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弟弟有陰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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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弟弟有陰陽眼？
李樂燦向著父母的方向沖過去。
然而她帶給父母的只有一陣陰冷氣息。
靈魂在靠近父母的瞬間, 她像一陣風一樣散開。
在父母相互扶持著越過她的身體後，靈魂又一點一點凝實。
“……”
李樂燦低頭看向自己重新凝實的身體。
透明，虛無，冰涼。
這就是現在的她。
直到與活人重新接觸的這一剎那, 她才從孩子般的天真樂觀中清醒, 對死亡有了真正的認知。
原來, 她真的已經死了。
已經變成了，即使站在父母面前，他們也看不到她的樣子。
體弱的小安媽媽打了個噴嚏，忍不住搓了搓兩邊的手臂。
小安爸爸摟緊妻子的肩膀，“你身體不好，還是多穿點。”
“嗯。”小安媽媽點點頭。
似乎是感受到什麽, 她和丈夫相互扶持著往前走。
卻忍不住慢慢轉過身。
身後的樓道昏暗狹窄，空空蕩蕩。
女兒並沒有像小時候跟她捉迷藏一樣，突然從樓道的某個角落跳出來。
以後可能也不會了。
她失望垂下眼簾, 將全身的重量靠在丈夫身上。
“等這個月發了工資, 咱們就去還債。”
她突然開口。
“再在這裏住一年吧，再等等女兒。”
她聲音疲憊。
“我總覺得，她會回來的。”
丈夫：“……”
小安爸爸喉頭滾動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扶著妻子往家的方向走，“好，咱們再住一年。”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又找了一份工作, 薪水很高。
“咱們好好工作兩年，還清債務，就可以把房子的抵押撤銷了。
“到時候，你想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
“爸，媽……”
李樂燦望著父母佝僂的身影上了樓, 望著自己透明的手臂跪在地上。
血紅色的眼淚從她眼眶裏一點一滴流出來，卻依舊穿過了她的身體。
爸媽一直在等著她，可她卻沒法再回來了。
“燦姐……”
小敏擔憂跑到李樂燦身邊。
看著她悲傷的側臉，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李樂燦突然站起來。
小敏跟著她站起來的身體，疑惑擡頭。
“燦姐？”
李樂燦擦了擦眼淚。
“我還有個弟弟，我想去看看他。”
她還沒死的時候，她媽就懷了孕。
長輩們都喜歡男孩兒，時常逗她說，弟弟出生了就讓她照顧弟弟，做個好姐姐。
她就翻個大白眼，說自己也是小孩兒。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懷疑，等弟弟出生後，父母是不是真的會更偏心。
當時她媽懷孕，脾氣不好，也時常忽略她。
各種情緒壓下來，那段時間她和她媽經常吵架。
原本以為弟弟生下來會受盡全家人的寵愛，沒想到卻因為她的失蹤變成了問題兒童。
李樂燦往父母的方向走，“我死的時候，我媽剛懷孕，總是孕吐。
“鄰居阿姨如果不說，我都忘了他了。”
小敏擔心說多錯多，所以只是小心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但她們剛走上樓，還沒走到李樂燦家門口，就聽見屋子裏一聲賽過一聲的喊叫：
“李安？”
“兒子？”
“小安你在哪兒啊？”
“兒子，別躲著了，趕緊出來啊！”
李樂燦一楞，連忙飄過去。
靈魂穿過大門進入熟悉的家裏，她父母正在翻箱倒櫃找人。
小敏跟著進屋，忍不住跟著著急。
“燦姐，叔叔阿姨在找你弟弟嗎？”
李樂燦緊張往房間裏走。
小小的房間並不難找，她靈魂穿過家裏的t每個角落，卻並沒有看到弟弟。
一瞬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
“我弟弟沒在家……”
小敏把眼神從忙碌的夫妻身上收回來，勸慰她：
“聽你父母和鄰居的談話，你弟弟應該也有十來歲了吧？”
“十歲的孩子也不小了，就算一個人出去玩也很正常，你別擔心。”
李樂燦緊張搖頭：“不，不是的……”
既然她父母這麽緊張，就說明弟弟出去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果然，在家裏找了一遍發現沒有後，他父母連忙去樓道裏尋找。
有鄰居聽見她父母的喊聲，推開門出來。
“你家小兒子又不見了？”
“對！”李樂燦媽媽紅著眼扭頭，“大姐，你看見我兒子了嗎？”
“沒有誒，我今天一天沒出門。”
熱心的鄰居換好鞋出來，“我也沒什麽事，就幫你們一起找吧。”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大姐！”
李樂燦媽媽連連道謝。
他們三人在走廊裏忙活，一個年輕男人猛地推開自家房門。
鐵質的大門砸在墻上，撞得“咚”一聲響。
他渾身散發著酒氣，一張臉喝得通紅。
眼睛還沒睜開，就對著走廊啷啷：
“大中午的，你們幹什麽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天到晚的，天天找孩子！
“找完大的找小的，天天在樓道裏喊！
“孩子腦子有問題就送去醫院嘛，放在家裏又跑出去，你們天天這麽找，擾民啊！”
鄰居大嬸斜了那年輕男人一眼，“我們再大聲，也沒有你大聲啊！
“你吼得這麽大聲，所有鄰居都聽到了！我們誰更擾民啊！”
年輕男人酒精上頭，手裏攥著空酒瓶，其實氣勢洶洶沖過來。
“死肥婆，你說什麽啊？你膽子就再說一遍！”
“你敢叫我肥婆？！”
鄰居大嬸瞪大眼。
脫下鞋子拎在手裏，兇巴巴沖過去。
“你個王八蛋，我哪裏胖了!你敢說我肥？”
眼看兩邊就要打起來，李樂燦的父母趕緊勸架。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兩位別打架！”
鄰居大嬸一把推開他們夫妻倆，“你們兩個別管！”
她兇巴巴對年輕男人放狠話，“是男人，你就在這裏待著！
“敢說我肥！我這就讓我兒子和我老公過來，讓你看看什麽叫真的肥！”
眼看她真的回家叫人，年輕男人慫了，趕緊回家。
但路過李樂燦的父母，他還是趾高氣要白了兩人一眼。
“兩個掃把星，兩個孩子都留不住，活該你兒子被人關狗籠啊！”
說完，他趕緊想回家。
可還沒走出去兩步，後衣領猛地被扯住。
被使勁一拽，他視線花亂，等視線平穩下來，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那個在他看來很好脾氣的中年男人，死死抓著他的衣領，一雙眼睛通紅，像頭發怒的牛。
“你說我兒子被關狗籠？你什麽意思？”
看他雙眼猩紅，趾高氣揚的男人瞬間慫了。
“我……不是我啊！是你兒子的那些同學！”
他指著窗外。
“我前兩天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你兒子放學，看見你兒子被他同學拽進了小巷子。
“晚上路過那個小巷子，我就看到你兒子被關在廢棄狗籠裏，一直哭……”
說著，他突然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我！是我把你兒子救出來的！你得謝……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到。
李樂燦的媽媽猩紅著雙眼，死死拽著他的衣領。
“哪裏！那個狗籠在哪裏！你說啊，哪個狗籠在哪裏！！！”
年輕男人被她的表情嚇得直哆嗦。
“在……在咱們這棟樓後面的廢棄工廠那邊……”
李樂燦的父母趕緊過去。
年輕男人躺在地上，看他們走遠才敢抱怨。
“瘋子！一群瘋子！咳咳！”
他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空氣亂踢。
“真特麽倒黴，跟這麽一群瘋子做鄰居！”
他剛抱怨完，突然聽見後面一聲怒吼：
“媽的！敢說我老婆肥？你給我站住！”
年輕男人：“！！！”
他在這邊被人按著暴打，李樂燦父母則飛快往他所說位置走去。
李樂燦的鬼魂形態能穿墻，比父母更快一步到達位置。
僅一眼，她就看到了那個廢棄狗籠。
這狗籠曾經是關大型犬的，小孩子正好可以抱腿坐在裏面。
此時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兒正被關在裏面，狗籠周圍是四五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
他們手裏拿著小石子，不斷往狗籠子裏扔。
一邊扔一邊唱著歡快的歌謠：
“李安安，撒謊精！常說謊，比狗窮！克死姐，掃把星！”
“李安安，撒謊精！常說謊，比狗窮！克死姐，掃把星！”
……
他們圍在狗籠周邊轉圈，臉上掛著天真邪惡的笑容。
李樂燦氣得雙眼通紅。
“你們這群賤格死仔包!”
她猛地撲上去。
“都給我去死啊！！！”
然而她的行為，只是給幾個出汗完玩累的熊孩子帶去一陣陰涼冷風。
穿過那些孩子，撲到在地上，靈魂再次凝實。
李樂燦眼淚湧出來。
“賤格……死仔包……”
“不許欺負我弟弟！！”
然而回答她的除了熊孩子得意的笑，就只剩下狗籠裏那個瘦小男孩兒的哭聲。
那個小男孩兒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為了保護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用後背面對那些石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極其小聲。
熊孩子們卻很興奮。
“你們聽到了嗎？掃把星哭了！”
“哇，掃把星你害怕了？不想再被欺負，你就給我買零食吃！”
“知道你家裏窮，就給我十塊吧！”
“我也要十塊！掃把星，聽到沒？你答應給我們錢，我們就放你出來！”
但回答他們的，只有狗籠裏小男孩兒壓抑的哭聲。
“嘖，掃把星！”
一個熊孩子的臉色耷拉下來，狠狠踹在狗籠上。
“你答不答應給我們錢，說話！”
狗籠被踹得一慌，裏裏的小男孩兒哭聲一頓，下意識往籠子裏面挪了挪。
見他不出聲，熊孩子又怒又氣，嫌棄道：
“你不僅是個掃把星，還是個啞巴啊？”
他找了根棍子去戳狗籠裏的男孩兒，惡意笑著。
“不想給錢也行，你大喊三聲‘我是掃把星’，我就把你放出來！”
他故意把棍子折斷，用尖銳的頂端去戳狗籠裏的男孩兒。
用力一戳，皮膚上頓時一個泛著血色的小紅點。
李樂燦惡狠狠盯著那個用棍子戳人的熊孩子，渾身的黑氣開始翻湧。
“死包仔……”
“去死啊！！”
她猩紅著眼睛撲過去。
這一次，卻不是無用功。
在撲過去的瞬間，那個熊孩子似有所感扭過頭。
一張青白色猙獰的鬼臉在他視線裏不斷放大，兩只眼睛白若荔枝。
他眼睛瞪大，瞳孔一點點緊縮，得意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鬼啊！！！”
他大叫一聲，扔掉手裏的棍子。
嚇得哇哇大哭，連滾帶爬，直接尿了褲子。
一聽有鬼，其他孩子不管是真是假，也跟著哇哇叫地跑開。
聽到他們的尖叫聲，趕來的李樂燦父母很快確定了兒子的位置。
“小安！”
“兒子！”
兩人跑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被關在狗籠裏的兒子。
李樂燦媽媽瞪大眼，眼淚倏地湧出來。
“兒子！！！”
她大喊一聲撲過去，胡亂弄開籠子上的鎖，一把把哭泣的兒子抱出來。
“媽媽……”
“兒子！我的兒子啊！”
抱著懷裏的兒子嚎啕大哭，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夫妻才明白自己有多虧錢兒子。
丈夫抱著痛哭的母子兩個，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小安，你被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爸爸媽媽啊！”
那些壞孩子聰明得很，會一步步試探人的底線在什麽地方。
那些孩子敢做得這麽過分，肯定已經欺負過兒子很長時間。
李樂燦爸爸跪在地上，哭得一臉鼻涕眼淚。
鄰居說得對，他們實在太忽略這孩子了！
“小安，對不起！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爸爸媽媽以後再也不讓你自己上下學了，以後爸爸媽媽都接你！”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臉色恢覆正常的李樂燦跪坐在旁邊，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怪我……也怪我！都怪我死得不明不白，爸爸媽媽才會找了我這麽多年！”
“如果我當時沒死就好了，小安也不會變成這樣！”
仗著沒人能聽到她的聲音，她哭得越來越大聲。
小敏跟在她身邊，擔憂抿緊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
她抱住哭得顫抖的李樂燦，讓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看向那抱著一家三口的眼神，卻忍不住多了份羨慕和擔憂。
羨慕是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很幸福。
擔憂自己是不是也死得不明不白t，家裏是不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也好想自己的爸爸媽媽啊……
楚慈來得最晚，等她到的時候，三人兩鬼已經哭上了。
小敏哽咽著跟她講了一遍來龍去脈，最後哭著大罵：
“那群熊孩子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去嚇唬他們！讓他們這輩子都活在陰影裏！”
楚慈沒理會她，蹲在兩人身邊，看向被抱在中間的小男孩兒。
身後多了一個活人，小男孩兒卻沒看向她，而是一直盯著地上哭得不停顫抖的李樂燦。
她伸手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小孩兒這才擡頭。
望著那雙被淚水洗得烏黑發亮的眼睛，楚慈問他：
“你能看得到她們？”
小安還沒回答，抱頭痛哭的夫妻倆先被她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
夫妻兩個連忙擦了擦眼淚。
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哭成這樣，夫妻倆不好意思地再一次道歉。
趕緊抱著兒子離開。
小安趴在媽媽肩膀上，小鼻子哭得通紅。
看向身後的眼神卻不是落在楚慈身上，而是看向楚慈身邊的李樂燦。
對上弟弟晶亮的雙眼，跪在地上的李樂燦渾身一僵，突然意識到什麽。
“小安……”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爸媽已經抱著弟弟過了前面的拐角。
“小安！”
她趕緊追上去，卻只看到了父母打車離開的背影。
跟在計程車後面跑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沒跟上父母的車。
等再回到原地時，楚慈已經在等著她了。
看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楚慈安慰她：
“你父母應該是帶著你弟弟去醫院看身上的傷了，我晚上再帶你來。”
李樂燦蔫蔫：“……謝謝大師。”
在跟著楚慈回去的路上，她待在傘裏，忍不住問：
“大師，我弟弟能看見我，對嗎？”
楚慈“嗯”了聲。
“你們剛剛過來這邊的時候，我留下來問了問鄰居。你弟弟他……確實有點不一樣。”
相較於普通未關天眼的小孩兒，李樂燦弟弟的眼睛應該是更覆雜的陰陽眼。
“據你家鄰居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說自己能看到鬼。
“幼兒園的時候，他提醒幼兒園的小朋友的父母不要喝酒開車，結果對方只當他小孩子胡說。
“晚上一家人聚會回來，小朋友的爸爸開車恍惚，出了車禍，孩子和孩子媽媽當場死亡。
“小朋友爸爸說你弟弟是災星，帶著很多人來鬧。”
但那時大家只當是出車禍的小朋友一家比較倒黴，誰也沒當真。
“之後你弟弟上了小學，他說老師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
“後來老師果然流產了，其他老師也對他又怕又嫌棄，你弟弟就有了掃把星的稱呼。
“再後來，他跟好朋友說他爺爺要死了，讓好朋友趕緊回家看爺爺，但好朋友覺得他在詛咒自己，變得討厭他。
“雖然後來好朋友的爺爺確實死了，可你弟弟卻被周圍同學孤立了。”
而這些例子還只是有人來家裏鬧時，鄰居意外知道的。
至於那些鄰居不知道的，恐怕更多了。
李樂燦聽著楚慈的話，只感覺腦袋嗡嗡響。
“這麽說，我弟弟他……確實能看見鬼……”
自然也能看見她。
楚慈點點頭，無聲嘆了口氣。
這麽看來，比起她自己，其實李樂燦的弟弟更適合當靈媒。
她轉身往回走，李樂燦連忙攔住她。
“大師，你要去哪兒？”
她看向自家家的方向，想讓楚慈幫幫她弟弟。
楚慈拍拍她的肩膀，“我約了人，你的事情，咱們晚上說。”
她打開傘，“今天太陽大，你先回傘裏待著。”
李樂燦垂著眸點點頭，“那晚上再來。”
她重新回到傘裏。
楚慈看了看手表，已經快過了她和孫靈妍約好的時間了。
她嘆了口氣，決定打車回去。
擦著點回到店裏，孫靈妍已經在店裏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紅裙，依舊化著濃艷的妝容。
坐在店裏和阿嫲聊天的樣子，像一朵開得正當好的紅玫瑰。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扭頭看過來。
雪白的臉上帶著笑意，看起來和阿嫲聊得很開心。
“楚大師，你終於回來了。”
阿嫲笑著站起身，“阿慈，孫小姐可是在這裏等了很長時間了。你怎麽才回來？”
楚慈：“有點事，耽擱了。”
她把傘放到一個沒人的房間，這才坐在孫靈妍面前。
孫靈妍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勾了勾唇。
笑容又恢覆了那副禮貌疏離的樣子，“楚大師你可以多休息一下，我不著急。”
她這麽說，楚慈也沒跟她客氣。
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重新坐回來。
孫靈妍看她已經把氣喘勻了，這才問：“大師，我想找馮倩……”
“你找不到她了，她去投胎了。”楚慈打斷她的話。
孫靈妍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臉上。
“投胎了？”
楚慈：“對，剛投胎的。”
她緊盯著孫靈妍的表情，“她似乎跟你很熟悉，說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完全不信你會踩著她上位，很信任你的人品。”
孫靈妍的臉龐一點點失去血色，卻強撐著笑了笑。
“大師，你一定是搞錯了。”
她勾了勾唇，鋒利的眼尾襯得她眼神有兩分刻薄。
“這香江的娛樂圈裏，誰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馮倩。
“就算她死了，還是有無數人拿我跟她比，我只要走清純路線，就一定會被她一直壓著。
“我們這種關系，她還能相信我的人品？”
楚慈緊盯著她的臉色，她也盯著楚慈的臉，想從上面看出什麽破綻。
可並沒有。
即使她否認了和馮倩的關系，對面年輕的女大師也僅僅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好吧，你說不好就不好吧。反正我也只是聽馮倩說的而已。
“具體怎麽樣，還是要你這個當事人自己感覺。”
甚至在說完這些後，她就沒有再提什麽，反而下了逐客令。
“原本今天早上就想提醒孫小姐不用來了，但我沒有孫小姐的聯系方式，所以只能麻煩孫小姐你跑一趟了。
“孫小姐，請回吧。”
孫靈妍面無表情盯著她，沒動。
楚慈挑眉：“孫小姐你還有其他問題？”
盯著她年輕的臉，孫靈妍看了一會兒，突然湊近。
花香馥郁的香水味逼近，楚慈下意識往後仰頭，卻被孫靈妍一把扯住了她領口的衣服。
那雙畫著濃妝的眼睛瞇了瞇，冰冷盯著她。
“這些真的都是馮倩給你說的？”
楚慈又往後仰了仰頭，擡眸看進她眼睛裏。
誰知道這麽一看，她腦袋差點爆炸。
“楚慈！”
眼前一黑，楚慈不受控制地後仰。
孫靈妍沒拽住手裏的衣服，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她突然摔倒在地上。
在楚慈摔倒在地上的瞬間，她看到了楚慈充血的眼睛，和鼻子裏突然湧出來的鮮血。
鮮紅濃稠的血大股大股從她鼻腔流出來。
流過臉頰，最後流到脖子，再順著脖子流到地板上。
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看著那個還在不斷蔓延的血泊，孫靈妍聲音都在發抖。
“楚……楚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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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燦向著父母的方向沖過去。
然而她帶給父母的只有一陣陰冷氣息。
靈魂在靠近父母的瞬間, 她像一陣風一樣散開。
在父母相互扶持著越過她的身體後，靈魂又一點一點凝實。
“……”
李樂燦低頭看向自己重新凝實的身體。
透明，虛無，冰涼。
這就是現在的她。
直到與活人重新接觸的這一剎那, 她才從孩子般的天真樂觀中清醒, 對死亡有了真正的認知。
原來, 她真的已經死了。
已經變成了，即使站在父母面前，他們也看不到她的樣子。
體弱的小安媽媽打了個噴嚏，忍不住搓了搓兩邊的手臂。
小安爸爸摟緊妻子的肩膀，“你身體不好，還是多穿點。”
“嗯。”小安媽媽點點頭。
似乎是感受到什麽, 她和丈夫相互扶持著往前走。
卻忍不住慢慢轉過身。
身後的樓道昏暗狹窄，空空蕩蕩。
女兒並沒有像小時候跟她捉迷藏一樣，突然從樓道的某個角落跳出來。
以後可能也不會了。
她失望垂下眼簾, 將全身的重量靠在丈夫身上。
“等這個月發了工資, 咱們就去還債。”
她突然開口。
“再在這裏住一年吧，再等等女兒。”
她聲音疲憊。
“我總覺得，她會回來的。”
丈夫：“……”
小安爸爸喉頭滾動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扶著妻子往家的方向走，“好，咱們再住一年。”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我又找了一份工作, 薪水很高。
“咱們好好工作兩年，還清債務，就可以把房子的抵押撤銷了。
“到時候，你想在這裏住多久都可以……”
“爸，媽……”
李樂燦望著父母佝僂的身影上了樓, 望著自己透明的手臂跪在地上。
血紅色的眼淚從她眼眶裏一點一滴流出來，卻依舊穿過了她的身體。
爸媽一直在等著她，可她卻沒法再回來了。
“燦姐……”
小敏擔憂跑到李樂燦身邊。
看著她悲傷的側臉，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李樂燦突然站起來。
小敏跟著她站起來的身體，疑惑擡頭。
“燦姐？”
李樂燦擦了擦眼淚。
“我還有個弟弟，我想去看看他。”
她還沒死的時候，她媽就懷了孕。
長輩們都喜歡男孩兒，時常逗她說，弟弟出生了就讓她照顧弟弟，做個好姐姐。
她就翻個大白眼，說自己也是小孩兒。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懷疑，等弟弟出生後，父母是不是真的會更偏心。
當時她媽懷孕，脾氣不好，也時常忽略她。
各種情緒壓下來，那段時間她和她媽經常吵架。
原本以為弟弟生下來會受盡全家人的寵愛，沒想到卻因為她的失蹤變成了問題兒童。
李樂燦往父母的方向走，“我死的時候，我媽剛懷孕，總是孕吐。
“鄰居阿姨如果不說，我都忘了他了。”
小敏擔心說多錯多，所以只是小心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但她們剛走上樓，還沒走到李樂燦家門口，就聽見屋子裏一聲賽過一聲的喊叫：
“李安？”
“兒子？”
“小安你在哪兒啊？”
“兒子，別躲著了，趕緊出來啊！”
李樂燦一楞，連忙飄過去。
靈魂穿過大門進入熟悉的家裏，她父母正在翻箱倒櫃找人。
小敏跟著進屋，忍不住跟著著急。
“燦姐，叔叔阿姨在找你弟弟嗎？”
李樂燦緊張往房間裏走。
小小的房間並不難找，她靈魂穿過家裏的t每個角落，卻並沒有看到弟弟。
一瞬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
“我弟弟沒在家……”
小敏把眼神從忙碌的夫妻身上收回來，勸慰她：
“聽你父母和鄰居的談話，你弟弟應該也有十來歲了吧？”
“十歲的孩子也不小了，就算一個人出去玩也很正常，你別擔心。”
李樂燦緊張搖頭：“不，不是的……”
既然她父母這麽緊張，就說明弟弟出去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果然，在家裏找了一遍發現沒有後，他父母連忙去樓道裏尋找。
有鄰居聽見她父母的喊聲，推開門出來。
“你家小兒子又不見了？”
“對！”李樂燦媽媽紅著眼扭頭，“大姐，你看見我兒子了嗎？”
“沒有誒，我今天一天沒出門。”
熱心的鄰居換好鞋出來，“我也沒什麽事，就幫你們一起找吧。”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大姐！”
李樂燦媽媽連連道謝。
他們三人在走廊裏忙活，一個年輕男人猛地推開自家房門。
鐵質的大門砸在墻上，撞得“咚”一聲響。
他渾身散發著酒氣，一張臉喝得通紅。
眼睛還沒睜開，就對著走廊啷啷：
“大中午的，你們幹什麽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天到晚的，天天找孩子！
“找完大的找小的，天天在樓道裏喊！
“孩子腦子有問題就送去醫院嘛，放在家裏又跑出去，你們天天這麽找，擾民啊！”
鄰居大嬸斜了那年輕男人一眼，“我們再大聲，也沒有你大聲啊！
“你吼得這麽大聲，所有鄰居都聽到了！我們誰更擾民啊！”
年輕男人酒精上頭，手裏攥著空酒瓶，其實氣勢洶洶沖過來。
“死肥婆，你說什麽啊？你膽子就再說一遍！”
“你敢叫我肥婆？！”
鄰居大嬸瞪大眼。
脫下鞋子拎在手裏，兇巴巴沖過去。
“你個王八蛋，我哪裏胖了!你敢說我肥？”
眼看兩邊就要打起來，李樂燦的父母趕緊勸架。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兩位別打架！”
鄰居大嬸一把推開他們夫妻倆，“你們兩個別管！”
她兇巴巴對年輕男人放狠話，“是男人，你就在這裏待著！
“敢說我肥！我這就讓我兒子和我老公過來，讓你看看什麽叫真的肥！”
眼看她真的回家叫人，年輕男人慫了，趕緊回家。
但路過李樂燦的父母，他還是趾高氣要白了兩人一眼。
“兩個掃把星，兩個孩子都留不住，活該你兒子被人關狗籠啊！”
說完，他趕緊想回家。
可還沒走出去兩步，後衣領猛地被扯住。
被使勁一拽，他視線花亂，等視線平穩下來，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那個在他看來很好脾氣的中年男人，死死抓著他的衣領，一雙眼睛通紅，像頭發怒的牛。
“你說我兒子被關狗籠？你什麽意思？”
看他雙眼猩紅，趾高氣揚的男人瞬間慫了。
“我……不是我啊！是你兒子的那些同學！”
他指著窗外。
“我前兩天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你兒子放學，看見你兒子被他同學拽進了小巷子。
“晚上路過那個小巷子，我就看到你兒子被關在廢棄狗籠裏，一直哭……”
說著，他突然自己理直氣壯起來。
“我！是我把你兒子救出來的！你得謝……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到。
李樂燦的媽媽猩紅著雙眼，死死拽著他的衣領。
“哪裏！那個狗籠在哪裏！你說啊，哪個狗籠在哪裏！！！”
年輕男人被她的表情嚇得直哆嗦。
“在……在咱們這棟樓後面的廢棄工廠那邊……”
李樂燦的父母趕緊過去。
年輕男人躺在地上，看他們走遠才敢抱怨。
“瘋子！一群瘋子！咳咳！”
他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空氣亂踢。
“真特麽倒黴，跟這麽一群瘋子做鄰居！”
他剛抱怨完，突然聽見後面一聲怒吼：
“媽的！敢說我老婆肥？你給我站住！”
年輕男人：“！！！”
他在這邊被人按著暴打，李樂燦父母則飛快往他所說位置走去。
李樂燦的鬼魂形態能穿墻，比父母更快一步到達位置。
僅一眼，她就看到了那個廢棄狗籠。
這狗籠曾經是關大型犬的，小孩子正好可以抱腿坐在裏面。
此時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兒正被關在裏面，狗籠周圍是四五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
他們手裏拿著小石子，不斷往狗籠子裏扔。
一邊扔一邊唱著歡快的歌謠：
“李安安，撒謊精！常說謊，比狗窮！克死姐，掃把星！”
“李安安，撒謊精！常說謊，比狗窮！克死姐，掃把星！”
……
他們圍在狗籠周邊轉圈，臉上掛著天真邪惡的笑容。
李樂燦氣得雙眼通紅。
“你們這群賤格死仔包!”
她猛地撲上去。
“都給我去死啊！！！”
然而她的行為，只是給幾個出汗完玩累的熊孩子帶去一陣陰涼冷風。
穿過那些孩子，撲到在地上，靈魂再次凝實。
李樂燦眼淚湧出來。
“賤格……死仔包……”
“不許欺負我弟弟！！”
然而回答她的除了熊孩子得意的笑，就只剩下狗籠裏那個瘦小男孩兒的哭聲。
那個小男孩兒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為了保護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用後背面對那些石子，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極其小聲。
熊孩子們卻很興奮。
“你們聽到了嗎？掃把星哭了！”
“哇，掃把星你害怕了？不想再被欺負，你就給我買零食吃！”
“知道你家裏窮，就給我十塊吧！”
“我也要十塊！掃把星，聽到沒？你答應給我們錢，我們就放你出來！”
但回答他們的，只有狗籠裏小男孩兒壓抑的哭聲。
“嘖，掃把星！”
一個熊孩子的臉色耷拉下來，狠狠踹在狗籠上。
“你答不答應給我們錢，說話！”
狗籠被踹得一慌，裏裏的小男孩兒哭聲一頓，下意識往籠子裏面挪了挪。
見他不出聲，熊孩子又怒又氣，嫌棄道：
“你不僅是個掃把星，還是個啞巴啊？”
他找了根棍子去戳狗籠裏的男孩兒，惡意笑著。
“不想給錢也行，你大喊三聲‘我是掃把星’，我就把你放出來！”
他故意把棍子折斷，用尖銳的頂端去戳狗籠裏的男孩兒。
用力一戳，皮膚上頓時一個泛著血色的小紅點。
李樂燦惡狠狠盯著那個用棍子戳人的熊孩子，渾身的黑氣開始翻湧。
“死包仔……”
“去死啊！！”
她猩紅著眼睛撲過去。
這一次，卻不是無用功。
在撲過去的瞬間，那個熊孩子似有所感扭過頭。
一張青白色猙獰的鬼臉在他視線裏不斷放大，兩只眼睛白若荔枝。
他眼睛瞪大，瞳孔一點點緊縮，得意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鬼啊！！！”
他大叫一聲，扔掉手裏的棍子。
嚇得哇哇大哭，連滾帶爬，直接尿了褲子。
一聽有鬼，其他孩子不管是真是假，也跟著哇哇叫地跑開。
聽到他們的尖叫聲，趕來的李樂燦父母很快確定了兒子的位置。
“小安！”
“兒子！”
兩人跑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被關在狗籠裏的兒子。
李樂燦媽媽瞪大眼，眼淚倏地湧出來。
“兒子！！！”
她大喊一聲撲過去，胡亂弄開籠子上的鎖，一把把哭泣的兒子抱出來。
“媽媽……”
“兒子！我的兒子啊！”
抱著懷裏的兒子嚎啕大哭，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夫妻才明白自己有多虧錢兒子。
丈夫抱著痛哭的母子兩個，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小安，你被欺負了，為什麽不告訴爸爸媽媽啊！”
那些壞孩子聰明得很，會一步步試探人的底線在什麽地方。
那些孩子敢做得這麽過分，肯定已經欺負過兒子很長時間。
李樂燦爸爸跪在地上，哭得一臉鼻涕眼淚。
鄰居說得對，他們實在太忽略這孩子了！
“小安，對不起！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爸爸媽媽以後再也不讓你自己上下學了，以後爸爸媽媽都接你！”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臉色恢覆正常的李樂燦跪坐在旁邊，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怪我……也怪我！都怪我死得不明不白，爸爸媽媽才會找了我這麽多年！”
“如果我當時沒死就好了，小安也不會變成這樣！”
仗著沒人能聽到她的聲音，她哭得越來越大聲。
小敏跟在她身邊，擔憂抿緊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
她抱住哭得顫抖的李樂燦，讓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看向那抱著一家三口的眼神，卻忍不住多了份羨慕和擔憂。
羨慕是覺得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很幸福。
擔憂自己是不是也死得不明不白t，家裏是不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也好想自己的爸爸媽媽啊……
楚慈來得最晚，等她到的時候，三人兩鬼已經哭上了。
小敏哽咽著跟她講了一遍來龍去脈，最後哭著大罵：
“那群熊孩子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去嚇唬他們！讓他們這輩子都活在陰影裏！”
楚慈沒理會她，蹲在兩人身邊，看向被抱在中間的小男孩兒。
身後多了一個活人，小男孩兒卻沒看向她，而是一直盯著地上哭得不停顫抖的李樂燦。
她伸手在孩子面前晃了晃，小孩兒這才擡頭。
望著那雙被淚水洗得烏黑發亮的眼睛，楚慈問他：
“你能看得到她們？”
小安還沒回答，抱頭痛哭的夫妻倆先被她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
夫妻兩個連忙擦了擦眼淚。
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哭成這樣，夫妻倆不好意思地再一次道歉。
趕緊抱著兒子離開。
小安趴在媽媽肩膀上，小鼻子哭得通紅。
看向身後的眼神卻不是落在楚慈身上，而是看向楚慈身邊的李樂燦。
對上弟弟晶亮的雙眼，跪在地上的李樂燦渾身一僵，突然意識到什麽。
“小安……”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爸媽已經抱著弟弟過了前面的拐角。
“小安！”
她趕緊追上去，卻只看到了父母打車離開的背影。
跟在計程車後面跑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沒跟上父母的車。
等再回到原地時，楚慈已經在等著她了。
看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楚慈安慰她：
“你父母應該是帶著你弟弟去醫院看身上的傷了，我晚上再帶你來。”
李樂燦蔫蔫：“……謝謝大師。”
在跟著楚慈回去的路上，她待在傘裏，忍不住問：
“大師，我弟弟能看見我，對嗎？”
楚慈“嗯”了聲。
“你們剛剛過來這邊的時候，我留下來問了問鄰居。你弟弟他……確實有點不一樣。”
相較於普通未關天眼的小孩兒，李樂燦弟弟的眼睛應該是更覆雜的陰陽眼。
“據你家鄰居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說自己能看到鬼。
“幼兒園的時候，他提醒幼兒園的小朋友的父母不要喝酒開車，結果對方只當他小孩子胡說。
“晚上一家人聚會回來，小朋友的爸爸開車恍惚，出了車禍，孩子和孩子媽媽當場死亡。
“小朋友爸爸說你弟弟是災星，帶著很多人來鬧。”
但那時大家只當是出車禍的小朋友一家比較倒黴，誰也沒當真。
“之後你弟弟上了小學，他說老師肚子裏的孩子保不住。
“後來老師果然流產了，其他老師也對他又怕又嫌棄，你弟弟就有了掃把星的稱呼。
“再後來，他跟好朋友說他爺爺要死了，讓好朋友趕緊回家看爺爺，但好朋友覺得他在詛咒自己，變得討厭他。
“雖然後來好朋友的爺爺確實死了，可你弟弟卻被周圍同學孤立了。”
而這些例子還只是有人來家裏鬧時，鄰居意外知道的。
至於那些鄰居不知道的，恐怕更多了。
李樂燦聽著楚慈的話，只感覺腦袋嗡嗡響。
“這麽說，我弟弟他……確實能看見鬼……”
自然也能看見她。
楚慈點點頭，無聲嘆了口氣。
這麽看來，比起她自己，其實李樂燦的弟弟更適合當靈媒。
她轉身往回走，李樂燦連忙攔住她。
“大師，你要去哪兒？”
她看向自家家的方向，想讓楚慈幫幫她弟弟。
楚慈拍拍她的肩膀，“我約了人，你的事情，咱們晚上說。”
她打開傘，“今天太陽大，你先回傘裏待著。”
李樂燦垂著眸點點頭，“那晚上再來。”
她重新回到傘裏。
楚慈看了看手表，已經快過了她和孫靈妍約好的時間了。
她嘆了口氣，決定打車回去。
擦著點回到店裏，孫靈妍已經在店裏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紅裙，依舊化著濃艷的妝容。
坐在店裏和阿嫲聊天的樣子，像一朵開得正當好的紅玫瑰。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扭頭看過來。
雪白的臉上帶著笑意，看起來和阿嫲聊得很開心。
“楚大師，你終於回來了。”
阿嫲笑著站起身，“阿慈，孫小姐可是在這裏等了很長時間了。你怎麽才回來？”
楚慈：“有點事，耽擱了。”
她把傘放到一個沒人的房間，這才坐在孫靈妍面前。
孫靈妍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勾了勾唇。
笑容又恢覆了那副禮貌疏離的樣子，“楚大師你可以多休息一下，我不著急。”
她這麽說，楚慈也沒跟她客氣。
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重新坐回來。
孫靈妍看她已經把氣喘勻了，這才問：“大師，我想找馮倩……”
“你找不到她了，她去投胎了。”楚慈打斷她的話。
孫靈妍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臉上。
“投胎了？”
楚慈：“對，剛投胎的。”
她緊盯著孫靈妍的表情，“她似乎跟你很熟悉，說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完全不信你會踩著她上位，很信任你的人品。”
孫靈妍的臉龐一點點失去血色，卻強撐著笑了笑。
“大師，你一定是搞錯了。”
她勾了勾唇，鋒利的眼尾襯得她眼神有兩分刻薄。
“這香江的娛樂圈裏，誰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馮倩。
“就算她死了，還是有無數人拿我跟她比，我只要走清純路線，就一定會被她一直壓著。
“我們這種關系，她還能相信我的人品？”
楚慈緊盯著她的臉色，她也盯著楚慈的臉，想從上面看出什麽破綻。
可並沒有。
即使她否認了和馮倩的關系，對面年輕的女大師也僅僅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好吧，你說不好就不好吧。反正我也只是聽馮倩說的而已。
“具體怎麽樣，還是要你這個當事人自己感覺。”
甚至在說完這些後，她就沒有再提什麽，反而下了逐客令。
“原本今天早上就想提醒孫小姐不用來了，但我沒有孫小姐的聯系方式，所以只能麻煩孫小姐你跑一趟了。
“孫小姐，請回吧。”
孫靈妍面無表情盯著她，沒動。
楚慈挑眉：“孫小姐你還有其他問題？”
盯著她年輕的臉，孫靈妍看了一會兒，突然湊近。
花香馥郁的香水味逼近，楚慈下意識往後仰頭，卻被孫靈妍一把扯住了她領口的衣服。
那雙畫著濃妝的眼睛瞇了瞇，冰冷盯著她。
“這些真的都是馮倩給你說的？”
楚慈又往後仰了仰頭，擡眸看進她眼睛裏。
誰知道這麽一看，她腦袋差點爆炸。
“楚慈！”
眼前一黑，楚慈不受控制地後仰。
孫靈妍沒拽住手裏的衣服，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她突然摔倒在地上。
在楚慈摔倒在地上的瞬間，她看到了楚慈充血的眼睛，和鼻子裏突然湧出來的鮮血。
鮮紅濃稠的血大股大股從她鼻腔流出來。
流過臉頰，最後流到脖子，再順著脖子流到地板上。
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看著那個還在不斷蔓延的血泊，孫靈妍聲音都在發抖。
“楚……楚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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