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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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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鐘小姐

“楚慈!”

她跪在楚慈身側, 看著她渙散的眼睛,不敢伸手動她。

“楚慈,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孫靈妍聲音顫抖,腦袋湊近她。

語氣急切:“馮倩還跟你說什麽了?她還跟你提到我了?

“楚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馮倩除了這些, 還跟你說什麽了?”

楚慈躺在地上, 疼得渾身無力, 被迫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她餘光隱隱約約能看到孫靈妍的嘴巴在一動一動,卻聽不見她的聲音。

腦袋各種畫面層出不窮,胡亂堆在一起快速閃過。

讓她有種腦仁將要被擠爆的感覺。

在那些畫面裏,她看到了馮倩和更年輕的孫靈妍。

兩個人出生的時候,香江還沒有現在這麽太平,孤兒院到處都是生而不養、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同一個大雪天, 還在繈褓裏的兩人先後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被心善的院長收養以後,兩個人在孤兒院成長,相互扶持著長大。

得益於兩個人的好相貌, 相較於其他成年後活得磕磕絆絆的孤兒院同伴, 兩個人早早進入娛樂圈掙錢。

相互鼓勵著渡過最開始的困難時期,兩個人逐漸出名。

孫靈妍選擇了一個勢頭很猛的娛樂公司, 而馮倩則是穩紮穩打,選擇了一個老牌經紀公司。

雖然公司是競爭關系,但兩個人私下的關系非常不錯, 時常聚在一起吃飯。

但好景不長,孫靈妍選擇的新公司為了搶占娛樂圈的產業份額t,很快跟馮倩所在的老牌經紀公司打了起來。

老牌公司自然是不把一家剛起步的新公司放在眼裏的。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對方和他們的思維完全不一樣。

老牌公司是打算在電影、電視劇等方面跟那個新公司一較高下。

可那個新公司想的卻是直接弄死老牌公司的老板,再搶劫式收購老牌公司的股份。

面對對方比□□還要兇狠的手段, 老牌公司只能一邊嘗試交涉,一邊找中間人來幫忙說和。

經過一番尋找,他們找上了當時很有名的□□大哥。

誰知道大哥一聽說新公司的名字,頓時慫了。

“你有沒有搞錯啊?讓我去跟他們硬碰硬?我還沒活夠啊!”

老牌公司這才知道,新公司背後的老板根本沒想好好做生意,人家之前是賣白粉的。

現在賺夠了大錢,就打算洗白。

那個新開的娛樂公司,完全就是洗、錢用的。

面對這種背景,老牌公司本來還想退讓,可新公司對他緊追不舍,死咬不放。

為了保命,老牌公司的老板只能報警。

警署當時的警署長是位上過戰場,非常正直的警察。

接到案件很重視,特地成立了專組。

而專組的負責人,就是烏江雪的爸爸,烏晨。

之後的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

孫靈妍意外知道了公司的背景,還發現了一些證據。

公司老板擔心她走漏風聲,便打算殺人滅口。

那時的孫靈妍能相信的只有和她一起長大的馮倩,偷偷聯系到馮倩,希望馮倩救她。

但那時的馮倩正處於低谷期,公司面對危機,作為公司的藝人,她也無法幸免。

沒有錢、沒有人脈,為了救出孫靈妍,她只能偷偷聯系警察。

烏晨他們的調查很謹慎,可每次行動,都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眼睛在盯著他們。

不論他們的計劃多麽縝密,最後都會被看透。

最嚴重的一次,就是他們針對孫靈妍這個證人的救援行動。

這次行動後,專組其他成員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全都離開了警署。

烏晨和馮倩雙雙被抓,以一種極其恥辱的方式死在了廢棄工廠,死後又被記者大肆宣傳。

在那只看不見的眼睛的推動下,原本應該引起劇烈反響的死亡,成了桃色女星和色魔警察的殉情。

而本該和馮倩一起死在廢棄工廠的孫靈妍,被折磨一番後,卻活了下來。

在新公司老板的接近下,還和新公司的老板發展成了戀愛關系。

半個月前,孫靈妍發現自己懷孕了。

如果沒有意外,下個月她就會和公司老板結婚。

這次來找馮倩,是來告訴她這個消息的。

……

楚慈渙散的眼神落在天花板上,眼珠微不可查動了動。

不,不對……

還沒完。

她痛苦蜷縮著皺起眉頭。

更多的信息擠進大腦。

……

等再睜開眼,比視線更清楚的,是鼻尖的消毒水味。

楚慈皺了皺眉,視線中慢慢出現各種醫療儀器和鐵質的吊針支架。

她……進醫院了?

從床上坐起來,驚動了身邊陪床的阿嫲。

看到她蘇醒,阿嫲捂著胸口狠狠松了口氣。

“你這個傻阿女啊,你可嚇死阿嫲了!”

看楚慈嘴唇幹裂得起皮,她趕緊拿過桌子上的溫水。

“你睡了一下午了,渴了吧?快把水喝了。”

一杯溫水下肚,楚慈感覺全身輕松了不少。

她眼神看向窗外,外面是黑的。

“現在是晚上?”

阿嫲:“是啊,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楚慈垂下眼簾。

孫靈妍是三點來找的她,這麽算來,她應該是睡了五六個小時。

揉揉發疼的額頭,楚慈忍著不適皺起眉。

“阿嫲,孫靈妍呢?”

阿嫲開口:“孫小姐她……”

她話還沒說完,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

孫靈妍還穿著那身鮮紅的裙子,臉上帶著墨鏡和口罩,手裏拎著便當。

看楚慈坐在床上,她進門的動作頓了頓,又很快裝作無事發生般走進來。

“阿嫲,”孫靈妍把手裏的便當遞給阿嫲,“我特地讓保鏢去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都是我愛吃的,我肯定喜歡!”

阿嫲笑著接過便當,這才繼續剛剛的話。

她對楚慈道:“你鼻子裏一直在流血,怎麽止都止不住。

“多虧了孫小姐讓她的保鏢把你送到醫院,不然你都要流血流休克了!”

孫靈妍笑吟吟坐在椅子上搖頭。

“楚大師原本就很健康,我可不敢邀功。”

阿嫲嗔怪擺手,“還是多虧了孫小姐你。

“如果不是你在場,我一個老太太根本處理不了這種緊急情況!”

聽著她們兩個相互捧場,楚慈捏著手裏的水杯默默吐槽。

如果不是孫靈妍,她真不會突然頭疼栽倒……

想著失去意識時看到的東西,她忍不住多看了孫靈妍兩眼。

孫靈妍穿著一身鮮紅色坐在椅子上,頭發整齊盤在腦後,顯得很利落。

唇上沒有之前那麽鮮艷的口紅,整個人都柔和不少。

註意到楚慈的視線,她笑瞇瞇看過來。

和二十歲出頭時相比,依舊漂亮的臉上少了幾分青澀。

眉眼間是面對任何人都游刃有餘的從容。

楚慈對她扯了扯唇,垂下眸。

等阿嫲快和孫靈妍聊完時,楚慈把水杯遞給阿嫲。

“阿嫲,我想在醫院住兩天,你幫我買點洗漱用品吧。”

阿嫲一拍腦門,“對!我都把這個忘了!”

她主動邀請孫靈妍,“孫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你保鏢在下面等你吧?”

孫靈妍站起身,雙手抱胸,笑著搖頭。

“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的保鏢要過一會兒才到。”

但她還是陪著阿嫲一起出了病房門。

病房門關上之前,楚慈聽到她嗓音溫和:

“阿嫲,你等一下吧,我讓我保鏢去買,你別來回折騰了。”

阿嫲:“不用,我身體好著呢。而且一會兒鄰居要來看阿慈,我得下去接一下他們……”

等兩人說話聲走遠,沒過一會兒,病房外面又響起了高跟鞋聲。

“咚咚”

病房的門被敲了兩聲。

楚慈:“進來吧。”

病房門被推開,孫靈妍鮮紅的裙擺先擠進來。

緊接著在楚慈的病床前停下。

孫靈妍垂眼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她:“你支開你阿嫲,是有話對我說?”

楚慈指了指病床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孫靈妍看了看那把椅子,是她剛剛坐過的那一把。

猶豫兩秒,她整理裙子坐下。

“說吧,你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楚慈:“你懷孕了,對吧?”

孫靈妍:“……”

她抿緊唇,擡眸冷冷看過來,卻並不意外。

“你想說的只有這個?”

楚慈搖頭,“當然不止是這個。”

她定定望向孫靈妍的眼睛,“剛剛的昏迷中,我看到了十年前馮倩和刑警烏晨死亡的場景。”

孫靈妍的指甲扣進肉裏,猛地擡起頭。

她瞳孔微微收縮,但又很快垂下眼,閃躲般移開目光。

楚慈:“我當時看到,你也在場。”

“我知道你留在你老板身邊,跟他戀愛、結婚、生子,都是為了給馮倩報仇。

“但為什麽馮倩和烏晨死了,你這個知道秘密的人卻沒死?

別說什麽因為愛情。

如果是因為愛情,孫靈妍也不會在被殺死之前給馮倩打電話求助。

一見鐘情就更不可能了。

一眼鐘情早鐘情了,總不能在要殺死孫靈妍時一見鐘情。

她蹙眉看著孫靈妍。

卻不知孫靈妍心裏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垂著頭,微微張著嘴。

從楚慈說出“報仇”兩個字時,腦袋就開始宕機了。

她從找上楚慈時就知道這人是有些本事的,可她不知道……

這人的本事竟然這麽大。

這麽多年,她一直做出一副對老板用情至深的樣子,

別說老板,她自己有時候照鏡子,都要被自己表現出來的感情騙過去。

整整十年,為了取得老板的信任,她為老板幹了不少臟事,還為他擋過兩顆子彈。

更是被老板的仇家暗算過不知道多少次,進過多少次急救室。

直到今年,老板才對她卸下心防,談起了結婚的事。

可這人……

她嘴唇顫抖,瞳孔震動。

“你是怎麽知道……”

楚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到的。”她補充,“我是靈媒。”

對上孫靈妍覆雜的眼神,她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為什麽烏晨和馮倩死了,你這個知道秘密的人卻從你老板手裏活了下來?”

孫靈妍定定看著她許久,忽然笑了聲。

“當然是有人要保住我。”

“保住你?”楚慈疑惑。

能從一個做白粉犯罪的極惡之徒手中,保下可t以讓其身敗名裂的人……

這個人得是什麽來頭?

楚慈詢問看向她,但孫靈妍只是搖頭。

“我只見那個女人一面,就在馮倩死的那天……”

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年,那天的記憶,她依舊記得一清二楚。

馮倩和烏晨被一群亡命之徒灌下一整瓶安眠藥之後,又被灌下烈酒。

烈性白酒和藥物發生化學反應,產生無數恐怖的白色細密氣泡。

那些氣泡從他們兩個人的鼻子和口腔不斷冒出來,就像楚慈之前流血的樣子。

先是流到臉上,後來又順著脖子流到地上,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泊。

但他們的反應卻比楚慈要痛苦的多。

因為他們嘴裏和鼻子裏流出來的泡沫先是白色的,後來不知道內臟哪裏破了,白色的泡沫中帶了血絲。

起初是白色泡沫裏帶著一絲絲紅色,然後紅色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了鮮紅色的泡沫。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一直在痛苦掙紮。

直到吐出帶著碎肉的鮮血,胸口全被鮮血染紅,他們才受盡痛苦死去。

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折磨至死,當時的她恨不得直接撞墻自殺。

而就在她想盡辦法去死時,廢棄工廠禁閉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大門被打開的瞬間,死亡的熱氣被冰冷的涼風吹散。

一個穿著黑色高跟鞋和黑色風衣的女人在很多男人的簇擁下,散步般從容走進來。

她的打扮很有年代感,戴著很大的、用黑色羽毛裝飾的帽子,額頭位置綴著黑色的薄紗。

跟當下現代感十足的香江格格不入。

“以至於我當時擡頭看她,只能看見她深紅色的口紅,根本看不清她的眼睛。”

回憶起女人的長相,孫靈妍閉上眼。

但記憶裏有的,依舊只是女人嘴唇上、那鮮血一樣的一抹紅。

她痛苦皺緊眉,雙手抱頭。

“我之前一直以為我們公司的老板就是白粉犯罪集團的領頭羊,可我那時才知道,他並不是。

“犯罪集團真正的老板,竟然是那個看上去只有二十歲的女人。

“她阻止了那些人給我灌安眠藥和白酒,只是定定看了我兩眼,就讓人放了我……”

“我記得當時我老板並不想這麽做,畢竟一旦我說出去,就會給他找來殺身之禍。

“可我老板那麽心狠手辣的人,竟然只是猶豫了兩秒,就按照那個女人說的做了。

“但為了不讓我脫離他的掌控,他裝作追求我,一直把我綁在他身邊。”

也是在一日覆一日的恐慌中,她愈發堅定了給馮倩報仇的決心。

孫靈妍說完,微微頓了頓,不太確定地開口:

“我老板之後提起過那個女人,說如果不是她,我們根本沒緣分在一起。

“他當時稱呼她叫……中曉解?不,好像是鐘小姐……”

鐘小姐……

楚慈倏地楞住。

姓鐘的,她倒是知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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