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沒有人歡迎，我還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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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沒有人歡迎，我還有必要……
袁妤淩呆坐在沙發上, 嘴唇咬得發白，手緊緊攥緊身上的裙子。
看她糾結的樣子，阿嫲勸道：“袁小姐，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嘛, 孩子也是你老公的, 他不該缺席的。”
袁妤淩勉強笑了一笑, 臉色難看。
“我……”
她抓著裙子的指節發白。
“我老公他……他不太信這種東西。”
她想扯扯唇，但最終還是沒能扯出一個笑。
“如果讓我老公知道我帶康康來這裏，他……他會跟我吵架的。”
阿嫲看著她怯懦的側臉，楞了一會兒，完全沒有辦法和印象裏那個女明星對上號。
雖然她也理解有些人不信鬼神，但孩子都出事了, 總該試試吧。
她斟酌著開口，“康康病了這麽長時間，你老公一定也很心疼。
“而且我聽說康康已經住院一個來月了, 現在有辦法試試, 你老公……”
阿嫲的話還沒說完，袁妤淩已經搖著頭打斷。
“不管用的，我老公對這些鬼神的事非常抵觸。”
她抿緊唇, 臉色發苦，“平常逢年過節，我老公都不允許我們參加外面那些活動的。”
阿嫲驚訝, “那你們家供奉什麽啊？”
“什麽都不供奉。”袁妤淩語氣愈發苦澀，“我婆婆死了好幾年了，我老公都不過祭日的。”
這次不僅阿嫲震驚，楚慈都忍不住楞了楞。
阿嫲本想說死在你家真可憐，逢年過節都不讓吃點好的。
可動了動嘴唇, 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納悶：“平常逢年過節都放假，過個祭日也不麻煩，為什麽……”
“我老公不信鬼神，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袁妤淩笑笑，沒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
其實她老公的原話更難聽：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什麽樣的蠢貨會信這種東西啊！
袁妤淩也覺得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可這樣罵別人蠢貨，也說得太難聽了。
看出她沒說實話，阿嫲看著她漂亮的臉，還有一看就很苦的面色，幹笑了兩身。
“能理解，雖然我們幹這行，但也有很多人不信鬼神，這太正常了。”
她抿抿唇，看著在屋子裏跑來跑去的康康，“可是你老公不來……”
阿嫲看向楚慈，袁妤淩也看向楚慈。
楚慈掃了她們一眼，“她老公必須來，不然救不了。”
說完，她看向蹦蹦跳跳的康康，“你好歹為你女兒想想。”
袁妤淩緊緊咬住唇，看看好不容易精神起來的女兒，搖頭，“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楚慈面無表情看著她。
袁妤淩被她冷漠的眼神刺到，下意識撇開眼神。
楚慈忍不住蹙眉，“讓他過來一下就這麽難？樂不樂意這個問題，比女兒還重要？”
阿嫲瞪了楚慈一眼，小聲警告她：“你說話能不能柔和點，這麽咄咄逼人幹什麽！”
袁妤淩臉色愈發難看，“我知道，謝謝大師，今天打擾您了。”
她往桌子上放了一百塊錢，抱起女兒就要走。
可康康卻抱著客廳茶幾，說什麽都不肯走。
袁妤淩臉色不好看，“康康，你現在得跟媽媽一起回家！”
“不要！我不要回家！”一向懂事的康康難得露出兩分任性。
她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茶幾，小小的臉皺成一團，仰頭看著媽媽。
“我不要回家！家裏到處都是恐怖的東西！”
媽媽掰她的手，她也無動於衷。
小奶音堅定：“我就要在這裏，這裏什麽都沒有，還很暖和！別的地方我都不去！”
“康康！”
袁妤淩忍無可忍，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康康看看媽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紅，“媽媽，康康真的不可以待在這裏嗎……”
“不可以。”
康康癟癟嘴，最終還是松開了抱著茶幾的手。
阿嫲看著袁妤淩抱著孩子大步走進電梯，轉身抱怨楚慈。
“阿慈，你今天怎麽回事啊？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你怎麽能這麽跟人說話？”
她坐到楚慈身邊，聲音軟下來，語重心長。
“幹咱們這行，跟擺攤賣小吃沒區別，人家想讓咱們幫忙看，咱們就幫忙。
“人家如果不想，咱們好聲好氣把人家送走就是了。
“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怎麽能給人家擺臉色看呢？”
楚慈趴在通靈桌上，聽著阿嫲的話，眼神一直盯著門口的位置。
好不容易等阿嫲說完了，她把腦袋轉向阿嫲的方向，嘆息一聲。
“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副立不起來的樣子……
“又不是讓她老公去殺人放火，就讓他過來一下，難得跟登天似的。”
阿嫲不知道想到什麽，無奈搖頭，“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咱們不知道人家家裏怎麽樣，不能隨便多嘴。”
楚慈冷哼，“她家裏怎麽樣我確實不知道，但她這副沒主見的樣子……”
想想活潑乖巧的康康，她忍不住嘆氣。
攤上這麽個媽，康康可太慘了。
吃了午飯，她去午休，阿嫲在客廳看碟片。
楚慈睡醒出來，跟著阿嫲一起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她看得是袁妤淩演的電影。
看著電影裏笑容陽光明媚的袁妤淩，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到了給她塞名片的女記者容勤。
那時候的袁妤淩很像容勤。
她楞住的同時，旁邊的阿嫲也忍t不住嘆了口氣。
“哎，你看，當時的袁妤淩多好看啊！還愛笑，笑起來也好看。”
她想到上午見到的袁妤淩，無奈搖頭。
現在的袁妤淩啊，看著就一臉苦相，一副生活很苦的樣子。
楚慈楞了一會兒，又低下頭，重新折元寶。
阿嫲看著她這兩天一直在折元寶，就幫著她一起折。
但剛折好一個扔到小小的筐子裏，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誒……”
她拿起自己折的元寶和楚慈折的元寶，放在一起對比。
“阿慈，你這個元寶是怎麽折的？怎麽折出來跟我的不一樣？”
她折的元寶是帶棱角的，但孫女折的元寶卻更小也更圓。
肥嘟嘟一個，看起來跟真的似的。
楚慈：“這個不難的，阿嫲，我教你。”
她帶著阿嫲一起折了幾個，阿嫲學得很快，折的都挺好。
阿嫲第一次見到這種折法，很新奇。
“可以了，我記住了。咱們一起折。”
“好。”
楚慈用上兩只手，沒一會兒就折了一個。
一擡頭，阿嫲眉頭緊鎖，還停留在第一步。
“怎麽了？”
“我……”
阿嫲拿著手裏的紙，翻來覆去的看，一張臉皺在一起。
“誒，我剛剛明明覺得自己已經記住了。怎麽一上手，就一個步驟都想不起來呢？”
楚慈只當她是年紀大了，記性變差了。
“沒事阿嫲，我再教你一次。”
這一次教，阿嫲說得斬釘截鐵：“好，沒問題了，這次我肯定記住了。”
可脫離楚慈，自己一上手，又停在了第一步。
“誒？”
阿嫲抱住腦袋，滿心苦惱。
“不對啊，我剛剛明明已經全記住了。怎麽自己一上手，又忘了？”
她手裏拿著紙，開始抓耳撓腮的想。
楚慈看出了點不對。
看看自己手裏的紙，再看看被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腦袋裏靈光一現。
難道因為是書裏教的方法，所以阿嫲學不會？
“阿嫲，”她拿過那本《速通手冊》，“你看看這本書。”
阿嫲接過去，隨便翻了翻，臉又皺成一團。
“這是什麽啊？英文？也不像英文啊？法語？”
她擡頭疑惑看著楚慈。
“阿慈你學習成績這麽差，還看得懂法語書？”
楚慈：“……”
她大概明白了。
“阿嫲，不是什麽法語書。”
她把書從阿嫲手裏抽出來，再次把話題轉到元寶上。
“阿嫲，你剛剛那個折紙的方法折起來很快啊，能教教我嗎？”
阿嫲沒起疑，又拿起一張紙，“我這個折法很簡單啦……”
她三下五除二折出一個漂亮的元寶，放在楚慈掌心。
“看懂了嗎？”
“嗯，看懂了。”
楚慈按照阿嫲的方法折了兩個，何麗華抱著小兒子阿龍從家裏出來。
“阿丹姐！”
她叫了聲阿嫲後，又笑著跟楚慈打招呼。
略微寒暄了兩句，何麗華指了指樓下。
“那個五臉女屍案不是完全偵破了嘛，沒了女兒的那家人打算大辦送女兒一程。
“這次咱們樓裏的好多鄰居要去，你去不去？”
“去啊！這種大事，肯定得去嘛！”
阿嫲一口答應下來，又問：
“說好什麽時候了嗎？”
“說好了，三天後。”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又進了何麗華的家。
楚慈看了看手裏新折的棱角元寶，把元寶拆開，重新折了起來。
她擡頭看了眼掛歷。
今天是個送人投胎的好日子，正好也是周末。
晚上，阿嫲吃完飯就鉆進了何麗華家裏，和人一起打麻將。
許久沒見的陳欣欣背著書包回來，手裏還拎著兩瓶糖水。
“阿慈姐！”
她把那兩瓶糖水放在桌子上，順手把書包放下。
“樓下阿勇哥給的，說是新品，讓我帶給你嘗嘗。”
說完，她一邊喝著糖水，一邊笑得蕩漾。
“阿慈姐，你肯定想不到我看到什麽了！”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阿勇哥談戀愛了！”
她特地壓低的聲音擋不住話裏的激動，“那姐姐長得好白好漂亮啊，阿勇哥一看她就耳朵紅！
“那姐姐一看阿勇哥，也跟著臉紅。我覺得他們兩個一定能成！”
楚慈挑眉，“是嗎？那人長什麽樣？”
陳欣欣回憶著那人的樣子，“嗯，就瓜子臉，很白，然後笑起來……”
她簡單概括了一下，一扭頭，就見楚慈一臉古怪。
“有什麽問題嗎，阿慈姐？”
楚慈：“……”
她喝著嘴裏的糖水，突然感覺不香了。
欣欣說的這個人，怎麽這麽像徐娟啊！
她放下手裏的糖水，看了眼時間。
時間還早。
“我去樓下看一眼，你現在這裏幫我看會店。”
陳欣欣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抱著糖水呆楞點頭。
“哦。”
楚慈一下樓，就看到了站在報亭前，相偎在一起，但一臉苦楚的報紙良夫婦。
看到這夫妻兩臉上的表情，楚慈就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板上釘釘了。
看到她，報紙良老婆嘴一癟，“大師……”
她趕緊走過來，拉住楚慈的袖子，仿佛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楚慈：“你兒子是不是跟徐娟在一起了？”
報紙良老婆瞪大眼，“大師，你怎麽知道？”
她突然有點緊張，“徐娟是不是……又要害我兒子？”
楚慈搖頭，“不清楚，我去看看。他的攤位還在原來那個地方嗎？”
“對對對，”報紙良老婆指了一個方向，“還是原來的位置。”
楚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魏勇在攤位前賣著糖水。
他站在糖水攤前賣著糖水，時不時看一眼站在他旁邊的姑娘，一張臉紅得像番茄。
楚慈站在遠處看了會兒，發現徐娟的變化很大。
她穿上了洗得發白的衣服，脖子上的項鏈和耳墜都摘了下去，一張臉也沒有化妝。
素面朝天的樣子，竟然讓人看了有些順眼。
她正看著，突然感覺手被人輕推了一把。
扭頭看過去，是莊靜萱。
她依舊和以前一樣，頂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眉眼彎彎。
如果忽略她腳邊哭得像個開水壺的姜彩霞，楚慈差點以為她轉性了。
“你這是……”
她看向在莊靜萱身邊哭得“嗚嗚”直響的姜彩霞，疑惑擡頭。
莊靜萱嘿嘿一笑，“彩霞她太善良了，能幫到我，她感動得直哭。”
她猛地拎了把姜彩霞的領子，“你說是吧，彩霞？”
姜彩霞開水壺一樣的哭聲一頓，卻沒有和以前一樣忍氣吞聲，只是反抗的聲音依舊弱弱。
“我……我不願意的……”
“啊？”莊靜萱裝模作樣瞪大眼睛，“你為什麽不願意啊？”
她不等姜彩霞解釋，機關槍一樣開口：
“你都願意為了幫殺死你的人翻供，放棄大半個靈魂給你媽托夢。
“為什麽不願意放棄另外半個靈魂給我媽托夢？
“我和我媽一沒殺人，二沒害死你，你為什麽不願意幫我？”
姜彩霞氣得嗚嗚直哭，“可……可我如果幫你，我就魂飛魄散了……”
“你都願意原諒害死你的人，魂飛魄散又能怎麽了？”
莊靜萱跺腳，裝出一副任性的樣子。
“那個錢輝殺人犯，你幫他。我可是年年做慈善，你為什麽不幫我？
“難道一個善良的人比不上一個殺人犯嗎？”
姜彩霞嗚嗚搖著頭，卻說不出什麽話。
楚慈這才了解到，原來當初讓沈載坤不得已跑到國外做鑒定的翻供，竟然是姜彩霞的手筆。
而姜彩霞稀薄的靈魂也不是被莊靜萱打的，而是她為了給錢輝翻供的代價。
楚慈聲音帶了些冷意，“你都幹了什麽？”
姜彩霞肩膀一抖，猶豫著不肯說。
莊靜萱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她給她媽托夢，說自己是自殺的。
“讓她媽去抽屜裏找一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情書，說她和錢輝兩情相悅！”
說完，她一巴掌扇到姜彩霞背上，“你腦子有病啊你！”
姜彩霞嗚嗚得更大聲了。
聽她的嗚嗚聲，莊靜萱白眼差點翻上天。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她用手戳姜彩霞的背，恨鐵不成鋼：
“你救錢輝，不就是為了他家給你弟弟的錢嘛！
“你幹脆用你剩下的半個靈魂給我媽托夢，我讓我媽給你家十萬！”
姜彩霞哭聲一頓，扭頭一臉期待，“真的？”
“真你個大頭鬼！”
莊靜萱揮著拳頭上去，“老娘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個上趕著的人！”
姜彩霞被揍得嗚嗚直哭，最後還是找機會跑了。
眼看莊靜萱還想追上去，楚慈一把拉住她。
用下巴點了點魏勇和徐娟的方向，“這是怎麽回事？”
莊靜萱這才想起來徐娟和魏勇t，嘿嘿笑了笑。
“能怎麽回事？就是魏勇對徐娟一見鐘情，窮追不舍，不計前嫌。
“徐娟現在被她娘家趕出來，沒錢沒工作，以後還需要每個月還她嫂子一筆錢。
“為了還錢，只能先在魏勇的糖水攤打工嘍。”
楚慈皺眉，“只是打工？”
“其實也是為了和魏勇多接觸一下啦。”
莊靜萱攤手，“徐娟她經過之前那一遭，性格大變樣，現在想過安穩日子。
“恰好魏勇家的條件也不差，也挺喜歡她，那自然就接觸接觸嘛。”
楚慈看了眼那邊笑得傻乎乎的魏勇，想走過，被莊靜萱一把拉住。
“你幹什麽啊！人家兩個人在接觸，你過去摻和什麽？”
“莊靜萱。”楚慈眉毛壓低，“你是想撮合徐娟和魏勇？”
“怎麽了？”莊靜萱揚起頭，“不行嗎？ ”
楚慈：“你覺得依照徐娟的性格，她真的能安安穩穩和魏勇過日子嗎？”
莊靜萱氣焰一消，猶豫著沒回答。
楚慈看著她，微微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可憐徐娟被渣男騙了，可在這件事裏，徐娟也並不算無辜，最無辜是什麽都沒做就差點沒命的魏勇。
“魏勇他和徐娟相親沒有錯，對徐娟一見鐘情也沒有錯，但如果徐娟不能安穩和魏勇過日子，撮合他們就是在害他。”
她想過去找徐娟說清楚，但莊靜萱卻拉住她。
“你一直說在害魏勇，可他現在的情況，就是他自己選的呀。
“他不是不知道徐娟是什麽人，可他仍然選擇和徐娟在一起。
“如果徐娟是貪財，他就是好色。他們不就是天生一對嗎？”
楚慈的腳步一頓，往魏勇和徐娟的方向看去。
兩個年輕人目光相碰，又飛快挪開，臉和耳朵不約而同有點紅，氛圍都冒著粉泡泡。
莊靜萱得意笑起來，“人總不能只要好的，不要壞的吧。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你去幹涉，才是摻和別人的因果。”
楚慈：“……”
她盯著遠處的人看了一會兒，慢慢把腳收回來。
“你說的對，這是他自己選的。”
莊靜萱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直截了當就認輸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還以為你要多嘴硬幾句呢。”
她勾住楚慈的脖子，眉眼彎彎。
“不過你相信我，徐娟真的不是以前的徐娟了，如果她願意和魏勇在一起，一定會和他好好過日子的。”
楚慈把她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對她的話沒發表意見。
她看著遠處的徐娟和魏勇，心裏沒底。
希望這兩人真的能好吧。
莊靜萱蹦蹦跳跳，想去找姜彩霞，被楚慈叫住。
“莊靜萱？”
“嗯？”
莊靜萱回過頭，挑眉看她。
“怎麽了？”
楚慈抿了抿唇，“你想跟你媽托夢，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莊靜萱看著她，不由挪開眼，神情有點不自然。
“也沒什麽事啦。”
她故作輕松揮揮手，聲音卻不像表現出來這麽輕松。
“我爸媽各玩各的。我爸的二奶給他生了一對龍鳳胎，我媽也懷了她情夫的孩子。”
她捏著手指，低下頭，眼前的劉海的遮住眼睛。
“我爸媽對我……其實根本沒有我說的那麽好。
“他們現在有了新的孩子，很快就有新的家庭，兩個人都不想管我這個植物人。
“所以兩個人商量著給我再交半年的住院費，如果我還醒不了，就讓我去死……”
她扣著指甲，“我不想去死……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和死也沒區別。”
楚慈默了默。“如果你想活，我可以幫你去找你媽媽……”
“算啦。”莊靜萱打斷她的話，“她現在懷著孕，我去打擾她，她就更不喜歡我了。”
她張牙舞爪的笑容安靜下來，一邊扣手，一遍低著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有時候看徐娟，感覺我和她挺像的。
“她是有個哥哥，所以父母自然而然將家裏的資源向哥哥傾斜。
“我什麽都沒有，但我爸媽和她爸媽一樣，也沒那麽愛我。”
走到沒人的地方，她停下來，扭頭看向楚慈，冷不丁開口：
“這樣活著沒意思，你能送我去投胎嗎？”
楚慈看著她，搖搖頭，“你的陽壽還沒到，怎麽去投胎？”
她就算願意幫，也沒鬼差願意帶她走啊。
莊靜萱“哦”了一聲，沮喪低下頭。
“那我也太可憐了。這算不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楚慈不說話，她自己“嘖”了一聲，“生不如死，太慘了。”
說著，她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楚慈突然叫住她，“你之所以是植物人，是因為靈魂進不去身體。
“我打算今晚送兩個人去投胎，你如果陽壽沒到，我幫你醒過來，怎麽樣？”
莊靜萱遠去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楚慈，聲音很輕：
“可是，沒人會歡迎我醒過來。
“如果沒有人歡迎我醒過來的話，我還有醒過來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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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妤淩呆坐在沙發上, 嘴唇咬得發白，手緊緊攥緊身上的裙子。
看她糾結的樣子，阿嫲勸道：“袁小姐，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嘛, 孩子也是你老公的, 他不該缺席的。”
袁妤淩勉強笑了一笑, 臉色難看。
“我……”
她抓著裙子的指節發白。
“我老公他……他不太信這種東西。”
她想扯扯唇，但最終還是沒能扯出一個笑。
“如果讓我老公知道我帶康康來這裏，他……他會跟我吵架的。”
阿嫲看著她怯懦的側臉，楞了一會兒，完全沒有辦法和印象裏那個女明星對上號。
雖然她也理解有些人不信鬼神，但孩子都出事了, 總該試試吧。
她斟酌著開口，“康康病了這麽長時間，你老公一定也很心疼。
“而且我聽說康康已經住院一個來月了, 現在有辦法試試, 你老公……”
阿嫲的話還沒說完，袁妤淩已經搖著頭打斷。
“不管用的，我老公對這些鬼神的事非常抵觸。”
她抿緊唇, 臉色發苦，“平常逢年過節，我老公都不允許我們參加外面那些活動的。”
阿嫲驚訝, “那你們家供奉什麽啊？”
“什麽都不供奉。”袁妤淩語氣愈發苦澀，“我婆婆死了好幾年了，我老公都不過祭日的。”
這次不僅阿嫲震驚，楚慈都忍不住楞了楞。
阿嫲本想說死在你家真可憐，逢年過節都不讓吃點好的。
可動了動嘴唇, 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納悶：“平常逢年過節都放假，過個祭日也不麻煩，為什麽……”
“我老公不信鬼神，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袁妤淩笑笑，沒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
其實她老公的原話更難聽：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什麽樣的蠢貨會信這種東西啊！
袁妤淩也覺得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可這樣罵別人蠢貨，也說得太難聽了。
看出她沒說實話，阿嫲看著她漂亮的臉，還有一看就很苦的面色，幹笑了兩身。
“能理解，雖然我們幹這行，但也有很多人不信鬼神，這太正常了。”
她抿抿唇，看著在屋子裏跑來跑去的康康，“可是你老公不來……”
阿嫲看向楚慈，袁妤淩也看向楚慈。
楚慈掃了她們一眼，“她老公必須來，不然救不了。”
說完，她看向蹦蹦跳跳的康康，“你好歹為你女兒想想。”
袁妤淩緊緊咬住唇，看看好不容易精神起來的女兒，搖頭，“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楚慈面無表情看著她。
袁妤淩被她冷漠的眼神刺到，下意識撇開眼神。
楚慈忍不住蹙眉，“讓他過來一下就這麽難？樂不樂意這個問題，比女兒還重要？”
阿嫲瞪了楚慈一眼，小聲警告她：“你說話能不能柔和點，這麽咄咄逼人幹什麽！”
袁妤淩臉色愈發難看，“我知道，謝謝大師，今天打擾您了。”
她往桌子上放了一百塊錢，抱起女兒就要走。
可康康卻抱著客廳茶幾，說什麽都不肯走。
袁妤淩臉色不好看，“康康，你現在得跟媽媽一起回家！”
“不要！我不要回家！”一向懂事的康康難得露出兩分任性。
她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茶幾，小小的臉皺成一團，仰頭看著媽媽。
“我不要回家！家裏到處都是恐怖的東西！”
媽媽掰她的手，她也無動於衷。
小奶音堅定：“我就要在這裏，這裏什麽都沒有，還很暖和！別的地方我都不去！”
“康康！”
袁妤淩忍無可忍，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康康看看媽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紅，“媽媽，康康真的不可以待在這裏嗎……”
“不可以。”
康康癟癟嘴，最終還是松開了抱著茶幾的手。
阿嫲看著袁妤淩抱著孩子大步走進電梯，轉身抱怨楚慈。
“阿慈，你今天怎麽回事啊？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你怎麽能這麽跟人說話？”
她坐到楚慈身邊，聲音軟下來，語重心長。
“幹咱們這行，跟擺攤賣小吃沒區別，人家想讓咱們幫忙看，咱們就幫忙。
“人家如果不想，咱們好聲好氣把人家送走就是了。
“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你怎麽能給人家擺臉色看呢？”
楚慈趴在通靈桌上，聽著阿嫲的話，眼神一直盯著門口的位置。
好不容易等阿嫲說完了，她把腦袋轉向阿嫲的方向，嘆息一聲。
“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副立不起來的樣子……
“又不是讓她老公去殺人放火，就讓他過來一下，難得跟登天似的。”
阿嫲不知道想到什麽，無奈搖頭，“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咱們不知道人家家裏怎麽樣，不能隨便多嘴。”
楚慈冷哼，“她家裏怎麽樣我確實不知道，但她這副沒主見的樣子……”
想想活潑乖巧的康康，她忍不住嘆氣。
攤上這麽個媽，康康可太慘了。
吃了午飯，她去午休，阿嫲在客廳看碟片。
楚慈睡醒出來，跟著阿嫲一起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她看得是袁妤淩演的電影。
看著電影裏笑容陽光明媚的袁妤淩，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到了給她塞名片的女記者容勤。
那時候的袁妤淩很像容勤。
她楞住的同時，旁邊的阿嫲也忍t不住嘆了口氣。
“哎，你看，當時的袁妤淩多好看啊！還愛笑，笑起來也好看。”
她想到上午見到的袁妤淩，無奈搖頭。
現在的袁妤淩啊，看著就一臉苦相，一副生活很苦的樣子。
楚慈楞了一會兒，又低下頭，重新折元寶。
阿嫲看著她這兩天一直在折元寶，就幫著她一起折。
但剛折好一個扔到小小的筐子裏，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誒……”
她拿起自己折的元寶和楚慈折的元寶，放在一起對比。
“阿慈，你這個元寶是怎麽折的？怎麽折出來跟我的不一樣？”
她折的元寶是帶棱角的，但孫女折的元寶卻更小也更圓。
肥嘟嘟一個，看起來跟真的似的。
楚慈：“這個不難的，阿嫲，我教你。”
她帶著阿嫲一起折了幾個，阿嫲學得很快，折的都挺好。
阿嫲第一次見到這種折法，很新奇。
“可以了，我記住了。咱們一起折。”
“好。”
楚慈用上兩只手，沒一會兒就折了一個。
一擡頭，阿嫲眉頭緊鎖，還停留在第一步。
“怎麽了？”
“我……”
阿嫲拿著手裏的紙，翻來覆去的看，一張臉皺在一起。
“誒，我剛剛明明覺得自己已經記住了。怎麽一上手，就一個步驟都想不起來呢？”
楚慈只當她是年紀大了，記性變差了。
“沒事阿嫲，我再教你一次。”
這一次教，阿嫲說得斬釘截鐵：“好，沒問題了，這次我肯定記住了。”
可脫離楚慈，自己一上手，又停在了第一步。
“誒？”
阿嫲抱住腦袋，滿心苦惱。
“不對啊，我剛剛明明已經全記住了。怎麽自己一上手，又忘了？”
她手裏拿著紙，開始抓耳撓腮的想。
楚慈看出了點不對。
看看自己手裏的紙，再看看被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腦袋裏靈光一現。
難道因為是書裏教的方法，所以阿嫲學不會？
“阿嫲，”她拿過那本《速通手冊》，“你看看這本書。”
阿嫲接過去，隨便翻了翻，臉又皺成一團。
“這是什麽啊？英文？也不像英文啊？法語？”
她擡頭疑惑看著楚慈。
“阿慈你學習成績這麽差，還看得懂法語書？”
楚慈：“……”
她大概明白了。
“阿嫲，不是什麽法語書。”
她把書從阿嫲手裏抽出來，再次把話題轉到元寶上。
“阿嫲，你剛剛那個折紙的方法折起來很快啊，能教教我嗎？”
阿嫲沒起疑，又拿起一張紙，“我這個折法很簡單啦……”
她三下五除二折出一個漂亮的元寶，放在楚慈掌心。
“看懂了嗎？”
“嗯，看懂了。”
楚慈按照阿嫲的方法折了兩個，何麗華抱著小兒子阿龍從家裏出來。
“阿丹姐！”
她叫了聲阿嫲後，又笑著跟楚慈打招呼。
略微寒暄了兩句，何麗華指了指樓下。
“那個五臉女屍案不是完全偵破了嘛，沒了女兒的那家人打算大辦送女兒一程。
“這次咱們樓裏的好多鄰居要去，你去不去？”
“去啊！這種大事，肯定得去嘛！”
阿嫲一口答應下來，又問：
“說好什麽時候了嗎？”
“說好了，三天後。”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又進了何麗華的家。
楚慈看了看手裏新折的棱角元寶，把元寶拆開，重新折了起來。
她擡頭看了眼掛歷。
今天是個送人投胎的好日子，正好也是周末。
晚上，阿嫲吃完飯就鉆進了何麗華家裏，和人一起打麻將。
許久沒見的陳欣欣背著書包回來，手裏還拎著兩瓶糖水。
“阿慈姐！”
她把那兩瓶糖水放在桌子上，順手把書包放下。
“樓下阿勇哥給的，說是新品，讓我帶給你嘗嘗。”
說完，她一邊喝著糖水，一邊笑得蕩漾。
“阿慈姐，你肯定想不到我看到什麽了！”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阿勇哥談戀愛了！”
她特地壓低的聲音擋不住話裏的激動，“那姐姐長得好白好漂亮啊，阿勇哥一看她就耳朵紅！
“那姐姐一看阿勇哥，也跟著臉紅。我覺得他們兩個一定能成！”
楚慈挑眉，“是嗎？那人長什麽樣？”
陳欣欣回憶著那人的樣子，“嗯，就瓜子臉，很白，然後笑起來……”
她簡單概括了一下，一扭頭，就見楚慈一臉古怪。
“有什麽問題嗎，阿慈姐？”
楚慈：“……”
她喝著嘴裏的糖水，突然感覺不香了。
欣欣說的這個人，怎麽這麽像徐娟啊！
她放下手裏的糖水，看了眼時間。
時間還早。
“我去樓下看一眼，你現在這裏幫我看會店。”
陳欣欣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抱著糖水呆楞點頭。
“哦。”
楚慈一下樓，就看到了站在報亭前，相偎在一起，但一臉苦楚的報紙良夫婦。
看到這夫妻兩臉上的表情，楚慈就知道，這件事大概是板上釘釘了。
看到她，報紙良老婆嘴一癟，“大師……”
她趕緊走過來，拉住楚慈的袖子，仿佛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楚慈：“你兒子是不是跟徐娟在一起了？”
報紙良老婆瞪大眼，“大師，你怎麽知道？”
她突然有點緊張，“徐娟是不是……又要害我兒子？”
楚慈搖頭，“不清楚，我去看看。他的攤位還在原來那個地方嗎？”
“對對對，”報紙良老婆指了一個方向，“還是原來的位置。”
楚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魏勇在攤位前賣著糖水。
他站在糖水攤前賣著糖水，時不時看一眼站在他旁邊的姑娘，一張臉紅得像番茄。
楚慈站在遠處看了會兒，發現徐娟的變化很大。
她穿上了洗得發白的衣服，脖子上的項鏈和耳墜都摘了下去，一張臉也沒有化妝。
素面朝天的樣子，竟然讓人看了有些順眼。
她正看著，突然感覺手被人輕推了一把。
扭頭看過去，是莊靜萱。
她依舊和以前一樣，頂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眉眼彎彎。
如果忽略她腳邊哭得像個開水壺的姜彩霞，楚慈差點以為她轉性了。
“你這是……”
她看向在莊靜萱身邊哭得“嗚嗚”直響的姜彩霞，疑惑擡頭。
莊靜萱嘿嘿一笑，“彩霞她太善良了，能幫到我，她感動得直哭。”
她猛地拎了把姜彩霞的領子，“你說是吧，彩霞？”
姜彩霞開水壺一樣的哭聲一頓，卻沒有和以前一樣忍氣吞聲，只是反抗的聲音依舊弱弱。
“我……我不願意的……”
“啊？”莊靜萱裝模作樣瞪大眼睛，“你為什麽不願意啊？”
她不等姜彩霞解釋，機關槍一樣開口：
“你都願意為了幫殺死你的人翻供，放棄大半個靈魂給你媽托夢。
“為什麽不願意放棄另外半個靈魂給我媽托夢？
“我和我媽一沒殺人，二沒害死你，你為什麽不願意幫我？”
姜彩霞氣得嗚嗚直哭，“可……可我如果幫你，我就魂飛魄散了……”
“你都願意原諒害死你的人，魂飛魄散又能怎麽了？”
莊靜萱跺腳，裝出一副任性的樣子。
“那個錢輝殺人犯，你幫他。我可是年年做慈善，你為什麽不幫我？
“難道一個善良的人比不上一個殺人犯嗎？”
姜彩霞嗚嗚搖著頭，卻說不出什麽話。
楚慈這才了解到，原來當初讓沈載坤不得已跑到國外做鑒定的翻供，竟然是姜彩霞的手筆。
而姜彩霞稀薄的靈魂也不是被莊靜萱打的，而是她為了給錢輝翻供的代價。
楚慈聲音帶了些冷意，“你都幹了什麽？”
姜彩霞肩膀一抖，猶豫著不肯說。
莊靜萱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她給她媽托夢，說自己是自殺的。
“讓她媽去抽屜裏找一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情書，說她和錢輝兩情相悅！”
說完，她一巴掌扇到姜彩霞背上，“你腦子有病啊你！”
姜彩霞嗚嗚得更大聲了。
聽她的嗚嗚聲，莊靜萱白眼差點翻上天。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她用手戳姜彩霞的背，恨鐵不成鋼：
“你救錢輝，不就是為了他家給你弟弟的錢嘛！
“你幹脆用你剩下的半個靈魂給我媽托夢，我讓我媽給你家十萬！”
姜彩霞哭聲一頓，扭頭一臉期待，“真的？”
“真你個大頭鬼！”
莊靜萱揮著拳頭上去，“老娘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個上趕著的人！”
姜彩霞被揍得嗚嗚直哭，最後還是找機會跑了。
眼看莊靜萱還想追上去，楚慈一把拉住她。
用下巴點了點魏勇和徐娟的方向，“這是怎麽回事？”
莊靜萱這才想起來徐娟和魏勇t，嘿嘿笑了笑。
“能怎麽回事？就是魏勇對徐娟一見鐘情，窮追不舍，不計前嫌。
“徐娟現在被她娘家趕出來，沒錢沒工作，以後還需要每個月還她嫂子一筆錢。
“為了還錢，只能先在魏勇的糖水攤打工嘍。”
楚慈皺眉，“只是打工？”
“其實也是為了和魏勇多接觸一下啦。”
莊靜萱攤手，“徐娟她經過之前那一遭，性格大變樣，現在想過安穩日子。
“恰好魏勇家的條件也不差，也挺喜歡她，那自然就接觸接觸嘛。”
楚慈看了眼那邊笑得傻乎乎的魏勇，想走過，被莊靜萱一把拉住。
“你幹什麽啊！人家兩個人在接觸，你過去摻和什麽？”
“莊靜萱。”楚慈眉毛壓低，“你是想撮合徐娟和魏勇？”
“怎麽了？”莊靜萱揚起頭，“不行嗎？ ”
楚慈：“你覺得依照徐娟的性格，她真的能安安穩穩和魏勇過日子嗎？”
莊靜萱氣焰一消，猶豫著沒回答。
楚慈看著她，微微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可憐徐娟被渣男騙了，可在這件事裏，徐娟也並不算無辜，最無辜是什麽都沒做就差點沒命的魏勇。
“魏勇他和徐娟相親沒有錯，對徐娟一見鐘情也沒有錯，但如果徐娟不能安穩和魏勇過日子，撮合他們就是在害他。”
她想過去找徐娟說清楚，但莊靜萱卻拉住她。
“你一直說在害魏勇，可他現在的情況，就是他自己選的呀。
“他不是不知道徐娟是什麽人，可他仍然選擇和徐娟在一起。
“如果徐娟是貪財，他就是好色。他們不就是天生一對嗎？”
楚慈的腳步一頓，往魏勇和徐娟的方向看去。
兩個年輕人目光相碰，又飛快挪開，臉和耳朵不約而同有點紅，氛圍都冒著粉泡泡。
莊靜萱得意笑起來，“人總不能只要好的，不要壞的吧。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你去幹涉，才是摻和別人的因果。”
楚慈：“……”
她盯著遠處的人看了一會兒，慢慢把腳收回來。
“你說的對，這是他自己選的。”
莊靜萱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直截了當就認輸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還以為你要多嘴硬幾句呢。”
她勾住楚慈的脖子，眉眼彎彎。
“不過你相信我，徐娟真的不是以前的徐娟了，如果她願意和魏勇在一起，一定會和他好好過日子的。”
楚慈把她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對她的話沒發表意見。
她看著遠處的徐娟和魏勇，心裏沒底。
希望這兩人真的能好吧。
莊靜萱蹦蹦跳跳，想去找姜彩霞，被楚慈叫住。
“莊靜萱？”
“嗯？”
莊靜萱回過頭，挑眉看她。
“怎麽了？”
楚慈抿了抿唇，“你想跟你媽托夢，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莊靜萱看著她，不由挪開眼，神情有點不自然。
“也沒什麽事啦。”
她故作輕松揮揮手，聲音卻不像表現出來這麽輕松。
“我爸媽各玩各的。我爸的二奶給他生了一對龍鳳胎，我媽也懷了她情夫的孩子。”
她捏著手指，低下頭，眼前的劉海的遮住眼睛。
“我爸媽對我……其實根本沒有我說的那麽好。
“他們現在有了新的孩子，很快就有新的家庭，兩個人都不想管我這個植物人。
“所以兩個人商量著給我再交半年的住院費，如果我還醒不了，就讓我去死……”
她扣著指甲，“我不想去死……可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和死也沒區別。”
楚慈默了默。“如果你想活，我可以幫你去找你媽媽……”
“算啦。”莊靜萱打斷她的話，“她現在懷著孕，我去打擾她，她就更不喜歡我了。”
她張牙舞爪的笑容安靜下來，一邊扣手，一遍低著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有時候看徐娟，感覺我和她挺像的。
“她是有個哥哥，所以父母自然而然將家裏的資源向哥哥傾斜。
“我什麽都沒有，但我爸媽和她爸媽一樣，也沒那麽愛我。”
走到沒人的地方，她停下來，扭頭看向楚慈，冷不丁開口：
“這樣活著沒意思，你能送我去投胎嗎？”
楚慈看著她，搖搖頭，“你的陽壽還沒到，怎麽去投胎？”
她就算願意幫，也沒鬼差願意帶她走啊。
莊靜萱“哦”了一聲，沮喪低下頭。
“那我也太可憐了。這算不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楚慈不說話，她自己“嘖”了一聲，“生不如死，太慘了。”
說著，她一步一步，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楚慈突然叫住她，“你之所以是植物人，是因為靈魂進不去身體。
“我打算今晚送兩個人去投胎，你如果陽壽沒到，我幫你醒過來，怎麽樣？”
莊靜萱遠去的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楚慈，聲音很輕：
“可是，沒人會歡迎我醒過來。
“如果沒有人歡迎我醒過來的話，我還有醒過來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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