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我姐她是被嚇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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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我姐她是被嚇死的
吳秀珊回握住姐姐的手, 慢慢收緊。
姐妹兩人的手接觸瞬間，都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一塊冰。
青天白日，冰涼如鐵。
看著她們兩人難看的臉色，楚慈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姐妹兩個身上並沒有陰氣, 說明沒有鬼纏著她們。
可兩人的印堂卻很黑, 最近倒是可能有血光之災。
楚慈：“你們最近有檢查過家裏的煤氣罐或者燃氣管道嗎？”
吳秀珊帶著眉釘的眉毛壓下來, 語氣不善。
“你覺得我們聞到的煤氣味是家裏煤氣罐發出的？”
她不悅盯著楚慈，唇角抿緊。
“你不信我們？”
眼看妹妹的語氣不好，姐姐吳秀英連忙拉住妹妹的手。
“阿珊，你好好說話……”
然而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
先是兩聲輕咳，緊接著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吳秀珊忍不住緊張, “姐？”
可姐姐吳秀英的咳嗽怎麽也止不住，咳得一張臉通紅。
伴隨著陣陣幹嘔，可什麽都吐不出來。
擔心弄臟店鋪的地板, 姐姐吳秀英跑到店鋪外面, 咳了足足五分鐘才回來。
“對不起……”
她擦了擦嘴。
雙眼充血閃爍著淚光，臉因為劇烈咳嗽漲成豬肝色。
說話聲音嘶啞的同時，帶著一股血腥氣。
聞到那股血腥氣, 楚慈神情凝重起來。
“你吐血了？”
吳秀珊一慌：“什麽？！姐，你吐血了？”
吳秀英閉上眼搖搖頭，笑著安慰妹妹。
“沒事, 就是上火了而已。”
她看向楚慈，充血的眼睛覆蓋著一層濕意。
“大師，我媽……”
楚慈打斷她，“據我所知，你媽並沒有纏t著你們兩個。”
她目光凝重看了眼吳秀英蒼白憔悴的臉。
“而且你的身體應該是出問題了, 有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吳秀英訥訥點點頭，顫顫巍巍想往外走，被妹妹吳秀珊一把拉住。
吳秀珊火爆的脾氣和她的頭發一起炸開。
“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信我們唄？”
“我不是覺得你們說謊，而是我確實沒在你們身上看到被鬼纏上的痕跡……”
楚慈耐心解釋，可吳秀珊根本沒耐心聽下去，挽著姐姐的胳膊就要出門。
“什麽最厲害的大師！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他們這邊的人還誇她多厲害！”
楚慈：“……”
對妹妹火爆脾氣沒辦法的吳秀英也跟著嘆了口氣。
她對著楚慈不好意思笑笑，被妹妹半拉半拽地拖出門。
一邊走一邊耐心安撫妹妹，“我倒覺得大師挺好的。”
“咱們這兩個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要，大師應該是沒騙我們……”
吳秀珊氣哼哼：“沒騙我們？明明是她本事不到位，看不出來！”
“姐，你別怕，我還知道兩個地方。雖然沒有這個店鋪裝修得豪華，但肯定有真本事……”
姐妹兩個相互扶持著走遠，楚慈望著她們越走越遠的背影搖搖頭，拿著墊子上樓。
阿嫲摸了摸墊子，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這墊子是不是有點薄了？”
楚慈看了看跟黑豆身體一樣厚的墊子。
“……不薄了，黑豆趴上去墊子都不會塌。”
阿嫲摸摸趴在她腿上打瞌睡的小黑豆。
小黑豆趴在阿嫲的一條腿上，頭和尾巴一起耷拉著，睡得毫無防備心。
“還是薄了，我把兩個墊子縫在一起吧。”
楚慈抱起睡得呼呼響的黑豆，看阿嫲把兩個墊子縫在一起。
壘成了一個黑豆需要艱難趴上去的高度。
“阿嫲，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不高不高。”
阿嫲把黑豆放在墊子上，看著小家夥躺在上面，無意識地蹬蹬腿，一臉笑意。
“小貓長得很快的，一天一個樣，它很快就能蹦上去了。”
阿嫲這話剛說完，睡醒的黑豆直接從墊子上滾了下去。
楚慈以為它會艱難爬上去，沒想到它竟然後腳一蹬，直接跳了上去。
阿嫲直樂：“你看吧，我就說黑豆厲害著呢！”
看她抱著小貓直稀罕，楚慈摸了摸黑頭的小貓頭。
真厲害啊，這麽短時間裏就俘獲了阿嫲的心。
眼看和莊靜萱約定的時間要到了，她跟阿嫲和黑豆告別後，去醫院赴約。
坐電梯下樓，莊靜萱的助理已經在大樓門口等著了。
楚慈沒想到莊靜萱會讓人來接她，隨口問了句：
“你們莊總著急見我？”
助理坐在副副駕駛座上，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楚慈一眼。
嘴邊的笑意有點牽強：“我們莊總遇上了一些麻煩，所以讓我們盡快接您過去。”
楚慈挑了挑眉，“麻煩？”
助理點點頭，遞過來兩張照片。
“昨天晚上，中元節還沒過完，我們莊總的……”
助理頓了頓，有些糾結：“莊總的後爸，死在了監獄裏。”
楚慈看著手上的死亡現場照片，蹙起眉。
昨天管家老太太摳爆莊靜萱父親眼珠時，她正好在場。
原本以為那場面就已經夠血腥的了，沒想到莊媽的小情人死得更慘。
不僅□□被打得血肉模糊，肚子也被剝開，內臟和血流了一地。
楚慈把那兩張照片還給助理，不解。
“這跟你們莊總有什麽關系？”
助理：“在我們莊總的……後爸死亡時，監獄的監控拍到了一道人影。
“雖然看不清樣子，但警方經過調查，發現那是個女人。
“目前有動機殺害他的女人，只有我們莊總。”
這個年代的監控還沒有普及，一般只有有錢人家會在自己家裝。
公共區域也有一部分，但都裝在比較重要的地方。
顯然，監獄就是一個。
只是受到技術限制，即使拍到了什麽，也不清晰。
很多時候，即使不清楚也足夠給警察提供線索。
但莊靜萱卻被波及了。
楚慈：“你們莊總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在醫院嗎？
“醫護人員可以幫她做在場證明啊！”
助理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眼楚慈，眼神疑惑。
“楚大師，昨天晚上我們莊總並沒有一直在醫院。
“我們莊總的後爸在監獄被人殺死的時候，莊總正在祭拜祖父。”
而好巧不巧，那天中元節，莊總特地給家裏的傭人放了假。
所以被懷疑的時候，沒有人能幫她做不在場證明。
話這麽說，但楚慈見到莊靜萱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還不錯。
楚慈進病房的時候，給她做筆錄的警察正好出去。
莊靜萱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正聚精會神看碟片。
助理提醒她：“莊總，楚大師來了。”
莊靜萱連忙吐出嘴裏的雞骨頭，擦了擦手上的油，往旁邊挪了挪。
“大師，坐！”
楚慈找了個凳子在她床邊坐下，“剛剛警察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讓我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一直在香江，不要出國什麽的。”
莊靜萱無所謂擺擺手，冷哼了一聲。
“就憑那又糊又亂的錄像，就想讓我蹲監獄，當我請的律師都是吃閑飯的？”
她聳聳肩，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主動把話題引到她爸身上。
“大師，我跟你講！昨天晚上真是嚇死我了！”
她瞪大眼睛，瞳孔細微顫抖。
“昨天淩晨三點多，我在跟我朋友打電話，突然聽到我爸尖叫……”
“哦對了，忘了說，我爸臉皮比較厚，擔心我媽死不了，非要在她隔壁住院。”
簡單介紹了一下前情提要，她咽了口唾沫。
“聽到我爸尖叫以後，我和一個小護士拼命往他房間裏跑，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她用手在眼睛的位置比劃。
“我爸竟然親手把自己的眼珠子摳爆了！”
想起那個場景，她五官皺成一團，連手邊的雞都不香了。
“血噴了一地，墻上也全是血。
“最重要的是，我爸的舌頭也沒了！
“他現在又聾又瞎，小三正抱著她那對龍鳳胎在我爸的病房哭呢！”
提到小三，她臉上的恐懼消失，多了兩分嫌棄。
“我助理他們出去幫我辦事，聽說好多病人投訴小三又哭又鬧影響別人休息。
“現在啊，我爸可能巴不得自己也聾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下床。
“大師，你還沒見過那個小三吧？我帶你去看看她！”
楚慈連忙阻止，“還是算了，你都住院了，就別折騰了。”
“我沒事。”
莊靜萱不在意的擺手，“我就是昨天晚上被我爸嚇到了，有點發燒，不要緊的！”
她興沖沖帶著楚慈往莊爸的病房走，老遠就聽到了哭聲。
女人的哭聲和孩子尖銳的叫喊混在一起，周圍的病人全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走到病房門口，莊靜萱指了指房間裏的年輕女人。
“大師，就是那個。”
那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年輕人，看起來比莊靜萱的年齡還要小。
鵝蛋臉，杏仁眼，如果沒有身邊兩個放聲大哭的孩子，看上去也是我見猶憐。
只是她盤著頭發，穿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深色衣服，有種小孩兒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
莊靜萱：“說起來也好玩，我媽還幫過她呢。
“當年她13歲，她爸出了車禍，一家人差點被窮逼死。
“我媽那時候在做公益，就主動包了她爸的手術費，還幫他們家解決了工作問題。
“甚至一直在出錢資助她上學。”
她倚在墻上，皮笑肉不笑，輕輕一拍手。
“可結果呢，明明是我媽救的他們一家人，她非要去找我爸報恩。
“報著報著，就報到了床上，肚子裏還揣了我爸的種。
“現在不僅要用我外公的錢養孩子，還打算踹掉我媽上位，跟我搶我外公的遺產！”
莊靜萱說話期間，那個年輕女人從裏面出來。
看到門口的莊靜萱，年輕女人，也就是莊靜萱的後媽楞了楞。
年輕青澀的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意，“小萱，你來了！”
她趕緊給莊靜萱讓開一條路，“你去看看你爸吧，他一直念叨你呢！”
莊靜萱翻了個白眼。
“他舌頭都沒了，怎麽念叨我啊？”
莊靜萱後媽：“……”
她看了眼莊靜萱，使勁抿了抿唇，眼睛一眨，眼淚就往下掉。
“小萱，你別這麽說……”
莊靜萱的暴脾氣，一下就炸了。
“我爸現在都瞎了，你就別來這一套了，他看不見！”
她看著後媽臉上的眼淚，一臉嫌棄。
“之前你就用這招，讓我爸跟我和我媽吵架，現在還想用這招？
“觀眾眼睛都瞎了，你t還演給誰看啊？
“再說了，那觀眾都是個廢人了，你還想他給你爭取什麽呀？”
不等她後媽說什麽，莊靜萱拉著楚慈就想離開。
“走吧大師，咱們回我病房聊。”
但她拉了一下，沒拉動。
“大師？”
楚慈看著莊靜萱身後的人，微微挑了下眉。
“白律師？”
白盛天站在莊靜萱後媽身後，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楚慈。
“楚大師？”
莊靜萱後媽見他們認識，有些手無足措。
“你們……是朋友啊？”
白盛天點了點頭，“我和這位楚女士是朋友。”
看她跟莊靜萱沒關系，後媽就放心了。
剛想說什麽，莊靜萱冷哼了聲。
“白律師是嗎？”
她眼睛盯著後媽難堪的臉色，笑道：“可以給我一張名片嗎？”
後媽的臉色一下陰沈下來，眼圈越來越紅。
“莊靜萱，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
莊靜萱接過白盛天的名片，在後媽面前晃了晃。
“只是想讓你在我家拿的好處都吐出來，然後從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
後媽紅著眼盯著她，身體兩側的拳頭握緊。
“莊靜萱，我給你爸生了兩個孩子，我們現在多少也算親戚了吧？
“我要的錢不多，也就撫養兩個孩子而已，那些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你為什麽非要逼死我？”
“逼死你？”莊靜萱冷笑。
“你生的那兩個野種是來給我搶家產的，我為什麽要對那兩個野種的媽手下留情？
“別總拿什麽死不死的來威脅我，你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隨著兩人的爭吵，周圍散步的病人逐漸停下來看熱鬧。
後媽被這些人當猴子一樣看著，氣得發抖。
心一橫，“行，你非要逼死我是吧？好，我死給你看！”
說完，她疾跑兩步，猛地打開窗戶，跳上窗臺。
還在看熱鬧的護士和病人都嚇傻了，紛紛過去阻攔。
“誒呀，小姑娘，你還年輕啊，幹嘛想不開？快點下來啊！”
護士也著急，“小姐，這裏太危險，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行不行？”
醫院有人跳樓的話，肯定要上報紙頭條了！
後媽坐在窗臺上，雙手死死扒著窗框，淚流滿面。
“我也不想死啊，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哭著一指莊靜萱。
“這是我老公的女兒，我老公被她害成了殘廢，她一分錢都不肯給我的兩個孩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後媽，可我的兩個孩子是你親生的弟弟妹妹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現在就連我請律師，她都想買通律師……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白盛天眉頭緊皺，慌忙開口：
“莊太太，話不能這麽說啊。
“我們律師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既然接了你的案子，一定會盡全力幫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可後媽根本不聽，扒著窗戶就要往外跳。
圍觀群眾連忙勸她不要跳，有老頭老太以長輩的身份責怪莊靜萱。
“你這個阿女長得白白凈凈的，怎麽這麽不懂事啊？
“你爸出事了，你得擔起你弟弟妹妹的責任來啊！怎麽能逼死後媽呢？”
還有人勸她：“阿女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不先答應你後媽，讓她冷靜一下？”
莊靜萱翻了個白眼。
“是她自己要跳樓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都成年了，又有手有腳，我哪裏管得住她？”
話這麽說著，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問楚慈。
“大師，你說她會不會真跳樓啊？”
楚慈看著坐在窗臺上，半個身子探出窗戶，不停嚎啕大哭的後媽。
搖搖頭，“看她面相，她能活到七十多呢。”
莊靜萱頓時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對後媽擺擺手。
“你想跳就跳，不用威脅我，我對別人的生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說完，大搖大擺往自己的病房裏走。
眼看莊靜萱不理她，後媽哭哭啼啼在圍觀群眾的“勸說”中下了窗臺。
白盛天猶豫一下，把手裏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不好意思莊太太，關於莊先生的財產分割問題，我們律所不能負責了。
“咱們還沒簽合同，您可以趁這段時間再找找別的律所。”
說完，她不能莊靜萱後媽回答，踩著高跟鞋離開。
回到病房，莊靜萱心情很好地躺在病床上，遞給楚慈一根香蕉。
“剛從國外空運來的，吃嗎？”
楚慈擺擺手，“不用。說說你叫我過來想幹什麽吧。”
莊靜萱放下想吃香蕉的手，收斂起臉上的笑意。
“我覺得我爸自己摳自己雙眼，是撞上鬼了。”
她眼神凝重，嘴唇緊抿。
還想再說，卻見楚慈輕飄飄點了點頭。
“我知道。”
不僅知道，她當時就在現場。
莊靜萱瞪大眼，“他真的是撞鬼了？撞得什麽鬼？”
一拍大腿，莊靜萱眼裏滿是快意。
“我就知道他平常在外面作威作福，肯定要遭報應！”
然而還不等她高興兩秒，楚慈給她潑了盆冷水。
“那個鬼不是別人，是你家的管家老太太的。”
聽到管家老太太，莊靜萱僵住。
“管家奶奶？”
楚慈點點頭。
“你家管家老太太放心不下你和你媽，擔心你一個女孩兒鬥不過你爸，會被欺負。
“所以幫你們解決了你爸和傷害你媽的小白臉，才被帶走投胎的。”
她拍拍楞住的莊靜萱，“等你媽好了，去給老太太上柱香。”
老太太做事偏激，但卻一心為了莊靜萱她媽。
不管怎麽說，她媽都應該去跟老太太道聲謝。
從莊靜萱的病房裏出來，楚慈一眼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白盛天。
“楚大師！”
白盛天笑著走過來，主動要送楚慈回家。
她眉飛色舞，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高興。
“大師，我打算離開律所，去搞一個公益法律援助中心。”
“你打算去做公益？”楚慈驚訝。
“對。原本要打算接了莊太太的案子，過段時間再去搞援助中心。
“但那位莊太太給我的印象不太好，我不想接她的案子，正好能早點辭職。”
白盛天臉上的笑意覆雜。
“接手了任文廣的案子以後，我才知道，香江有我還不了解的一面。”
“我家庭條件不錯，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打經濟類的官司，從來沒了解過底層民眾需要什麽。
“反正現在也有飯吃，我爸媽還能資助我，我打算去做點真正有用的事。”
等到了楚慈店鋪的位置，白盛天一指拐角處一個沒開門的小店鋪。
“這個鋪子，我租下來了，昨天剛簽的合同。”
她指著那家鋪子，眼睛閃亮亮，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觀塘區的經濟發展一般，房租也不像其他區那樣貴的離譜。
“最主要的是，我感覺這邊的人更需要法律援助。”
“店鋪是小了點，但目前只有我一個員工，應該是夠了。”
她在那個小店鋪前停下車，掏出鑰匙。
“要進去看看嗎？”
楚慈跟著她進去，房間比想象中還要小。
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墻上有拆除架子的痕跡，地面還有很多灰塵和泥腳印。
可能還不如白盛天家裏的臥室大。
但白盛天對此卻很滿足。
她在空空蕩蕩的小房子裏伸了個懶腰，聲音慵懶，語氣自由。
“以後終於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打官司，不用在看老板的臉色了！”
在小房子轉了一圈，她面向楚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大師，如果以後還有像任文廣老婆孩子那樣請不起律師的人，請一定要推薦給我。
“我來免費替她們打官司！”
楚慈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好啊，以後如果忙不過來，你可以叫我。”
她攥了攥拳頭，在白盛天面前晃了晃。
“你一個人開這種援助中心，肯定會遇上不少難搞的人。
“到時候叫上我，我保證沒人能動你分毫！”
白盛天笑瞇瞇捏緊拳頭，和她碰了碰。
“那我就先謝謝你啦，大師！”
楚慈打算晚點和她一起打掃一下店裏的衛生。
轉念一想，還真想到一個可能需要法律援助的人。
“今天下午有對姐妹來找我，姐姐被丈夫打得滿臉傷，說想離婚，但丈夫一直在拖著……”
白盛天眼睛一亮，“我的第一位顧客這麽快就來了？”
她追問：“那個姐姐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住？聯系電話是多少？她丈夫是做什麽的？”
她嘰裏咕嚕問了一堆問題，但楚慈都回答不上來。
“我只知道她叫吳秀英，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白盛天微微洩氣，卻沒有沮喪。
“沒關系，大師你以後再遇見她的話，讓她過來就t行！”
楚慈點頭，“好。”
她一連等了兩天，想等吳秀英姐妹再過來。
但一直沒有等到人。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看到了妹妹吳秀珊。
卻是和白盛天在殯儀館，給之前纏著她的母子鬼舉辦喪禮的時候。
妹妹吳秀珊摘下了各種耳骨釘、眉釘，卸下了臉上的妝容，素白著一張臉。
她金色的頭發軟趴趴緊貼在臉上，穿著一身簡單黑衣。
整個人步伐沈重，失魂落魄。
懷裏還抱著她姐姐吳秀英的黑白遺照。
在殯儀館員工的指引下，給她姐姐的骨灰壇選了個好位置。
安頓好姐姐，吳秀珊餘光一瞥，看到了不遠處一直盯著她的楚慈。
認出楚慈，她無神的雙眼瞬間聚焦。
抿唇狠狠瞪了楚慈一眼，轉身就走。
楚慈眉頭一緊，連忙追上她，“等等！”
她擋在吳秀珊面前，還沒碰到吳秀珊，就差點被推倒。
吳秀珊狠推了她一把，眼圈瞬間紅了。
“你個騙子！你攔住我做什麽！”
這幾天壓抑的情緒瞬間有了出口，她一把揪住楚慈的衣領。
眼淚從眼眶裏大滴大滴地掉下來。
“你這個騙子，你說我和我姐姐沒有被鬼纏！
“可我姐姐被鬼嚇死了！她活生生被嚇死了！
“你還要說我媽沒有纏上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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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秀珊回握住姐姐的手, 慢慢收緊。
姐妹兩人的手接觸瞬間，都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一塊冰。
青天白日，冰涼如鐵。
看著她們兩人難看的臉色，楚慈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姐妹兩個身上並沒有陰氣, 說明沒有鬼纏著她們。
可兩人的印堂卻很黑, 最近倒是可能有血光之災。
楚慈：“你們最近有檢查過家裏的煤氣罐或者燃氣管道嗎？”
吳秀珊帶著眉釘的眉毛壓下來, 語氣不善。
“你覺得我們聞到的煤氣味是家裏煤氣罐發出的？”
她不悅盯著楚慈，唇角抿緊。
“你不信我們？”
眼看妹妹的語氣不好，姐姐吳秀英連忙拉住妹妹的手。
“阿珊，你好好說話……”
然而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
先是兩聲輕咳，緊接著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吳秀珊忍不住緊張, “姐？”
可姐姐吳秀英的咳嗽怎麽也止不住，咳得一張臉通紅。
伴隨著陣陣幹嘔，可什麽都吐不出來。
擔心弄臟店鋪的地板, 姐姐吳秀英跑到店鋪外面, 咳了足足五分鐘才回來。
“對不起……”
她擦了擦嘴。
雙眼充血閃爍著淚光，臉因為劇烈咳嗽漲成豬肝色。
說話聲音嘶啞的同時，帶著一股血腥氣。
聞到那股血腥氣, 楚慈神情凝重起來。
“你吐血了？”
吳秀珊一慌：“什麽？！姐，你吐血了？”
吳秀英閉上眼搖搖頭，笑著安慰妹妹。
“沒事, 就是上火了而已。”
她看向楚慈，充血的眼睛覆蓋著一層濕意。
“大師，我媽……”
楚慈打斷她，“據我所知，你媽並沒有纏t著你們兩個。”
她目光凝重看了眼吳秀英蒼白憔悴的臉。
“而且你的身體應該是出問題了, 有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吳秀英訥訥點點頭，顫顫巍巍想往外走，被妹妹吳秀珊一把拉住。
吳秀珊火爆的脾氣和她的頭發一起炸開。
“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信我們唄？”
“我不是覺得你們說謊，而是我確實沒在你們身上看到被鬼纏上的痕跡……”
楚慈耐心解釋，可吳秀珊根本沒耐心聽下去，挽著姐姐的胳膊就要出門。
“什麽最厲害的大師！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他們這邊的人還誇她多厲害！”
楚慈：“……”
對妹妹火爆脾氣沒辦法的吳秀英也跟著嘆了口氣。
她對著楚慈不好意思笑笑，被妹妹半拉半拽地拖出門。
一邊走一邊耐心安撫妹妹，“我倒覺得大師挺好的。”
“咱們這兩個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要，大師應該是沒騙我們……”
吳秀珊氣哼哼：“沒騙我們？明明是她本事不到位，看不出來！”
“姐，你別怕，我還知道兩個地方。雖然沒有這個店鋪裝修得豪華，但肯定有真本事……”
姐妹兩個相互扶持著走遠，楚慈望著她們越走越遠的背影搖搖頭，拿著墊子上樓。
阿嫲摸了摸墊子，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這墊子是不是有點薄了？”
楚慈看了看跟黑豆身體一樣厚的墊子。
“……不薄了，黑豆趴上去墊子都不會塌。”
阿嫲摸摸趴在她腿上打瞌睡的小黑豆。
小黑豆趴在阿嫲的一條腿上，頭和尾巴一起耷拉著，睡得毫無防備心。
“還是薄了，我把兩個墊子縫在一起吧。”
楚慈抱起睡得呼呼響的黑豆，看阿嫲把兩個墊子縫在一起。
壘成了一個黑豆需要艱難趴上去的高度。
“阿嫲，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不高不高。”
阿嫲把黑豆放在墊子上，看著小家夥躺在上面，無意識地蹬蹬腿，一臉笑意。
“小貓長得很快的，一天一個樣，它很快就能蹦上去了。”
阿嫲這話剛說完，睡醒的黑豆直接從墊子上滾了下去。
楚慈以為它會艱難爬上去，沒想到它竟然後腳一蹬，直接跳了上去。
阿嫲直樂：“你看吧，我就說黑豆厲害著呢！”
看她抱著小貓直稀罕，楚慈摸了摸黑頭的小貓頭。
真厲害啊，這麽短時間裏就俘獲了阿嫲的心。
眼看和莊靜萱約定的時間要到了，她跟阿嫲和黑豆告別後，去醫院赴約。
坐電梯下樓，莊靜萱的助理已經在大樓門口等著了。
楚慈沒想到莊靜萱會讓人來接她，隨口問了句：
“你們莊總著急見我？”
助理坐在副副駕駛座上，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楚慈一眼。
嘴邊的笑意有點牽強：“我們莊總遇上了一些麻煩，所以讓我們盡快接您過去。”
楚慈挑了挑眉，“麻煩？”
助理點點頭，遞過來兩張照片。
“昨天晚上，中元節還沒過完，我們莊總的……”
助理頓了頓，有些糾結：“莊總的後爸，死在了監獄裏。”
楚慈看著手上的死亡現場照片，蹙起眉。
昨天管家老太太摳爆莊靜萱父親眼珠時，她正好在場。
原本以為那場面就已經夠血腥的了，沒想到莊媽的小情人死得更慘。
不僅□□被打得血肉模糊，肚子也被剝開，內臟和血流了一地。
楚慈把那兩張照片還給助理，不解。
“這跟你們莊總有什麽關系？”
助理：“在我們莊總的……後爸死亡時，監獄的監控拍到了一道人影。
“雖然看不清樣子，但警方經過調查，發現那是個女人。
“目前有動機殺害他的女人，只有我們莊總。”
這個年代的監控還沒有普及，一般只有有錢人家會在自己家裝。
公共區域也有一部分，但都裝在比較重要的地方。
顯然，監獄就是一個。
只是受到技術限制，即使拍到了什麽，也不清晰。
很多時候，即使不清楚也足夠給警察提供線索。
但莊靜萱卻被波及了。
楚慈：“你們莊總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在醫院嗎？
“醫護人員可以幫她做在場證明啊！”
助理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眼楚慈，眼神疑惑。
“楚大師，昨天晚上我們莊總並沒有一直在醫院。
“我們莊總的後爸在監獄被人殺死的時候，莊總正在祭拜祖父。”
而好巧不巧，那天中元節，莊總特地給家裏的傭人放了假。
所以被懷疑的時候，沒有人能幫她做不在場證明。
話這麽說，但楚慈見到莊靜萱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還不錯。
楚慈進病房的時候，給她做筆錄的警察正好出去。
莊靜萱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正聚精會神看碟片。
助理提醒她：“莊總，楚大師來了。”
莊靜萱連忙吐出嘴裏的雞骨頭，擦了擦手上的油，往旁邊挪了挪。
“大師，坐！”
楚慈找了個凳子在她床邊坐下，“剛剛警察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讓我在調查結果出來前一直在香江，不要出國什麽的。”
莊靜萱無所謂擺擺手，冷哼了一聲。
“就憑那又糊又亂的錄像，就想讓我蹲監獄，當我請的律師都是吃閑飯的？”
她聳聳肩，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主動把話題引到她爸身上。
“大師，我跟你講！昨天晚上真是嚇死我了！”
她瞪大眼睛，瞳孔細微顫抖。
“昨天淩晨三點多，我在跟我朋友打電話，突然聽到我爸尖叫……”
“哦對了，忘了說，我爸臉皮比較厚，擔心我媽死不了，非要在她隔壁住院。”
簡單介紹了一下前情提要，她咽了口唾沫。
“聽到我爸尖叫以後，我和一個小護士拼命往他房間裏跑，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她用手在眼睛的位置比劃。
“我爸竟然親手把自己的眼珠子摳爆了！”
想起那個場景，她五官皺成一團，連手邊的雞都不香了。
“血噴了一地，墻上也全是血。
“最重要的是，我爸的舌頭也沒了！
“他現在又聾又瞎，小三正抱著她那對龍鳳胎在我爸的病房哭呢！”
提到小三，她臉上的恐懼消失，多了兩分嫌棄。
“我助理他們出去幫我辦事，聽說好多病人投訴小三又哭又鬧影響別人休息。
“現在啊，我爸可能巴不得自己也聾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下床。
“大師，你還沒見過那個小三吧？我帶你去看看她！”
楚慈連忙阻止，“還是算了，你都住院了，就別折騰了。”
“我沒事。”
莊靜萱不在意的擺手，“我就是昨天晚上被我爸嚇到了，有點發燒，不要緊的！”
她興沖沖帶著楚慈往莊爸的病房走，老遠就聽到了哭聲。
女人的哭聲和孩子尖銳的叫喊混在一起，周圍的病人全是一臉的無可奈何。
走到病房門口，莊靜萱指了指房間裏的年輕女人。
“大師，就是那個。”
那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年輕人，看起來比莊靜萱的年齡還要小。
鵝蛋臉，杏仁眼，如果沒有身邊兩個放聲大哭的孩子，看上去也是我見猶憐。
只是她盤著頭發，穿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深色衣服，有種小孩兒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視感。
莊靜萱：“說起來也好玩，我媽還幫過她呢。
“當年她13歲，她爸出了車禍，一家人差點被窮逼死。
“我媽那時候在做公益，就主動包了她爸的手術費，還幫他們家解決了工作問題。
“甚至一直在出錢資助她上學。”
她倚在墻上，皮笑肉不笑，輕輕一拍手。
“可結果呢，明明是我媽救的他們一家人，她非要去找我爸報恩。
“報著報著，就報到了床上，肚子裏還揣了我爸的種。
“現在不僅要用我外公的錢養孩子，還打算踹掉我媽上位，跟我搶我外公的遺產！”
莊靜萱說話期間，那個年輕女人從裏面出來。
看到門口的莊靜萱，年輕女人，也就是莊靜萱的後媽楞了楞。
年輕青澀的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意，“小萱，你來了！”
她趕緊給莊靜萱讓開一條路，“你去看看你爸吧，他一直念叨你呢！”
莊靜萱翻了個白眼。
“他舌頭都沒了，怎麽念叨我啊？”
莊靜萱後媽：“……”
她看了眼莊靜萱，使勁抿了抿唇，眼睛一眨，眼淚就往下掉。
“小萱，你別這麽說……”
莊靜萱的暴脾氣，一下就炸了。
“我爸現在都瞎了，你就別來這一套了，他看不見！”
她看著後媽臉上的眼淚，一臉嫌棄。
“之前你就用這招，讓我爸跟我和我媽吵架，現在還想用這招？
“觀眾眼睛都瞎了，你t還演給誰看啊？
“再說了，那觀眾都是個廢人了，你還想他給你爭取什麽呀？”
不等她後媽說什麽，莊靜萱拉著楚慈就想離開。
“走吧大師，咱們回我病房聊。”
但她拉了一下，沒拉動。
“大師？”
楚慈看著莊靜萱身後的人，微微挑了下眉。
“白律師？”
白盛天站在莊靜萱後媽身後，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楚慈。
“楚大師？”
莊靜萱後媽見他們認識，有些手無足措。
“你們……是朋友啊？”
白盛天點了點頭，“我和這位楚女士是朋友。”
看她跟莊靜萱沒關系，後媽就放心了。
剛想說什麽，莊靜萱冷哼了聲。
“白律師是嗎？”
她眼睛盯著後媽難堪的臉色，笑道：“可以給我一張名片嗎？”
後媽的臉色一下陰沈下來，眼圈越來越紅。
“莊靜萱，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
莊靜萱接過白盛天的名片，在後媽面前晃了晃。
“只是想讓你在我家拿的好處都吐出來，然後從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
後媽紅著眼盯著她，身體兩側的拳頭握緊。
“莊靜萱，我給你爸生了兩個孩子，我們現在多少也算親戚了吧？
“我要的錢不多，也就撫養兩個孩子而已，那些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你為什麽非要逼死我？”
“逼死你？”莊靜萱冷笑。
“你生的那兩個野種是來給我搶家產的，我為什麽要對那兩個野種的媽手下留情？
“別總拿什麽死不死的來威脅我，你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隨著兩人的爭吵，周圍散步的病人逐漸停下來看熱鬧。
後媽被這些人當猴子一樣看著，氣得發抖。
心一橫，“行，你非要逼死我是吧？好，我死給你看！”
說完，她疾跑兩步，猛地打開窗戶，跳上窗臺。
還在看熱鬧的護士和病人都嚇傻了，紛紛過去阻攔。
“誒呀，小姑娘，你還年輕啊，幹嘛想不開？快點下來啊！”
護士也著急，“小姐，這裏太危險，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行不行？”
醫院有人跳樓的話，肯定要上報紙頭條了！
後媽坐在窗臺上，雙手死死扒著窗框，淚流滿面。
“我也不想死啊，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哭著一指莊靜萱。
“這是我老公的女兒，我老公被她害成了殘廢，她一分錢都不肯給我的兩個孩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後媽，可我的兩個孩子是你親生的弟弟妹妹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現在就連我請律師，她都想買通律師……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白盛天眉頭緊皺，慌忙開口：
“莊太太，話不能這麽說啊。
“我們律師也是有職業操守的，既然接了你的案子，一定會盡全力幫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可後媽根本不聽，扒著窗戶就要往外跳。
圍觀群眾連忙勸她不要跳，有老頭老太以長輩的身份責怪莊靜萱。
“你這個阿女長得白白凈凈的，怎麽這麽不懂事啊？
“你爸出事了，你得擔起你弟弟妹妹的責任來啊！怎麽能逼死後媽呢？”
還有人勸她：“阿女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要不先答應你後媽，讓她冷靜一下？”
莊靜萱翻了個白眼。
“是她自己要跳樓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都成年了，又有手有腳，我哪裏管得住她？”
話這麽說著，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問楚慈。
“大師，你說她會不會真跳樓啊？”
楚慈看著坐在窗臺上，半個身子探出窗戶，不停嚎啕大哭的後媽。
搖搖頭，“看她面相，她能活到七十多呢。”
莊靜萱頓時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對後媽擺擺手。
“你想跳就跳，不用威脅我，我對別人的生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說完，大搖大擺往自己的病房裏走。
眼看莊靜萱不理她，後媽哭哭啼啼在圍觀群眾的“勸說”中下了窗臺。
白盛天猶豫一下，把手裏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不好意思莊太太，關於莊先生的財產分割問題，我們律所不能負責了。
“咱們還沒簽合同，您可以趁這段時間再找找別的律所。”
說完，她不能莊靜萱後媽回答，踩著高跟鞋離開。
回到病房，莊靜萱心情很好地躺在病床上，遞給楚慈一根香蕉。
“剛從國外空運來的，吃嗎？”
楚慈擺擺手，“不用。說說你叫我過來想幹什麽吧。”
莊靜萱放下想吃香蕉的手，收斂起臉上的笑意。
“我覺得我爸自己摳自己雙眼，是撞上鬼了。”
她眼神凝重，嘴唇緊抿。
還想再說，卻見楚慈輕飄飄點了點頭。
“我知道。”
不僅知道，她當時就在現場。
莊靜萱瞪大眼，“他真的是撞鬼了？撞得什麽鬼？”
一拍大腿，莊靜萱眼裏滿是快意。
“我就知道他平常在外面作威作福，肯定要遭報應！”
然而還不等她高興兩秒，楚慈給她潑了盆冷水。
“那個鬼不是別人，是你家的管家老太太的。”
聽到管家老太太，莊靜萱僵住。
“管家奶奶？”
楚慈點點頭。
“你家管家老太太放心不下你和你媽，擔心你一個女孩兒鬥不過你爸，會被欺負。
“所以幫你們解決了你爸和傷害你媽的小白臉，才被帶走投胎的。”
她拍拍楞住的莊靜萱，“等你媽好了，去給老太太上柱香。”
老太太做事偏激，但卻一心為了莊靜萱她媽。
不管怎麽說，她媽都應該去跟老太太道聲謝。
從莊靜萱的病房裏出來，楚慈一眼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白盛天。
“楚大師！”
白盛天笑著走過來，主動要送楚慈回家。
她眉飛色舞，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高興。
“大師，我打算離開律所，去搞一個公益法律援助中心。”
“你打算去做公益？”楚慈驚訝。
“對。原本要打算接了莊太太的案子，過段時間再去搞援助中心。
“但那位莊太太給我的印象不太好，我不想接她的案子，正好能早點辭職。”
白盛天臉上的笑意覆雜。
“接手了任文廣的案子以後，我才知道，香江有我還不了解的一面。”
“我家庭條件不錯，這麽多年來一直在打經濟類的官司，從來沒了解過底層民眾需要什麽。
“反正現在也有飯吃，我爸媽還能資助我，我打算去做點真正有用的事。”
等到了楚慈店鋪的位置，白盛天一指拐角處一個沒開門的小店鋪。
“這個鋪子，我租下來了，昨天剛簽的合同。”
她指著那家鋪子，眼睛閃亮亮，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觀塘區的經濟發展一般，房租也不像其他區那樣貴的離譜。
“最主要的是，我感覺這邊的人更需要法律援助。”
“店鋪是小了點，但目前只有我一個員工，應該是夠了。”
她在那個小店鋪前停下車，掏出鑰匙。
“要進去看看嗎？”
楚慈跟著她進去，房間比想象中還要小。
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墻上有拆除架子的痕跡，地面還有很多灰塵和泥腳印。
可能還不如白盛天家裏的臥室大。
但白盛天對此卻很滿足。
她在空空蕩蕩的小房子裏伸了個懶腰，聲音慵懶，語氣自由。
“以後終於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打官司，不用在看老板的臉色了！”
在小房子轉了一圈，她面向楚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大師，如果以後還有像任文廣老婆孩子那樣請不起律師的人，請一定要推薦給我。
“我來免費替她們打官司！”
楚慈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好啊，以後如果忙不過來，你可以叫我。”
她攥了攥拳頭，在白盛天面前晃了晃。
“你一個人開這種援助中心，肯定會遇上不少難搞的人。
“到時候叫上我，我保證沒人能動你分毫！”
白盛天笑瞇瞇捏緊拳頭，和她碰了碰。
“那我就先謝謝你啦，大師！”
楚慈打算晚點和她一起打掃一下店裏的衛生。
轉念一想，還真想到一個可能需要法律援助的人。
“今天下午有對姐妹來找我，姐姐被丈夫打得滿臉傷，說想離婚，但丈夫一直在拖著……”
白盛天眼睛一亮，“我的第一位顧客這麽快就來了？”
她追問：“那個姐姐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住？聯系電話是多少？她丈夫是做什麽的？”
她嘰裏咕嚕問了一堆問題，但楚慈都回答不上來。
“我只知道她叫吳秀英，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白盛天微微洩氣，卻沒有沮喪。
“沒關系，大師你以後再遇見她的話，讓她過來就t行！”
楚慈點頭，“好。”
她一連等了兩天，想等吳秀英姐妹再過來。
但一直沒有等到人。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她終於看到了妹妹吳秀珊。
卻是和白盛天在殯儀館，給之前纏著她的母子鬼舉辦喪禮的時候。
妹妹吳秀珊摘下了各種耳骨釘、眉釘，卸下了臉上的妝容，素白著一張臉。
她金色的頭發軟趴趴緊貼在臉上，穿著一身簡單黑衣。
整個人步伐沈重，失魂落魄。
懷裏還抱著她姐姐吳秀英的黑白遺照。
在殯儀館員工的指引下，給她姐姐的骨灰壇選了個好位置。
安頓好姐姐，吳秀珊餘光一瞥，看到了不遠處一直盯著她的楚慈。
認出楚慈，她無神的雙眼瞬間聚焦。
抿唇狠狠瞪了楚慈一眼，轉身就走。
楚慈眉頭一緊，連忙追上她，“等等！”
她擋在吳秀珊面前，還沒碰到吳秀珊，就差點被推倒。
吳秀珊狠推了她一把，眼圈瞬間紅了。
“你個騙子！你攔住我做什麽！”
這幾天壓抑的情緒瞬間有了出口，她一把揪住楚慈的衣領。
眼淚從眼眶裏大滴大滴地掉下來。
“你這個騙子，你說我和我姐姐沒有被鬼纏！
“可我姐姐被鬼嚇死了！她活生生被嚇死了！
“你還要說我媽沒有纏上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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