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拉你做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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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拉你做替身
“那對母子的臉就靜靜浮在晃動的水面上, 四只眼睛盯著我……”
白盛天當時被嚇得腦袋空白一瞬間，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從浴缸裏站起來。
而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隨著水面被破壞，那兩個人的臉也隨之消失。
“我當時真覺得我是壓力太大, 加班太忙, 精神出現了問題。
“或許那些警察說得對, 根本沒人跳河，都是我自己的幻覺。
“所以在那天加完班以後，我就去了醫院，做了個檢查。
“在精神科拿了一些治療焦慮和緩和情緒的藥。”
白盛天雙手捂住臉，發悶的聲音從她臉頰和手心的縫隙中傳來。
“可還不如不吃那些藥，吃了那些藥, 我看到那對母子的次數更頻繁了。”
因為藥物作用，她睡覺越來越淺，晚上多夢, 還容易驚醒。
每次驚醒, 床頭的鬧鐘都定格在淩晨三點左右。
她記得，那是她看見那對母子跳河的時間。
以至於她每次從睡夢中驚醒，都有一種毛骨悚然感。
可也因為藥物作用, 她總是能再次很快睡過去。
一切的不同，發生在她完成一次應酬後。
她因為喝了太多飲料，再次在半夜三點左右驚醒後, 起夜去衛生間。
結果迷迷糊糊間一推開衛生間的門，她看到衛生間的角落竟然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睡衣短裙，胳膊和腿上到處都有被打出來的淤青。
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從頭到腳都在滴水。
“我當時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所以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而我的做法也很快奏效, 那個女人果然消失了。
“可就在我上完廁所出去，打算關上衛生間的t大門的時候……
“我怕發現角落裏有一灘水。
“衛生間到處都是幹的，只有剛剛那個女人站過的地方，有一灘水……”
白盛天那個時候就意識到，她看到的可能不僅僅是幻覺。
但出於這麽多年的信仰，她不願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魂這種東西。
然而這東西不是她不相信，就不存在。
之後幾天，她見鬼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候半夜從睡夢中驚醒，一轉身就看到那母子倆躺在她身邊的半邊床上。
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
為此，她特地把寬敞的雙人床換成了單人床。
但根本沒有，這只是讓那對母子鬼更貼近她而已。
“不僅僅是這樣，我還能看到他們出現在一切有水的地方。
“衛生間、浴室、廚房，甚至連公司的茶水間都有他們的身影……”
白盛天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換下來的衣服堆了一堆，根本不敢打開洗衣機洗。”
雖然她後來想起來可以送到洗衣店去，但那地方也有水。
她送衣服的時候再次見鬼，之後被洗衣店催了好幾次，還是沒敢去拿洗好的衣服。
“十多天了，我的生活和工作被那對母子鬼搞得一團糟。
“原本談好的幾個案子，都因為當事人懷疑我的精神狀態而告吹。
“我律師事務所的主任也建議我歇一段時間，但我知道這根本不是休息就能解決的……”
白盛天擡起頭，憔悴不堪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如寒星。
“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就因為我出於好心想幫他們，他們就纏上我？
“可我做錯了什麽？我只是看他們可憐，想幫幫他們而已！”
她就差把“為什麽好心沒好報”這句話問出來了。
但想了想，還是咽下去。
眉間的煩躁遮掩不住，她從包裏拿出煙和打火機。
“我能抽根煙嗎？”
楚慈點頭，“你隨意。”
隨著打火機“噌”一聲點燃香煙，煙草味在空氣中蔓延開。
白盛天狠狠洗了兩口眼，才覺得心中的煩躁感被壓下去了些。
她狠狠搓了把臉，認真看著楚慈。
“對不起，我為我前幾天對你的輕視道歉。
“我不該因為我不熟悉你專業裏的東西，就覺得它們不存在。”
她語氣真誠，楚慈擺擺手。
“不用。”
之前見面的時候，白盛天雖然覺得她是騙子，但態度並沒有問題。
加上她為人正直，是個難得的好律師，楚慈也想幫幫她。
楚慈從抽屜裏拿了根頭繩，“你先把頭發炸起來，去洗把臉，我要好好看看你的面相。”
白盛天接過那根頭繩，但走到衛生間前時，還是有點猶豫。
楚慈：“別害怕，那些東西進不到我店裏。”
聽到她這麽說，白盛天緊張的心情松了松。
試探著打開門，果然沒看到那些糾纏她的東西。
她梳好頭發，洗了個臉出來，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坐在通靈椅上，她把兩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大師，這樣可以嗎？”
“可以。”
楚慈刻意避開了她的眼睛，不用通感去看她的人生。
把所有註意力集中在她的面相上。
可奇怪的是，她眉心發黑以外，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甚至即使白盛天今天不來找她，她也能憑借強大的氣運和毅力扛過這關。
只是在這之後會變得氣運低迷，身體情況也會大不如前，總之不會丟了性命。
“奇怪了。”
楚慈捏著下巴，在白盛天忐忑的目光裏仔細想了想。
“你和那對母子沒有舊怨，只是比較倒黴，撞上他們了。但他們卻纏上了你……”
她抿了抿唇，“你今天還有別的事嗎？”
白盛天搖搖頭，“我現在在休假。”
“那正好，你在這邊等我關店。
“到時候我跟你去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看看，沒問題送走他們就行。”
楚慈說完，打算站起身，卻見白盛天皺著眉，欲言又止。
“還有別的？”
白盛天擡起頭看她，“你的出場價是多少，我想請你幫忙。”
楚慈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問她，想想眼前這人不差錢。
她伸出一個巴掌，“五百。”
“那我想請你一個星期。”
白盛天語氣認真。
“一個星期內解決，我給你四千塊錢。
“一個星期解決不了，我還是按照一天五百的價格給你，可以嗎？”
這下輪到楚慈皺眉了。
“你想幹嘛？”
白盛天嘴角抿緊，一雙燦若寒星的眼睛看向她。
“我想幫幫那對母子。
“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一個人會保持他死時的樣子，不斷受著死時的折磨。
“那對母子身上都是傷，大半夜還在沒人的大街徘徊，生前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想問清楚他們死亡的原因，幫幫他們。”
楚慈微微張嘴，呆楞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他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還想幫他們？”
白盛天苦笑一聲。
“之前幾天，光顧著害怕去了。
“現在想想，他們想殺我，早就殺了。
“一直這麽纏著我，應該是有事情想讓我幫忙。”
楚慈挑眉，“那如果他們不是不想殺你，而是殺不了你呢？”
白盛天沈默片刻，沈聲回答：
“那我也想問問他們是不是有什麽冤屈。”
她坐在桌前，衣服皺巴巴，衣服油乎乎。
卻平白散發著一股正氣。
楚慈看著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一個愛管閑事的熟人。
對上白盛天堅定的眼睛，她笑了笑。
“好，我答應你。等天黑了，咱們出發。”
但為了避免那對母子鬼心懷不軌，她還是帶上了那把根本沒有子彈的陰間手槍。
晚上十二點，白盛天開車帶著她到了自己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
“就是這裏。”
白盛天把車停在路邊，指著對面不遠處的拐角。
“我就是在這裏遇見他們的，遇見他們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她剛想說讓楚慈和她一起等一等，就見楚慈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連忙跟上去，“大師，你去哪兒？”
楚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居民樓，“那邊，那對母子鬼應該是在那邊。”
聽到這話，白盛天連忙拔下車鑰匙跟上去。
楚慈順著地上的黑氣一路走到一個單元樓門口，黑氣到這裏就消失。
單元樓門口人來人來，陽氣太重，殘留的那點陰氣根本存不住。
她帶著白盛天上樓，但樓裏的陽氣太重，還是看不到那對母子是誰家的。
白盛天主動提出來，“我可以找人去查查，如果有人去世的話，應該很好查。”
楚慈站在樓下，搖頭看燈光全暗下來的大樓，嘆氣：
“如果是正常辦喪事，那應該可以查到，就怕死者家屬瞞著不報。”
白盛天也想到這一點，臉色慢慢難看起來。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楚慈：“咱們等早上五六點，等居民樓的人都出來再過來打聽一下。”
如果打聽不到，就說明死者家屬確實是瞞著不報。
人這邊沒有突破口，她們就只能從鬼那邊下手。
離開這片居民區，白盛天又帶著她去了母子跳河的那片池塘。
兩個人剛站在池塘邊，就有一束手電筒光線，遠遠打過來。
一個蒼老但雄厚的聲音猛然炸開：
“你們幹什麽呢！”
楚慈和白盛天被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卻被手電筒的光照得睜不開眼。
等那人走進了，手電筒的光被移開，她們才看清來人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
保安大叔匆匆趕過來，兇巴巴看著她們。
“大晚上的，你們兩個年輕小姑娘來這裏幹什麽！
“不知道這水前段時間剛淹死過人啊！
“站這麽近，掉下去都沒人救你們！趕緊過來！”
他聲音嚴厲，出發點卻是好的。
楚慈笑著打聽，“大叔，你說前段時間淹死過人，什麽時候啊？”
“你們沒聽過這件事？”
保安大叔見她們兩個誠實搖搖頭，嘆了口氣，帶她們遠離這片池塘。
“也沒多久，就半個月前吧。
“一個年輕媽媽半夜一時想不開，抱著孩子跳下去了。”
楚慈和白盛天對視一眼。
找到了！
白盛天問：“大叔，你知道那母子家住哪兒嗎？”
“這我哪裏知道，警察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保安大叔指了指不遠處的池塘。
“這都過去半個月了，警察們還沒找到那對母子的身份信息。
“原本經過記者報道，警察那邊還是很積極的。
“但每天都有新鮮事嘛，新聞報道個別的有趣的，大家就關註別的去了。
“沒了公眾監督，加上尋找起來也難，警察那邊就沒動靜了。”
保安大叔攤手，“這麽多天過去，案件一點兒t進展都沒有。”
白盛天惋惜，“這樣啊。”
但好歹她們現在知道了，為什麽那對母子會跳河。
可從反方向來說，警察找不到那對母子的信息，就是死者家屬沒有上報。
沒有上報的話，去居民樓那邊打聽，估計也是打聽不到的。
線索到這裏就斷了。
告別保安大叔，兩人回到車裏，一時無言。
最後，兩人又回到了白盛天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打算從鬼身上入手。
兩人等著等著，不由睡了過去。
一直到淩晨三點整，白盛天準備的鬧鐘鈴聲突然把兩人吵醒。
“時間到了。”
白盛天打起精神，緊緊盯著對面的路邊。
可她們等了半個小時，等得眼皮開始打架，也沒等到那母子兩個過來。
眼看時間快到四點，楚慈嘆口氣。
“估計今天是等不到了，等五六點的時候，咱們再去居民樓。”
“好。”
白盛天沮喪地把車開到那片居民樓樓下。
兩個人在車裏湊合了一晚上，四點多快五點的時候，被敲窗聲驚醒。
一個帶著圍裙的女人敲著車窗，隔著車窗，皺眉看著她們兩個。
白盛天把車窗降下來，那個帶著圍裙的女人指了指車前：
“小姐啊，你的車擋到我們的早餐攤位了，可不可以去別的地方停車啊？”
白盛天“哦”了聲，把車開到沒人的角落。
扭頭就見楚慈一直盯著那邊正在擺放桌子的早餐攤位。
她順著楚慈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對賣早餐的夫婦正在往外搬東西。
而他們來來回回進出的單元樓，恰好就是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
“大師！”
她激動推了推楚慈的手。
楚慈點點了頭，“等他們擺好攤位，咱們去問問。”
小夫妻擺好桌椅，開始頂著將亮的天色制作魚丸。
楚慈和白盛天走過去坐下，對老板娘說了聲。
“來份魚丸。”
老板娘見是她們兩個，笑著應了聲“好”。
做好的第一份魚丸，就給她們端上了桌。
這會兒沒人，老板娘和她們兩個閑聊：
“小姐啊，你們怎麽這麽早出來啊！
“現在已經很少有年輕人能起得這麽早了！”
白盛天想說話，楚慈在桌下輕踢了她一腳。
笑著對老板娘道：“我們是出來工作的，所以起得早了點。”
老板娘驚訝：“什麽工作啊？比我們賣早餐的還要早？”
楚慈吃著魚丸，“兒童婦女權益保障機構的，平常給夫妻勸勸架，關心一下兒童成長。”
她很快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等老板娘給她端上來的時候，狀似無意問：
“老板娘，我們最近接到你們單元樓裏的人投訴，說前段時間總聽見有人打老婆孩子。
“你們也在這個單元樓裏住，有聽到過孩子和女人的哭聲嗎？”
制作魚丸的老板一直沒出聲，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
“聽得見啊，那家人就在我家樓上，怎麽可能聽不見！”
說到這件事，他有一肚子的怨氣。
“那戶人家男人之前是做生意的，聽說賺了不少錢。
“後來投資失敗，掙的錢全還回去了，還賠了不少。
“現在搬到我們這兒，不上班天天喝酒，全靠老婆打工養。
“這樣就算了，他還打孩子老婆呢，尤其打他那個兒子，打得可重了！”
老板娘接過話茬，說起那個孩子時一臉不忍。
“是啊，天天晚上都能聽見他家孩子在哭。
“聽說他投資失敗那年，跟孩子出生是同一年，因為這個，他就怨孩子克他。
“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嘴裏一口一個掃把星，不順心就打兒子出氣。
“他那孩子都上小學了，見到人畏畏縮縮的，都不敢擡頭的！”
看兩個人義憤填膺的樣子，楚慈乘勝追擊，問：
“那個男人這樣子，他老婆不帶著孩子離開嗎？”
“哎呦，怎麽離開嘛！”
老板娘搖頭搖成撥浪鼓。
“他那個老婆啊，性格跟魚丸似的，任搓任揉任扁。
“那個男的一生氣，她就哭著道歉，慣得她老公作威作福！
“我記得有一次她老公打她，她兒子不想她被打，想阻擋她老公，被她死死抱住。
“聽說那次兩個人一起被她老公打骨折了，但又沒錢去醫院。
“現在孩子走路都是瘸的！”
做魚丸的老板接過話茬：“話也不能這麽說嘛，我看那女的之後就有改啊！”
他看著楚慈兩人道：“就是兩個人被打骨折之後，那個女人可能是心疼孩子，一下就開竅了。
“以前慣得她老公作威作福，把錢全部上交，開竅後知道存錢了。
“前段時間好像還打算找律師打離婚官司，要孩子的撫養權呢！”
聽到“律師”兩個字，白盛天的手顫了顫。
追問：“然後呢？”
老板娘擦著桌子，“前段時間吧，大概半個月前，那女的好像突然帶著孩子離開了。
“聽他們對門的鄰居說，好像是女人被打的時候，抱著孩子去報警了。
“但可能是警察不想管她，她最後又自己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了。
“之後那女的應該是失望了吧，幹脆就帶著孩子跑了。
“因為這個，她老公罵罵咧咧了好幾天呢！”
她指了指自己樓上的位置，冷笑著撇嘴。
“最近那個男人又帶回來個女的，看那性格跟他前面的老婆一樣，性子軟。
“我估計啊，這女的也得挨揍！”
老板和老板娘在說什麽，白盛天都沒聽見去。
她看著碗裏剩下的兩顆圓滾滾的魚丸，腦子裏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楚慈吃完，付好錢，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拉住她。
“小姐，我們夫妻就是看不下去樓上那人一直打女人孩子，才跟你們說這些。”
她指了指小攤上的幾張桌子。
“我們就是做個小生意，不想得罪人，你可別透露是我們說的啊。”
“放心吧。”楚慈點頭，“我們不會說的，也謝謝你們願意幫那對母子。”
“哎呀，這算什麽幫忙呀。”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擺手，最後嘆了口氣。
“也幸好她帶著孩子跑了，她那孩子小小年紀，走起來一瘸一拐的，看得人心酸。
“現在遠離了這種只會打人發脾氣的垃圾男人，希望她帶著孩子能好好過日子吧。”
白盛天張張嘴，拳頭慢慢握緊。
可那個女人並沒有帶著孩子離開，她帶著孩子跳河了。
楚慈拉著她走向車子，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問：
“怎麽了，已經要觸摸到真相了，怎麽還不開心了？”
白盛天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方向盤，眼神渙散。
“明明逃開那個男人就好了，她為什麽一定要抱著孩子跳河呢？”
楚慈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你覺得她是自殺？”
白盛天猛地扭頭看她，“你覺得不是？”
“我覺得不是。”
楚慈示意她往警署的方向開。
“如果她是自殺，當時你跳水去救她們母子的時候，她就應該拉你做替身的。
“但她卻沒這麽做，只是一直糾纏你，也沒有害你。”
這下輪到白盛天反問她了。
“如果不是不害我，而是沒能力害我呢？”
楚慈彎唇，“那就去警署問問法醫吧。”
－
樓下賣魚丸的夫妻早餐攤忙完，兩個人才想起今天的第一桌客人。
老板娘突然有點後怕。
“老公啊，你說我早上是不是不應該跟那兩個人說那麽多啊？
“我看她們兩個吃完就走了，也沒去咱樓上……”
她老公把碗都收進筐子裏，頭也沒擡。
“這有什麽？樓上那男人凈幹畜生事，還怕人說啊？”
老板娘：“可那人就是個無賴，萬一他真來找咱們的麻煩……”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那男人的新女友從單元樓裏出來，趕緊閉上嘴。
笑著打招呼：“小姐，要魚丸啊？”
“嗯。”
那男人的新女友靦腆點點頭，一笑嘴邊一個小酒窩。
“還有魚丸嗎？我想要兩份。”
“就剩一份了……”
那男人的新女友目露失望，“那就要一份吧。”
老板娘正在幫忙打包，突然聽見一陣警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十來秒鐘的功夫，兩輛警車就停到了她們附近。
那男人的新女友拎著魚丸，沒著急走，停在攤位前看熱鬧。
看到有警車過來，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
“警察是來抓誰的啊？”
“不知道啊……誒，看到了嗎，是重案組的季sir！咱們這邊死人了？”
“沒有吧，沒聽說啊？”
季景同和沈載坤快速上樓，樓下看熱鬧的居民圍了一層又一層。
老板娘和那男人的新女友也踮著腳尖看熱鬧。
那男人的新女友正瞪大眼盯著單元樓門口，突然看自己男友出來。
她皺皺眉，還奇怪男友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新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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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母子的臉就靜靜浮在晃動的水面上, 四只眼睛盯著我……”
白盛天當時被嚇得腦袋空白一瞬間，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從浴缸裏站起來。
而就在她站起來的瞬間，隨著水面被破壞，那兩個人的臉也隨之消失。
“我當時真覺得我是壓力太大, 加班太忙, 精神出現了問題。
“或許那些警察說得對, 根本沒人跳河，都是我自己的幻覺。
“所以在那天加完班以後，我就去了醫院，做了個檢查。
“在精神科拿了一些治療焦慮和緩和情緒的藥。”
白盛天雙手捂住臉，發悶的聲音從她臉頰和手心的縫隙中傳來。
“可還不如不吃那些藥，吃了那些藥, 我看到那對母子的次數更頻繁了。”
因為藥物作用，她睡覺越來越淺，晚上多夢, 還容易驚醒。
每次驚醒, 床頭的鬧鐘都定格在淩晨三點左右。
她記得，那是她看見那對母子跳河的時間。
以至於她每次從睡夢中驚醒，都有一種毛骨悚然感。
可也因為藥物作用, 她總是能再次很快睡過去。
一切的不同，發生在她完成一次應酬後。
她因為喝了太多飲料，再次在半夜三點左右驚醒後, 起夜去衛生間。
結果迷迷糊糊間一推開衛生間的門，她看到衛生間的角落竟然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睡衣短裙，胳膊和腿上到處都有被打出來的淤青。
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從頭到腳都在滴水。
“我當時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所以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而我的做法也很快奏效, 那個女人果然消失了。
“可就在我上完廁所出去，打算關上衛生間的t大門的時候……
“我怕發現角落裏有一灘水。
“衛生間到處都是幹的，只有剛剛那個女人站過的地方，有一灘水……”
白盛天那個時候就意識到，她看到的可能不僅僅是幻覺。
但出於這麽多年的信仰，她不願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魂這種東西。
然而這東西不是她不相信，就不存在。
之後幾天，她見鬼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候半夜從睡夢中驚醒，一轉身就看到那母子倆躺在她身邊的半邊床上。
四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
為此，她特地把寬敞的雙人床換成了單人床。
但根本沒有，這只是讓那對母子鬼更貼近她而已。
“不僅僅是這樣，我還能看到他們出現在一切有水的地方。
“衛生間、浴室、廚房，甚至連公司的茶水間都有他們的身影……”
白盛天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換下來的衣服堆了一堆，根本不敢打開洗衣機洗。”
雖然她後來想起來可以送到洗衣店去，但那地方也有水。
她送衣服的時候再次見鬼，之後被洗衣店催了好幾次，還是沒敢去拿洗好的衣服。
“十多天了，我的生活和工作被那對母子鬼搞得一團糟。
“原本談好的幾個案子，都因為當事人懷疑我的精神狀態而告吹。
“我律師事務所的主任也建議我歇一段時間，但我知道這根本不是休息就能解決的……”
白盛天擡起頭，憔悴不堪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如寒星。
“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就因為我出於好心想幫他們，他們就纏上我？
“可我做錯了什麽？我只是看他們可憐，想幫幫他們而已！”
她就差把“為什麽好心沒好報”這句話問出來了。
但想了想，還是咽下去。
眉間的煩躁遮掩不住，她從包裏拿出煙和打火機。
“我能抽根煙嗎？”
楚慈點頭，“你隨意。”
隨著打火機“噌”一聲點燃香煙，煙草味在空氣中蔓延開。
白盛天狠狠洗了兩口眼，才覺得心中的煩躁感被壓下去了些。
她狠狠搓了把臉，認真看著楚慈。
“對不起，我為我前幾天對你的輕視道歉。
“我不該因為我不熟悉你專業裏的東西，就覺得它們不存在。”
她語氣真誠，楚慈擺擺手。
“不用。”
之前見面的時候，白盛天雖然覺得她是騙子，但態度並沒有問題。
加上她為人正直，是個難得的好律師，楚慈也想幫幫她。
楚慈從抽屜裏拿了根頭繩，“你先把頭發炸起來，去洗把臉，我要好好看看你的面相。”
白盛天接過那根頭繩，但走到衛生間前時，還是有點猶豫。
楚慈：“別害怕，那些東西進不到我店裏。”
聽到她這麽說，白盛天緊張的心情松了松。
試探著打開門，果然沒看到那些糾纏她的東西。
她梳好頭發，洗了個臉出來，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坐在通靈椅上，她把兩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大師，這樣可以嗎？”
“可以。”
楚慈刻意避開了她的眼睛，不用通感去看她的人生。
把所有註意力集中在她的面相上。
可奇怪的是，她眉心發黑以外，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甚至即使白盛天今天不來找她，她也能憑借強大的氣運和毅力扛過這關。
只是在這之後會變得氣運低迷，身體情況也會大不如前，總之不會丟了性命。
“奇怪了。”
楚慈捏著下巴，在白盛天忐忑的目光裏仔細想了想。
“你和那對母子沒有舊怨，只是比較倒黴，撞上他們了。但他們卻纏上了你……”
她抿了抿唇，“你今天還有別的事嗎？”
白盛天搖搖頭，“我現在在休假。”
“那正好，你在這邊等我關店。
“到時候我跟你去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看看，沒問題送走他們就行。”
楚慈說完，打算站起身，卻見白盛天皺著眉，欲言又止。
“還有別的？”
白盛天擡起頭看她，“你的出場價是多少，我想請你幫忙。”
楚慈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問她，想想眼前這人不差錢。
她伸出一個巴掌，“五百。”
“那我想請你一個星期。”
白盛天語氣認真。
“一個星期內解決，我給你四千塊錢。
“一個星期解決不了，我還是按照一天五百的價格給你，可以嗎？”
這下輪到楚慈皺眉了。
“你想幹嘛？”
白盛天嘴角抿緊，一雙燦若寒星的眼睛看向她。
“我想幫幫那對母子。
“我小時候聽老人說過，一個人會保持他死時的樣子，不斷受著死時的折磨。
“那對母子身上都是傷，大半夜還在沒人的大街徘徊，生前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想問清楚他們死亡的原因，幫幫他們。”
楚慈微微張嘴，呆楞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他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還想幫他們？”
白盛天苦笑一聲。
“之前幾天，光顧著害怕去了。
“現在想想，他們想殺我，早就殺了。
“一直這麽纏著我，應該是有事情想讓我幫忙。”
楚慈挑眉，“那如果他們不是不想殺你，而是殺不了你呢？”
白盛天沈默片刻，沈聲回答：
“那我也想問問他們是不是有什麽冤屈。”
她坐在桌前，衣服皺巴巴，衣服油乎乎。
卻平白散發著一股正氣。
楚慈看著她，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一個愛管閑事的熟人。
對上白盛天堅定的眼睛，她笑了笑。
“好，我答應你。等天黑了，咱們出發。”
但為了避免那對母子鬼心懷不軌，她還是帶上了那把根本沒有子彈的陰間手槍。
晚上十二點，白盛天開車帶著她到了自己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
“就是這裏。”
白盛天把車停在路邊，指著對面不遠處的拐角。
“我就是在這裏遇見他們的，遇見他們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她剛想說讓楚慈和她一起等一等，就見楚慈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連忙跟上去，“大師，你去哪兒？”
楚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居民樓，“那邊，那對母子鬼應該是在那邊。”
聽到這話，白盛天連忙拔下車鑰匙跟上去。
楚慈順著地上的黑氣一路走到一個單元樓門口，黑氣到這裏就消失。
單元樓門口人來人來，陽氣太重，殘留的那點陰氣根本存不住。
她帶著白盛天上樓，但樓裏的陽氣太重，還是看不到那對母子是誰家的。
白盛天主動提出來，“我可以找人去查查，如果有人去世的話，應該很好查。”
楚慈站在樓下，搖頭看燈光全暗下來的大樓，嘆氣：
“如果是正常辦喪事，那應該可以查到，就怕死者家屬瞞著不報。”
白盛天也想到這一點，臉色慢慢難看起來。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根本找不到人。
楚慈：“咱們等早上五六點，等居民樓的人都出來再過來打聽一下。”
如果打聽不到，就說明死者家屬確實是瞞著不報。
人這邊沒有突破口，她們就只能從鬼那邊下手。
離開這片居民區，白盛天又帶著她去了母子跳河的那片池塘。
兩個人剛站在池塘邊，就有一束手電筒光線，遠遠打過來。
一個蒼老但雄厚的聲音猛然炸開：
“你們幹什麽呢！”
楚慈和白盛天被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卻被手電筒的光照得睜不開眼。
等那人走進了，手電筒的光被移開，她們才看清來人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
保安大叔匆匆趕過來，兇巴巴看著她們。
“大晚上的，你們兩個年輕小姑娘來這裏幹什麽！
“不知道這水前段時間剛淹死過人啊！
“站這麽近，掉下去都沒人救你們！趕緊過來！”
他聲音嚴厲，出發點卻是好的。
楚慈笑著打聽，“大叔，你說前段時間淹死過人，什麽時候啊？”
“你們沒聽過這件事？”
保安大叔見她們兩個誠實搖搖頭，嘆了口氣，帶她們遠離這片池塘。
“也沒多久，就半個月前吧。
“一個年輕媽媽半夜一時想不開，抱著孩子跳下去了。”
楚慈和白盛天對視一眼。
找到了！
白盛天問：“大叔，你知道那母子家住哪兒嗎？”
“這我哪裏知道，警察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保安大叔指了指不遠處的池塘。
“這都過去半個月了，警察們還沒找到那對母子的身份信息。
“原本經過記者報道，警察那邊還是很積極的。
“但每天都有新鮮事嘛，新聞報道個別的有趣的，大家就關註別的去了。
“沒了公眾監督，加上尋找起來也難，警察那邊就沒動靜了。”
保安大叔攤手，“這麽多天過去，案件一點兒t進展都沒有。”
白盛天惋惜，“這樣啊。”
但好歹她們現在知道了，為什麽那對母子會跳河。
可從反方向來說，警察找不到那對母子的信息，就是死者家屬沒有上報。
沒有上報的話，去居民樓那邊打聽，估計也是打聽不到的。
線索到這裏就斷了。
告別保安大叔，兩人回到車裏，一時無言。
最後，兩人又回到了白盛天遇見那對母子的地方，打算從鬼身上入手。
兩人等著等著，不由睡了過去。
一直到淩晨三點整，白盛天準備的鬧鐘鈴聲突然把兩人吵醒。
“時間到了。”
白盛天打起精神，緊緊盯著對面的路邊。
可她們等了半個小時，等得眼皮開始打架，也沒等到那母子兩個過來。
眼看時間快到四點，楚慈嘆口氣。
“估計今天是等不到了，等五六點的時候，咱們再去居民樓。”
“好。”
白盛天沮喪地把車開到那片居民樓樓下。
兩個人在車裏湊合了一晚上，四點多快五點的時候，被敲窗聲驚醒。
一個帶著圍裙的女人敲著車窗，隔著車窗，皺眉看著她們兩個。
白盛天把車窗降下來，那個帶著圍裙的女人指了指車前：
“小姐啊，你的車擋到我們的早餐攤位了，可不可以去別的地方停車啊？”
白盛天“哦”了聲，把車開到沒人的角落。
扭頭就見楚慈一直盯著那邊正在擺放桌子的早餐攤位。
她順著楚慈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對賣早餐的夫婦正在往外搬東西。
而他們來來回回進出的單元樓，恰好就是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
“大師！”
她激動推了推楚慈的手。
楚慈點點了頭，“等他們擺好攤位，咱們去問問。”
小夫妻擺好桌椅，開始頂著將亮的天色制作魚丸。
楚慈和白盛天走過去坐下，對老板娘說了聲。
“來份魚丸。”
老板娘見是她們兩個，笑著應了聲“好”。
做好的第一份魚丸，就給她們端上了桌。
這會兒沒人，老板娘和她們兩個閑聊：
“小姐啊，你們怎麽這麽早出來啊！
“現在已經很少有年輕人能起得這麽早了！”
白盛天想說話，楚慈在桌下輕踢了她一腳。
笑著對老板娘道：“我們是出來工作的，所以起得早了點。”
老板娘驚訝：“什麽工作啊？比我們賣早餐的還要早？”
楚慈吃著魚丸，“兒童婦女權益保障機構的，平常給夫妻勸勸架，關心一下兒童成長。”
她很快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等老板娘給她端上來的時候，狀似無意問：
“老板娘，我們最近接到你們單元樓裏的人投訴，說前段時間總聽見有人打老婆孩子。
“你們也在這個單元樓裏住，有聽到過孩子和女人的哭聲嗎？”
制作魚丸的老板一直沒出聲，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
“聽得見啊，那家人就在我家樓上，怎麽可能聽不見！”
說到這件事，他有一肚子的怨氣。
“那戶人家男人之前是做生意的，聽說賺了不少錢。
“後來投資失敗，掙的錢全還回去了，還賠了不少。
“現在搬到我們這兒，不上班天天喝酒，全靠老婆打工養。
“這樣就算了，他還打孩子老婆呢，尤其打他那個兒子，打得可重了！”
老板娘接過話茬，說起那個孩子時一臉不忍。
“是啊，天天晚上都能聽見他家孩子在哭。
“聽說他投資失敗那年，跟孩子出生是同一年，因為這個，他就怨孩子克他。
“明明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嘴裏一口一個掃把星，不順心就打兒子出氣。
“他那孩子都上小學了，見到人畏畏縮縮的，都不敢擡頭的！”
看兩個人義憤填膺的樣子，楚慈乘勝追擊，問：
“那個男人這樣子，他老婆不帶著孩子離開嗎？”
“哎呦，怎麽離開嘛！”
老板娘搖頭搖成撥浪鼓。
“他那個老婆啊，性格跟魚丸似的，任搓任揉任扁。
“那個男的一生氣，她就哭著道歉，慣得她老公作威作福！
“我記得有一次她老公打她，她兒子不想她被打，想阻擋她老公，被她死死抱住。
“聽說那次兩個人一起被她老公打骨折了，但又沒錢去醫院。
“現在孩子走路都是瘸的！”
做魚丸的老板接過話茬：“話也不能這麽說嘛，我看那女的之後就有改啊！”
他看著楚慈兩人道：“就是兩個人被打骨折之後，那個女人可能是心疼孩子，一下就開竅了。
“以前慣得她老公作威作福，把錢全部上交，開竅後知道存錢了。
“前段時間好像還打算找律師打離婚官司，要孩子的撫養權呢！”
聽到“律師”兩個字，白盛天的手顫了顫。
追問：“然後呢？”
老板娘擦著桌子，“前段時間吧，大概半個月前，那女的好像突然帶著孩子離開了。
“聽他們對門的鄰居說，好像是女人被打的時候，抱著孩子去報警了。
“但可能是警察不想管她，她最後又自己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了。
“之後那女的應該是失望了吧，幹脆就帶著孩子跑了。
“因為這個，她老公罵罵咧咧了好幾天呢！”
她指了指自己樓上的位置，冷笑著撇嘴。
“最近那個男人又帶回來個女的，看那性格跟他前面的老婆一樣，性子軟。
“我估計啊，這女的也得挨揍！”
老板和老板娘在說什麽，白盛天都沒聽見去。
她看著碗裏剩下的兩顆圓滾滾的魚丸，腦子裏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楚慈吃完，付好錢，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拉住她。
“小姐，我們夫妻就是看不下去樓上那人一直打女人孩子，才跟你們說這些。”
她指了指小攤上的幾張桌子。
“我們就是做個小生意，不想得罪人，你可別透露是我們說的啊。”
“放心吧。”楚慈點頭，“我們不會說的，也謝謝你們願意幫那對母子。”
“哎呀，這算什麽幫忙呀。”
老板娘不好意思地擺手，最後嘆了口氣。
“也幸好她帶著孩子跑了，她那孩子小小年紀，走起來一瘸一拐的，看得人心酸。
“現在遠離了這種只會打人發脾氣的垃圾男人，希望她帶著孩子能好好過日子吧。”
白盛天張張嘴，拳頭慢慢握緊。
可那個女人並沒有帶著孩子離開，她帶著孩子跳河了。
楚慈拉著她走向車子，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問：
“怎麽了，已經要觸摸到真相了，怎麽還不開心了？”
白盛天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方向盤，眼神渙散。
“明明逃開那個男人就好了，她為什麽一定要抱著孩子跳河呢？”
楚慈系安全帶的動作一頓，“你覺得她是自殺？”
白盛天猛地扭頭看她，“你覺得不是？”
“我覺得不是。”
楚慈示意她往警署的方向開。
“如果她是自殺，當時你跳水去救她們母子的時候，她就應該拉你做替身的。
“但她卻沒這麽做，只是一直糾纏你，也沒有害你。”
這下輪到白盛天反問她了。
“如果不是不害我，而是沒能力害我呢？”
楚慈彎唇，“那就去警署問問法醫吧。”
－
樓下賣魚丸的夫妻早餐攤忙完，兩個人才想起今天的第一桌客人。
老板娘突然有點後怕。
“老公啊，你說我早上是不是不應該跟那兩個人說那麽多啊？
“我看她們兩個吃完就走了，也沒去咱樓上……”
她老公把碗都收進筐子裏，頭也沒擡。
“這有什麽？樓上那男人凈幹畜生事，還怕人說啊？”
老板娘：“可那人就是個無賴，萬一他真來找咱們的麻煩……”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那男人的新女友從單元樓裏出來，趕緊閉上嘴。
笑著打招呼：“小姐，要魚丸啊？”
“嗯。”
那男人的新女友靦腆點點頭，一笑嘴邊一個小酒窩。
“還有魚丸嗎？我想要兩份。”
“就剩一份了……”
那男人的新女友目露失望，“那就要一份吧。”
老板娘正在幫忙打包，突然聽見一陣警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十來秒鐘的功夫，兩輛警車就停到了她們附近。
那男人的新女友拎著魚丸，沒著急走，停在攤位前看熱鬧。
看到有警車過來，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
“警察是來抓誰的啊？”
“不知道啊……誒，看到了嗎，是重案組的季sir！咱們這邊死人了？”
“沒有吧，沒聽說啊？”
季景同和沈載坤快速上樓，樓下看熱鬧的居民圍了一層又一層。
老板娘和那男人的新女友也踮著腳尖看熱鬧。
那男人的新女友正瞪大眼盯著單元樓門口，突然看自己男友出來。
她皺皺眉，還奇怪男友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新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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