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她踩著死了的好姐妹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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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她踩著死了的好姐妹上位……
馮倩緊緊捂著胸口的衣服, 垂下的睫毛輕顫。
“他已經魂飛魄散了，估計我也快了……”
黯然神傷一會兒，她這才想起來問這兩人。
“你們找烏晨幹什麽？”
她盯著楚慈看了一會兒，呆滯的眼睛突然微亮。
“你是烏sir在陽間的女兒？”
她下意識想湊近楚慈, “我聽你媽媽說過你！她投胎之前一直都很擔心你, 但又覺得你姑姑一定會照顧你……”
她本來想替烏晨夫妻問問孩子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但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到了這裏, 微亮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你……是不是也被那群人報覆了？”
不等楚慈回答，她捂著胸口的手開始輕顫。
從輕顫，到胸口劇烈起伏，再到渾身的黑氣翻湧。
原本輕柔溫和的嗓音陡然變得淒厲嘶啞。
“那些人……太過分了！
“為了錢，他們害了這麽多人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
眼看她身上黑色的怨氣翻騰, 周邊楞神的鬼紛紛逃開。
跟楚慈在一起的女鬼瞪大眼，趕緊拉住楚慈。
“大師，得讓她停下來。如果讓別的鬼差來, 她肯定會被打得魂飛魄散的！”
楚慈眼神凝重, 趕忙把腰上的勾魂索扔過去，纏住馮倩的脖子。
“馮倩，你冷靜點, 我不是烏晨他們夫妻的女兒！”
被勾魂索纏住的脖子瞬間，馮倩痛呼一聲，身上翻湧的怨氣瞬間平息下來。
她用手扒著脖子上的勾魂索, 掌心發出呲呲的響聲。
“你不是鬼魂，你是鬼差？”
她放下扒著勾魂索的雙手，眼神直勾勾盯著楚慈，雙手的皮膚仿佛被燙傷般潰爛。
她眼神裏多了兩分警惕：“你怎麽知道烏sir的？你找他幹什麽？
“烏sir這麽多年來辦了不少案子，也救了很多人。
“他不可能犯什麽大錯……你找他幹什麽？”
她以為楚慈是要帶烏晨去十八層地獄清算的鬼差, 眼睛裏滿是驚恐，不斷想往鬼群裏躲。
但鬼群也被嚇到了，紛紛離她遠遠的，很快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帶。
擔心引起騷亂，楚慈牽著勾魂索到了沒人的角落。
等離那些鬼遠了，她把勾魂索收起來，開口安撫馮倩：
“我認識烏晨的女兒，她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尋找你和烏晨死亡的真相。”
“這次我來找你，是為了弄清楚你們當年死亡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馮倩：“……”
她呆呆看著楚慈，瞳孔裏倒映著楚慈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抿緊唇，顫抖著問：“你是……從上面來的？”
眼看楚慈點頭，馮倩突然激動起來。
她猛地抓住楚慈的手，問：“那你知道孫靈妍嗎？”
“她之前也做過明星，也很有名的！你知道她嗎？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楚慈看著馮倩青白的手。
她的手冰涼陰冷，顫抖得厲害。
盯著那雙手看了幾秒，楚慈擡眸問她。
“你和孫靈妍是什麽關系？”
馮倩語氣堅定：“我們是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然而她話音還沒落下，跟著楚慈的女鬼突然開口。
“你和孫靈妍是朋友？不可能吧，她可一直都在踩著你上位啊！”
馮倩楞了兩秒，皺緊眉搖頭。
“不可能的！我和阿妍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關系很好的！
“我死了，她一定會幫我報仇，怎麽可能會踩著我上位呢？”
她細細看女鬼的臉。
“你是……藍墨墨？”
楚慈看向跟著她的女鬼。
她記得季景同跟她提過，這個去警署報案的女鬼確實姓藍。
叫“藍墨墨”的女鬼點點頭，對上楚慈的眼神，趕緊解釋：
“馮倩死之前，我因服裝設計出名過一小段時間，跟她合作過一檔娛樂節目。”
楚慈點點頭，再次看向馮倩。
馮倩依舊緊緊盯著藍墨墨的臉，眼神倔強堅持。
“不，你肯定是誤會了。”
“我很清楚阿妍的脾氣，她絕對不是那種踩著別人上位的人。”
尤其那個人是死去的她，阿妍怎麽可能踩著她上位呢？
藍墨墨不喜歡孫靈妍這種踩著死去好姐妹上位的人。
望著孫倩的眼神憐憫。
“你死了以後，孫靈妍很快代替你成了娛樂公司的臺柱子，你之前的很多角色也都成了她的，你男朋友好像也和她交往了。
“去年她和公司老板的戀情曝光，她開記者發布會，還拿你做反面教材，說不會像你一樣不自愛……”
望著馮倩越來越難看的神色，藍墨墨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你……”
“不，你別說了。”
馮倩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她聲音發悶，堅定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我相信阿妍，阿妍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她不可能跟我們公司的老板在一起的。
“她知道那些都是什麽人，她也許只是有自己的計劃。對，她有自己的計劃！
“她絕對不可能和害死我的人在一起的……”
“等等！”楚慈的眼神一淩，“你是說，你是被孫靈妍公司的老板害死的？”
“……”藍墨墨驚訝瞪大眼。
看著馮倩難看的側臉，她微微咬住唇。
她不打算再說什麽刺激馮倩，可馮倩卻要刨根問底。
“你說我男朋友……和阿妍交往，是真的嗎？”
藍墨墨眼神糾結片刻，猶豫要不要回答。
可看著馮倩比一般鬼要淡上不少，似乎隨時都可能會魂飛魄撒的身形，她皺緊眉。
在欺騙和讓她做個明白鬼之間，藍墨墨選擇了後者。
“這些都是狗仔們爆出來的，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不過我之前跟孫靈妍合作過，確實看到她和你男朋友走得比較親近……”
說完，她又連忙添了一句。
“但他們很早就分手了，聽說還鬧得很難看，兩個人到現在也互相看不順眼。
“後來你男朋友經常去你的墓地幫你過生日，還退圈了，我覺得你男朋友還是很愛你的。”
“愛我？”
馮倩面無表情低著頭，冷不丁嗤笑了一聲。
“他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死後和我姐妹糾纏不清了。”
藍墨墨：“……”
她緊緊抿住唇，看了看楚慈。
小聲開口：“我只是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楚慈收回眼神，重新看向馮倩。
她也註意到了馮倩越來越淡的身形。
“馮倩，你剛剛說是孫靈妍老板殺了你，能跟我講講怎麽回事嗎？”
馮倩低著頭，久久沒說話。
突然，她身邊的黑氣陡然一消，似乎連靈魂都輕了不少。
“算了，人間的事，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聲音幹澀，帶著釋然。
“等了這麽多年，我也不知道這麽多年自己在堅持什麽。”
她表情空白站起身來，越過楚慈和藍墨墨，行屍走肉般往忘川河邊走去。
“那些鬼差說得對，人都死了，就不應該再跟陽間有聯系。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就應該去投胎了。
“人間的事，活著的人都不在意了，死人更沒必要在意……”
她走到一只還有空位的小船邊，擡腳坐上去。
這一次，擺渡船沒有沈下去。
她麻木擡起頭，死氣沈沈眼睛望著岸邊的藍墨墨和楚慈。
眼神掃過藍墨墨，她眼珠動了動。
“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麽多。
“其實投胎挺好的，去投胎總比一直被困在這裏好。”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跟藍墨墨說，還是在跟自己說，或者t兩者都有。
她又看向楚慈，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
就在擺渡船要開走的時候，她從船上站起來。
“人都死了，該離開的也都離開了，死人不在意，活人就更沒有必要在意。
“別查了，繼續查下去也沒必要，就這樣吧。”
披著蓑笠的擺渡人緩緩滑動船槳，擡擡手示意馮倩坐下。
馮倩和其他靈魂擠在小小的船中，沒再看岸上的楚慈和藍墨墨。
小小的、載滿往生靈魂的船，緩緩向濃煙彌漫的忘川河中心駛去。
在湍急的黃色河流對岸，一座巨大的，掛在半空中的石橋靜靜矗立。
那是一切靈魂的終點。
藍墨墨望著那座懸掛在半空中的石橋，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裏呆的時間長了，她對那座橋有種莫名的向往。
可執念太重的靈魂，是過不去這條河的。
“大師……”
她看向楚慈的眼神內疚。
“我不知道說那些話會讓馮倩直接選擇去投胎，我本意是想幫你的，可是……”
楚慈搖頭，“不要緊。”
至少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她盯著半空中那座巨大的石橋，有種看中式賽博游戲的感覺。
那麽大一座大石橋，掛在淡黃色的霧氣中，詭異又壯觀。
盯著那石橋看了一會兒，她聽到有人叫她。
“阿慈，阿慈？
“你這孩子，怎麽又在這裏睡覺啊？”
是阿嫲的聲音。
“藍墨墨。”
她眼神一慌，趕緊叫了聲藍墨墨。
藍墨墨戀戀不舍收回自己看向那座石橋的眼神。
“大師？”
楚慈慌忙轉身：“我要回去了，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媽送那張銀行卡，你晚上等我消息。”
藍墨墨臉上驚喜一瞬，可想到已經去投胎的馮倩，她有點內疚。
“真的很對不起大師，馮倩的事情上，是我多嘴了……”
她覺得只是嘴上的道歉，實在太蒼白了。
可她一只鬼，還能拿出什麽東西補償呢？
想到留給媽媽的五十萬，她眼睛一亮，想說可以讓媽媽支付楚慈報酬。
但不等她說話，楚慈已經擺擺手。
“馮倩去投胎也好，擁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總比在這裏等到魂飛魄散要好。”
說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擺。
是身體那邊，叫不醒她的阿嫲已經開始搖晃她了。
“阿慈？阿慈你沒事吧？”
阿嫲的聲音越來越慌張，“阿慈……”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阿慈，你怎麽不喘氣了！！！”
楚慈知道拖不得了，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今天晚上在這裏等我，我會來找你。”
藍墨墨看她要走，趕緊開口：“謝謝你啊大師！謝謝！”
楚慈睜開眼的瞬間，就見自己躺在地上。
阿嫲慌裏慌張拖著她的兩只腳，正在把她拼命往外拉。
一邊用力，一邊哭著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快叫救護車啊！”
外面擺攤的報紙良夫婦聽到叫聲，趕緊跑過來。
“楚阿嫲！怎麽了？怎麽叫救護車啊？”
阿嫲指了指地上的楚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阿慈出事了！”
報紙良夫婦看著在地上試圖翻身的楚慈：“啊？”
阿嫲還沒來得及再說話，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孫女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嫲，你拖我去哪兒啊？”
阿嫲扭頭看向她。
看她睡眼朦朧睜開眼，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巴掌扇在楚慈肩膀上，哇一聲哭出來。
“你這個死阿女！我剛剛叫你這麽多聲，你都不說話！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她抱著楚慈，失而覆得般嚎啕大哭。
不輕不重的巴掌落在楚慈後背上，哭著罵她。
“阿嫲都這麽大的年紀了，你要是沒了，你讓阿嫲怎麽活啊！”
報紙良夫婦看了眼祖孫倆，趕緊上前把兩人扶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虛驚一場嘛！”
報紙良老婆阿花趕緊岔開話題：
“我們阿勇最近研究了一種新糖水啊！你們要不要嘗嘗啊？”
不等楚慈和阿嫲回答，她一拍丈夫的肩膀。
“趕緊讓阿勇做兩碗新糖水送過來，要快一點！”
“哦，好！”
報紙良趕緊去兒子的糖水攤上買糖水。
阿嫲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通紅著雙眼看向楚慈，“你真的嚇死阿嫲了……”
楚慈抱著阿嫲的肩膀，隱約能猜到阿嫲為什麽這麽害怕。
原身依舊離開了，她如果也離開，阿嫲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她握住阿嫲的手，“阿嫲，我不離開的。”
阿嫲隱隱渾濁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睛，抓著她的手慢慢收緊。
“你是阿嫲唯一的念想了，你可不能離開啊……”
報紙良和兒子魏勇很快端著兩碗糖水走進來。
魏勇說著自己研究這碗糖水廢了多大功夫，絮絮叨叨逗阿嫲笑。
早上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吃過早飯，楚慈給兩個留在她店裏的小姑娘準備早飯。
碗裏插著香，案頭擺放著好幾種早餐，兩個小鬼吃得不停感嘆。
“好久沒吃過早飯了，早飯真好吃！”
小敏沒有記憶，只一味點頭附和。
“好吃，我也喜歡吃！”
李樂燦則表現得有些傷感。
用勺子攪和著碗裏的海鮮粥，想起了自己媽媽。
“以前我媽總是讓我起床吃早飯，說早飯最有營養。
“可我總是想著多睡一會兒，要麽就是為了趕時髦，和同學一起去學校附近的早餐店吃飯，總是不陪她一起……”
有些習以為常的東西，總要等失去了，才會後悔。
她盯著那碗海鮮粥黯然神傷，小敏吃著糯米雞安慰她。
“燦姐，你好歹還有父母，我連自己有沒有父母都不知道。你已經很幸運了！”
李樂燦看了她一眼，瞇眼笑笑。
“不說那些了！”
“雖然我現在已經死了，但還好有小敏你陪著。”
楚慈在一邊疊著金元寶。
看李樂燦的樣子，覺得她大概也是那種投不了胎的。
與其讓她像馮倩一樣在岸邊等著，還不如幫她完成執念，讓她好好去投胎。
所以早上打算出門去找藍墨墨的媽媽時，她帶上了一把黑傘。
“李樂燦，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樂燦“啊”了一聲，小敏緊緊抓住她的手。
小心翼翼問：“大師，我能跟燦姐一起嗎？”
她倆現在也知道，楚慈在陽間的身份是靈媒。
李樂燦也緊緊抓住小敏的手，“我想和小敏一起！”
看著她們兩個小姑娘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壯膽的樣子，楚慈點了點頭。
“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都進來吧。”
隨著她打開傘，李樂燦和小敏的靈魂瞬間被吸進傘裏。
她帶著傘去了警署，打算向負責案件的季景同打聽一下藍墨墨母親的住址和藍墨墨租房的地址。
季景同眼下的黑眼圈依舊沒消，聽她這麽說，打了個大錢。
拿上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楚小姐，我跟你一起。我正好還有些事情想再跟藍小姐的母親聊聊。”
搭上季景同的便車，兩人一起往藍墨墨母親的住處走去。
相較於藍墨墨身份的光鮮亮麗，藍母卻住在一棟陰暗的小居民樓裏。
小居民樓已經年代久遠，裏面到處都是錯綜覆雜的電線。
墻上深深淺淺布滿不知名的汙穢，還有小孩用鉛筆和蠟筆畫上去的塗鴉。
季景同帶著她一起爬上樓，樓梯兩側的樓道裏全是貼上去的小廣告。
“再往上面爬兩層就到了。”
季景同他們剛爬到三樓，突然聽到樓上某個房間傳來一聲巨響。
隨著大門猛地被甩在墻上的聲音，一個女人的怒吼生隨之響起：
“把你們的臭錢拿走！我不需要你們的錢！
“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嗎？我就算以後餓死病死，也不會拿我女兒的命換錢！
“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混蛋，趕緊從我家裏滾出去！”
女人的吼聲混著哽咽，似乎還拿了東西在把人往門外趕。
楚慈和季景同對視一眼，連忙大步往上跑。
“老不死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太太一家現在是可憐你，願意給你錢。
“等判決下來，別說錢，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外狹窄的樓道裏，護著身後穿著華麗的中年貴太太。
他們對面是一個頭發亂蓬蓬，滿臉淚痕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聽到大汗不要臉的話，狠狠啐了一t口。
“我呸！肯定是你家兒子要坐牢，如果不是你家兒子要坐牢，就你們這種眼睛站在頭頂上的人，能來找我？
“把你的臭錢拿走，我就是要你兒子去坐牢！讓他把牢底坐穿，讓整個香江的人都知道你們王家的齷齪！
“以前你們家看不起我的墨墨，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各種羞辱她！
“我現在倒要看看，你們家兒子坐過牢，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找到好人家的女兒！”
聽到她的詛咒，衣著華麗的貴太太捂著胸口，仿佛被氣得不輕。
她刻薄扯著唇，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藍母的衣著。
“原來你們母女也知道我看不上你家，那你還讓你女兒往我兒子身上湊？
“你自己就是個倒貼的，二十年前倒貼給外國人，生下個小野種，現在還想讓你的小野種倒貼我兒子？
“這是你家的家族生意嘛，自己幹不成，就讓那個你女兒幹！”
“你個賤人！”藍母目眥欲裂，撲上去就要撓貴太太的臉。“不許你這麽說我女兒！”
可她根本沒來得及碰到貴太太，就被貴太太身前的兩個彪形大漢攔住。
兩個彪形大漢一把推開她，其中一個扭頭詢問貴太太的意見。
“太太，我聽說這個老賤人在這裏沒什麽親人，咱們要不……”
他手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貴太太認真想了想。
正打算點頭，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要不怎麽樣？”
季景同從樓梯上走過來，擋在藍母身前。
冷眼看向兩個彪形大漢和那位貴太太，“藍女士沒什麽家人，然後呢？”
“兩位想做什麽？”
貴太太的臉色聳拉下來，幹笑著勾了勾唇。
“季sir，你怎麽來了？”
這位是重案組的季sir，負責她兒子的案子，貴太太自然也認得他。
季景同扶起被推倒在地的藍母。
“幸虧我來了，不然也看不到這出好戲。
“王太太想幹什麽，不如跟我商量商量？”
王太太被他說得沒臉，對兩個彪形大漢招了招手，打算帶他們離開。
可還沒下樓，就聽到季景同暗含警告的聲音。
“王太太，今天的事我看到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
“萬一哪天藍女士出了事，我會第一時間去通知王先生。”
王太太的背影一僵，聽那個警察問道：
“你也不想讓王先生丟臉吧？”
王太太：“……”
她在心裏將季景同罵了個狗血噴頭，又不得不笑著跟季景同道歉。
“季sir你說的是，我會註意的。”
沒辦法，她手裏沒權也沒錢，偏偏老公還在外面一堆私生子。
她兒子鬧出這種事已經很讓老公生氣，她這邊再出事，老公肯定要放棄她兒子了。
季景同回以微笑：“那就希望王太太不要再來騷擾藍女士。”
隨著王太太恨恨踩著高跟鞋重重離開，季景同和楚慈把藍母扶進房間裏。
王太太一走，藍母的眼淚落下來，擦也擦不幹凈。
她坐在沙發上，眼淚啪嗒啪嗒落在腿上。
“我們家墨墨不是這種人，她這孩子要強，什麽都想靠自己，才不是那種倒貼的人！”
她捂著臉嗚嗚直哭。
“我早就說了，王家那兒子性子偏執，脾氣暴躁，不是良人。
“而且王家人看不起她，她跟王家的兒子不會有好結果的，她偏不聽我的！
“我當年就是沒聽父母的，偏要生下她，才把日子過成這樣！我是不想讓她走我的老路啊！
“這個死丫頭，就是不肯聽話！”
她怪完藍墨墨，又開始怪自己。
“都怪我，是我讓她一出生就沒了爸爸，被人念了二十多年的野種。
“我如果當時堅持攔住她，不讓她跟王家兒子交往，她就不會死了。
“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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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倩緊緊捂著胸口的衣服, 垂下的睫毛輕顫。
“他已經魂飛魄散了，估計我也快了……”
黯然神傷一會兒，她這才想起來問這兩人。
“你們找烏晨幹什麽？”
她盯著楚慈看了一會兒，呆滯的眼睛突然微亮。
“你是烏sir在陽間的女兒？”
她下意識想湊近楚慈, “我聽你媽媽說過你！她投胎之前一直都很擔心你, 但又覺得你姑姑一定會照顧你……”
她本來想替烏晨夫妻問問孩子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但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到了這裏, 微亮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
“你……是不是也被那群人報覆了？”
不等楚慈回答，她捂著胸口的手開始輕顫。
從輕顫，到胸口劇烈起伏，再到渾身的黑氣翻湧。
原本輕柔溫和的嗓音陡然變得淒厲嘶啞。
“那些人……太過分了！
“為了錢，他們害了這麽多人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
眼看她身上黑色的怨氣翻騰, 周邊楞神的鬼紛紛逃開。
跟楚慈在一起的女鬼瞪大眼，趕緊拉住楚慈。
“大師，得讓她停下來。如果讓別的鬼差來, 她肯定會被打得魂飛魄散的！”
楚慈眼神凝重, 趕忙把腰上的勾魂索扔過去，纏住馮倩的脖子。
“馮倩，你冷靜點, 我不是烏晨他們夫妻的女兒！”
被勾魂索纏住的脖子瞬間，馮倩痛呼一聲，身上翻湧的怨氣瞬間平息下來。
她用手扒著脖子上的勾魂索, 掌心發出呲呲的響聲。
“你不是鬼魂，你是鬼差？”
她放下扒著勾魂索的雙手，眼神直勾勾盯著楚慈，雙手的皮膚仿佛被燙傷般潰爛。
她眼神裏多了兩分警惕：“你怎麽知道烏sir的？你找他幹什麽？
“烏sir這麽多年來辦了不少案子，也救了很多人。
“他不可能犯什麽大錯……你找他幹什麽？”
她以為楚慈是要帶烏晨去十八層地獄清算的鬼差, 眼睛裏滿是驚恐，不斷想往鬼群裏躲。
但鬼群也被嚇到了，紛紛離她遠遠的，很快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帶。
擔心引起騷亂，楚慈牽著勾魂索到了沒人的角落。
等離那些鬼遠了，她把勾魂索收起來，開口安撫馮倩：
“我認識烏晨的女兒，她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尋找你和烏晨死亡的真相。”
“這次我來找你，是為了弄清楚你們當年死亡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馮倩：“……”
她呆呆看著楚慈，瞳孔裏倒映著楚慈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抿緊唇，顫抖著問：“你是……從上面來的？”
眼看楚慈點頭，馮倩突然激動起來。
她猛地抓住楚慈的手，問：“那你知道孫靈妍嗎？”
“她之前也做過明星，也很有名的！你知道她嗎？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楚慈看著馮倩青白的手。
她的手冰涼陰冷，顫抖得厲害。
盯著那雙手看了幾秒，楚慈擡眸問她。
“你和孫靈妍是什麽關系？”
馮倩語氣堅定：“我們是朋友，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然而她話音還沒落下，跟著楚慈的女鬼突然開口。
“你和孫靈妍是朋友？不可能吧，她可一直都在踩著你上位啊！”
馮倩楞了兩秒，皺緊眉搖頭。
“不可能的！我和阿妍從小一起長大，我們關系很好的！
“我死了，她一定會幫我報仇，怎麽可能會踩著我上位呢？”
她細細看女鬼的臉。
“你是……藍墨墨？”
楚慈看向跟著她的女鬼。
她記得季景同跟她提過，這個去警署報案的女鬼確實姓藍。
叫“藍墨墨”的女鬼點點頭，對上楚慈的眼神，趕緊解釋：
“馮倩死之前，我因服裝設計出名過一小段時間，跟她合作過一檔娛樂節目。”
楚慈點點頭，再次看向馮倩。
馮倩依舊緊緊盯著藍墨墨的臉，眼神倔強堅持。
“不，你肯定是誤會了。”
“我很清楚阿妍的脾氣，她絕對不是那種踩著別人上位的人。”
尤其那個人是死去的她，阿妍怎麽可能踩著她上位呢？
藍墨墨不喜歡孫靈妍這種踩著死去好姐妹上位的人。
望著孫倩的眼神憐憫。
“你死了以後，孫靈妍很快代替你成了娛樂公司的臺柱子，你之前的很多角色也都成了她的，你男朋友好像也和她交往了。
“去年她和公司老板的戀情曝光，她開記者發布會，還拿你做反面教材，說不會像你一樣不自愛……”
望著馮倩越來越難看的神色，藍墨墨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你……”
“不，你別說了。”
馮倩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她聲音發悶，堅定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動搖。
“我相信阿妍，阿妍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她不可能跟我們公司的老板在一起的。
“她知道那些都是什麽人，她也許只是有自己的計劃。對，她有自己的計劃！
“她絕對不可能和害死我的人在一起的……”
“等等！”楚慈的眼神一淩，“你是說，你是被孫靈妍公司的老板害死的？”
“……”藍墨墨驚訝瞪大眼。
看著馮倩難看的側臉，她微微咬住唇。
她不打算再說什麽刺激馮倩，可馮倩卻要刨根問底。
“你說我男朋友……和阿妍交往，是真的嗎？”
藍墨墨眼神糾結片刻，猶豫要不要回答。
可看著馮倩比一般鬼要淡上不少，似乎隨時都可能會魂飛魄撒的身形，她皺緊眉。
在欺騙和讓她做個明白鬼之間，藍墨墨選擇了後者。
“這些都是狗仔們爆出來的，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不過我之前跟孫靈妍合作過，確實看到她和你男朋友走得比較親近……”
說完，她又連忙添了一句。
“但他們很早就分手了，聽說還鬧得很難看，兩個人到現在也互相看不順眼。
“後來你男朋友經常去你的墓地幫你過生日，還退圈了，我覺得你男朋友還是很愛你的。”
“愛我？”
馮倩面無表情低著頭，冷不丁嗤笑了一聲。
“他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死後和我姐妹糾纏不清了。”
藍墨墨：“……”
她緊緊抿住唇，看了看楚慈。
小聲開口：“我只是不想讓她帶著遺憾離開……”
楚慈收回眼神，重新看向馮倩。
她也註意到了馮倩越來越淡的身形。
“馮倩，你剛剛說是孫靈妍老板殺了你，能跟我講講怎麽回事嗎？”
馮倩低著頭，久久沒說話。
突然，她身邊的黑氣陡然一消，似乎連靈魂都輕了不少。
“算了，人間的事，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聲音幹澀，帶著釋然。
“等了這麽多年，我也不知道這麽多年自己在堅持什麽。”
她表情空白站起身來，越過楚慈和藍墨墨，行屍走肉般往忘川河邊走去。
“那些鬼差說得對，人都死了，就不應該再跟陽間有聯系。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就應該去投胎了。
“人間的事，活著的人都不在意了，死人更沒必要在意……”
她走到一只還有空位的小船邊，擡腳坐上去。
這一次，擺渡船沒有沈下去。
她麻木擡起頭，死氣沈沈眼睛望著岸邊的藍墨墨和楚慈。
眼神掃過藍墨墨，她眼珠動了動。
“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麽多。
“其實投胎挺好的，去投胎總比一直被困在這裏好。”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跟藍墨墨說，還是在跟自己說，或者t兩者都有。
她又看向楚慈，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
就在擺渡船要開走的時候，她從船上站起來。
“人都死了，該離開的也都離開了，死人不在意，活人就更沒有必要在意。
“別查了，繼續查下去也沒必要，就這樣吧。”
披著蓑笠的擺渡人緩緩滑動船槳，擡擡手示意馮倩坐下。
馮倩和其他靈魂擠在小小的船中，沒再看岸上的楚慈和藍墨墨。
小小的、載滿往生靈魂的船，緩緩向濃煙彌漫的忘川河中心駛去。
在湍急的黃色河流對岸，一座巨大的，掛在半空中的石橋靜靜矗立。
那是一切靈魂的終點。
藍墨墨望著那座懸掛在半空中的石橋，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裏呆的時間長了，她對那座橋有種莫名的向往。
可執念太重的靈魂，是過不去這條河的。
“大師……”
她看向楚慈的眼神內疚。
“我不知道說那些話會讓馮倩直接選擇去投胎，我本意是想幫你的，可是……”
楚慈搖頭，“不要緊。”
至少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她盯著半空中那座巨大的石橋，有種看中式賽博游戲的感覺。
那麽大一座大石橋，掛在淡黃色的霧氣中，詭異又壯觀。
盯著那石橋看了一會兒，她聽到有人叫她。
“阿慈，阿慈？
“你這孩子，怎麽又在這裏睡覺啊？”
是阿嫲的聲音。
“藍墨墨。”
她眼神一慌，趕緊叫了聲藍墨墨。
藍墨墨戀戀不舍收回自己看向那座石橋的眼神。
“大師？”
楚慈慌忙轉身：“我要回去了，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媽送那張銀行卡，你晚上等我消息。”
藍墨墨臉上驚喜一瞬，可想到已經去投胎的馮倩，她有點內疚。
“真的很對不起大師，馮倩的事情上，是我多嘴了……”
她覺得只是嘴上的道歉，實在太蒼白了。
可她一只鬼，還能拿出什麽東西補償呢？
想到留給媽媽的五十萬，她眼睛一亮，想說可以讓媽媽支付楚慈報酬。
但不等她說話，楚慈已經擺擺手。
“馮倩去投胎也好，擁有重新開始的機會，總比在這裏等到魂飛魄散要好。”
說完，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擺。
是身體那邊，叫不醒她的阿嫲已經開始搖晃她了。
“阿慈？阿慈你沒事吧？”
阿嫲的聲音越來越慌張，“阿慈……”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阿慈，你怎麽不喘氣了！！！”
楚慈知道拖不得了，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今天晚上在這裏等我，我會來找你。”
藍墨墨看她要走，趕緊開口：“謝謝你啊大師！謝謝！”
楚慈睜開眼的瞬間，就見自己躺在地上。
阿嫲慌裏慌張拖著她的兩只腳，正在把她拼命往外拉。
一邊用力，一邊哭著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快叫救護車啊！”
外面擺攤的報紙良夫婦聽到叫聲，趕緊跑過來。
“楚阿嫲！怎麽了？怎麽叫救護車啊？”
阿嫲指了指地上的楚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阿慈出事了！”
報紙良夫婦看著在地上試圖翻身的楚慈：“啊？”
阿嫲還沒來得及再說話，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孫女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阿嫲，你拖我去哪兒啊？”
阿嫲扭頭看向她。
看她睡眼朦朧睜開眼，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巴掌扇在楚慈肩膀上，哇一聲哭出來。
“你這個死阿女！我剛剛叫你這麽多聲，你都不說話！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她抱著楚慈，失而覆得般嚎啕大哭。
不輕不重的巴掌落在楚慈後背上，哭著罵她。
“阿嫲都這麽大的年紀了，你要是沒了，你讓阿嫲怎麽活啊！”
報紙良夫婦看了眼祖孫倆，趕緊上前把兩人扶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虛驚一場嘛！”
報紙良老婆阿花趕緊岔開話題：
“我們阿勇最近研究了一種新糖水啊！你們要不要嘗嘗啊？”
不等楚慈和阿嫲回答，她一拍丈夫的肩膀。
“趕緊讓阿勇做兩碗新糖水送過來，要快一點！”
“哦，好！”
報紙良趕緊去兒子的糖水攤上買糖水。
阿嫲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通紅著雙眼看向楚慈，“你真的嚇死阿嫲了……”
楚慈抱著阿嫲的肩膀，隱約能猜到阿嫲為什麽這麽害怕。
原身依舊離開了，她如果也離開，阿嫲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她握住阿嫲的手，“阿嫲，我不離開的。”
阿嫲隱隱渾濁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睛，抓著她的手慢慢收緊。
“你是阿嫲唯一的念想了，你可不能離開啊……”
報紙良和兒子魏勇很快端著兩碗糖水走進來。
魏勇說著自己研究這碗糖水廢了多大功夫，絮絮叨叨逗阿嫲笑。
早上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吃過早飯，楚慈給兩個留在她店裏的小姑娘準備早飯。
碗裏插著香，案頭擺放著好幾種早餐，兩個小鬼吃得不停感嘆。
“好久沒吃過早飯了，早飯真好吃！”
小敏沒有記憶，只一味點頭附和。
“好吃，我也喜歡吃！”
李樂燦則表現得有些傷感。
用勺子攪和著碗裏的海鮮粥，想起了自己媽媽。
“以前我媽總是讓我起床吃早飯，說早飯最有營養。
“可我總是想著多睡一會兒，要麽就是為了趕時髦，和同學一起去學校附近的早餐店吃飯，總是不陪她一起……”
有些習以為常的東西，總要等失去了，才會後悔。
她盯著那碗海鮮粥黯然神傷，小敏吃著糯米雞安慰她。
“燦姐，你好歹還有父母，我連自己有沒有父母都不知道。你已經很幸運了！”
李樂燦看了她一眼，瞇眼笑笑。
“不說那些了！”
“雖然我現在已經死了，但還好有小敏你陪著。”
楚慈在一邊疊著金元寶。
看李樂燦的樣子，覺得她大概也是那種投不了胎的。
與其讓她像馮倩一樣在岸邊等著，還不如幫她完成執念，讓她好好去投胎。
所以早上打算出門去找藍墨墨的媽媽時，她帶上了一把黑傘。
“李樂燦，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樂燦“啊”了一聲，小敏緊緊抓住她的手。
小心翼翼問：“大師，我能跟燦姐一起嗎？”
她倆現在也知道，楚慈在陽間的身份是靈媒。
李樂燦也緊緊抓住小敏的手，“我想和小敏一起！”
看著她們兩個小姑娘緊緊貼在一起互相壯膽的樣子，楚慈點了點頭。
“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都進來吧。”
隨著她打開傘，李樂燦和小敏的靈魂瞬間被吸進傘裏。
她帶著傘去了警署，打算向負責案件的季景同打聽一下藍墨墨母親的住址和藍墨墨租房的地址。
季景同眼下的黑眼圈依舊沒消，聽她這麽說，打了個大錢。
拿上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楚小姐，我跟你一起。我正好還有些事情想再跟藍小姐的母親聊聊。”
搭上季景同的便車，兩人一起往藍墨墨母親的住處走去。
相較於藍墨墨身份的光鮮亮麗，藍母卻住在一棟陰暗的小居民樓裏。
小居民樓已經年代久遠，裏面到處都是錯綜覆雜的電線。
墻上深深淺淺布滿不知名的汙穢，還有小孩用鉛筆和蠟筆畫上去的塗鴉。
季景同帶著她一起爬上樓，樓梯兩側的樓道裏全是貼上去的小廣告。
“再往上面爬兩層就到了。”
季景同他們剛爬到三樓，突然聽到樓上某個房間傳來一聲巨響。
隨著大門猛地被甩在墻上的聲音，一個女人的怒吼生隨之響起：
“把你們的臭錢拿走！我不需要你們的錢！
“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草菅人命了嗎？我就算以後餓死病死，也不會拿我女兒的命換錢！
“你們這群助紂為虐的混蛋，趕緊從我家裏滾出去！”
女人的吼聲混著哽咽，似乎還拿了東西在把人往門外趕。
楚慈和季景同對視一眼，連忙大步往上跑。
“老不死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太太一家現在是可憐你，願意給你錢。
“等判決下來，別說錢，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兩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外狹窄的樓道裏，護著身後穿著華麗的中年貴太太。
他們對面是一個頭發亂蓬蓬，滿臉淚痕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聽到大汗不要臉的話，狠狠啐了一t口。
“我呸！肯定是你家兒子要坐牢，如果不是你家兒子要坐牢，就你們這種眼睛站在頭頂上的人，能來找我？
“把你的臭錢拿走，我就是要你兒子去坐牢！讓他把牢底坐穿，讓整個香江的人都知道你們王家的齷齪！
“以前你們家看不起我的墨墨，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各種羞辱她！
“我現在倒要看看，你們家兒子坐過牢，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找到好人家的女兒！”
聽到她的詛咒，衣著華麗的貴太太捂著胸口，仿佛被氣得不輕。
她刻薄扯著唇，嫌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藍母的衣著。
“原來你們母女也知道我看不上你家，那你還讓你女兒往我兒子身上湊？
“你自己就是個倒貼的，二十年前倒貼給外國人，生下個小野種，現在還想讓你的小野種倒貼我兒子？
“這是你家的家族生意嘛，自己幹不成，就讓那個你女兒幹！”
“你個賤人！”藍母目眥欲裂，撲上去就要撓貴太太的臉。“不許你這麽說我女兒！”
可她根本沒來得及碰到貴太太，就被貴太太身前的兩個彪形大漢攔住。
兩個彪形大漢一把推開她，其中一個扭頭詢問貴太太的意見。
“太太，我聽說這個老賤人在這裏沒什麽親人，咱們要不……”
他手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貴太太認真想了想。
正打算點頭，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要不怎麽樣？”
季景同從樓梯上走過來，擋在藍母身前。
冷眼看向兩個彪形大漢和那位貴太太，“藍女士沒什麽家人，然後呢？”
“兩位想做什麽？”
貴太太的臉色聳拉下來，幹笑著勾了勾唇。
“季sir，你怎麽來了？”
這位是重案組的季sir，負責她兒子的案子，貴太太自然也認得他。
季景同扶起被推倒在地的藍母。
“幸虧我來了，不然也看不到這出好戲。
“王太太想幹什麽，不如跟我商量商量？”
王太太被他說得沒臉，對兩個彪形大漢招了招手，打算帶他們離開。
可還沒下樓，就聽到季景同暗含警告的聲音。
“王太太，今天的事我看到了，就不能裝作不知道。
“萬一哪天藍女士出了事，我會第一時間去通知王先生。”
王太太的背影一僵，聽那個警察問道：
“你也不想讓王先生丟臉吧？”
王太太：“……”
她在心裏將季景同罵了個狗血噴頭，又不得不笑著跟季景同道歉。
“季sir你說的是，我會註意的。”
沒辦法，她手裏沒權也沒錢，偏偏老公還在外面一堆私生子。
她兒子鬧出這種事已經很讓老公生氣，她這邊再出事，老公肯定要放棄她兒子了。
季景同回以微笑：“那就希望王太太不要再來騷擾藍女士。”
隨著王太太恨恨踩著高跟鞋重重離開，季景同和楚慈把藍母扶進房間裏。
王太太一走，藍母的眼淚落下來，擦也擦不幹凈。
她坐在沙發上，眼淚啪嗒啪嗒落在腿上。
“我們家墨墨不是這種人，她這孩子要強，什麽都想靠自己，才不是那種倒貼的人！”
她捂著臉嗚嗚直哭。
“我早就說了，王家那兒子性子偏執，脾氣暴躁，不是良人。
“而且王家人看不起她，她跟王家的兒子不會有好結果的，她偏不聽我的！
“我當年就是沒聽父母的，偏要生下她，才把日子過成這樣！我是不想讓她走我的老路啊！
“這個死丫頭，就是不肯聽話！”
她怪完藍墨墨，又開始怪自己。
“都怪我，是我讓她一出生就沒了爸爸，被人念了二十多年的野種。
“我如果當時堅持攔住她，不讓她跟王家兒子交往，她就不會死了。
“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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