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你們來晚了，他在就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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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你們來晚了，他在就魂飛……
楚慈面無表情望著她, 女鬼猛地上前一步。
“你也是活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還不等她開口說幫什麽忙，楚慈已經冷聲拒絕。
“你已經死了，跟我走吧。”
說著, 她用力一拉。
女鬼身體傾斜踉蹌幾步, 想掙紮, 卻掙紮不開。
最終還是跌跌撞撞跟在了她身後。
不得不跟在楚慈身後走，女鬼嘴巴卻一路沒停。
“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不是那種會讓你為難的事情，很簡單的！”
她想小跑湊到楚慈身邊，可每次都靠近，都會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出去。
“我知道你, 你姓楚對不對？”
她試圖跟楚慈套近乎。
“你是觀塘區特別有名的靈媒，我在面試之前，我媽還說要找你給我算卦, 她想看看我能不能被國外的設計公司錄取。
“只不過那時候我不信人死後有鬼魂, 也不信那些算命先生靈媒什麽的。
“我覺得能不能被錄取，都要靠我自己，所以就沒讓我媽去。”
她說了好一會兒, 沒見楚慈說話，主動問道：
“你猜我最後有沒有被錄取？”
楚慈目不斜視，側臉冷淡, 根本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在聽。
女鬼失望一瞬，又想湊過來，但再次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開。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再湊上來。
垂著眉眼，青白詭異卻漂亮的臉上浮現出幾絲失望。
“我被國外的公司錄取了。
“如果我沒有被殺死的話, 現在已經在大洋對面工作了……”
可是就因為她要出國工作，不得不和男友分手。
一向溫和的男友竟然找人殺了她。
她在死後，靈魂並沒有立刻被帶走，所以一直在媽媽和男友身邊待著。
也是因為那個“交換殺人組織”的成員上門找她男友，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男友殺的。
她t再次擡起頭，“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想看到那些傷害我的人遭到報應。
“如果可以的話，你再幫我給我媽媽帶句話……我可以給錢的！”
她被勾魂索牽著往前走，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很慢。
再次強調，“我真的可以給錢的！在我的出租屋裏，有我的銀行卡。
“你是活人，可以去拿我的銀行卡。我給你密碼，你就可以幫我把錢取出來了！”
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楚慈面無表情聽著。
原本還打算順路去看一下被黃sir兒子殺害，又被劉合埋屍的那個女學生。
但聽著女鬼這麽能說，她改變主意，決定先把她送到下面排隊去。
黑色的印章在地上劃了一下，一道散發著陰氣的大門陡然升起。
她用力拉了一把勾魂索，“走吧。”
送鬼魂來了幾次，她對這裏已經輕車熟路了。
很快帶著女鬼到了4號廳，讓女鬼去排隊。
眼看楚慈要走，女鬼著急忙慌叫住她。
“等一等！楚慈！楚小姐，你等等！”
她聲音很大，不少排在隊伍後面的鬼魂看過來。
楚慈去櫃臺前的厚本子上蓋章，女鬼趁著這個時間對她大喊。
“我什麽都不求了，你幫我把我的銀行卡給我媽，行不行？
“那裏面是我給我媽準備的養老錢，我媽不知道有那張卡！
“她就我一個女兒，沒了我給她養老，她老了以後活不下去的！”
她在排隊大廳裏鬧了起來，站崗的鬼差立刻用勾魂索把她捆成了粽子。
勾魂索深深嵌進她的靈魂，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靈魂便開始冒煙。
原本凝實的靈體瞬間變得稀薄起來。
女鬼倒在地上，五官因痛苦皺成一團，卻還沒放棄跟楚慈大喊。
“那張銀行卡在我床底的地板下面壓著，密碼是我媽的生日。
“求求你，你幫幫我吧！裏面的錢你隨便拿，只要給我媽留點就行！”
看她依舊在大吼大叫，把她捆成粽子的鬼差高高舉起手裏的哭喪棒。
就在他要把女鬼打得魂飛魄散時，一只手制止了他。
鬼差陰沈著一張鬼臉看過來，眼眶裏竟然有兩個瞳孔。
他眼眶裏的兩個瞳孔亂轉，兩個瞳孔裏都倒映著楚慈的身影，聲音鬼氣森森。
“怎麽，你真想幫她？”
楚慈笑了笑，不置可否。
“陽間有陽間的法律，陰間有陰間的秩序。我既然有幸能幹這行，肯定是不會違反規則的。”
一邊說著，她從口袋裏掏出來兩個小金元寶，悄悄給鬼差塞過去。
“這人她從小就嗓門大，這麽多年都改不了，但她沒有故意給幾位前輩找事的意思。
“前輩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堵住嘴的東西，堵上她的嘴，她自然就說不了了。”
雙瞳鬼差捏了捏手裏的元寶，兇巴巴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亂轉的雙瞳看向大廳其他三個角上的陰差，鬼氣森森的聲音尖利。
“你說的話也有道理。但這封住她嘴的法子……”
楚慈暗罵一聲這鬼心太黑，連忙又掏出兩塊金元寶塞過去。
那陰差這才笑起來。
“法子肯定是有的，這些都好說。
“而且最近陽間生的孩子多，把她打得魂飛魄散了，咱們還得去畜生道搶人。
“我們這次就當是繞過她了！”
說完，他把臉上的笑意一收，冷哼一聲看向地上縮成一團的女鬼。
“有這位差爺給你說情，這次就放過你。還不快去排隊？”
女鬼看了眼楚慈，僅僅猶豫了一下，就又見那個雙瞳鬼差舉起了哭喪棒。
她連忙爬起來，乖乖排在了隊伍後面。
4號廳再一次安靜下來。
楚慈對收了金元寶的鬼差笑笑，雙瞳鬼差也對她笑笑。
把手裏的金元寶收起來，他噙著陰森的笑容提醒楚慈。
“人死如燈滅，這都死了，自然該和陽間的事斷個幹凈。
“你現在也算半個陰間人，可得守陰間的規矩才行。”
楚慈笑著點頭。“多些前輩提醒。”
那鬼差笑著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又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楚慈從4號廳走出來，在路邊遇上了鐘先生。
鐘先生依舊是那份打扮，正在看路上來來往往的鬼魂。
餘光看到楚慈，對她笑了笑，繼續盯著鬼魂看。
她想著黑陰差之前說的話，並沒有上去跟鐘先生搭訕。
但想找到馮倩和烏江雪的爸爸，她總不能也在這裏等吧？
楚慈想去找黑陰差問問，但得知他去陽間勾魂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只能先去陽間，趁著這個時間去看看拿給被劉合埋了的女學生。
她按照烏江雪給的地址走到荒山。
十來年前這裏是荒山，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還是荒山。
剛到這個地方，她一腳踩下去，就看到一個黑乎乎帶花紋的長條動物從她腳邊爬了過去。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連著六條蛇從腳邊爬過，楚慈感覺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緊繃著心情在附近轉了轉，卻並沒有看到有什麽孤魂野鬼。
所以那個女學生的魂魄，要麽是已經被鬼差帶走了，要麽是已經消散了。
看著樹影重重的荒山，聽著四處時不時傳來的狗叫聲，楚慈嘆了口氣。
正打算離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她腳下步子一頓，擡頭看過去。
聽到兩個有些稚嫩的興奮女聲：
“這個零食我活著的時候就想吃，但我媽媽總舍不得給我買，沒想到死了倒是吃上了！”
“我也喜歡這個零食！去年還是老包裝，沒想到今年過中元就變成了新包裝！”
“我也喜歡之前的老包裝！不過包裝沒關系啦，味道不變就行！”
兩個人女聲越來越近，楚慈躲在樹後，借著月光看過去。
兩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黑暗處跑出來，懷裏滿滿當當抱著一堆吃的東西。
走到能被月光照耀到的地方，兩個人掏出一塊哭喪用的白布鋪在地上，就地開始野餐。
等兩人把懷裏吃的東西放下來，楚慈這才看清她們的樣子。
一個女學生胸口插著一把刀，胸前的校服幾乎全被血跡染黑。
另一個女學生身上沒有什麽兇器，後腦勺卻少了半個，顯然是後腦勺砸在地上摔死的。
兩個人吃得歡快，口齒不清交流。
“真希望每個月都有一個中元節，咱們就能每天都吃這些好吃的了！”
“是啊，不過明天咱們得往更遠的地方去，附近的祭品都被咱們偷光了……”
“我記得東邊有個殯儀館，那邊一定有很多祭品，咱們明天去那邊吧？”
“殯儀館裏會不會供奉著關二爺啊？我上次被關二爺的光照了一下，現在肚子還疼呢……”
兩個女學生絮絮叨叨，吃得津津有味，直到其中一個人摸到一只手。
“誒，咱們都分好了，你怎麽還偷偷摸我這邊的東西？”
被質問的女生無辜扭過臉。
“我沒有啊！”她示意對方看自己的手，“我兩只手都拿著零食呢，怎麽有手摸你那邊的東西？”
這、話一說完，兩個學生鬼都楞住了。
兩人齊刷刷往一邊看出，就看到了一個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女人蹲在她們身後。
那女人無聲盯著她們，不知道在那裏蹲了多久。
“啊！！！”
兩只鬼看到楚慈，仿佛見鬼一樣。
連跪帶爬站起身，把零食用白布一兜，轉身就想離開。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地盤！”
“姐姐，你放過我們，我們再也不敢往這邊來了！別打我們！”
兩個學生鬼抓著手裏的白布想跑，但兩個人跑得卻不是同一個方向。
有白布在中間扯著她們兩個，兩人跑了半天也沒跑遠。
楚慈看著兩個孩子笨呼呼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
沒被鬼差帶去投胎，孤魂野鬼做了這麽多年。
張口就知道叫“姐”，兩個小鬼不知道在這裏受了多少苦。
她冷不丁開口：“你們兩個死的時候，誰在明光學校上學？”
明光學校，黃sir兒子曾上過的學校。
她和烏江雪都猜測，那個被劉合埋屍的女學生就是明光學校的。
那個沒了半個後腦勺的女生頓住，顫顫巍巍舉起手。
“我……我是……”
楚慈盯著她怯怯的眼神看了看，繞著她走了一圈。
“你怎麽死的？”
女生放下手，青白的臉上神情恐懼又落寞。
“我……我跟班裏t的一個男同學借書，他讓我去他家裏拿。
“我跟著他去了，可剛進書房的大門，他就推倒我，扒我的衣服……”
到底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女生的情緒也不像剛死的時候那麽失控。
短暫的傷感後，她恢覆了平靜。
“我不停掙紮，想跑出去的時候被東西絆倒，後腦勺磕在了大理石桌面的桌角……”
她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只摸到了一個大窟窿。
“我應該是磕到腦袋死的。”
楚慈問她，“你那個男同學，是不是姓黃？”
女生眼睛一亮，青白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猙獰。
“你知道他？”
看著她猙獰的五官，楚慈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對人了。
她問女生：“你叫什麽名字？”
“李樂燦。”
李樂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很快恢覆了正常。
她警惕又恐懼著盯著楚慈，慫慫開口：
“姐姐，你是有……什麽事嗎？”
她那個眼鏡早在臨死時就碎了，戴著臉上，顯得著整個人又慫又慘。
楚慈沒回答她，又看向那個胸口插著刀子的女生。
“那你呢？”
女生被叫到，全身抖了抖，飛快搖頭。
“什麽意思？”
看楚慈似乎沒有惡意，李樂燦幫忙解釋。
“她死了以後就沒有記憶，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
楚慈皺緊眉：“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女生縮著肩膀，偷偷看了眼楚慈，趕緊點頭。
李樂燦幫她說話，“不過她校服上寫著一個敏字，我叫她小敏。”
小敏小雞啄米點頭，躲在李樂燦身後怯生生看著楚慈。
李樂燦護住小敏，瞪大眼睛望著楚慈。
“你還沒說，你來找我們是為了什麽？”
楚慈把勾魂索纏在腰上。
兩個小女生雖然沒見過這東西，卻下意識覺得害怕。
看向楚慈的眼神多了兩分警惕。
楚慈：“別怕，我不傷害你們。”
她指了指前面的路，“去我家說？”
“去你家？”
兩個女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話不靠譜。
李樂燦：“我們憑什麽跟著你去你家？而且大晚上的，我們兩個女生多害怕！”
楚慈：“……”
她忍不住笑出聲，示意她們兩個互相看看。
“你們兩個這樣子，就算害怕，也是別人看了你們兩個比較害怕吧？”
李樂燦和小敏：“……”
小敏小聲提議：“反正咱們也死了，要不跟著她去看看？”
李樂燦看看楚慈，覺得她似乎也不像壞人。
她心裏微動。
而且她和小敏死了這麽多年了，也想去這座荒山外面看看。
李樂燦牽住小敏的手，“我們兩個可以跟你去，可我們兩個走不了太遠。
“一旦踏出這座山，我們兩個就又會出現在這個樹林裏。
“你有辦法帶我們出去嗎？”
楚慈估摸著她說的情況，就是傳說中的地縛靈。
解下腰間的勾魂索，她點頭。
“當然有。”
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中，她把勾魂索套在兩人手腕上，牽著人往外走。
走到荒山外面，看到外面的樣子，李樂燦和小敏忍不住一直發出“哇哇”的感嘆聲。
李樂燦盯著黑暗中亮著燈的高樓大廈，青白的臉上滿是向往。
“好高的樓啊，我死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平房呢！”
“誒，那裏的超市也變了！我之前放學回路過那裏，現在也變得好高啊！”
“這裏的小店沒了？我之前上學的時候經常從這裏買早餐的……”
她跟在楚慈身後，一路嘰嘰喳喳。
小敏雖然沒有了記憶，但一路上也忍不住東張西望。
把兩個人帶到店前，李樂燦忍不住店門，再次感嘆。
“好大的店啊！”
她想進去，但一道金光突然亮起，瞬間把她掀飛。
“咚”一聲砸在墻上，李樂燦慘叫了一聲，又很快從地上爬起來。
她皺緊眉拍拍身上的土，眼神驚恐。
“是關二爺嗎？”
小敏被捆著手，原本就白的鬼臉更白了。
楚慈這才想起來店裏還掛著驅魔八卦鏡。
“你們在這裏等等我。”
她讓兩只鬼在這裏等著，自己先回到了身體裏。
等從樓上下來，她對上兩雙驚訝的眼睛。
李樂燦：“你竟然是活人！”
小敏聲音顫抖：“你……你能看得見我們？”
“對，你們兩個說的都對。”
楚慈把兩個人身上的勾魂索收起來，示意她們跟著自己往店裏走。
摘下店門上方的驅魔八卦鏡，兩個人鬼魂跟在她身後進店。
剛進來，兩個人就看上了屋子正中間的通靈桌和通靈椅。
“哇～”
兩個小姑娘徑直坐上去，趴在通靈桌上不想起來。
“這個桌子和椅子都好舒服啊！好適合睡覺啊！”
李樂燦使勁點頭，“對！我都感覺身上的傷不疼了！”
兩個人趴在通靈桌上，很快沒了動靜。
等楚慈拿著零食之類的東西過來時，兩個小姑娘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下，沒把兩人吵醒。
而是把門鎖上，躺在房間裏，靈魂再次去了趟地府。
這一次，她終於遇上了黑陰差。
聽到她問起馮倩和烏爸，黑陰差想了想，給她指了個方向。
“一般不去投胎的靈體都在那邊，你去看看他們在不在。
“如果那裏面沒有他們，要麽是他們已經投胎去了，要麽是他們已經魂飛魄散了。”
註意到楚慈的眼神，黑陰差趕緊解釋。
“誒誒誒！別覺得我們地府對他們這些鬼苛刻啊！
“除了那些在各種地獄裏受折磨贖罪的鬼魂，其他鬼魂原本就活不了幾年的！
“像鐘先生那種能等幾十年的，全靠身上的功德在撐著。
“那些執念不消又不想投胎的普通靈魂，自己活不了多少年就會魂飛魄散的！
“他們的死跟我們地府可沒關系！”
楚慈隨意點點頭，在黑陰差“你是不是不信”的跳腳中去了他指的方向。
那是忘川河邊。
黃色的岸上坐滿了各種各樣的靈魂。
有的人在等著擺渡船，準備做擺渡船去對面的奈何橋投胎。
也有的靈魂坐在最角落裏，呆呆傻傻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有靈魂太重，執念未消的靈魂坐上了船，結果船卻慢慢下沈。
所以只能被穿著蓑笠的擺渡人扔到岸上。
坐在岸上開始嗷嗷大哭。
“我想投胎啊！我沒有要完成的執念啊！”
在這些人裏，楚慈甚至看到了剛剛那個差點被雙瞳鬼差打死的女鬼。
她渾身是水坐在岸邊，垂頭喪氣低著頭。
過了一會兒沮喪站起身，一擡頭就看到了楚慈。
她眼睛一亮，“楚大師！”
有了之前的教訓，她這次沒敢大喊大叫，只是小跑著走過來。
“大師，你怎麽又回來了？”
楚慈看著她濕漉漉的衣服，嘆氣。
“惦記著你媽？”
女鬼眼神黯淡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她捏著身上滿是血跡的衣服，“我媽當時提醒過我，說我男朋友性格太偏執，讓我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那時候還跟我媽吵架，覺得她管我管的太多。”
她看向飄滿船只的忘川河，垂下眼簾。
“其實那天我要去國外的公司面試，我媽讓我去算算，我不是不想算，而是在跟我媽鬧別扭……
“因為我男朋友，我已經跟我媽分開住很長時間了。
“她獨自一個人把我養大，我卻這麽任性……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只能想辦法保證她晚年的生活。”
“大師，”她輕輕拉住楚慈的衣角，“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
望著她那雙藍得發黑的眼睛，楚慈點了點頭。
反正這鬼現在的執念已經夠深了，她幫不幫都一樣。
“那個銀行卡，我會幫你告訴你媽的。”
“真的？！”女鬼驚喜抱住楚慈的胳膊，“謝謝你大師！太感謝你了！”
她趕緊強調，“銀行卡裏有五十多萬，都是我賣設計賺的錢。
“這些錢你隨便拿，只要給我媽留五萬……不，一萬就夠了！”
那些錢是她在國外的賬戶裏存的，如果沒有楚慈的幫忙，她媽一輩子都不知道她還有這麽多錢。
楚慈搖頭，“這筆錢都是你媽的，我不從裏面拿錢。”
女鬼一楞，“大師，你……”
“當然，我也不是免費幫你。”
楚慈指了指岸上的這些鬼。
“你知道前些年死的女明星馮倩嗎？”
女鬼趕緊點頭，“知道！”
“幫我在這群人裏找找她。”
女鬼：“……啊？”
她看著岸上一眼忘不到頭的鬼魂，想說“找不到吧”。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年邁的媽媽，她一口應下來。
“沒問題！”
兩人在這些鬼魂裏找t了很長時間，黑陰差送投胎的鬼都送了三波。
終於快天亮的時候，女鬼叫了楚慈一聲。
“大師，馮倩在這裏！”
楚慈趕緊走過去，果然看到了馮倩。
她這裏的其他鬼不太一樣。
別的鬼的衣服都是衣服，她的衣服卻是紙做的。
看到有人註意到她，馮倩下意識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這才看過來。
對上兩張陌生的臉，馮倩呆滯的眼睛轉了轉。
“你們是……”
楚慈蹲下身，卻沒在她身邊看到烏江雪的父親。
“馮倩，烏晨呢？”
烏晨，烏江雪的父親，那位追查白粉犯罪集團而被殺害的刑警。
“烏晨？”
馮倩的眼睛轉了轉，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她沒問楚慈是什麽人，也沒問她為什麽要找烏晨，只是苦笑了一聲。
“你們來晚了，他早就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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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面無表情望著她, 女鬼猛地上前一步。
“你也是活人，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還不等她開口說幫什麽忙，楚慈已經冷聲拒絕。
“你已經死了，跟我走吧。”
說著, 她用力一拉。
女鬼身體傾斜踉蹌幾步, 想掙紮, 卻掙紮不開。
最終還是跌跌撞撞跟在了她身後。
不得不跟在楚慈身後走，女鬼嘴巴卻一路沒停。
“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不是那種會讓你為難的事情，很簡單的！”
她想小跑湊到楚慈身邊，可每次都靠近，都會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出去。
“我知道你, 你姓楚對不對？”
她試圖跟楚慈套近乎。
“你是觀塘區特別有名的靈媒，我在面試之前，我媽還說要找你給我算卦, 她想看看我能不能被國外的設計公司錄取。
“只不過那時候我不信人死後有鬼魂, 也不信那些算命先生靈媒什麽的。
“我覺得能不能被錄取，都要靠我自己，所以就沒讓我媽去。”
她說了好一會兒, 沒見楚慈說話，主動問道：
“你猜我最後有沒有被錄取？”
楚慈目不斜視，側臉冷淡, 根本看不出來她有沒有在聽。
女鬼失望一瞬，又想湊過來，但再次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開。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再湊上來。
垂著眉眼，青白詭異卻漂亮的臉上浮現出幾絲失望。
“我被國外的公司錄取了。
“如果我沒有被殺死的話, 現在已經在大洋對面工作了……”
可是就因為她要出國工作，不得不和男友分手。
一向溫和的男友竟然找人殺了她。
她在死後，靈魂並沒有立刻被帶走，所以一直在媽媽和男友身邊待著。
也是因為那個“交換殺人組織”的成員上門找她男友，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男友殺的。
她t再次擡起頭，“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想看到那些傷害我的人遭到報應。
“如果可以的話，你再幫我給我媽媽帶句話……我可以給錢的！”
她被勾魂索牽著往前走，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很慢。
再次強調，“我真的可以給錢的！在我的出租屋裏，有我的銀行卡。
“你是活人，可以去拿我的銀行卡。我給你密碼，你就可以幫我把錢取出來了！”
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楚慈面無表情聽著。
原本還打算順路去看一下被黃sir兒子殺害，又被劉合埋屍的那個女學生。
但聽著女鬼這麽能說，她改變主意，決定先把她送到下面排隊去。
黑色的印章在地上劃了一下，一道散發著陰氣的大門陡然升起。
她用力拉了一把勾魂索，“走吧。”
送鬼魂來了幾次，她對這裏已經輕車熟路了。
很快帶著女鬼到了4號廳，讓女鬼去排隊。
眼看楚慈要走，女鬼著急忙慌叫住她。
“等一等！楚慈！楚小姐，你等等！”
她聲音很大，不少排在隊伍後面的鬼魂看過來。
楚慈去櫃臺前的厚本子上蓋章，女鬼趁著這個時間對她大喊。
“我什麽都不求了，你幫我把我的銀行卡給我媽，行不行？
“那裏面是我給我媽準備的養老錢，我媽不知道有那張卡！
“她就我一個女兒，沒了我給她養老，她老了以後活不下去的！”
她在排隊大廳裏鬧了起來，站崗的鬼差立刻用勾魂索把她捆成了粽子。
勾魂索深深嵌進她的靈魂，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靈魂便開始冒煙。
原本凝實的靈體瞬間變得稀薄起來。
女鬼倒在地上，五官因痛苦皺成一團，卻還沒放棄跟楚慈大喊。
“那張銀行卡在我床底的地板下面壓著，密碼是我媽的生日。
“求求你，你幫幫我吧！裏面的錢你隨便拿，只要給我媽留點就行！”
看她依舊在大吼大叫，把她捆成粽子的鬼差高高舉起手裏的哭喪棒。
就在他要把女鬼打得魂飛魄散時，一只手制止了他。
鬼差陰沈著一張鬼臉看過來，眼眶裏竟然有兩個瞳孔。
他眼眶裏的兩個瞳孔亂轉，兩個瞳孔裏都倒映著楚慈的身影，聲音鬼氣森森。
“怎麽，你真想幫她？”
楚慈笑了笑，不置可否。
“陽間有陽間的法律，陰間有陰間的秩序。我既然有幸能幹這行，肯定是不會違反規則的。”
一邊說著，她從口袋裏掏出來兩個小金元寶，悄悄給鬼差塞過去。
“這人她從小就嗓門大，這麽多年都改不了，但她沒有故意給幾位前輩找事的意思。
“前輩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堵住嘴的東西，堵上她的嘴，她自然就說不了了。”
雙瞳鬼差捏了捏手裏的元寶，兇巴巴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亂轉的雙瞳看向大廳其他三個角上的陰差，鬼氣森森的聲音尖利。
“你說的話也有道理。但這封住她嘴的法子……”
楚慈暗罵一聲這鬼心太黑，連忙又掏出兩塊金元寶塞過去。
那陰差這才笑起來。
“法子肯定是有的，這些都好說。
“而且最近陽間生的孩子多，把她打得魂飛魄散了，咱們還得去畜生道搶人。
“我們這次就當是繞過她了！”
說完，他把臉上的笑意一收，冷哼一聲看向地上縮成一團的女鬼。
“有這位差爺給你說情，這次就放過你。還不快去排隊？”
女鬼看了眼楚慈，僅僅猶豫了一下，就又見那個雙瞳鬼差舉起了哭喪棒。
她連忙爬起來，乖乖排在了隊伍後面。
4號廳再一次安靜下來。
楚慈對收了金元寶的鬼差笑笑，雙瞳鬼差也對她笑笑。
把手裏的金元寶收起來，他噙著陰森的笑容提醒楚慈。
“人死如燈滅，這都死了，自然該和陽間的事斷個幹凈。
“你現在也算半個陰間人，可得守陰間的規矩才行。”
楚慈笑著點頭。“多些前輩提醒。”
那鬼差笑著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又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楚慈從4號廳走出來，在路邊遇上了鐘先生。
鐘先生依舊是那份打扮，正在看路上來來往往的鬼魂。
餘光看到楚慈，對她笑了笑，繼續盯著鬼魂看。
她想著黑陰差之前說的話，並沒有上去跟鐘先生搭訕。
但想找到馮倩和烏江雪的爸爸，她總不能也在這裏等吧？
楚慈想去找黑陰差問問，但得知他去陽間勾魂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只能先去陽間，趁著這個時間去看看拿給被劉合埋了的女學生。
她按照烏江雪給的地址走到荒山。
十來年前這裏是荒山，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裏還是荒山。
剛到這個地方，她一腳踩下去，就看到一個黑乎乎帶花紋的長條動物從她腳邊爬了過去。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連著六條蛇從腳邊爬過，楚慈感覺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緊繃著心情在附近轉了轉，卻並沒有看到有什麽孤魂野鬼。
所以那個女學生的魂魄，要麽是已經被鬼差帶走了，要麽是已經消散了。
看著樹影重重的荒山，聽著四處時不時傳來的狗叫聲，楚慈嘆了口氣。
正打算離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她腳下步子一頓，擡頭看過去。
聽到兩個有些稚嫩的興奮女聲：
“這個零食我活著的時候就想吃，但我媽媽總舍不得給我買，沒想到死了倒是吃上了！”
“我也喜歡這個零食！去年還是老包裝，沒想到今年過中元就變成了新包裝！”
“我也喜歡之前的老包裝！不過包裝沒關系啦，味道不變就行！”
兩個人女聲越來越近，楚慈躲在樹後，借著月光看過去。
兩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黑暗處跑出來，懷裏滿滿當當抱著一堆吃的東西。
走到能被月光照耀到的地方，兩個人掏出一塊哭喪用的白布鋪在地上，就地開始野餐。
等兩人把懷裏吃的東西放下來，楚慈這才看清她們的樣子。
一個女學生胸口插著一把刀，胸前的校服幾乎全被血跡染黑。
另一個女學生身上沒有什麽兇器，後腦勺卻少了半個，顯然是後腦勺砸在地上摔死的。
兩個人吃得歡快，口齒不清交流。
“真希望每個月都有一個中元節，咱們就能每天都吃這些好吃的了！”
“是啊，不過明天咱們得往更遠的地方去，附近的祭品都被咱們偷光了……”
“我記得東邊有個殯儀館，那邊一定有很多祭品，咱們明天去那邊吧？”
“殯儀館裏會不會供奉著關二爺啊？我上次被關二爺的光照了一下，現在肚子還疼呢……”
兩個女學生絮絮叨叨，吃得津津有味，直到其中一個人摸到一只手。
“誒，咱們都分好了，你怎麽還偷偷摸我這邊的東西？”
被質問的女生無辜扭過臉。
“我沒有啊！”她示意對方看自己的手，“我兩只手都拿著零食呢，怎麽有手摸你那邊的東西？”
這、話一說完，兩個學生鬼都楞住了。
兩人齊刷刷往一邊看出，就看到了一個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女人蹲在她們身後。
那女人無聲盯著她們，不知道在那裏蹲了多久。
“啊！！！”
兩只鬼看到楚慈，仿佛見鬼一樣。
連跪帶爬站起身，把零食用白布一兜，轉身就想離開。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們不知道這裏是你的地盤！”
“姐姐，你放過我們，我們再也不敢往這邊來了！別打我們！”
兩個學生鬼抓著手裏的白布想跑，但兩個人跑得卻不是同一個方向。
有白布在中間扯著她們兩個，兩人跑了半天也沒跑遠。
楚慈看著兩個孩子笨呼呼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
沒被鬼差帶去投胎，孤魂野鬼做了這麽多年。
張口就知道叫“姐”，兩個小鬼不知道在這裏受了多少苦。
她冷不丁開口：“你們兩個死的時候，誰在明光學校上學？”
明光學校，黃sir兒子曾上過的學校。
她和烏江雪都猜測，那個被劉合埋屍的女學生就是明光學校的。
那個沒了半個後腦勺的女生頓住，顫顫巍巍舉起手。
“我……我是……”
楚慈盯著她怯怯的眼神看了看，繞著她走了一圈。
“你怎麽死的？”
女生放下手，青白的臉上神情恐懼又落寞。
“我……我跟班裏t的一個男同學借書，他讓我去他家裏拿。
“我跟著他去了，可剛進書房的大門，他就推倒我，扒我的衣服……”
到底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女生的情緒也不像剛死的時候那麽失控。
短暫的傷感後，她恢覆了平靜。
“我不停掙紮，想跑出去的時候被東西絆倒，後腦勺磕在了大理石桌面的桌角……”
她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只摸到了一個大窟窿。
“我應該是磕到腦袋死的。”
楚慈問她，“你那個男同學，是不是姓黃？”
女生眼睛一亮，青白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猙獰。
“你知道他？”
看著她猙獰的五官，楚慈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對人了。
她問女生：“你叫什麽名字？”
“李樂燦。”
李樂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臉很快恢覆了正常。
她警惕又恐懼著盯著楚慈，慫慫開口：
“姐姐，你是有……什麽事嗎？”
她那個眼鏡早在臨死時就碎了，戴著臉上，顯得著整個人又慫又慘。
楚慈沒回答她，又看向那個胸口插著刀子的女生。
“那你呢？”
女生被叫到，全身抖了抖，飛快搖頭。
“什麽意思？”
看楚慈似乎沒有惡意，李樂燦幫忙解釋。
“她死了以後就沒有記憶，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
楚慈皺緊眉：“不知道自己叫什麽？”
女生縮著肩膀，偷偷看了眼楚慈，趕緊點頭。
李樂燦幫她說話，“不過她校服上寫著一個敏字，我叫她小敏。”
小敏小雞啄米點頭，躲在李樂燦身後怯生生看著楚慈。
李樂燦護住小敏，瞪大眼睛望著楚慈。
“你還沒說，你來找我們是為了什麽？”
楚慈把勾魂索纏在腰上。
兩個小女生雖然沒見過這東西，卻下意識覺得害怕。
看向楚慈的眼神多了兩分警惕。
楚慈：“別怕，我不傷害你們。”
她指了指前面的路，“去我家說？”
“去你家？”
兩個女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話不靠譜。
李樂燦：“我們憑什麽跟著你去你家？而且大晚上的，我們兩個女生多害怕！”
楚慈：“……”
她忍不住笑出聲，示意她們兩個互相看看。
“你們兩個這樣子，就算害怕，也是別人看了你們兩個比較害怕吧？”
李樂燦和小敏：“……”
小敏小聲提議：“反正咱們也死了，要不跟著她去看看？”
李樂燦看看楚慈，覺得她似乎也不像壞人。
她心裏微動。
而且她和小敏死了這麽多年了，也想去這座荒山外面看看。
李樂燦牽住小敏的手，“我們兩個可以跟你去，可我們兩個走不了太遠。
“一旦踏出這座山，我們兩個就又會出現在這個樹林裏。
“你有辦法帶我們出去嗎？”
楚慈估摸著她說的情況，就是傳說中的地縛靈。
解下腰間的勾魂索，她點頭。
“當然有。”
在兩人驚恐的目光中，她把勾魂索套在兩人手腕上，牽著人往外走。
走到荒山外面，看到外面的樣子，李樂燦和小敏忍不住一直發出“哇哇”的感嘆聲。
李樂燦盯著黑暗中亮著燈的高樓大廈，青白的臉上滿是向往。
“好高的樓啊，我死的時候，這裏還是一片平房呢！”
“誒，那裏的超市也變了！我之前放學回路過那裏，現在也變得好高啊！”
“這裏的小店沒了？我之前上學的時候經常從這裏買早餐的……”
她跟在楚慈身後，一路嘰嘰喳喳。
小敏雖然沒有了記憶，但一路上也忍不住東張西望。
把兩個人帶到店前，李樂燦忍不住店門，再次感嘆。
“好大的店啊！”
她想進去，但一道金光突然亮起，瞬間把她掀飛。
“咚”一聲砸在墻上，李樂燦慘叫了一聲，又很快從地上爬起來。
她皺緊眉拍拍身上的土，眼神驚恐。
“是關二爺嗎？”
小敏被捆著手，原本就白的鬼臉更白了。
楚慈這才想起來店裏還掛著驅魔八卦鏡。
“你們在這裏等等我。”
她讓兩只鬼在這裏等著，自己先回到了身體裏。
等從樓上下來，她對上兩雙驚訝的眼睛。
李樂燦：“你竟然是活人！”
小敏聲音顫抖：“你……你能看得見我們？”
“對，你們兩個說的都對。”
楚慈把兩個人身上的勾魂索收起來，示意她們跟著自己往店裏走。
摘下店門上方的驅魔八卦鏡，兩個人鬼魂跟在她身後進店。
剛進來，兩個人就看上了屋子正中間的通靈桌和通靈椅。
“哇～”
兩個小姑娘徑直坐上去，趴在通靈桌上不想起來。
“這個桌子和椅子都好舒服啊！好適合睡覺啊！”
李樂燦使勁點頭，“對！我都感覺身上的傷不疼了！”
兩個人趴在通靈桌上，很快沒了動靜。
等楚慈拿著零食之類的東西過來時，兩個小姑娘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下，沒把兩人吵醒。
而是把門鎖上，躺在房間裏，靈魂再次去了趟地府。
這一次，她終於遇上了黑陰差。
聽到她問起馮倩和烏爸，黑陰差想了想，給她指了個方向。
“一般不去投胎的靈體都在那邊，你去看看他們在不在。
“如果那裏面沒有他們，要麽是他們已經投胎去了，要麽是他們已經魂飛魄散了。”
註意到楚慈的眼神，黑陰差趕緊解釋。
“誒誒誒！別覺得我們地府對他們這些鬼苛刻啊！
“除了那些在各種地獄裏受折磨贖罪的鬼魂，其他鬼魂原本就活不了幾年的！
“像鐘先生那種能等幾十年的，全靠身上的功德在撐著。
“那些執念不消又不想投胎的普通靈魂，自己活不了多少年就會魂飛魄散的！
“他們的死跟我們地府可沒關系！”
楚慈隨意點點頭，在黑陰差“你是不是不信”的跳腳中去了他指的方向。
那是忘川河邊。
黃色的岸上坐滿了各種各樣的靈魂。
有的人在等著擺渡船，準備做擺渡船去對面的奈何橋投胎。
也有的靈魂坐在最角落裏，呆呆傻傻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有靈魂太重，執念未消的靈魂坐上了船，結果船卻慢慢下沈。
所以只能被穿著蓑笠的擺渡人扔到岸上。
坐在岸上開始嗷嗷大哭。
“我想投胎啊！我沒有要完成的執念啊！”
在這些人裏，楚慈甚至看到了剛剛那個差點被雙瞳鬼差打死的女鬼。
她渾身是水坐在岸邊，垂頭喪氣低著頭。
過了一會兒沮喪站起身，一擡頭就看到了楚慈。
她眼睛一亮，“楚大師！”
有了之前的教訓，她這次沒敢大喊大叫，只是小跑著走過來。
“大師，你怎麽又回來了？”
楚慈看著她濕漉漉的衣服，嘆氣。
“惦記著你媽？”
女鬼眼神黯淡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她捏著身上滿是血跡的衣服，“我媽當時提醒過我，說我男朋友性格太偏執，讓我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那時候還跟我媽吵架，覺得她管我管的太多。”
她看向飄滿船只的忘川河，垂下眼簾。
“其實那天我要去國外的公司面試，我媽讓我去算算，我不是不想算，而是在跟我媽鬧別扭……
“因為我男朋友，我已經跟我媽分開住很長時間了。
“她獨自一個人把我養大，我卻這麽任性……
“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我只能想辦法保證她晚年的生活。”
“大師，”她輕輕拉住楚慈的衣角，“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
望著她那雙藍得發黑的眼睛，楚慈點了點頭。
反正這鬼現在的執念已經夠深了，她幫不幫都一樣。
“那個銀行卡，我會幫你告訴你媽的。”
“真的？！”女鬼驚喜抱住楚慈的胳膊，“謝謝你大師！太感謝你了！”
她趕緊強調，“銀行卡裏有五十多萬，都是我賣設計賺的錢。
“這些錢你隨便拿，只要給我媽留五萬……不，一萬就夠了！”
那些錢是她在國外的賬戶裏存的，如果沒有楚慈的幫忙，她媽一輩子都不知道她還有這麽多錢。
楚慈搖頭，“這筆錢都是你媽的，我不從裏面拿錢。”
女鬼一楞，“大師，你……”
“當然，我也不是免費幫你。”
楚慈指了指岸上的這些鬼。
“你知道前些年死的女明星馮倩嗎？”
女鬼趕緊點頭，“知道！”
“幫我在這群人裏找找她。”
女鬼：“……啊？”
她看著岸上一眼忘不到頭的鬼魂，想說“找不到吧”。
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年邁的媽媽，她一口應下來。
“沒問題！”
兩人在這些鬼魂裏找t了很長時間，黑陰差送投胎的鬼都送了三波。
終於快天亮的時候，女鬼叫了楚慈一聲。
“大師，馮倩在這裏！”
楚慈趕緊走過去，果然看到了馮倩。
她這裏的其他鬼不太一樣。
別的鬼的衣服都是衣服，她的衣服卻是紙做的。
看到有人註意到她，馮倩下意識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這才看過來。
對上兩張陌生的臉，馮倩呆滯的眼睛轉了轉。
“你們是……”
楚慈蹲下身，卻沒在她身邊看到烏江雪的父親。
“馮倩，烏晨呢？”
烏晨，烏江雪的父親，那位追查白粉犯罪集團而被殺害的刑警。
“烏晨？”
馮倩的眼睛轉了轉，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她沒問楚慈是什麽人，也沒問她為什麽要找烏晨，只是苦笑了一聲。
“你們來晚了，他早就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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