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他們讓我去偷死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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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他們讓我去偷死人祭品
莊媽的聲音帶著厭惡,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莊靜萱的嗓門也不甘示弱：
“我怎麽把你們感情搞壞了？我搞壞你們什麽了？
“你是我媽，我來你家裏不行嗎？再說了，這是你的房子嗎？
“這座莊園是我外公給我的周歲生日禮物，我剛成年的時候, 這房子的主人就是我了！
“你在你閨女的房子裏養情人, 還想把我趕出去？
“莊穎, 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莊媽被氣得聲音發抖。
“我有沒有人性？你才沒有人性呢！
“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已經盡到我的責任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反正你早就看不上我的行為做派了，幹嘛還要一直粘著我？
“我是你媽，但就因為我是你媽，我就沒有戀愛的自由了？”
“你戀愛什麽自由？”莊靜萱被她媽的無恥氣笑了, “你和我爸還沒離婚呢！”
“你們兩個現在這種情況叫亂搞，亂搞你知道嗎！
“你和那個男人的關系本來就是不道德，不合法的！
“還談自由？你的厚臉皮簡直侮辱了自由這兩個字！”
楚慈站在管家老太太身後保持安靜, 豎起耳朵聽著客廳裏母女兩人的罵戰。
母女兩人的關系緊張,t 簡直沒有任何溫情可言，什麽樣的話都能往外說。
周圍來來往往的傭人對這種情況面不改色，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管家老太太的臉色不變, 但也不願意楚慈這個外人看了笑話。
輕咳一聲打斷了裏面母女兩個人的爭吵，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楚慈。
“小姐, 小小姐，楚大師來了。”
看到楚慈，莊靜萱眼睛一亮，趕忙跑過來。
“大師，你來啦！”
楚慈看她跑到自己跟前, 微笑點頭。
莊靜萱瞪向自己親媽，“你以為我想來這裏看你和你那個小情人秀恩愛？
“你小情人的那張臉，我看多了都想吐！
“如果不是大師說你有危險，我才懶得搭理你！”
莊媽冷笑一聲，根本不信莊靜萱的說辭。
她眼神刻薄挑剔地落在楚慈身上，批皮笑肉不笑扯唇。
“上次我和她吵架就是在你家裏，你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師，這麽能拱火？”
她扶著腰，挺著愈發大的孕肚，慢悠悠走過來。
圍著楚慈前前後後打量一圈，看到她衣角已經洗得有了毛邊。
臉上的嘲諷愈發明顯，從櫃子裏隨手摸出一張卡扔過去。
“像你這種騙錢的神棍，我見多了。但能對莊靜萱有這麽大影響，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那張卡砸到楚慈肩膀，又順著肩膀滑下來。
莊媽趕蒼蠅一樣擺擺手，“這卡裏有十萬，夠你買一輩子衣服了。
“我懷著孩子，不想跟你們掰扯這麽多。”
她低頭看著自己尖尖的肚子，眼神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我兒子長得好好的，我可不想因為你們影響了我兒子發育。”
莊靜萱看那張銀行卡從楚慈肩膀滑下來，落到地上，趕緊撿起來。
她看著親媽一副輕飄飄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猛地把那張銀行卡扔回去，正好扇到她媽臉上。
“莊穎！你看不起誰呢！
“我是關心你才過來的，你再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信不信我把你和那個小白臉都趕出去！”
莊媽喝茶的動作被突然甩到臉上的銀行卡打斷。
她慌張閉上眼，銀行卡順著臉掉到手裏的茶杯裏。
望著茶杯裏被水泡起來的銀行卡，臉上後知後覺傳來微微的痛感。
她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望著莊靜萱。
“莊靜萱？！你跟我動手？我是你媽！”
“現在想起來你是我媽了？”
莊靜萱氣得眼圈通紅，咬牙笑出聲。
“今天我外公如果活著，早就兩巴掌把你打醒了！
“輪得到你拿卡扔別人！”
見她還敢頂嘴，莊媽扶著自己尖尖的肚子，被氣得一個踉蹌。
管家老太太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扶住身形搖晃的莊媽，懇求看向莊靜萱。
“小小姐，今天先不說這事了，行嗎？”
她示意莊靜萱看莊媽的肚子。
“你媽她是高齡產婦，現在月份又大了，受不得刺激。
“萬一孩子出事，你媽也會跟著出事的。
“看在你外公的份上，讓讓你媽，行嗎？”
莊靜萱抿緊唇沒有再說話，可莊媽卻好像有了借口，突然鬧起來。
“管家，你求她幹什麽！讓她氣死我好了！
“反正她也沒把我當媽看，氣死我正好。等我死了，我就去找她外公告狀。
“讓她外公知道她現在長成了什麽樣子！
“讓她外公知道，她是怎麽破壞她親媽和她後爸的感情的！”
聽到她媽又提起那個花心後爸，莊靜萱氣得腦子嗡嗡響。
“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直磨後槽牙。
“你和你那個花心小白臉的感情，還需要我搞破壞？
“莊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小白臉拿著你的錢招蜂引蝶！
“你出去見朋友，他就在你朋友住的酒店找人開房！
“你給他買的那麽多車，他開著車到處找嫩模兜風！
“他蠢成那個樣子，裝都裝不像，你別跟我說你沒發現！”
“你……”
莊媽被管家老太太扶著，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捧著自己的大肚子，眼圈通紅，倔強轉過身。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為了你外公留下的家產？！
“行，這裏不是我的家，搬出去就搬出去！”
她拖著沈重的身體氣沖沖離開。
管家老太太責備般看了眼莊靜萱，趕緊追上去。
“小姐，你這樣子的身體情況，不能搬家，得靜養！
“而且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不適合搬家的！”
莊媽的怒吼中帶著哭腔：“她都趕我了，我還不走，留下幹什麽？
“讓那個死丫頭笑話嗎？！”
她拖著笨重的身子根本走不快，一句句怒罵傳到莊靜萱和楚慈耳朵裏。
“別說今天是中元，今天就算我撞鬼，我也得搬出去！
“萬一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死了，那也是被她逼死的！
“逼死自己親媽親弟弟，我看她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一天天的，我欠她什麽了，她滿腦子都是錢，根本沒有我這個媽！”
莊媽的聲音逐漸遠去，莊靜萱坐在沙發上，氣得眼圈紅了又紅，強忍著眼淚沒有落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莊媽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她恨恨磨牙。
“不好意思大師，今天是我連累你了。”
她眼睛裏滿是眼淚，強扯出笑容時臉部肌肉一動，眼眶裏的眼淚便瞬間決堤。
“抱歉。”
她背過身擦了下眼淚，狠狠跺了兩腳發洩怒氣，這才轉過身。
“大師，你還沒吃早飯吧？我知道有一家的早飯特別好吃，我帶你去吧。”
楚慈跟著她站起身，“我吃過了，都這個時間點了，你還沒吃飯？”
“還沒。”
莊靜萱背對著楚慈搖搖頭。
“我守了我媽一夜，早上不小心睡過去了。
“她不高興我過來打擾她和她的小情人，就沒讓廚房給我做飯。”
說著，她冷嗤了一聲，“我媽以前可沒這麽聰明，肯定是她小情人攛掇的！”
她臉上的淚水已經擦幹，只有眼睛依舊很紅。
“我媽的脾氣就這樣子，我也習慣了，就是連累你的。
“真的抱歉，大師。”
楚慈搖搖頭，“都是小事，給我的房租打個折吧。”
“……”
莊靜萱的腳步頓住，“什麽？”
“給我的房租打個折吧。”
楚慈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她。
“你給的那個店鋪租金挺貴的，我一下拿不出那些錢，給我打個骨折吧。”
看著她手裏裝錢的信封，莊靜萱抿緊唇，神情覆雜。
“大師，你救了我，那件店鋪送你都是應該的。”
“不，話不能這麽說。”
楚慈直接把裝錢的信封塞進她手裏。
“我當時既然碰上了你，不管你有沒有錢，我都會幫你。
“但我用著你的鋪子，肯定是要給錢的。”
莊靜萱：“……”
她看著手裏的信封，垂下眼簾遮住眼中覆雜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扯了扯唇角。
“像大師你這樣的人，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她這話說得很輕，語氣也相當覆雜。
楚慈一時竟沒有分清她是誇是貶。
“既然大師你堅持要給，那我就收下了。”
莊靜萱晃了晃手上的信封，笑容又恢覆了正常。
她繼續在前面帶路，上了車，兩人很快就到了一家私房菜館。
說是菜館，其實更像是家依山傍水的酒樓。
跟香江處處仿照西方發達模樣的高級飯店不一樣，這裏的裝修風格更偏向古代。
坐在閣樓上，透過隨風飄蕩的窗簾，可以看到遠處港頭的貨輪。
楚慈坐在莊靜萱對面，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到處東張西望。
她倆剛坐下，就有穿著旗袍的服務人員端來清水，讓她們洗手。
莊靜萱按照自己的喜好點了菜，又讓楚慈點。
楚慈看了眼菜單，平均單價四位數的價格讓她牙酸。
“我剛吃過早飯，就不吃了。”
莊靜萱沒說什麽，但等飯菜端上來的時候，還是給楚慈要了份一模一樣的。
“大師，你剛才也看到我媽了，你覺得我媽什麽時候會出事？”
剛跟親媽吵了一架，莊靜萱這個早飯吃得心不在焉。
“今天是中元節，我媽還懷著孩子，陽氣虛弱，她出的事是不是跟中元有關？”
楚慈吃了口一個小盤只有一個的超精致早點，沒嘗出來是什麽，只覺得分外鮮美。
她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搖搖頭。
“跟中元沒什麽關系，跟你媽的那個小情人有關系。”
“啊？”莊靜萱很疑惑地皺起眉。“跟那個小白臉有關系？”
那個小白臉吃她媽的，喝她媽的，住她媽的。
就t連平常出去找嫩模的錢都是從她媽這裏拿的。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她媽出事的，就是那個小白臉。
怎麽可能跟那個小白臉有關系？
“大師，為什麽這麽說？”
楚慈回想了一下莊媽的面相。
“你媽眉心命宮紅中帶黑，一般而言，這樣的面相都是血光之災的前兆。
“除此之外，你媽眼下的男女宮同樣泛著黑氣。
“說明你媽的血光之災很可能是來源於她的男女關系。
“而你媽現在又在跟你後爸交往，你後爸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沒和莊媽對上眼神，就沒法親眼看到莊媽之後的事情。
從面相看到的東西，大多只能依靠現有條件進行推測。
楚慈頓了一下，“你媽目前交往的對象應該只有你後爸一個吧？”
莊靜萱被問得一楞，突然有點不太確定。
“這個……應該是只有他一個吧？”
只有那個小白臉一個，她這個親生女兒都鬧成這樣子了。
就算她媽有很多個小情人，估計也不敢讓她知道。
莊靜萱放下筷子，抱著腦袋重重嘆了口氣。
“我媽這麽大年紀了，還一點兒都不讓我省心……”
楚慈喝了口茶，滿嘴清香。
她看向對面眉頭緊鎖的莊靜萱，猶豫一下開口：
“你媽已經是成年人，也應該學著為自己的事情負責。
“你也是，你媽已經不是孩子了，你看得住一時，看不住一世。”
莊靜萱：“……”
她盯著木質桌面上的紋路，好一會兒才點頭。
“是啊，我已經成年了，其實早就不應該管她了。”
或者說，她早就不應該幹預她媽的選擇了。
她們母女親緣輕淺，在她媽眼裏，她的哪個小情人都比她這個女兒。
她現在成年了，更應該認清現實，和她媽劃清界限，做個普通的親戚。
可她就是做不到。
委屈，不甘心，又被曾經還算親密的母女情分牽扯。
拿不起，還放不下。
“算了。”
莊靜萱喝口茶站起身，桌前的早餐根本沒怎麽動。
“我再最後插手一次，這次過後，我們就當普通親戚。”
隨著她這句話落下，她眉間本來鮮艷的紅色豎線漫上層層黑氣。
面相甚至比她媽還差。
楚慈：“……”
她望著莊靜萱眉間的黑氣，下意識放下手中的筷子。
語氣嚴肅起來：“莊靜萱，這件事你不能再管了。
“你再插手這件事，會把你自己搭進去的。”
莊靜萱臉上堅定的神色一僵，疑惑看向楚慈。
“啊？”
發生什麽了，改口這麽快？！
她忍不住又坐下，“大師，那我媽她……”
楚慈搖頭打斷她，“別管了，再多管閑事別說你媽，你連你自己都護不住。”
她站起身，“走吧，跟我回店裏，等明天再說。”
“可是大師，”莊靜萱沒動，一臉為難，“今天是中元。”
她捂著額頭嘆了口氣，“我得等晚上給我外公燒紙。”
原本有她媽在，這些事輪不到她這個外孫女。
可她媽記恨她外公把九成的錢都留給了她，不管管家奶奶怎麽勸，都不肯祭拜她外公。
所以祭拜的事宜就都落到了她身上。
“不跟我回店裏沒事，不要緊。”
楚慈神情嚴肅叮囑她。
“但你要記住，今天不管你媽說什麽，都別往她身邊湊。
“就算實在逃不開，也盡量別靠近她，遇到什麽事情，都讓保鏢上。”
抿了抿唇，楚慈實話告訴她：
“你這次的血光之災跟你媽有關，很有可能是要幫你媽擋災。
“所以你記住我的話，回去以後別出門，更別往你媽身邊去。
“聽到了嗎？”
“……”
聽到要為她媽擋災，莊靜萱表情扭曲一瞬，重重點頭。
“你放心吧大師，我很惜命的。”
她捏緊拳頭，“好不容易從孤魂野鬼的狀態變回人，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看她說得認真，楚慈點點頭，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反覆叮囑她兩次。
“一定要記住了，千萬離你媽遠點。”
莊靜萱神情嚴肅，重重點頭。
“大師，你放心，我現在就回家，這兩天就在家裏窩著，絕對不出來！”
目送她的車離開，楚慈回到店裏。
隔著店鋪的玻璃門，一個又矮又小的身影在店裏跑來跑去。
阿嫲時不時說兩句話，那個小身影又到處跑。
一會兒給阿嫲倒杯水，一會兒給阿嫲拿個東西，忙得不亦樂乎。
楚慈把臉貼在玻璃門上，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道小身影她認識。
是秋師太弟弟的女兒，那個叫娣娣的小女孩兒。
阿嫲一擡頭，就見一個人把臉貼在玻璃門上，擠壓得臉都變形了。
加上今天是中元節，她嚇得心都跳漏了兩拍。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楚慈。
“阿慈！！”
阿嫲拎起手邊的掃帚，“你個臭阿女！你不進來，趴在門外瞅什麽呢！”
楚慈靈活躲過阿嫲的攻擊，側身擠進了店鋪。
娣娣端著水杯站在店鋪裏，仰頭笑瞇瞇叫她。
“大師姐姐！”
一段時間不見，娣娣似乎長高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明顯小了，露出手腕腳腕，衣服緊緊繃在身上。
只是相較於之前，她手腕腳腕上多了不少傷痕。
註意到楚慈在看她手腕上的傷痕，娣娣把手腳往衣服裏縮了縮。
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她，“大師姐姐，你喝水嗎？”
楚慈把水杯拿過來，卻沒有喝，隨手放到一邊的櫃子上。
蹲下身和娣娣視線齊平，仔細看她臉上的傷。
眼看她沒喝水，娣娣兩只手扭在一起。
以為楚慈在不高興她的不請自來。
低下頭，小小的聲音裏滿是不安。
“你說過，爸爸媽媽他們如果逼我幹我不想做的事，可以來找你……”
她飛快擡頭看了眼楚慈的表情，又迅速低下頭。
兩只小手越扭越緊，緊緊抿住唇，強壓住委屈。
“這些話還算數嗎……”
阿嫲氣呼呼拎著掃帚回來，看楚慈蹲在娣娣面前，一時也忘了跟楚慈算賬。
生氣道：“這小姑娘的父母可真不當人啊！你看孩子的臉！
“好好一個孩子，長得又漂亮，怎麽舍得往孩子臉上打！”
娣娣稚嫩的臉上，一道長長的印子從左額頭蔓延到右臉頰。
中間穿過鼻梁山根，緊貼著右眼。
但凡這道傷稍微偏一點，娣娣的右眼就廢了。
阿嫲：“把孩子打成這樣，連藥都不給孩子上！
“想著你上次受傷，應該還留下了紫藥水，我打算給孩子用上……”
楚慈的眉頭跳了跳。
紫藥水是這個年代家庭常備的消毒外用藥，但因為主要成分龍膽紫有致癌成分，後來便被限制使用了。
可這東西不能往臉上塗，尤其是娣娣這麽大的傷口。
萬一有色素沈積，孩子以後就得頂著一臉不均勻的膚色過日子了。
她抱起娣娣，“阿嫲，那東西不能用在臉上。
“我帶她去趟醫院，很快回來！”
“行行行！”
阿嫲聽不懂什麽色素沈積，只聽到這藥不能往臉上用。
送她們從店裏出來，不忘提醒楚慈。
“路過攤位，多買些香燭紙錢回來啊！”
“好！”
楚慈帶著娣娣去醫院上了藥，幸好傷口不深，不用縫針。
上藥的時候小姑娘不哭不鬧，連醫生護士看了都心疼。
“你們家長怎麽搞的，孩子臉上這麽長的傷口，以後落下疤了怎麽辦？”
娣娣趕緊幫楚慈解釋，“這是我媽媽打的，跟大師姐姐沒關系。”
醫生噎了一下，瞄了眼楚慈的臉。莫名覺得她有點眼熟。
離開醫院，楚慈買了香燭紙錢，牽著娣娣的手往家走。
路上遇到商店，她給娣娣買了包奶糖，讓娣娣放在口袋裏慢慢吃。
娣娣吃著奶糖，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看她心情不錯，楚慈趁機問：
“你媽媽為什麽要打你？”
娣娣對於被打已經習以為常，但聽到楚慈問她，還是有些緊張。
趕緊解釋：“我沒有犯錯……”
她嚼著嘴裏的糖，垂下眼，聲音失落。
“打就打了，被打哪裏還需要理由。”
楚慈：“……”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摸了摸娣娣的腦袋。
“家長打孩子，當然需要理由。”
娣娣抿緊唇，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
她擡頭看向楚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來找你？”
楚慈看出她的小心思，問她：“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娣娣癟著嘴，哼了兩聲。
“因為我爸爸媽媽讓我去偷東西。”
她用手攪著衣角，“今天是中元，要祭拜先人。
“我爸爸媽媽說這些沒意義，但我奶奶給了錢，要求他們必須去買香燭紙錢和祭品。
“他們覺得買這些跟把錢直接燒了t沒區別，就貪了錢，讓我去墓園裏偷死人的祭品。
“說這樣能省下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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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媽的聲音帶著厭惡,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莊靜萱的嗓門也不甘示弱：
“我怎麽把你們感情搞壞了？我搞壞你們什麽了？
“你是我媽，我來你家裏不行嗎？再說了，這是你的房子嗎？
“這座莊園是我外公給我的周歲生日禮物，我剛成年的時候, 這房子的主人就是我了！
“你在你閨女的房子裏養情人, 還想把我趕出去？
“莊穎, 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莊媽被氣得聲音發抖。
“我有沒有人性？你才沒有人性呢！
“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我已經盡到我的責任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反正你早就看不上我的行為做派了，幹嘛還要一直粘著我？
“我是你媽，但就因為我是你媽，我就沒有戀愛的自由了？”
“你戀愛什麽自由？”莊靜萱被她媽的無恥氣笑了, “你和我爸還沒離婚呢！”
“你們兩個現在這種情況叫亂搞，亂搞你知道嗎！
“你和那個男人的關系本來就是不道德，不合法的！
“還談自由？你的厚臉皮簡直侮辱了自由這兩個字！”
楚慈站在管家老太太身後保持安靜, 豎起耳朵聽著客廳裏母女兩人的罵戰。
母女兩人的關系緊張,t 簡直沒有任何溫情可言，什麽樣的話都能往外說。
周圍來來往往的傭人對這種情況面不改色，顯然已經習以為常。
管家老太太的臉色不變, 但也不願意楚慈這個外人看了笑話。
輕咳一聲打斷了裏面母女兩個人的爭吵，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楚慈。
“小姐, 小小姐，楚大師來了。”
看到楚慈，莊靜萱眼睛一亮，趕忙跑過來。
“大師，你來啦！”
楚慈看她跑到自己跟前, 微笑點頭。
莊靜萱瞪向自己親媽，“你以為我想來這裏看你和你那個小情人秀恩愛？
“你小情人的那張臉，我看多了都想吐！
“如果不是大師說你有危險，我才懶得搭理你！”
莊媽冷笑一聲，根本不信莊靜萱的說辭。
她眼神刻薄挑剔地落在楚慈身上，批皮笑肉不笑扯唇。
“上次我和她吵架就是在你家裏，你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師，這麽能拱火？”
她扶著腰，挺著愈發大的孕肚，慢悠悠走過來。
圍著楚慈前前後後打量一圈，看到她衣角已經洗得有了毛邊。
臉上的嘲諷愈發明顯，從櫃子裏隨手摸出一張卡扔過去。
“像你這種騙錢的神棍，我見多了。但能對莊靜萱有這麽大影響，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那張卡砸到楚慈肩膀，又順著肩膀滑下來。
莊媽趕蒼蠅一樣擺擺手，“這卡裏有十萬，夠你買一輩子衣服了。
“我懷著孩子，不想跟你們掰扯這麽多。”
她低頭看著自己尖尖的肚子，眼神肉眼可見的柔和下來。
“我兒子長得好好的，我可不想因為你們影響了我兒子發育。”
莊靜萱看那張銀行卡從楚慈肩膀滑下來，落到地上，趕緊撿起來。
她看著親媽一副輕飄飄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猛地把那張銀行卡扔回去，正好扇到她媽臉上。
“莊穎！你看不起誰呢！
“我是關心你才過來的，你再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信不信我把你和那個小白臉都趕出去！”
莊媽喝茶的動作被突然甩到臉上的銀行卡打斷。
她慌張閉上眼，銀行卡順著臉掉到手裏的茶杯裏。
望著茶杯裏被水泡起來的銀行卡，臉上後知後覺傳來微微的痛感。
她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望著莊靜萱。
“莊靜萱？！你跟我動手？我是你媽！”
“現在想起來你是我媽了？”
莊靜萱氣得眼圈通紅，咬牙笑出聲。
“今天我外公如果活著，早就兩巴掌把你打醒了！
“輪得到你拿卡扔別人！”
見她還敢頂嘴，莊媽扶著自己尖尖的肚子，被氣得一個踉蹌。
管家老太太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扶住身形搖晃的莊媽，懇求看向莊靜萱。
“小小姐，今天先不說這事了，行嗎？”
她示意莊靜萱看莊媽的肚子。
“你媽她是高齡產婦，現在月份又大了，受不得刺激。
“萬一孩子出事，你媽也會跟著出事的。
“看在你外公的份上，讓讓你媽，行嗎？”
莊靜萱抿緊唇沒有再說話，可莊媽卻好像有了借口，突然鬧起來。
“管家，你求她幹什麽！讓她氣死我好了！
“反正她也沒把我當媽看，氣死我正好。等我死了，我就去找她外公告狀。
“讓她外公知道她現在長成了什麽樣子！
“讓她外公知道，她是怎麽破壞她親媽和她後爸的感情的！”
聽到她媽又提起那個花心後爸，莊靜萱氣得腦子嗡嗡響。
“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氣得直磨後槽牙。
“你和你那個花心小白臉的感情，還需要我搞破壞？
“莊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小白臉拿著你的錢招蜂引蝶！
“你出去見朋友，他就在你朋友住的酒店找人開房！
“你給他買的那麽多車，他開著車到處找嫩模兜風！
“他蠢成那個樣子，裝都裝不像，你別跟我說你沒發現！”
“你……”
莊媽被管家老太太扶著，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捧著自己的大肚子，眼圈通紅，倔強轉過身。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為了你外公留下的家產？！
“行，這裏不是我的家，搬出去就搬出去！”
她拖著沈重的身體氣沖沖離開。
管家老太太責備般看了眼莊靜萱，趕緊追上去。
“小姐，你這樣子的身體情況，不能搬家，得靜養！
“而且今天是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不適合搬家的！”
莊媽的怒吼中帶著哭腔：“她都趕我了，我還不走，留下幹什麽？
“讓那個死丫頭笑話嗎？！”
她拖著笨重的身子根本走不快，一句句怒罵傳到莊靜萱和楚慈耳朵裏。
“別說今天是中元，今天就算我撞鬼，我也得搬出去！
“萬一我和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死了，那也是被她逼死的！
“逼死自己親媽親弟弟，我看她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一天天的，我欠她什麽了，她滿腦子都是錢，根本沒有我這個媽！”
莊媽的聲音逐漸遠去，莊靜萱坐在沙發上，氣得眼圈紅了又紅，強忍著眼淚沒有落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莊媽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她恨恨磨牙。
“不好意思大師，今天是我連累你了。”
她眼睛裏滿是眼淚，強扯出笑容時臉部肌肉一動，眼眶裏的眼淚便瞬間決堤。
“抱歉。”
她背過身擦了下眼淚，狠狠跺了兩腳發洩怒氣，這才轉過身。
“大師，你還沒吃早飯吧？我知道有一家的早飯特別好吃，我帶你去吧。”
楚慈跟著她站起身，“我吃過了，都這個時間點了，你還沒吃飯？”
“還沒。”
莊靜萱背對著楚慈搖搖頭。
“我守了我媽一夜，早上不小心睡過去了。
“她不高興我過來打擾她和她的小情人，就沒讓廚房給我做飯。”
說著，她冷嗤了一聲，“我媽以前可沒這麽聰明，肯定是她小情人攛掇的！”
她臉上的淚水已經擦幹，只有眼睛依舊很紅。
“我媽的脾氣就這樣子，我也習慣了，就是連累你的。
“真的抱歉，大師。”
楚慈搖搖頭，“都是小事，給我的房租打個折吧。”
“……”
莊靜萱的腳步頓住，“什麽？”
“給我的房租打個折吧。”
楚慈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她。
“你給的那個店鋪租金挺貴的，我一下拿不出那些錢，給我打個骨折吧。”
看著她手裏裝錢的信封，莊靜萱抿緊唇，神情覆雜。
“大師，你救了我，那件店鋪送你都是應該的。”
“不，話不能這麽說。”
楚慈直接把裝錢的信封塞進她手裏。
“我當時既然碰上了你，不管你有沒有錢，我都會幫你。
“但我用著你的鋪子，肯定是要給錢的。”
莊靜萱：“……”
她看著手裏的信封，垂下眼簾遮住眼中覆雜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扯了扯唇角。
“像大師你這樣的人，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她這話說得很輕，語氣也相當覆雜。
楚慈一時竟沒有分清她是誇是貶。
“既然大師你堅持要給，那我就收下了。”
莊靜萱晃了晃手上的信封，笑容又恢覆了正常。
她繼續在前面帶路，上了車，兩人很快就到了一家私房菜館。
說是菜館，其實更像是家依山傍水的酒樓。
跟香江處處仿照西方發達模樣的高級飯店不一樣，這裏的裝修風格更偏向古代。
坐在閣樓上，透過隨風飄蕩的窗簾，可以看到遠處港頭的貨輪。
楚慈坐在莊靜萱對面，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到處東張西望。
她倆剛坐下，就有穿著旗袍的服務人員端來清水，讓她們洗手。
莊靜萱按照自己的喜好點了菜，又讓楚慈點。
楚慈看了眼菜單，平均單價四位數的價格讓她牙酸。
“我剛吃過早飯，就不吃了。”
莊靜萱沒說什麽，但等飯菜端上來的時候，還是給楚慈要了份一模一樣的。
“大師，你剛才也看到我媽了，你覺得我媽什麽時候會出事？”
剛跟親媽吵了一架，莊靜萱這個早飯吃得心不在焉。
“今天是中元節，我媽還懷著孩子，陽氣虛弱，她出的事是不是跟中元有關？”
楚慈吃了口一個小盤只有一個的超精致早點，沒嘗出來是什麽，只覺得分外鮮美。
她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搖搖頭。
“跟中元沒什麽關系，跟你媽的那個小情人有關系。”
“啊？”莊靜萱很疑惑地皺起眉。“跟那個小白臉有關系？”
那個小白臉吃她媽的，喝她媽的，住她媽的。
就t連平常出去找嫩模的錢都是從她媽這裏拿的。
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她媽出事的，就是那個小白臉。
怎麽可能跟那個小白臉有關系？
“大師，為什麽這麽說？”
楚慈回想了一下莊媽的面相。
“你媽眉心命宮紅中帶黑，一般而言，這樣的面相都是血光之災的前兆。
“除此之外，你媽眼下的男女宮同樣泛著黑氣。
“說明你媽的血光之災很可能是來源於她的男女關系。
“而你媽現在又在跟你後爸交往，你後爸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沒和莊媽對上眼神，就沒法親眼看到莊媽之後的事情。
從面相看到的東西，大多只能依靠現有條件進行推測。
楚慈頓了一下，“你媽目前交往的對象應該只有你後爸一個吧？”
莊靜萱被問得一楞，突然有點不太確定。
“這個……應該是只有他一個吧？”
只有那個小白臉一個，她這個親生女兒都鬧成這樣子了。
就算她媽有很多個小情人，估計也不敢讓她知道。
莊靜萱放下筷子，抱著腦袋重重嘆了口氣。
“我媽這麽大年紀了，還一點兒都不讓我省心……”
楚慈喝了口茶，滿嘴清香。
她看向對面眉頭緊鎖的莊靜萱，猶豫一下開口：
“你媽已經是成年人，也應該學著為自己的事情負責。
“你也是，你媽已經不是孩子了，你看得住一時，看不住一世。”
莊靜萱：“……”
她盯著木質桌面上的紋路，好一會兒才點頭。
“是啊，我已經成年了，其實早就不應該管她了。”
或者說，她早就不應該幹預她媽的選擇了。
她們母女親緣輕淺，在她媽眼裏，她的哪個小情人都比她這個女兒。
她現在成年了，更應該認清現實，和她媽劃清界限，做個普通的親戚。
可她就是做不到。
委屈，不甘心，又被曾經還算親密的母女情分牽扯。
拿不起，還放不下。
“算了。”
莊靜萱喝口茶站起身，桌前的早餐根本沒怎麽動。
“我再最後插手一次，這次過後，我們就當普通親戚。”
隨著她這句話落下，她眉間本來鮮艷的紅色豎線漫上層層黑氣。
面相甚至比她媽還差。
楚慈：“……”
她望著莊靜萱眉間的黑氣，下意識放下手中的筷子。
語氣嚴肅起來：“莊靜萱，這件事你不能再管了。
“你再插手這件事，會把你自己搭進去的。”
莊靜萱臉上堅定的神色一僵，疑惑看向楚慈。
“啊？”
發生什麽了，改口這麽快？！
她忍不住又坐下，“大師，那我媽她……”
楚慈搖頭打斷她，“別管了，再多管閑事別說你媽，你連你自己都護不住。”
她站起身，“走吧，跟我回店裏，等明天再說。”
“可是大師，”莊靜萱沒動，一臉為難，“今天是中元。”
她捂著額頭嘆了口氣，“我得等晚上給我外公燒紙。”
原本有她媽在，這些事輪不到她這個外孫女。
可她媽記恨她外公把九成的錢都留給了她，不管管家奶奶怎麽勸，都不肯祭拜她外公。
所以祭拜的事宜就都落到了她身上。
“不跟我回店裏沒事，不要緊。”
楚慈神情嚴肅叮囑她。
“但你要記住，今天不管你媽說什麽，都別往她身邊湊。
“就算實在逃不開，也盡量別靠近她，遇到什麽事情，都讓保鏢上。”
抿了抿唇，楚慈實話告訴她：
“你這次的血光之災跟你媽有關，很有可能是要幫你媽擋災。
“所以你記住我的話，回去以後別出門，更別往你媽身邊去。
“聽到了嗎？”
“……”
聽到要為她媽擋災，莊靜萱表情扭曲一瞬，重重點頭。
“你放心吧大師，我很惜命的。”
她捏緊拳頭，“好不容易從孤魂野鬼的狀態變回人，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看她說得認真，楚慈點點頭，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反覆叮囑她兩次。
“一定要記住了，千萬離你媽遠點。”
莊靜萱神情嚴肅，重重點頭。
“大師，你放心，我現在就回家，這兩天就在家裏窩著，絕對不出來！”
目送她的車離開，楚慈回到店裏。
隔著店鋪的玻璃門，一個又矮又小的身影在店裏跑來跑去。
阿嫲時不時說兩句話，那個小身影又到處跑。
一會兒給阿嫲倒杯水，一會兒給阿嫲拿個東西，忙得不亦樂乎。
楚慈把臉貼在玻璃門上，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道小身影她認識。
是秋師太弟弟的女兒，那個叫娣娣的小女孩兒。
阿嫲一擡頭，就見一個人把臉貼在玻璃門上，擠壓得臉都變形了。
加上今天是中元節，她嚇得心都跳漏了兩拍。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楚慈。
“阿慈！！”
阿嫲拎起手邊的掃帚，“你個臭阿女！你不進來，趴在門外瞅什麽呢！”
楚慈靈活躲過阿嫲的攻擊，側身擠進了店鋪。
娣娣端著水杯站在店鋪裏，仰頭笑瞇瞇叫她。
“大師姐姐！”
一段時間不見，娣娣似乎長高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明顯小了，露出手腕腳腕，衣服緊緊繃在身上。
只是相較於之前，她手腕腳腕上多了不少傷痕。
註意到楚慈在看她手腕上的傷痕，娣娣把手腳往衣服裏縮了縮。
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她，“大師姐姐，你喝水嗎？”
楚慈把水杯拿過來，卻沒有喝，隨手放到一邊的櫃子上。
蹲下身和娣娣視線齊平，仔細看她臉上的傷。
眼看她沒喝水，娣娣兩只手扭在一起。
以為楚慈在不高興她的不請自來。
低下頭，小小的聲音裏滿是不安。
“你說過，爸爸媽媽他們如果逼我幹我不想做的事，可以來找你……”
她飛快擡頭看了眼楚慈的表情，又迅速低下頭。
兩只小手越扭越緊，緊緊抿住唇，強壓住委屈。
“這些話還算數嗎……”
阿嫲氣呼呼拎著掃帚回來，看楚慈蹲在娣娣面前，一時也忘了跟楚慈算賬。
生氣道：“這小姑娘的父母可真不當人啊！你看孩子的臉！
“好好一個孩子，長得又漂亮，怎麽舍得往孩子臉上打！”
娣娣稚嫩的臉上，一道長長的印子從左額頭蔓延到右臉頰。
中間穿過鼻梁山根，緊貼著右眼。
但凡這道傷稍微偏一點，娣娣的右眼就廢了。
阿嫲：“把孩子打成這樣，連藥都不給孩子上！
“想著你上次受傷，應該還留下了紫藥水，我打算給孩子用上……”
楚慈的眉頭跳了跳。
紫藥水是這個年代家庭常備的消毒外用藥，但因為主要成分龍膽紫有致癌成分，後來便被限制使用了。
可這東西不能往臉上塗，尤其是娣娣這麽大的傷口。
萬一有色素沈積，孩子以後就得頂著一臉不均勻的膚色過日子了。
她抱起娣娣，“阿嫲，那東西不能用在臉上。
“我帶她去趟醫院，很快回來！”
“行行行！”
阿嫲聽不懂什麽色素沈積，只聽到這藥不能往臉上用。
送她們從店裏出來，不忘提醒楚慈。
“路過攤位，多買些香燭紙錢回來啊！”
“好！”
楚慈帶著娣娣去醫院上了藥，幸好傷口不深，不用縫針。
上藥的時候小姑娘不哭不鬧，連醫生護士看了都心疼。
“你們家長怎麽搞的，孩子臉上這麽長的傷口，以後落下疤了怎麽辦？”
娣娣趕緊幫楚慈解釋，“這是我媽媽打的，跟大師姐姐沒關系。”
醫生噎了一下，瞄了眼楚慈的臉。莫名覺得她有點眼熟。
離開醫院，楚慈買了香燭紙錢，牽著娣娣的手往家走。
路上遇到商店，她給娣娣買了包奶糖，讓娣娣放在口袋裏慢慢吃。
娣娣吃著奶糖，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看她心情不錯，楚慈趁機問：
“你媽媽為什麽要打你？”
娣娣對於被打已經習以為常，但聽到楚慈問她，還是有些緊張。
趕緊解釋：“我沒有犯錯……”
她嚼著嘴裏的糖，垂下眼，聲音失落。
“打就打了，被打哪裏還需要理由。”
楚慈：“……”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摸了摸娣娣的腦袋。
“家長打孩子，當然需要理由。”
娣娣抿緊唇，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
她擡頭看向楚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來找你？”
楚慈看出她的小心思，問她：“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來找我？”
娣娣癟著嘴，哼了兩聲。
“因為我爸爸媽媽讓我去偷東西。”
她用手攪著衣角，“今天是中元，要祭拜先人。
“我爸爸媽媽說這些沒意義，但我奶奶給了錢，要求他們必須去買香燭紙錢和祭品。
“他們覺得買這些跟把錢直接燒了t沒區別，就貪了錢，讓我去墓園裏偷死人的祭品。
“說這樣能省下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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