退出去，給兩個勾魂回地府的陰差讓路。
看著那兩個陰差回去交差，黑陰差嘆了口氣。
“我和黑豆在這裏等等，你先進去勾兩個魂吧。”
楚慈：“……”
註意到楚慈的眼神，黑陰差理直氣壯。
“你反正也要去地府看那個藍眼珠的，正好送兩只鬼下去嘛！”
雖然知道黑陰差是要偷懶，但楚慈確實想再見見藍墨墨。
她把懷裏的黑豆遞給黑陰差，“那你看著它點，別讓它亂跑。”
“沒問題沒問題！”
喜滋滋接過黑豆睡得四仰八叉的身體，黑陰差陰惻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摸摸黑豆的尾巴，嘴裏不斷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楚慈：“……”
她看了眼睡姿沒怎麽變化的黑豆，拎著勾魂索進了著火的化工廠裏。
直到進了這裏面，她才知道化工廠是怎麽發生爆炸的。
趁著晚上保安註意力放松，幾個人開著車直接闖了進來，然後引燃了車子。
進行了一場自殺式的襲擊，整個化工廠都遭了殃。
楚慈鉆進了火勢最嚴重的那個大樓，卻沒想到勾到的第一只鬼竟然是個消防員。
他看到楚慈的時候還是一臉懵，低頭看看自己半透明的靈體，再扭頭看看躺在火場裏的自己。
下意識撓了撓頭，“原來人死了以後真的會變鬼啊……”
嘟囔了兩句，他擡起臉對楚慈笑了笑，眼神有點隱秘的驚喜。
“我知道你，你是我們那棟大樓特別有名的大師！
“我媽和我姐之前還說讓我去你那裏求個護身符呢，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在這種地方。”
楚慈意外這人竟然是同一棟大樓的鄰居。
但在那棟大樓住，應該不差錢才是，怎麽會讓孩子來做消防員呢？
確實是孩子，這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甚至還不到二十歲。
楚慈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
她面前半張臉被燒爛的消防員撓著後腦勺笑了笑，給出的答案出乎楚慈的意料。
“因為我想當英雄啊！”
即使已經死了，他的眼睛在濃煙彌漫的火災現場，依舊熠熠發亮。
“我小時候和我姐一起被困在大火裏，是被消防員救出來的。
“我也想成為那樣的英雄，所以就加入了消防隊。”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燒傷的雙手，苦笑。
“我現在確實成了英雄了，但沒想到代價這麽大。”
楚慈帶著他出去的時候，路過那塊安置傷員的空地。
年輕的消防員鬼探頭看了看，給楚慈指著兩個七八歲、並排躺在一起的兄妹。
“你看，那是我救出來的人。”
兄妹兩個手牽手躺在一起，小小兩只，稚嫩的臉上全是在火場裏粘上的黑灰。
因為年紀小，趕來的醫生很快幫忙檢查了一下。
幸好只是吸入了過量的濃煙，並沒有生命危險。
在這群被燒得皮開肉綻的傷員中，已經算是最輕的那一波人了。
年輕的消防員鬼松了口氣，跟在楚慈身後進了鬼門。
“他們兩個沒事就太好了。”
他跟在楚慈身後叨叨個不停。
“我看到他倆時，哥哥一直護著妹妹。
“我記得我和我姐小時候被困在火場，她也是這麽護著我的。
“看到他倆的瞬間，我就想到了我姐。
“就是不知道那兩個小孩怎麽會出現在化工廠……”
他說著說著，情緒逐漸低落下來。
走到排隊的4號廳，他突然不進去了。
他低著頭，被燒焦的頭發垂下來，可以看到他被燒得露出粉色皮肉的額頭和鼻尖。
楚慈：“……”
她心一軟，“有什麽需要我帶話給你家裏人的嗎？”
消防員鬼猛地擡起頭，被燒毀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正不知道怎麽開口呢，謝謝你大師！”
他湊近楚慈，小聲道：
“你跟我姐說，我宿舍的床墊底下有一張銀行卡，裏面是我的工資。
“那是我給她存的嫁妝，密碼是她的生日。
“你幫我告訴她，我們爸媽不支持她出國，但我支持。
“如果她能出國上學，畢業回來別忘了告訴我。”
楚慈把他的話全部記下，送他走進排隊的隊伍。
在本子上按過印章後，她去找了藍墨墨。
黃色的河邊依舊有很多鬼排隊去投胎，楚慈很快就在裏面找到了藍墨墨。
幾天不見，藍墨墨的身體更透明了。
就像黑陰差說得那樣，再不投胎，她就快魂飛魄散了。
看到楚慈，藍墨墨麻木的神情立刻生動起來。
“大師！”
她大叫了聲，又趕緊捂住嘴，高興跑過去。
壓低音量：“大師，你總算來了！”
她拉著楚慈的手，期待問道：
“怎麽樣？我媽受到那筆錢了嗎？”
“收到了，我帶她去了你租房的地方，在那裏找到了你的存款憑證。
“當天，我和一位阿sir陪她去銀行做了資產變更。
“不過你媽沒想到你會幫她存錢，哭得很傷心。”
藍墨墨的笑容帶了些苦意，“不管怎麽樣，她收到了就行。”
“對了大師，”藍墨墨擡起頭，眼睛帶笑看著楚慈，“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楚慈：“你說。”
“大師，你去我的出租房時，有沒有看到我那些設計稿？”
“看到了。”
藍墨墨：“大師，你回去告訴我媽，讓她把那些設計稿都賣了。
“設計講究時效性，錯過了就賣不出高價了。
“等拿到了錢，我媽養老的錢就又能多一筆。”
楚慈把她的話記下，點頭：“我會轉告給你媽媽的。”
說完，她看著藍墨墨的臉補充，“你媽很愛你。”
“我知道，我也很愛我媽媽。”藍墨墨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一直覺得，能有她做我媽媽，我很幸運。”
楚慈：“我會轉告她的。”
“算了，”藍墨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垂眸擺手，“讓她知道，她又要哭了……”
低頭在楚慈面前站了一會兒，她感覺自己有很多想說的。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大師，你還是幫我告訴她吧，當她的女兒的這一生，我過得很好。”
說完，她扭過身看了眼滿是人群的河邊。
河邊還有兩條擺渡船沒有坐滿人。
河上吹來的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糟糟，藍墨墨把亂發別在耳後。
透過頭發的縫隙看向楚慈，聲音很輕：
“謝謝你大師，感謝你幫我完成我的身後事。”
她的t眼睛亮晶晶，“我要去投胎了。
“當人的這一世，除了遇見了腦子有病的男人，其他一切都挺好的。”
她咧出大大的笑，伸開雙臂給了楚慈一個擁抱。
頭枕在楚慈肩膀上，笑聲中帶著微微哽咽。
“希望我下輩子還能做人，看更長的世界。”
送她坐上駛向奈何橋的擺渡船，這一次，藍墨墨沒有沈下去。
對著岸邊的楚慈揮揮手，她和一船人駛向來世。
重新回到著火的化工廠，黑陰差正捂著自己的手，蹲在地上看舔毛的黑豆。
看到楚慈回來，他笑著擺手，“回來這麽快啊！”
楚慈點點頭，看了眼他的手，“又被黑豆抓了？”
“可不是嘛。”黑陰差委屈，“黑豆的脾氣真不好！”
“喵！”
黑豆對他亮爪子，跑到楚慈腿邊時又變成了委屈地哼唧聲。
把黑豆抱起來，楚慈摸摸它的小腦瓜。
一屁股坐在地上，“前輩，看這火勢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你也去送兩只鬼。”
黑陰差看著不遠處沖天的火光，嘆了口氣。
“造孽呦！”
他拎著勾魂索往廠子裏走，“咱倆輪流來，這會兒你看著黑豆，一會兒換我來。”
大火著了一夜，中間甚至發生了兩次小型爆炸。
楚慈也不知道自己往下面送了多少次鬼，一直等天邊蒙蒙亮，大火才被撲滅。
她和黑陰差兩人累得氣喘籲籲，只有黑豆安然睡了一夜。
“走吧。”黑陰差指了指裏面，“讓黑豆去找那幾只厲鬼。”
“讓黑豆自己去？”楚慈瞪大眼。
黑陰差：“讓黑豆來，一是給它餵鬼補身子，二是那幾只厲鬼藏得太深了。
“黑豆鼻子靈，讓它去找，一找一個準兒。”
他這話說得沒錯，黑豆剛被放到地上，在地上嗅了嗅，很快沖著一個方向跑去。
“走吧，”黑陰差率先一步邁出去，“咱們跟上它。”
他們跟在黑豆後面，在燒毀的幾棟大樓裏繞來繞去。
很快在一個大樓的角落，找到了一個全身燒成焦炭的厲鬼。
那厲鬼已經分不出男女，渾身泛著黑氣，躲在墻角嗚嗚哭個不停。
身體篩糠一樣顫抖，嘴裏含糊不清說著：
“我應該上天堂的……我應該上天堂的……”
“這裏不是天堂……為什麽這裏不是天堂……”
黑豆可不管他說什麽，眼睛一亮，興奮撲了上去。
“喵！”
它雖然是個小奶貓，但厲鬼在它手下毫無招架之力。
隨著厲鬼聲聲淒厲的慘叫，魂體很快被撕成了一條條。
“喵！”
黑豆吃了兩條，又把其中最大的一條叼過來，放到楚慈身邊。
乖巧蹲下，碧綠的眼睛亮晶晶。
“喵！”
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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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
阿嫲叫了楚慈兩聲, 但楚慈卻一直楞楞望著門外。
她順著楚慈的眼神看過去，外面什麽都沒有。
“阿慈？”
阿嫲輕推了楚慈一把，看楚慈回過神，這才問道:
“你看什麽呢？”
楚慈搖搖頭, 收回眼神。
“沒什麽。”
她正想找借口出去, 結果黑陰差在門口探頭探腦一會兒, 見能進來，試探著往店裏邁了一步。
“誒，你這店裏沒掛那會發光的鏡子啊！”
他說的是驅魔八卦鏡。
楚慈搖搖頭。
黑陰差“嘿”了聲，背著手進來，好奇般在屋子裏轉了一圈。
“你這店和我上次來時，不太一樣了。”
有阿嫲和何麗華在場, 楚慈沒說話。
倒是阿嫲接過楚慈懷裏的小黑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阿慈，你繼續忙吧。”
她抱著黑豆打算走, “這麽晚了, 忙完早點回去睡覺。”
楚慈點點頭，黑陰差卻猛地出聲。
“不行！不能走！”
他擋在阿嫲面前，卻被阿嫲快步穿過去。
穿過陰魂的瞬間, 阿嫲打了個哆嗦。
“怎麽這麽冷啊？”
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抱著黑豆繼續往外走。
黑陰差身體很快凝實，扭頭看著楚慈, 急道：
“要的就是你家貓！快點攔住她！”
阿嫲和何麗華已經要推門出去了，楚慈連忙跟上去。
“阿嫲！”
她從阿嫲懷裏把黑豆抱出來，“讓它陪著我吧！”
揉著黑豆的小貓頭，楚慈笑容燦爛。
“我今天要忙到比較晚，讓黑豆在店裏玩會吧！”
阿嫲看看已經在打哈欠的小黑豆, 猶豫：
“它就只會在旁邊睡覺，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不用不用！”
楚慈連忙擺手，一只手舉起已經睜開不眼睛的黑豆。
“黑豆自己就行！”
楚慈堅持，阿嫲也不再說什麽。
點點頭，跟著何麗華一邊說話一邊走了。
目送她們兩個離開，楚慈這才扭頭看向黑陰差。
“黑豆不會是你帶出來的吧？”
黑陰差一直盯著楚慈懷裏的黑豆看，陰森森的臉上滿是喜愛。
他想伸手摸摸，被楚慈一個側身躲過去。
黑陰差：“……”
“哎呀，楚老妹！你給我摸摸小貓怎麽了！”
他賊眉鼠眼的細長眼睛瞪圓。
“這可是噬魂貓！幾十年出不了一只，你快給我摸摸！”
“噬魂貓？”
楚慈低頭看了眼在她懷裏睡得模糊的雞翅包飯，輕輕蹙起眉。
看向黑陰差，“是你把黑豆帶出來的吧？”
黑陰差幾次想摸小貓，都被楚慈躲了過去。
帶著情緒嘆了口氣，“是！就是我把它帶出來的！”
“楚老妹啊，你運氣真是好哇！”
他下意識搓搓手，慘白的臉上滿是羨慕。
“這種噬魂貓本來就少見，基本都不被貓媽待見。
“一般都活不到自主覓食就被餓死了，沒想到被你撿著了！”
大概是因為楚慈最近一直在和各種陰魂打交道，所以身上陰氣也比較重。
正好給小貓提供了足夠的養分，這小家夥才能活下來。
楚慈恍然大悟：“所以黑豆最近變得這麽胖，不是我阿嫲餵它羊奶和魚蝦餵的？”
“哎呀，那種活人吃的東西，對噬魂貓可沒啥用。”
黑陰差看黑豆看得眼熱，不停搓手。
他嘿嘿一笑，露出青白色的牙齦，伸出手。
“楚老妹，來！讓我抱抱，我就抱一下！”
楚慈上下打量著他，“你也是鬼，不怕被它吃了？”
“哎，這有啥的！”
黑陰差毫不在意戳戳小貓的腦袋。
“它才這麽點大，對付那些外面那些普通的鬼還成，哪兒能對付得了我？”
他一副自信的樣子咂著嘴，伸手又想去摸小貓的腦袋。
楚慈這次沒拒絕，遞過去讓他摸了摸。
黑豆睡得呼呼響，對外面完全沒防備。
讓楚慈驚訝的是，黑陰差的手竟然結結實實放在了黑豆頭上，並沒有穿過去。
楚慈：“你能摸到它？”
“當然了，摸不到鬼，它吃啥啊？”
黑陰差使勁蹂躪著黑豆的貓頭，各種揉搓。
黑豆不耐煩舔了舔唇，很有貓德地沒有咬人，只是叫了兩聲表示抗議。
但黑陰差置若罔聞，嘿嘿笑著捏它的小腳丫。
“哎呀，真是好貓！”
黑陰差看得眼熱，也不知道說得是真是假：
“楚老妹啊，不是我嚇唬你啊！
“這噬魂貓全靠陰氣活著，越長大需要的陰氣越多。
“你如果養不了……”
楚慈還沒說話，黑豆抗議“喵”了一聲，一口咬在黑陰差手上。
“嘶……”
黑陰差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黑豆扔出去。
楚慈趕緊把黑豆撈進自己懷裏，伸脖子去看黑陰差手上的傷。
“沒事吧？”
黑陰差捏著被咬的那只手，不停倒吸著涼氣。
看著在楚慈懷裏不停舔爪子的小黑豆，又愛又恨。
“這小貓才多大點啊！咬人可真兇！”
楚慈摸摸懷裏的小貓頭，笑道：“誰讓你說得話不中聽呢？”
被咬了這麽一下，黑陰差也沒了繼續擼貓的興致。
對楚慈招招手，“走吧，咱們一邊走一邊說正事。”
“好，你等一下，我把店關了。”
楚慈回去把店裏的燈關了，又從裏面把門鎖上。
這才靈魂出竅走出店門。
小黑豆還是第一次見她這種形態，圍在她腳邊好奇地喵來喵去。
看圍著父母打轉的好奇小孩兒。
楚慈把它抱起來，點點它的小黑鼻子。
“你可不能咬我啊！”
黑豆抱著她的指尖舔了舔，“喵”了一聲，示意自己不會的。
黑陰差帶著楚慈往一個方向走，說到正題之前，先指了指她店裏。
“你店裏那兩個鬼，什麽時候送她們去投胎啊？”
關於李樂燦和小敏的事情，楚慈沒瞞著黑陰差。
畢竟黑陰差這位前輩，算她半個導師了，萬一她犯錯了，他或許還能提點兩下。
楚慈摸著黑豆的尾巴，“等她們的事情解決吧。”
“嘖，那得什麽時候了？”
黑陰差皺起眉，摸了摸下巴。
“她們當了這麽多年的孤魂野鬼，再不去投胎，估計也快到日子了。”
他看向楚慈，表情嚴肅不少，“你得盡快啊。”
想到李樂燦的弟弟，楚慈點了點頭。
“好，我會盡快的。”
“對了，”黑陰差一拍腦袋，“你還記得下面那個藍眼珠的女的嗎？”
藍眼珠的女的……
楚慈：“你是說藍墨墨？”
“對，就是這個名字。”黑陰差指了指地下。
“她要去投胎了，你有時間去看看，我看她好像一直在等你。”
楚慈應聲說好。
黑陰差說說這，又說說那，好不容易把話題拐到了正事上。
“這次讓你帶黑豆跟著我過來，是郊區的化工廠爆炸。
“死了不少人，來幫忙的陰差已經忙得忙得腳不沾地。
“結果造成化工廠爆炸的幾個人腦子有病，死了還不安生，直接變成厲鬼了。”
他笑瞇瞇看著黑豆，“打散它們怪可惜的，正好能給我們黑豆開開葷。”
但他心心念念的黑豆並不想搭理他，在楚慈懷裏睡得四仰八叉，理都不理他。
黑陰差也不生氣，帶著楚慈走到化工廠所在的位置，是臨近農村的偏僻地帶。
平常這地方人煙稀少，來來往往的只有工廠的工人，就連商鋪都沒幾個。
但此時工廠冒著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大半個天空。
警車和消防車的嘶鳴在空中回蕩，其中還混著數輛救護車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響聲。
站在來來往往的救援人員中間，楚慈擡頭往著火了的工廠裏看。
裏面除了正在忙著救援的消防員，還有忙著勾魂的陰差們。t
“餵！讓讓！”
楚慈下意識往旁邊走了兩步，扭頭卻發現那人並不是在說她。
一個帶著口罩的男醫生擡著擔架床從救護車上下來，走向不遠處的安全地帶。
楚慈順著他走的方向望過去，安全地帶那裏躺了不少被救出來的工人。
傷勢輕一點兒的還能喘氣，傷勢重一點兒的，已經有陰差守著。
楚慈皺眉看過去，就見一個陌生的陰差守在那個快斷氣的傷員面前，嘆息：
“這麽痛苦，你就別硬撐著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硬撐著也沒用的。”
那個傷員大概是看到了陰差，眼珠子轉了轉。
原本就渙散的眼睛，徹底沒了神采。
蹲在她身邊的陰差嘆了口氣，等著死去的靈魂從身體裏脫離。
待靈魂從身體裏脫離出來，不等靈魂對著自己的身體緩過神，那陰差已經把勾魂索套在她的脖子上：
“別看了，你已經死了，陽間的事都跟你沒關系了。
“我帶你去投胎，你剛剛在火場裏奮力撞開門，救了不少人。
“這些都是功德，你下輩子不用打工，可以過富貴生活了！”
他用力扯著那新生的鬼魂離開，經過楚慈時，楚慈聽見那新生的魂體問：
“我沒了，我女兒怎麽辦？她才兩歲……”
帶著她走的陰差淡淡開口：“都說陽間的事情跟你沒關系了。
“想知道你女兒的消息，等頭七吧，頭七還能回一次家。”
說完，兩人很快鉆進鬼門消失不見。
“別看了，該幹活了。”
黑陰差拍拍楚慈的肩膀，示意她跟著自己一起進去。
楚慈指了指熊熊燃燒的化工廠，“咱們進去這裏面？”
“當然了！”黑陰差笑了聲，斜眼看她。
“你現在可是鬼，燒不死的。”
說著，他先一步邁進去，走了兩步，卻沒見楚慈跟上來。
“幹嘛？”
楚慈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睡得四仰八叉的黑豆：
“咱們是鬼，可它不是啊！”
黑陰差一拍腦袋。“對哦！”
迎面走來兩個陰差，黑陰差趕緊退出去，給兩個勾魂回地府的陰差讓路。
看著那兩個陰差回去交差，黑陰差嘆了口氣。
“我和黑豆在這裏等等，你先進去勾兩個魂吧。”
楚慈：“……”
註意到楚慈的眼神，黑陰差理直氣壯。
“你反正也要去地府看那個藍眼珠的，正好送兩只鬼下去嘛！”
雖然知道黑陰差是要偷懶，但楚慈確實想再見見藍墨墨。
她把懷裏的黑豆遞給黑陰差，“那你看著它點，別讓它亂跑。”
“沒問題沒問題！”
喜滋滋接過黑豆睡得四仰八叉的身體，黑陰差陰惻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摸摸黑豆的尾巴，嘴裏不斷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楚慈：“……”
她看了眼睡姿沒怎麽變化的黑豆，拎著勾魂索進了著火的化工廠裏。
直到進了這裏面，她才知道化工廠是怎麽發生爆炸的。
趁著晚上保安註意力放松，幾個人開著車直接闖了進來，然後引燃了車子。
進行了一場自殺式的襲擊，整個化工廠都遭了殃。
楚慈鉆進了火勢最嚴重的那個大樓，卻沒想到勾到的第一只鬼竟然是個消防員。
他看到楚慈的時候還是一臉懵，低頭看看自己半透明的靈體，再扭頭看看躺在火場裏的自己。
下意識撓了撓頭，“原來人死了以後真的會變鬼啊……”
嘟囔了兩句，他擡起臉對楚慈笑了笑，眼神有點隱秘的驚喜。
“我知道你，你是我們那棟大樓特別有名的大師！
“我媽和我姐之前還說讓我去你那裏求個護身符呢，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在這種地方。”
楚慈意外這人竟然是同一棟大樓的鄰居。
但在那棟大樓住，應該不差錢才是，怎麽會讓孩子來做消防員呢？
確實是孩子，這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甚至還不到二十歲。
楚慈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
她面前半張臉被燒爛的消防員撓著後腦勺笑了笑，給出的答案出乎楚慈的意料。
“因為我想當英雄啊！”
即使已經死了，他的眼睛在濃煙彌漫的火災現場，依舊熠熠發亮。
“我小時候和我姐一起被困在大火裏，是被消防員救出來的。
“我也想成為那樣的英雄，所以就加入了消防隊。”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燒傷的雙手，苦笑。
“我現在確實成了英雄了，但沒想到代價這麽大。”
楚慈帶著他出去的時候，路過那塊安置傷員的空地。
年輕的消防員鬼探頭看了看，給楚慈指著兩個七八歲、並排躺在一起的兄妹。
“你看，那是我救出來的人。”
兄妹兩個手牽手躺在一起，小小兩只，稚嫩的臉上全是在火場裏粘上的黑灰。
因為年紀小，趕來的醫生很快幫忙檢查了一下。
幸好只是吸入了過量的濃煙，並沒有生命危險。
在這群被燒得皮開肉綻的傷員中，已經算是最輕的那一波人了。
年輕的消防員鬼松了口氣，跟在楚慈身後進了鬼門。
“他們兩個沒事就太好了。”
他跟在楚慈身後叨叨個不停。
“我看到他倆時，哥哥一直護著妹妹。
“我記得我和我姐小時候被困在火場，她也是這麽護著我的。
“看到他倆的瞬間，我就想到了我姐。
“就是不知道那兩個小孩怎麽會出現在化工廠……”
他說著說著，情緒逐漸低落下來。
走到排隊的4號廳，他突然不進去了。
他低著頭，被燒焦的頭發垂下來，可以看到他被燒得露出粉色皮肉的額頭和鼻尖。
楚慈：“……”
她心一軟，“有什麽需要我帶話給你家裏人的嗎？”
消防員鬼猛地擡起頭，被燒毀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正不知道怎麽開口呢，謝謝你大師！”
他湊近楚慈，小聲道：
“你跟我姐說，我宿舍的床墊底下有一張銀行卡，裏面是我的工資。
“那是我給她存的嫁妝，密碼是她的生日。
“你幫我告訴她，我們爸媽不支持她出國，但我支持。
“如果她能出國上學，畢業回來別忘了告訴我。”
楚慈把他的話全部記下，送他走進排隊的隊伍。
在本子上按過印章後，她去找了藍墨墨。
黃色的河邊依舊有很多鬼排隊去投胎，楚慈很快就在裏面找到了藍墨墨。
幾天不見，藍墨墨的身體更透明了。
就像黑陰差說得那樣，再不投胎，她就快魂飛魄散了。
看到楚慈，藍墨墨麻木的神情立刻生動起來。
“大師！”
她大叫了聲，又趕緊捂住嘴，高興跑過去。
壓低音量：“大師，你總算來了！”
她拉著楚慈的手，期待問道：
“怎麽樣？我媽受到那筆錢了嗎？”
“收到了，我帶她去了你租房的地方，在那裏找到了你的存款憑證。
“當天，我和一位阿sir陪她去銀行做了資產變更。
“不過你媽沒想到你會幫她存錢，哭得很傷心。”
藍墨墨的笑容帶了些苦意，“不管怎麽樣，她收到了就行。”
“對了大師，”藍墨墨擡起頭，眼睛帶笑看著楚慈，“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楚慈：“你說。”
“大師，你去我的出租房時，有沒有看到我那些設計稿？”
“看到了。”
藍墨墨：“大師，你回去告訴我媽，讓她把那些設計稿都賣了。
“設計講究時效性，錯過了就賣不出高價了。
“等拿到了錢，我媽養老的錢就又能多一筆。”
楚慈把她的話記下，點頭：“我會轉告給你媽媽的。”
說完，她看著藍墨墨的臉補充，“你媽很愛你。”
“我知道，我也很愛我媽媽。”藍墨墨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一直覺得，能有她做我媽媽，我很幸運。”
楚慈：“我會轉告她的。”
“算了，”藍墨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垂眸擺手，“讓她知道，她又要哭了……”
低頭在楚慈面前站了一會兒，她感覺自己有很多想說的。
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大師，你還是幫我告訴她吧，當她的女兒的這一生，我過得很好。”
說完，她扭過身看了眼滿是人群的河邊。
河邊還有兩條擺渡船沒有坐滿人。
河上吹來的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糟糟，藍墨墨把亂發別在耳後。
透過頭發的縫隙看向楚慈，聲音很輕：
“謝謝你大師，感謝你幫我完成我的身後事。”
她的t眼睛亮晶晶，“我要去投胎了。
“當人的這一世，除了遇見了腦子有病的男人，其他一切都挺好的。”
她咧出大大的笑，伸開雙臂給了楚慈一個擁抱。
頭枕在楚慈肩膀上，笑聲中帶著微微哽咽。
“希望我下輩子還能做人，看更長的世界。”
送她坐上駛向奈何橋的擺渡船，這一次，藍墨墨沒有沈下去。
對著岸邊的楚慈揮揮手，她和一船人駛向來世。
重新回到著火的化工廠，黑陰差正捂著自己的手，蹲在地上看舔毛的黑豆。
看到楚慈回來，他笑著擺手，“回來這麽快啊！”
楚慈點點頭，看了眼他的手，“又被黑豆抓了？”
“可不是嘛。”黑陰差委屈，“黑豆的脾氣真不好！”
“喵！”
黑豆對他亮爪子，跑到楚慈腿邊時又變成了委屈地哼唧聲。
把黑豆抱起來，楚慈摸摸它的小腦瓜。
一屁股坐在地上，“前輩，看這火勢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你也去送兩只鬼。”
黑陰差看著不遠處沖天的火光，嘆了口氣。
“造孽呦！”
他拎著勾魂索往廠子裏走，“咱倆輪流來，這會兒你看著黑豆，一會兒換我來。”
大火著了一夜，中間甚至發生了兩次小型爆炸。
楚慈也不知道自己往下面送了多少次鬼，一直等天邊蒙蒙亮，大火才被撲滅。
她和黑陰差兩人累得氣喘籲籲，只有黑豆安然睡了一夜。
“走吧。”黑陰差指了指裏面，“讓黑豆去找那幾只厲鬼。”
“讓黑豆自己去？”楚慈瞪大眼。
黑陰差：“讓黑豆來，一是給它餵鬼補身子，二是那幾只厲鬼藏得太深了。
“黑豆鼻子靈，讓它去找，一找一個準兒。”
他這話說得沒錯，黑豆剛被放到地上，在地上嗅了嗅，很快沖著一個方向跑去。
“走吧，”黑陰差率先一步邁出去，“咱們跟上它。”
他們跟在黑豆後面，在燒毀的幾棟大樓裏繞來繞去。
很快在一個大樓的角落，找到了一個全身燒成焦炭的厲鬼。
那厲鬼已經分不出男女，渾身泛著黑氣，躲在墻角嗚嗚哭個不停。
身體篩糠一樣顫抖，嘴裏含糊不清說著：
“我應該上天堂的……我應該上天堂的……”
“這裏不是天堂……為什麽這裏不是天堂……”
黑豆可不管他說什麽，眼睛一亮，興奮撲了上去。
“喵！”
它雖然是個小奶貓，但厲鬼在它手下毫無招架之力。
隨著厲鬼聲聲淒厲的慘叫，魂體很快被撕成了一條條。
“喵！”
黑豆吃了兩條，又把其中最大的一條叼過來，放到楚慈身邊。
乖巧蹲下，碧綠的眼睛亮晶晶。
“喵！”
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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