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鬼媽媽的味道：煤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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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鬼媽媽的味道：煤氣味……
楚慈腳下的步子一頓, 擡頭看過去。
“鐘先生，您有事？”
鐘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下。
“我聽427說，你在陽間生活？”
楚慈疑惑：“427？”
“就是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陰差。”
楚慈了然。
原來那個黑陰差叫427。
真奇怪, 陰差竟然只有編號, 沒有名字。
鐘先生見她點頭後不說話, 又問道：
“聽說你在陽間生活，只是臨時幫地府打工。我想問問你，你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陰差陰惻惻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楚老妹！這邊這邊！”
他一路小跑從4號廳跑出來，順手牽過楚慈手裏的勾魂索。
拍了楚慈的肩膀一下，“怎麽這麽慢啊, 幸好沒耽誤事。”‘
“誒，鐘先生也在啊？”
他好像突然發現鐘先生一樣，表情驚訝轉過身。
“鐘先生, 找我們楚老妹有什麽事啊？”
鐘先生含笑看著他, 眼鏡後面的睫毛垂下來，搖頭。
“沒什麽事。只是遇見了，打個招呼而已。”
黑陰差嘿嘿一笑, “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帶著新人去交差了。”
他的老鼠眼一瞇，“鐘先生, 再會！”
黑陰差帶著楚慈離開，拽了一下勾魂索，沒拽動。
他皺眉扭頭，就見勾魂索的另一端上，老頭正緊緊盯著鐘先生的臉。
他仿佛認識鐘先生一樣, 眼神驚愕，欲言又止。
黑陰差蹙了蹙眉，“老頭，你還有事？”
鐘先生疑惑看向老頭，老頭對上他的眼睛，嘴唇嚅囁了半晌。
最終無力垂下腦袋，搖搖頭。
“沒事。”
“沒事就趕緊的，別耽擱你差爺時間！”
老頭被黑陰差拽走，他身後的鐘先生伸出手想說什麽。
但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剛走遠，黑陰差就用手肘捅了下楚慈，眼神示意她鐘先生的方向。
“這人的事，你千萬別摻和，聽見沒？”
楚慈點點頭，扭頭看了眼鐘先生。
他依舊穿著那身西服，站在路邊，認真盯著過路的靈魂。
似乎在找什麽人。
“他是在等人嗎？”
“可不是嗎！”說到這個，黑陰差就牙疼。
他壓低聲音：
“這位鐘先生可不一般，前些年你們上面還打仗的時候，他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可惜啊，功德攢了不少，就是命短了些，還不到三十歲就死了。
“聽說他還有個妹妹在陽間，他放心不下，執念太重過不了忘川河。
“這不，在這兒等了幾十年了！”
楚慈：“等了幾十年了？”
“是啊！”
黑陰差“嘖”了一聲。
“這麽算算，他那妹妹也得九十多歲了吧？”
他砸吧嘴，“嘶……真能活啊！”
楚慈扭頭看向鐘先生的位置，他還在認真看著過往的靈魂。
垂下眸，她有點疑惑。
“那他中元節上去，是去找他妹妹了？”
“是啊。”
黑陰差帶著楚慈走到4號廳，裏面用黑色的欄桿分開了幾條隊伍。
烏泱泱，一大群鬼正在拍著隊投胎。
黑陰差把兩只鬼塞進隊伍裏，沈聲警告他們。
“別想著跑啊，這四周全是鬼差。敢跑，就打得你們魂飛魄塞！”
人形焦炭趕緊點點頭，老老實實排在隊伍後面。
老頭哼了聲t，不屑一顧。
但看著渾身著火的女兒，輕聲嘆了口氣，還是乖乖排在了女兒身後。
黑陰差帶著楚慈找到4號廳的工作臺，上面放著個厚厚的本子。
但只有第一頁能翻開。
黑陰差拿出自己的印章，在上面蓋了一下。
招呼楚慈：“楚老妹，你那個印章呢？蓋在這裏就行。”
楚慈看了眼，用印章在本上戳了一下。
這才看清印章底部的字跡：臨時工零零叁
也就是說她不是地府唯一的臨時工，她前面最少還有兩個。
把印章揣進口袋裏，她跟著黑陰差往外走。
繼續剛剛的問題：“既然鐘先生能去陽間，為什麽不去找他妹妹呢？”
何必在這裏一等就是幾十年。
他們從4號廳出來，鐘先生還留在路邊，和之前一樣認真看著過往的靈魂。
而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幾十年。
黑陰差看著這樣的鐘先生，嘆了口氣。
“你以為他不想啊？是他找不到啊。”
他背著手往一個方向走，腰間的勾魂索嘩啦嘩啦響。
“他死了這麽多年了，還惦記著陽間的妹妹。可他妹妹不惦記他啊。
“這麽多年了，從來沒給鐘先生燒過什麽東西。
“鐘先生年年上去找，可人家早就搬家了。
“再後來香江變化大，修路建房，他就徹底找不到之前的家在哪裏了。”
說著，他帶楚慈到了一條長長的街。
街上熙熙攘攘，竟然都是些小店。
黑陰差隨意坐下，楚慈也打算坐下，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見她楞住，黑陰差問：“怎麽了？”
楚慈蹙了蹙眉，“我聽見有人叫我。”
“哦，那肯定是你陽間身體那邊的動靜。”
他擡頭估摸了一下時間，“現在陽間已經天亮了，是不是你阿嫲在叫你？”
“應該是。”
黑陰差讓她拿出那個黑印章出來。
“在地上劃一下，想著要去哪裏，等門出來就能回去了。”
楚慈照做，鉆出門，正好出現在她自己的臥室裏。
門外阿嫲的聲音越來越急切：
“阿慈？你沒事吧阿慈？”
“阿慈！你開門啊！”
眼看屋裏一直沒動靜，阿嫲去找備用鑰匙。
楚慈趕緊躺回自己的身體裏。
阿嫲找鑰匙無果，正打算強力破門時，楚慈把門打開了。
看孫女睡眼惺忪的樣子，阿嫲微微松了口氣。
“你這孩子，嚇死我了！怎麽叫都不醒，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楚慈揉著眼睛，“沒有，就是昨天太累了。”
想她昨天跑了好幾個地方，阿嫲都覺得累得慌。
“既然這樣，那今天早上店鋪就別開門了，休息一上午。”
一邊說著，她在門口換鞋準備出去。
“我去買早飯，你想吃什麽？”
“都行，就咱們平常吃的那些就行。”
“好，那你再睡會兒，一會兒吃早飯我叫你。”
“好。”
楚慈關上臥室門，躺在床上，瞪大眼睛聽著阿嫲出去的動靜，在床上翻了個身。
閉上眼，眼前依舊是昨晚看到的那個牌位。
她的偽裝並不算高明。
甚至應該說，自從租了這間房子以後，她就沒有再偽裝過。
她不裝，阿嫲也不問。
看著她開店、掙錢，成為附近有名的靈媒。
原來不問，是因為她早就知道原身這個孫女不在了。
也是，一個天天招搖撞騙、不思進取的孫女，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厲害？
或許從她穿越來的第一天，跟王強動手的時候，阿嫲就發現了不對。
只是她不說，阿嫲也裝不知道。
楚慈躺在床上，雙眼失焦望著天花板。
既然阿嫲裝不知道，或許她也應該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把在這個世界的生活繼續下去……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團成一團。
等她從這些情緒中抽離時，已經是阿嫲帶著早飯回來。
“阿慈。”
阿嫲在外面叫了一聲。
“出來吃飯啦！”
楚慈穿上衣服走出去，看到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盤子和碗，擺了快一桌。
“這麽多啊？”
“不多啦。”
阿嫲拿著筷子和勺子從廚房出來，催她去洗漱。
“剛過了中元，你這麽累，當然要吃點好的了。”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楚慈笑了笑，心裏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不管怎麽樣，阿嫲都是她兩輩子來唯一的親人。
既然阿嫲不想戳破這張紙，那就不戳破吧。
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楚慈才發現桌子上的東西比她想象中要更豐盛。
“車仔面、豆漿油條、魚片粥、雲吞面、豬腸粉、蘿蔔糕、糯米雞、菠蘿包……”
楚慈一樣樣看過去，忍不住笑著望了眼阿嫲。
“真的好豐盛啊！”
阿嫲笑瞪了她一眼。
“你昨天這麽累，當然要好好補補啦！”
楚慈抿唇笑了笑，加起一塊糯米雞塞進嘴裏。
軟糯的米粘著雞肉，放進嘴裏的瞬間滿是荷葉的香氣。
“這個糯米雞好吃。”
“好吃吧？”
阿嫲笑著看向她，指了指外面。
“樓下新開的一家店，我一聞著味道就知道它很正宗！”
阿嫲把豆漿遞給她，“吃糯米雞啊，一定要多喝水，不然會把腸子黏住的！”
楚慈笑了笑，喝了口豆漿。
在她快把早飯吃完的時候，阿嫲跟她提起早上接到的一通電話。
“今天早上莊小姐突然跟你打電話，說讓你有時間過去一趟。
“說她爸爸昨天晚上出事了，想讓你過去看看。”
想到被管家老太太摳爆眼珠子的莊爸，楚慈點點頭，面不改色把早飯吃完。
“好，那我下午過去。”
“對，”阿嫲點頭，“不用你收拾東西，回房間睡一會兒吧，下午再出去。”
楚慈回到房間，卻怎麽也睡不著。
大概是身體昨天晚上已經睡了一夜的緣故，她精神上有點困，卻並沒有困意。
不過經歷了一個忙碌的中元節，她確實想給自己放個假。
“阿嫲。”
她換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
“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阿嫲扭頭看了她一眼，“別又去店裏守著啊，人總得歇歇的。”
“知道啦，阿嫲。”
楚慈開門走出去，又返回來，從門縫探出個頭。
“午飯別做了，我帶回來好了。”
阿嫲眼睛盯著電視上的娛樂節目，頭也沒回。
“不行啊，我定好了一只雞，打算中午給你煲湯喝的。
“你既然願意跑一趟，那幫我把雞帶回來好啦。
“就咱們樓下那家店。”
“好嘞！”
楚慈走進電梯，到達一樓。
她剛出大門，就聽見一聲貓叫聲。
扭過頭，一只熟悉的小橘貓正在門口的石墩上曬太陽。
“喵～”
看到楚慈，小橘懶洋洋叫了聲，附帶一個大哈欠。
“小橘？”
認出是早上跟著她一起上樓的那只機靈小橘，楚慈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跟著烏江雪一起回來的？”
小橘應了一聲，用腦袋拱拱她的掌心，低頭舔毛。
看它愜意的小表情，楚慈原本不想打擾它。
但想到什麽，她步子微頓，轉頭去便利店買了兩根火腿腸。
“小橘！”
帶著火腿腸回來，迎接她的是小橘熱情的“喵喵”聲。
看它迫不及待的樣子，楚慈扒開了一根。
不怕人的小橘後腳站立，前爪扒著她的手，一邊吃一邊哼哼。
等吃完第一根，它乖乖蹲在地上等第二根。
楚慈卻沒有滿足它，反而把它帶到了大門旁邊的小花壇旁。
“小橘，你幫我找找這附近有沒有小貓，我就給你吃第二根，好不好？”
昨天她一直聽到這附近有小貓在叫，卻找不到小貓的身影。
原本想麻煩胖貓妹妹，可妹妹又受傷住院了。
現在只能麻煩這只機靈小橘了。
小橘戀戀不舍舔了舔嘴巴，盯著楚慈手裏的香腸看了一會兒，轉頭鉆進小花壇。
楚慈等了一會兒，聽見花壇裏傳來小橘“喵喵”的叫聲。
花壇裏的花不停震動，顯然是小橘鉆進了更深處。
隨著小橘不停地“喵喵”聲，一個更小更細弱的叫聲響起來。
“喵……”
有氣無力，如果不是楚慈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小橘，應該就是那只小貓！”
小橘“喵”了聲回應她。
沒一會兒就叼著一只全身漆黑的小貓鉆了出來。
那只小黑貓還沒楚慈的巴掌大，看起來應該還沒滿月。
全身都是泥巴，還粘著枯葉。
聳拉著腦袋和尾巴，臟兮兮的，看樣子已經活不成了。
把它放到一邊，小橘有些嫌棄地離遠了點，開始給自己舔毛。
對著楚慈“喵”了聲，仿佛抱怨楚慈不該讓它去找這只小貓。
“辛苦了，小橘。”
把手裏那根火腿腸餵給它，小橘美滋滋吃飽喝足，舔了舔爪子。
跳上石墩，繼續躺在上面曬太陽。
楚慈捏起那只已經不怎麽動的小黑貓看t了看。
小黑貓也垂著尾巴看她。
一雙碧綠的眼睛黯淡，張了張嘴，卻已經沒有出聲的力氣。
戳戳它只有一點點大的小腦瓜，“想活嘛？”
小黑貓碧綠的眼睛盯著她，小幅度搖了搖尾巴。
用力擠出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貓叫。
“喵……”
“好。”
楚慈脫下外套把小貓裹住。
“既然你想活，那我就帶你回家。”
阿嫲正看著娛樂新聞，沒想到楚慈剛出去就又回來。
看她寶貝似的抱著個東西，疑惑皺眉。
“你懷裏抱著什麽東西啊？”
楚慈扒開一條小縫，小黑貓迫不及待探出頭。
“喵……”
聲音依舊細弱蚊蠅。
看到貓的瞬間，阿嫲只感覺眼前一黑。
“你想養貓？！”
楚慈幹笑了兩聲。
“它快死了，等它好了，就再把它放出去。”
阿嫲看看那只小黑貓，又看看楚慈。
一大一小都眼巴巴看著她。
“行吧行吧。”
阿嫲擺擺手，“你別讓它在家裏亂跑，我去接點熱水給它洗洗澡。”
一邊擼起袖子，阿嫲一邊強調：
“千萬別讓它亂跑啊！看它臟的，身上肯定有蟲子！”
楚慈想說小貓還沒滿月，不能洗澡。
但剛低頭，就在淺色外套上看到了一個亂爬的跳蚤。
“！！！”
必須捉蟲！
阿嫲在這邊給小貓洗澡，楚慈出去買了羊奶。
等給小貓洗好澡吹幹，剛它放到盛放羊奶的碗邊，小家夥就大口大口喝起來。
看它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裏，阿嫲放心了。
“能吃能喝，肯定能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小貓身上下了功夫，阿嫲不再提把小貓扔出去的話題。
小貓剛吃飽，就趴在阿嫲身上睡覺。
阿嫲一邊嫌棄，一邊帶著老花鏡，扒拉著它的毛捉蟲子。
“哎呀，還是只黑貓。跟跳蚤一個顏色，怎麽找嘛。”
小黑貓縮著身子，委屈巴巴“喵”了聲。
阿嫲立刻改口：“哎呀，沒有兇你嘛……”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在小貓身上消磨掉。
大概是因為比較小不懂事，小貓根本不怕人。
吃飽了就在家裏跑酷，到處亂鉆。
楚慈出去拿阿嫲定好的老母雞，回來就見阿嫲抱著小黑貓，正站在窗戶前往外看。
一邊擼貓，一邊一個“黑豆”的叫著。
看見楚慈回來，阿嫲美滋滋把全身黢黑的小貓舉起來。
“我取了名字，叫黑豆。好聽吧？”
小黑貓趴在阿嫲手上，碧綠的眼睛瞪大。
“喵～”
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好聽。”楚慈笑著晃了晃那只老母雞，“怎麽做，你來說，我動手。”
“算了，還是我來吧。”
阿嫲戀戀不舍放下小貓。
“這只雞可好了，還是我來做吧。”
燉上雞，楚慈打電話給莊靜萱，約好了下午見面的時間。
等雞湯燉好，阿嫲想餵給黑豆吃雞腿，楚慈連忙攔住。
“阿嫲，小貓的消化能力不行，等長大點才能吃。”
“這樣啊。”阿嫲有點失望。
但僅僅一個上午過去，之前還要被扔出去的黑豆，現在已經能大搖大擺上桌子了。
吃過午飯，阿嫲帶著黑豆午休。
楚慈則去了趟店鋪，打算把店裏的墊子拿到家裏去給黑豆做窩。
然而她剛出了居民樓的大門，遠遠看到自家店鋪前站著兩個人影。
她原本以為是一對夫妻，走進一看才發現是兩個年輕女孩兒。
兩個人年紀相仿，一個長發，一個短發。
容貌相似，應該有親緣關系。
兩個人大概是不認識楚慈的，眼神劃過楚慈後，又落在了別處。
只是一直等在門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楚慈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你們好，店鋪今天不營業，明天再來吧。”
她轉身開門，然而兩個人以及沒有離開。
“你是這家店鋪的楚大師嗎？”
短發女生摟著長發女生的肩膀，瞪大眼睛看著她。
兩個人緊跟著楚慈走進店裏，慌忙問道：
“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感覺自己好像被鬼纏上了……”
楚慈扭頭看了眼她們。
短發的那個女生打扮比較中性，但很時髦。
金發濃妝，耳朵上打了很多耳骨釘，佩戴著誇張的骷髏配飾。
長發的女生打扮比較樸素，也比較憔悴。
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松垮，頭發僅用一根皮筋綁住，雙眼無神。
臉上還有一些青紫色的傷痕，皮膚蠟黃，眼下的黑眼圈也比較明顯。
看著兩個人的面相，楚慈蹙了蹙眉。
“你們兩個是親姐妹？”
長發女生虛弱點了點頭。
短發女生把她扶到椅子坐下，“對，我們是姐妹。”
她指了指長發女生，“這是我姐姐吳秀英，我是妹妹吳秀珊。”
姐姐吳秀英看到楚慈的目光聚焦在她臉上的傷痕，忍不住低下頭。
看她性格似乎比較靦腆，楚慈看了眼墻上的鐘表。
“我還有點時間，說說吧，你們遇見什麽事了。”
姐姐蹙眉看向妹妹，妹妹點點頭，主動跟楚慈介紹起情況。
“一年前，我姐姐和我姐夫結婚了。起初我姐姐姐夫的感情很好，可有了孩子以後就變了。
“姐夫不想承擔養孩子的責任，又嫌棄我姐生了孩子以後身材走樣，就在外面找了二奶。
“我姐起初想挽回，但我姐夫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動手打了我姐。”
吳秀珊看向姐姐吳秀英，“打了還不止一次。”
“有一天我姐姐半夜起床，發現我姐夫竟然回來了，可睡在她身邊的孩子卻不見了。
“她趕緊追出去，發現我姐夫抱著孩子站在窗口，窗戶大開著，正打算把孩子扔下去。”
吳秀珊頓了一下。
“經過這次以後，我姐就想跟我姐夫離婚。
“可我姐夫覺得這事不光彩，會影響他的生意，所以一直拖著。
“也就是這段時間，我姐發現了不對……”
她看了眼姐姐，姐姐吳秀英咳嗽了兩聲，主動把話茬接過去。
“自從提出離婚那天起，我就經常能聞到一股煤氣味……”
楚慈皺眉，“煤氣味？”
吳秀英坐在椅子上，垂著眸，輕輕點頭。
放在椅子上的手卻不由扣緊扶手。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在外面有了第二個家。
“我們兩個人的媽媽接受不了爸爸不要我們，又覺得離婚不光彩。
“為了懲罰我爸，讓我爸內疚，就想帶著我們姐妹兩個自殺。”
吳秀珊走到姐姐身邊，抓住她冰涼的手。
“但我媽媽沒想到，我姐半路醒了，還把我拖到了門邊。
“我媽原本還想把我們兩個拖回屋裏，可她沒力氣，也沒成功。
“最後我媽死了，我們姐妹卻活了下來。”
姐姐吳秀英捂嘴咳嗦了兩聲，渾身顫抖，嘴唇慘白。
“這麽多年了，我們原本都把這件事忘了。
“可就在我說了要離婚以後，我就經常能聞到那股煤氣味。
“不僅是我，我妹妹阿珊也經常能聞到……”
她緊緊抓住妹妹的手，眼神驚恐看向楚慈。
“就好像……我媽一直在監視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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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腳下的步子一頓, 擡頭看過去。
“鐘先生，您有事？”
鐘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下。
“我聽427說，你在陽間生活？”
楚慈疑惑：“427？”
“就是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陰差。”
楚慈了然。
原來那個黑陰差叫427。
真奇怪, 陰差竟然只有編號, 沒有名字。
鐘先生見她點頭後不說話, 又問道：
“聽說你在陽間生活，只是臨時幫地府打工。我想問問你，你能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陰差陰惻惻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楚老妹！這邊這邊！”
他一路小跑從4號廳跑出來，順手牽過楚慈手裏的勾魂索。
拍了楚慈的肩膀一下，“怎麽這麽慢啊, 幸好沒耽誤事。”‘
“誒，鐘先生也在啊？”
他好像突然發現鐘先生一樣，表情驚訝轉過身。
“鐘先生, 找我們楚老妹有什麽事啊？”
鐘先生含笑看著他, 眼鏡後面的睫毛垂下來，搖頭。
“沒什麽事。只是遇見了，打個招呼而已。”
黑陰差嘿嘿一笑, “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帶著新人去交差了。”
他的老鼠眼一瞇，“鐘先生, 再會！”
黑陰差帶著楚慈離開，拽了一下勾魂索，沒拽動。
他皺眉扭頭，就見勾魂索的另一端上，老頭正緊緊盯著鐘先生的臉。
他仿佛認識鐘先生一樣, 眼神驚愕，欲言又止。
黑陰差蹙了蹙眉，“老頭，你還有事？”
鐘先生疑惑看向老頭，老頭對上他的眼睛，嘴唇嚅囁了半晌。
最終無力垂下腦袋，搖搖頭。
“沒事。”
“沒事就趕緊的，別耽擱你差爺時間！”
老頭被黑陰差拽走，他身後的鐘先生伸出手想說什麽。
但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剛走遠，黑陰差就用手肘捅了下楚慈，眼神示意她鐘先生的方向。
“這人的事，你千萬別摻和，聽見沒？”
楚慈點點頭，扭頭看了眼鐘先生。
他依舊穿著那身西服，站在路邊，認真盯著過路的靈魂。
似乎在找什麽人。
“他是在等人嗎？”
“可不是嗎！”說到這個，黑陰差就牙疼。
他壓低聲音：
“這位鐘先生可不一般，前些年你們上面還打仗的時候，他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可惜啊，功德攢了不少，就是命短了些，還不到三十歲就死了。
“聽說他還有個妹妹在陽間，他放心不下，執念太重過不了忘川河。
“這不，在這兒等了幾十年了！”
楚慈：“等了幾十年了？”
“是啊！”
黑陰差“嘖”了一聲。
“這麽算算，他那妹妹也得九十多歲了吧？”
他砸吧嘴，“嘶……真能活啊！”
楚慈扭頭看向鐘先生的位置，他還在認真看著過往的靈魂。
垂下眸，她有點疑惑。
“那他中元節上去，是去找他妹妹了？”
“是啊。”
黑陰差帶著楚慈走到4號廳，裏面用黑色的欄桿分開了幾條隊伍。
烏泱泱，一大群鬼正在拍著隊投胎。
黑陰差把兩只鬼塞進隊伍裏，沈聲警告他們。
“別想著跑啊，這四周全是鬼差。敢跑，就打得你們魂飛魄塞！”
人形焦炭趕緊點點頭，老老實實排在隊伍後面。
老頭哼了聲t，不屑一顧。
但看著渾身著火的女兒，輕聲嘆了口氣，還是乖乖排在了女兒身後。
黑陰差帶著楚慈找到4號廳的工作臺，上面放著個厚厚的本子。
但只有第一頁能翻開。
黑陰差拿出自己的印章，在上面蓋了一下。
招呼楚慈：“楚老妹，你那個印章呢？蓋在這裏就行。”
楚慈看了眼，用印章在本上戳了一下。
這才看清印章底部的字跡：臨時工零零叁
也就是說她不是地府唯一的臨時工，她前面最少還有兩個。
把印章揣進口袋裏，她跟著黑陰差往外走。
繼續剛剛的問題：“既然鐘先生能去陽間，為什麽不去找他妹妹呢？”
何必在這裏一等就是幾十年。
他們從4號廳出來，鐘先生還留在路邊，和之前一樣認真看著過往的靈魂。
而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幾十年。
黑陰差看著這樣的鐘先生，嘆了口氣。
“你以為他不想啊？是他找不到啊。”
他背著手往一個方向走，腰間的勾魂索嘩啦嘩啦響。
“他死了這麽多年了，還惦記著陽間的妹妹。可他妹妹不惦記他啊。
“這麽多年了，從來沒給鐘先生燒過什麽東西。
“鐘先生年年上去找，可人家早就搬家了。
“再後來香江變化大，修路建房，他就徹底找不到之前的家在哪裏了。”
說著，他帶楚慈到了一條長長的街。
街上熙熙攘攘，竟然都是些小店。
黑陰差隨意坐下，楚慈也打算坐下，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見她楞住，黑陰差問：“怎麽了？”
楚慈蹙了蹙眉，“我聽見有人叫我。”
“哦，那肯定是你陽間身體那邊的動靜。”
他擡頭估摸了一下時間，“現在陽間已經天亮了，是不是你阿嫲在叫你？”
“應該是。”
黑陰差讓她拿出那個黑印章出來。
“在地上劃一下，想著要去哪裏，等門出來就能回去了。”
楚慈照做，鉆出門，正好出現在她自己的臥室裏。
門外阿嫲的聲音越來越急切：
“阿慈？你沒事吧阿慈？”
“阿慈！你開門啊！”
眼看屋裏一直沒動靜，阿嫲去找備用鑰匙。
楚慈趕緊躺回自己的身體裏。
阿嫲找鑰匙無果，正打算強力破門時，楚慈把門打開了。
看孫女睡眼惺忪的樣子，阿嫲微微松了口氣。
“你這孩子，嚇死我了！怎麽叫都不醒，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楚慈揉著眼睛，“沒有，就是昨天太累了。”
想她昨天跑了好幾個地方，阿嫲都覺得累得慌。
“既然這樣，那今天早上店鋪就別開門了，休息一上午。”
一邊說著，她在門口換鞋準備出去。
“我去買早飯，你想吃什麽？”
“都行，就咱們平常吃的那些就行。”
“好，那你再睡會兒，一會兒吃早飯我叫你。”
“好。”
楚慈關上臥室門，躺在床上，瞪大眼睛聽著阿嫲出去的動靜，在床上翻了個身。
閉上眼，眼前依舊是昨晚看到的那個牌位。
她的偽裝並不算高明。
甚至應該說，自從租了這間房子以後，她就沒有再偽裝過。
她不裝，阿嫲也不問。
看著她開店、掙錢，成為附近有名的靈媒。
原來不問，是因為她早就知道原身這個孫女不在了。
也是，一個天天招搖撞騙、不思進取的孫女，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厲害？
或許從她穿越來的第一天，跟王強動手的時候，阿嫲就發現了不對。
只是她不說，阿嫲也裝不知道。
楚慈躺在床上，雙眼失焦望著天花板。
既然阿嫲裝不知道，或許她也應該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把在這個世界的生活繼續下去……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團成一團。
等她從這些情緒中抽離時，已經是阿嫲帶著早飯回來。
“阿慈。”
阿嫲在外面叫了一聲。
“出來吃飯啦！”
楚慈穿上衣服走出去，看到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盤子和碗，擺了快一桌。
“這麽多啊？”
“不多啦。”
阿嫲拿著筷子和勺子從廚房出來，催她去洗漱。
“剛過了中元，你這麽累，當然要吃點好的了。”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楚慈笑了笑，心裏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不管怎麽樣，阿嫲都是她兩輩子來唯一的親人。
既然阿嫲不想戳破這張紙，那就不戳破吧。
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楚慈才發現桌子上的東西比她想象中要更豐盛。
“車仔面、豆漿油條、魚片粥、雲吞面、豬腸粉、蘿蔔糕、糯米雞、菠蘿包……”
楚慈一樣樣看過去，忍不住笑著望了眼阿嫲。
“真的好豐盛啊！”
阿嫲笑瞪了她一眼。
“你昨天這麽累，當然要好好補補啦！”
楚慈抿唇笑了笑，加起一塊糯米雞塞進嘴裏。
軟糯的米粘著雞肉，放進嘴裏的瞬間滿是荷葉的香氣。
“這個糯米雞好吃。”
“好吃吧？”
阿嫲笑著看向她，指了指外面。
“樓下新開的一家店，我一聞著味道就知道它很正宗！”
阿嫲把豆漿遞給她，“吃糯米雞啊，一定要多喝水，不然會把腸子黏住的！”
楚慈笑了笑，喝了口豆漿。
在她快把早飯吃完的時候，阿嫲跟她提起早上接到的一通電話。
“今天早上莊小姐突然跟你打電話，說讓你有時間過去一趟。
“說她爸爸昨天晚上出事了，想讓你過去看看。”
想到被管家老太太摳爆眼珠子的莊爸，楚慈點點頭，面不改色把早飯吃完。
“好，那我下午過去。”
“對，”阿嫲點頭，“不用你收拾東西，回房間睡一會兒吧，下午再出去。”
楚慈回到房間，卻怎麽也睡不著。
大概是身體昨天晚上已經睡了一夜的緣故，她精神上有點困，卻並沒有困意。
不過經歷了一個忙碌的中元節，她確實想給自己放個假。
“阿嫲。”
她換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
“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阿嫲扭頭看了她一眼，“別又去店裏守著啊，人總得歇歇的。”
“知道啦，阿嫲。”
楚慈開門走出去，又返回來，從門縫探出個頭。
“午飯別做了，我帶回來好了。”
阿嫲眼睛盯著電視上的娛樂節目，頭也沒回。
“不行啊，我定好了一只雞，打算中午給你煲湯喝的。
“你既然願意跑一趟，那幫我把雞帶回來好啦。
“就咱們樓下那家店。”
“好嘞！”
楚慈走進電梯，到達一樓。
她剛出大門，就聽見一聲貓叫聲。
扭過頭，一只熟悉的小橘貓正在門口的石墩上曬太陽。
“喵～”
看到楚慈，小橘懶洋洋叫了聲，附帶一個大哈欠。
“小橘？”
認出是早上跟著她一起上樓的那只機靈小橘，楚慈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你跟著烏江雪一起回來的？”
小橘應了一聲，用腦袋拱拱她的掌心，低頭舔毛。
看它愜意的小表情，楚慈原本不想打擾它。
但想到什麽，她步子微頓，轉頭去便利店買了兩根火腿腸。
“小橘！”
帶著火腿腸回來，迎接她的是小橘熱情的“喵喵”聲。
看它迫不及待的樣子，楚慈扒開了一根。
不怕人的小橘後腳站立，前爪扒著她的手，一邊吃一邊哼哼。
等吃完第一根，它乖乖蹲在地上等第二根。
楚慈卻沒有滿足它，反而把它帶到了大門旁邊的小花壇旁。
“小橘，你幫我找找這附近有沒有小貓，我就給你吃第二根，好不好？”
昨天她一直聽到這附近有小貓在叫，卻找不到小貓的身影。
原本想麻煩胖貓妹妹，可妹妹又受傷住院了。
現在只能麻煩這只機靈小橘了。
小橘戀戀不舍舔了舔嘴巴，盯著楚慈手裏的香腸看了一會兒，轉頭鉆進小花壇。
楚慈等了一會兒，聽見花壇裏傳來小橘“喵喵”的叫聲。
花壇裏的花不停震動，顯然是小橘鉆進了更深處。
隨著小橘不停地“喵喵”聲，一個更小更細弱的叫聲響起來。
“喵……”
有氣無力，如果不是楚慈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小橘，應該就是那只小貓！”
小橘“喵”了聲回應她。
沒一會兒就叼著一只全身漆黑的小貓鉆了出來。
那只小黑貓還沒楚慈的巴掌大，看起來應該還沒滿月。
全身都是泥巴，還粘著枯葉。
聳拉著腦袋和尾巴，臟兮兮的，看樣子已經活不成了。
把它放到一邊，小橘有些嫌棄地離遠了點，開始給自己舔毛。
對著楚慈“喵”了聲，仿佛抱怨楚慈不該讓它去找這只小貓。
“辛苦了，小橘。”
把手裏那根火腿腸餵給它，小橘美滋滋吃飽喝足，舔了舔爪子。
跳上石墩，繼續躺在上面曬太陽。
楚慈捏起那只已經不怎麽動的小黑貓看t了看。
小黑貓也垂著尾巴看她。
一雙碧綠的眼睛黯淡，張了張嘴，卻已經沒有出聲的力氣。
戳戳它只有一點點大的小腦瓜，“想活嘛？”
小黑貓碧綠的眼睛盯著她，小幅度搖了搖尾巴。
用力擠出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貓叫。
“喵……”
“好。”
楚慈脫下外套把小貓裹住。
“既然你想活，那我就帶你回家。”
阿嫲正看著娛樂新聞，沒想到楚慈剛出去就又回來。
看她寶貝似的抱著個東西，疑惑皺眉。
“你懷裏抱著什麽東西啊？”
楚慈扒開一條小縫，小黑貓迫不及待探出頭。
“喵……”
聲音依舊細弱蚊蠅。
看到貓的瞬間，阿嫲只感覺眼前一黑。
“你想養貓？！”
楚慈幹笑了兩聲。
“它快死了，等它好了，就再把它放出去。”
阿嫲看看那只小黑貓，又看看楚慈。
一大一小都眼巴巴看著她。
“行吧行吧。”
阿嫲擺擺手，“你別讓它在家裏亂跑，我去接點熱水給它洗洗澡。”
一邊擼起袖子，阿嫲一邊強調：
“千萬別讓它亂跑啊！看它臟的，身上肯定有蟲子！”
楚慈想說小貓還沒滿月，不能洗澡。
但剛低頭，就在淺色外套上看到了一個亂爬的跳蚤。
“！！！”
必須捉蟲！
阿嫲在這邊給小貓洗澡，楚慈出去買了羊奶。
等給小貓洗好澡吹幹，剛它放到盛放羊奶的碗邊，小家夥就大口大口喝起來。
看它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裏，阿嫲放心了。
“能吃能喝，肯定能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小貓身上下了功夫，阿嫲不再提把小貓扔出去的話題。
小貓剛吃飽，就趴在阿嫲身上睡覺。
阿嫲一邊嫌棄，一邊帶著老花鏡，扒拉著它的毛捉蟲子。
“哎呀，還是只黑貓。跟跳蚤一個顏色，怎麽找嘛。”
小黑貓縮著身子，委屈巴巴“喵”了聲。
阿嫲立刻改口：“哎呀，沒有兇你嘛……”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在小貓身上消磨掉。
大概是因為比較小不懂事，小貓根本不怕人。
吃飽了就在家裏跑酷，到處亂鉆。
楚慈出去拿阿嫲定好的老母雞，回來就見阿嫲抱著小黑貓，正站在窗戶前往外看。
一邊擼貓，一邊一個“黑豆”的叫著。
看見楚慈回來，阿嫲美滋滋把全身黢黑的小貓舉起來。
“我取了名字，叫黑豆。好聽吧？”
小黑貓趴在阿嫲手上，碧綠的眼睛瞪大。
“喵～”
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好聽。”楚慈笑著晃了晃那只老母雞，“怎麽做，你來說，我動手。”
“算了，還是我來吧。”
阿嫲戀戀不舍放下小貓。
“這只雞可好了，還是我來做吧。”
燉上雞，楚慈打電話給莊靜萱，約好了下午見面的時間。
等雞湯燉好，阿嫲想餵給黑豆吃雞腿，楚慈連忙攔住。
“阿嫲，小貓的消化能力不行，等長大點才能吃。”
“這樣啊。”阿嫲有點失望。
但僅僅一個上午過去，之前還要被扔出去的黑豆，現在已經能大搖大擺上桌子了。
吃過午飯，阿嫲帶著黑豆午休。
楚慈則去了趟店鋪，打算把店裏的墊子拿到家裏去給黑豆做窩。
然而她剛出了居民樓的大門，遠遠看到自家店鋪前站著兩個人影。
她原本以為是一對夫妻，走進一看才發現是兩個年輕女孩兒。
兩個人年紀相仿，一個長發，一個短發。
容貌相似，應該有親緣關系。
兩個人大概是不認識楚慈的，眼神劃過楚慈後，又落在了別處。
只是一直等在門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楚慈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你們好，店鋪今天不營業，明天再來吧。”
她轉身開門，然而兩個人以及沒有離開。
“你是這家店鋪的楚大師嗎？”
短發女生摟著長發女生的肩膀，瞪大眼睛看著她。
兩個人緊跟著楚慈走進店裏，慌忙問道：
“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們感覺自己好像被鬼纏上了……”
楚慈扭頭看了眼她們。
短發的那個女生打扮比較中性，但很時髦。
金發濃妝，耳朵上打了很多耳骨釘，佩戴著誇張的骷髏配飾。
長發的女生打扮比較樸素，也比較憔悴。
身上的衣服已經洗得松垮，頭發僅用一根皮筋綁住，雙眼無神。
臉上還有一些青紫色的傷痕，皮膚蠟黃，眼下的黑眼圈也比較明顯。
看著兩個人的面相，楚慈蹙了蹙眉。
“你們兩個是親姐妹？”
長發女生虛弱點了點頭。
短發女生把她扶到椅子坐下，“對，我們是姐妹。”
她指了指長發女生，“這是我姐姐吳秀英，我是妹妹吳秀珊。”
姐姐吳秀英看到楚慈的目光聚焦在她臉上的傷痕，忍不住低下頭。
看她性格似乎比較靦腆，楚慈看了眼墻上的鐘表。
“我還有點時間，說說吧，你們遇見什麽事了。”
姐姐蹙眉看向妹妹，妹妹點點頭，主動跟楚慈介紹起情況。
“一年前，我姐姐和我姐夫結婚了。起初我姐姐姐夫的感情很好，可有了孩子以後就變了。
“姐夫不想承擔養孩子的責任，又嫌棄我姐生了孩子以後身材走樣，就在外面找了二奶。
“我姐起初想挽回，但我姐夫突然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動手打了我姐。”
吳秀珊看向姐姐吳秀英，“打了還不止一次。”
“有一天我姐姐半夜起床，發現我姐夫竟然回來了，可睡在她身邊的孩子卻不見了。
“她趕緊追出去，發現我姐夫抱著孩子站在窗口，窗戶大開著，正打算把孩子扔下去。”
吳秀珊頓了一下。
“經過這次以後，我姐就想跟我姐夫離婚。
“可我姐夫覺得這事不光彩，會影響他的生意，所以一直拖著。
“也就是這段時間，我姐發現了不對……”
她看了眼姐姐，姐姐吳秀英咳嗽了兩聲，主動把話茬接過去。
“自從提出離婚那天起，我就經常能聞到一股煤氣味……”
楚慈皺眉，“煤氣味？”
吳秀英坐在椅子上，垂著眸，輕輕點頭。
放在椅子上的手卻不由扣緊扶手。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在外面有了第二個家。
“我們兩個人的媽媽接受不了爸爸不要我們，又覺得離婚不光彩。
“為了懲罰我爸，讓我爸內疚，就想帶著我們姐妹兩個自殺。”
吳秀珊走到姐姐身邊，抓住她冰涼的手。
“但我媽媽沒想到，我姐半路醒了，還把我拖到了門邊。
“我媽原本還想把我們兩個拖回屋裏，可她沒力氣，也沒成功。
“最後我媽死了，我們姐妹卻活了下來。”
姐姐吳秀英捂嘴咳嗦了兩聲，渾身顫抖，嘴唇慘白。
“這麽多年了，我們原本都把這件事忘了。
“可就在我說了要離婚以後，我就經常能聞到那股煤氣味。
“不僅是我，我妹妹阿珊也經常能聞到……”
她緊緊抓住妹妹的手，眼神驚恐看向楚慈。
“就好像……我媽一直在監視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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