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混世魔童 滿地鬼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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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混世魔童 滿地鬼嬰
“對, 就是那個孩子。”
楚慈點頭。
“李英喬他們夫妻倆幹的事，那孩子全看見了。”
沈修和懵了幾秒，“楚小姐，你確定是李英喬他們夫妻倆……”
他看楚慈皺了皺眉, 以為她不高興。
趕緊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 只是……李英喬為什麽這麽做？
“那可是他親媽啊！而且我們調查的時候聽說, 李英喬和他媽的關系很好的。
“他爸酗酒賭博□□，還家暴，所以他媽很早離婚帶著他生活，母子兩人相依為命，感情很不錯。
“鄰居和學校的同事們都說李英喬他媽人很好，對兒媳婦也很關心, 李英喬夫妻沒動機的。”
聽到他前面說的，楚慈覺得沒問題，聽他說婆媳關系好, 眼神立刻就變了。
“鄰居說她們婆媳關系好？”
“對啊, 怎麽了？”
楚慈搖搖頭，“沒事，只是跟我了解到的有點不一樣。”
沈修和疑惑, “她們婆媳關系很差？”
“很差倒也不一定，反正肯定沒有鄰居說得那麽好。”
楚慈：“他們之前有事情來找過我，當時一家四口看起來和諧, 但現在想想總覺得不太對。”
她捏著下巴回憶：“一家四口，三個大人，但李英喬說話的次數很少，基本都是他老婆和老媽在說。
“而且他跟他媽的關系好像也沒有多親近，反而在他媽面前有點畏畏縮縮的。
“可能是小時候他媽管得他太嚴了, 他看他媽的眼神裏都帶著畏懼和煩躁。”
“哦，對了，還有婆媳關系。”這是楚慈記得最清楚的。
“我記得當時李英喬他老婆多說了一句話，惹得他媽不高興了，他媽竟然直接推了兒媳婦一把。
“她推的那一下可是用了大力氣，她兒媳婦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那時她兒媳婦穿著高跟鞋，腳應該是扭了，可楞是沒敢說話。”
她看向眉頭緊鎖的沈修和，微微挑眉：
“如果婆媳兩個關系真的很好，會有肢體沖突嗎？會扭了腳都不敢抱怨嗎？”
所以李英喬和他媽的關系，應該也沒有鄰居們說的那麽好。
而且李英喬他媽還收禮、偏袒有錢人家的孩子，各種收黑錢。
都這樣的人了，在同事們口中竟然還“很好”。
沈修和張著嘴楞了半天，“這麽樣嗎？”
他看楚慈很肯定地點頭，表情開始覆雜起來。
“沒想到啊，在鄰居面前關系那麽好的一家人，背地裏竟然這樣。”
沈默一會兒，他掏出車鑰匙：“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想去醫院看看那個孩子。”
他微不可查嘆了口氣，“小孩子生在這樣的家裏，實在太可憐了。”
“我沒事。”楚慈搖頭，看向沈載坤。
沈載坤提醒弟弟：“孩子年齡小，看到父母殺了奶奶，又經歷了車禍，精神狀態應該很不穩定。
“你去看孩子的時候，最好有醫生陪同，不該問的問題別問，千萬別刺激他。”
“放心吧哥，我都工作好幾年了，知道什麽情況辦什麽事。”
沈修和有些提不起精神地拍拍胸口。
“現在去問肯定什麽都問不出來，我去看那孩子就是去關心一下他。
“這麽小的年紀，經歷這麽多，太可憐了。”
他這話一出來，楚慈和沈載坤也忍不住擔憂。
尤其是楚慈。
她之前因為那孩子哇哇大哭，魔音灌耳，一副被慣得無法無天的樣子，對那孩子有些偏見。
可想想他以後的日子……
李英喬他媽裝錢的大箱子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裏，硬生生將她升起來的惆悵壓了下去。
楚慈：“……”
算了。
想想他以後會用那些臟錢繼續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她就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來，哽得人難受。
想到郭妙桐祖孫時，那股郁氣就更明顯了。
聽到她的嘆氣聲，開車的沈修和以為她在擔心那孩子以後的生活，安慰道：
“楚小姐你放心吧，那孩子的媽媽只是昏迷，他不會變成孤兒的。”
這麽說著，他想到什麽，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
“可惜啊，車禍還是太嚴重了，他們家的人不知道怎麽想的，不走銀行賬戶，竟然想帶著現金出國。
“兩個錢箱子放在車裏沒及t時拿出來，都被燒成灰了。
“也不知道等他媽媽出院以後，母子兩個人怎麽生活……”
楚慈：“！！！”
她猛地擡起頭，“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說到這個，沈修和聲音多了點疑惑。
“不過，我聽在現場的同事說，李英喬的車起火很突然。
“救援人員剛把他們一家三口從車裏搬出來，車就著火了。
“聽說那輛車還是個豪車，火勢特別大，還特別快，車轉眼就被燒成了一副車架……”
他聲音帶著惋惜，楚慈的心情卻完全相反。
“那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他聽後座的楚慈感嘆了一聲，聲音似乎還有點輕快。
“什麽？”
楚慈伸了伸懶腰，笑道：“我說，老天有眼。不該是他們的，終究不是他們的。”
就算費盡心思拿到手，還是付之一炬。
而且李英喬老婆雖然沒死，卻也殺了人，能不能和兒子一起生活還不一定呢。
沈修和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之後就沒有再說話。
他要去醫院，楚慈也想去看看那個孩子。
沈載坤所在的警署比較忙，加上郭婆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他需要盡快寫報告交上去。
最終楚慈和沈修和一起去了醫院。
沈修和知道孩子的房間號，直接帶著楚慈過去。
兩人乘坐電梯上去，電梯門在對應的樓層打開。
門剛開，一陣尖利的童音哭聲便沖破耳膜，讓兩個人忍不住一起捂住耳朵。
“哎呦，我的天啊。”
沈修和忍不住捂住耳朵，為醫院的護士醫生捏了把汗。
“這誰家小孩兒啊，哭聲這麽大，還這麽尖！”
他揉著耳朵，眉眼間浮出兩絲煩躁。
“在這裏上兩天班，耳朵不得聾了？”
楚慈捂著耳朵，也忍不住皺起眉。
這熟悉的魔音灌耳……是李英喬他兒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她和沈修和一起揉著耳朵，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沈修和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或者說根本沒聽清她說什麽。
他又重覆了一句剛剛的話，聲音下意識放大：“你說什麽？”
楚慈還沒來得及說話，沈修和捂著耳朵的手又緊了緊。
“不是，咱們走地方向對嗎？我怎麽感覺這哭聲更大了？”
楚慈扯了扯嘴角，“……哭聲大才是對的。”
沈修和捂著耳朵皺起眉，臉往她所在的方向側了側。
“你說什麽？”
楚慈：“……”
她捂著耳朵搖搖頭，跟沈修和一前一後到了李英喬兒子的病房。
站在病房前，沈修和看著病床上哭得臉通紅，還時不時尖叫的小孩兒，半天不敢進去。
他對著病房上的號碼牌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抱著希望問楚慈：“咱們是不是走錯醫院了？”
正在照顧小孩兒的護士小姐一臉的生無可戀，卻在註意到站在病房門口的他倆時，眼睛一亮。
“你們是仔仔小朋友的親戚嗎？”
看她眼睛裏一下子迸發出希望的光，楚慈和沈修和趕緊搖頭。
護士小姐眼裏的光頓時湮滅，一張被折磨的疲憊的臉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哦。”
她一臉麻木地坐回去，雙眼僵直望著坐在床上尖叫大哭的小孩兒，整個人毫無生氣。
楚慈突然理解了之前在警局時，年輕同事說的“活人微死”是什麽意思。
沈修和看著坐在床上嚎啕大哭的小孩兒，幾次擡起腳，都沒敢進去。
“楚小姐。”
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確定。
“我們真的沒有走錯嗎？”
“沒走錯。”楚慈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床上坐著哭的那個小孩兒就是李英喬兒子。”
聽到“李英喬”這三個字，護士小姐忍不住再次升起希望。
眼神帶著祈求望著他們倆，“你們認識孩子的父親？真的不是孩子的親戚嗎？”
楚慈在她一臉絕望的表情中搖搖頭，“我們不是。”
沈修和：“我是警察，不是他親戚。”
聽到他是警察，護士小姐一下子精神了。
她苦著臉：“阿sir啊，幫幫忙吧，你們快點找著孩子的親戚來，行不行啊！”
她雙手抱著自己疲憊的臉，也有點想哭。
“這孩子太能哭了，怎麽哄都哄不住。
“我們護士還好，醫院的病人都在住院，休息不好怎麽行呢？”
說到這個，她眼底泛起淚花。
“我們護士部已經接到好多病人家屬的投訴了，可孩子就是哄不住，誰來都哄不住。”
病人投訴，她們護士去哄，哄不住，護士長著急，她們這些護士就被罵。
簡直是個走不出來的循環！
她癟癟嘴，強忍住眼淚，“你們能不能快點找找孩子親戚，找不到孩子親戚，能不能換家醫院？”
沈修和：“……”
看著護士小姐一臉“能不能不要只逮著我們一家醫院坑”的表情，沈修和滿臉都是尷尬的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會跟警署長商量的！”
他一邊道歉，一邊往外退，拉著楚慈趕緊走。
“快快快，快離開！”
但剛靠近電梯，就和電梯裏出來的護士長打了個照面。
護士長旁邊的小護士看到他們兩個，眼睛一亮，指著他們：
“護士長，就是他們兩個！”
沈修和：“！！！”
兩分鐘後，沈修和和楚慈站在李英喬兒子的病房裏接受魔音灌耳的洗禮，對面是一臉愁容的護士長。
“阿sir啊，不是我們不負責任，或者不可憐那個孩子，實在是他太能哭了！”
她話音還沒落地，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爸爸緊皺著眉頭，使勁敲了敲病房緊閉的房門。
不等人說“進來”，他就一臉怒氣地推開門。
看見護士長也在這個病房裏，他臉上的怒氣更明顯了。
“你們醫院怎麽回事啊？孩子哭了，能不能讓家長哄哄啊！
“你們這裏是兒童住院部吧？這孩子天天哭，嚇得我家孩子也哭。
“我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你們醫院是怎麽做事的？”
護士長連忙上去道歉。
但這位家長應該不是第一次過來了，聽著護士長重覆的道歉，火氣越來越大。
“行行行，你別跟我說了，你就說這孩子什麽時候能不哭了！”
他看到沒穿制服的沈修和和楚慈，以為兩人是小孩兒的父母，沖過來就罵。
“你們兩個是孩子的爸媽？這麽年輕就生孩子，生了孩子能不能對孩子負點責任啊！”
楚慈：“？？？”
沈修和：“！！！”
我們？
他倆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那位家長。
沈修和覺得是他們警署理虧，剛想道歉，那位家長又是劈頭蓋臉一通罵。
“看什麽看，罵得就是你們兩個！”
如果不是護士長攔著，這位家長就要沖過來了。
他大概是因為孩子生病很煩躁，趁機把火氣撒在護士和楚慈兩人身上。
“孩子一直哭哭哭，你們兩個就傻站著，也不知道哄哄！
“現在不僅這一層，上下三層都是你家孩子的哭聲！
“你們醫院也是有病，想掙錢也不好好做隔音。
“這一層都是孩子，一個孩子哭，其他孩子也跟著哭，哭得跟打鑼似的！
“到底是哪個廢柴讓你們這麽劃分住院的！”
護士長只能一直道歉，不停說好話把人送走。
送走家長，她一臉怨氣地回來。
“阿sir，你也看到了，真不是我們故意推脫，是我們真的處理不了了！”
她帶著兩個絕望的小護士一起堵住門，“今天，您要麽把孩子帶走，要麽別讓孩子哭了。”
小護士憋嘴附和，“我們真的辦法都用盡了，完全沒用……”
沈修和看著依舊仰頭大哭的孩子，扭頭對楚慈道：“你先等我一下。”
他拿出大哥大：“我能不能給警署長打個電話，問問怎麽處理？”
護士長緊緊盯著他，“就在這裏打電話。”
沈修和趕緊給警署長打電話。
但警署長一聽電話裏孩子的哭聲，腦袋就嗡嗡一陣疼。
聽說這孩子已經快被醫院拒收了，他連忙問沈修和：“所以呢，你要把孩子抱到警署來嗎？”
“沈修和！”警署長又驚又怒，大聲罵道，“你還嫌警署不夠亂啊？自己解決！”
被掛斷的沈修和：“……”
他對護士長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最後的結果是，護士長讓他倆留在病房裏繼續接受魔音灌耳的折磨，帶著兩個小護士逃一樣的出去。
沈修和對著孩子一通哄，但根本沒用。
他一臉絕望坐在椅子上，雙手護住耳朵。“這孩子是不是根本不會說話？”
為什麽他都哄了半天了，這孩子一個字不說，就是一直哭！
他瞪著一雙呆滯的眼睛望著虛空，“哭了這麽長時間，他都不會累嗎？”
“小朋友，”他把水杯湊到小t孩兒嘴邊，“想喝水嗎？”
小孩兒滿臉都是淚，但水湊到嘴邊的那一刻還是喝了。
喝完水，有了勁兒，他的哭聲更大了。
楚慈癱軟在椅子上，狀態微死，耳朵嗡嗡響，感覺腦袋時刻要爆炸。
又呆了一會兒，她忍無可忍站起身。
“不行，我受不了了！”
她捂著耳朵出去站起來，開門出去。
“這個病房我是一點兒都待不下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楚小姐！”沈修和聲音絕望。
他看著孩子哇哇大哭，自己忍不住也想哭。
“小朋友，咱們歇歇吧。算叔叔求你了，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小孩兒的兩聲尖叫。
楚慈：“……”
她一臉疲憊地走出房間，一轉身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李英喬他媽穿著死亡時的白風衣站在走廊的陰影裏，一雙白荔枝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病房的大門。
看到楚慈出來，她似乎是想走過來，但不知想到什麽，又把腳收了回去。
楚慈看著她，再看看不遠處對著家長們一直道歉的護士，抿緊了唇。
半個小時後，沈修和看著乖乖睡著的混世魔王，震驚瞪大眼。
“楚小姐，你怎麽做到的！這小孩兒竟然睡了！”
沒了魔音灌耳，護士長也松了口氣。
“太好了，這孩子可算安靜下來了。”
她感激地看了眼楚慈，“謝謝你啊小姐，我們醫院很久沒有這安靜過了。”
楚慈覺得這話怪怪的，尷尬扯了扯嘴角，“不用謝，你們辛苦了。”
她看向病床，微微嘆了口氣。
在她的視線裏，李英喬他媽已經恢覆了活著時的外表。
正坐在床邊，一臉慈愛，手上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小孫子的胳膊。
哭累了的小孩兒臉上掛著淚，在睡夢中一抽一抽。
等小孩兒睡沈，她和沈修和從病房裏出來。
但剛走了幾步，他們耳邊就又傳來一陣哭聲。
沈修和差點應激，“那小孩兒又醒了？”
護士長也被嚇得一抖，但仔細聽了聽，又放下心來。
“不是，不是仔仔。”
她指了指離這裏最遠的一間病房，“應該是那裏。”
她解釋：“就是剛才闖進病房的那位家長，他家孩子受驚了，也總是哭。”
聽到護士長的解釋，沈修和瞪大眼，“他家孩子也哭，怎麽好意思找病人問題的？”
“嗯……”護士長神色尷尬，“仔仔被送到醫院後，他家孩子哭得頻率高了不少，可能是心疼孩子吧。”
楚慈看著那邊的病房，註意到病房門上竟然煥環繞著黑氣。
她問護士長：“那家人是住院很長時間了嗎？”
“對，已經快一個月了吧。”
“孩子的病很嚴重嗎，需要住院這麽長時間？”楚慈問。
護士長搖搖頭，嘆氣：“那孩子的病倒不是什麽大病，只是發燒而已。
“但一直發燒，總是不退，打針吃藥都試過了，都沒用。
“沒有其他很嚴重的後果，只是孩子一直不舒服，所以總是哭。”
沈修和還記著孩子家長闖進病房指責他們的事，問：“那仔仔沒過來之前，他們那個病房是不是也總被投訴？”
護士長笑容發苦，“也不算‘總’……”
但底氣不是很足，最終還是尷尬地點了點頭。
楚慈：“……”
她看著護士長疲憊的側臉，都對這位可憐的護士長憐愛了。
沈修和擔心仔仔醒過來，他會再次被留下來，嘴裏嘟囔了兩句打算趕緊離開。
“時間不早了。楚小姐，咱們回去吧。”
他進了電梯，楚慈卻沒有跟上去。
她眼神一直落在那扇被黑氣環繞的病房門上，“不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啊？你不走嗎？”
楚慈搖搖頭，“你先走吧，”
看她往那邊的病房走去，沈修和眼睛瞪大，連忙攔住她。
“楚小姐，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啊！”
他沒想到楚慈比他還沖動，想把人拉進電梯。
楚慈無奈：“我不是去找茬的，那間病房不太對。”
聽她這麽說，沈修和放開她的手，往那邊看了看，沒看出什麽特殊。
他壓低聲音：“是也有……鬼嗎？”
楚慈眼睛依舊落在那邊病房的大門上，“我不確定，但應該是的。”
說完，她看向沈修和，“我想過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沈修和眼珠轉了轉，“不，我跟你一起。”
他掃了眼楚慈被吊起來的胳膊，“萬一有什麽事，我來出手。”
兩人一起往那邊走過去。
護士長沒聽清兩個人在嘟囔什麽，但看兩人往那邊病房裏走，也以為他們是找茬的。
瞳孔一縮，趕緊過去，“誒，阿sir，小姐！”
她攔住兩人，抱歉笑道：“那位先生已經離開了，現在病房裏只有孩子和孩子媽媽。
“剛剛的事情是我們醫院做的不到位，我給兩位道歉。”
楚慈笑笑，聲音溫和：“您放心，我們不是過去找茬的。
“他家孩子一直哭，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想到她剛剛很輕松就讓嚎啕大哭的仔仔睡著，一直被投訴的護士長微微心動，點點頭。
“那家人不喜歡被打擾，我先去問問，可以嗎？”
“好。”
兩分鐘後，護士長帶著笑意走過來。
“可以了，楚小姐跟我過來吧。”
她帶著楚慈和沈修和走過去，低聲道謝。
“麻煩您了楚小姐，您可是幫了我們醫院的大忙了。”
楚慈笑著搖頭，“先看看這次我能不能幫上忙吧。”
“不管能不能幫上忙，我們護士部都很謝謝您。”
護士長停在病房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門裏傳來女人柔和的聲音。
護士長推門進去，楚慈緊跟其後。
可看清屋子裏的情況，她腳立刻落不下去了。
不大的屋裏除了一張病床和其他必要的擺設，地板上竟然到處都是黑紅色的鬼嬰。
一眼看過去，大概十幾只的樣子，以各種姿勢躺在地上。
黑紅色的血裹在身上，大張著嘴，卻沒有哭出聲。
“怎麽不進去啊？”
沈修和從一旁側身擠過來，毫無察覺地踩到一只鬼嬰身上。
黑紅色的鬼嬰爆發出一聲尖叫，頃刻化為透明。
與此同時，病床上被母親抱著的小女孩兒突然抱住腦袋，閉眼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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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就是那個孩子。”
楚慈點頭。
“李英喬他們夫妻倆幹的事，那孩子全看見了。”
沈修和懵了幾秒，“楚小姐，你確定是李英喬他們夫妻倆……”
他看楚慈皺了皺眉, 以為她不高興。
趕緊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 只是……李英喬為什麽這麽做？
“那可是他親媽啊！而且我們調查的時候聽說, 李英喬和他媽的關系很好的。
“他爸酗酒賭博□□，還家暴，所以他媽很早離婚帶著他生活，母子兩人相依為命，感情很不錯。
“鄰居和學校的同事們都說李英喬他媽人很好，對兒媳婦也很關心, 李英喬夫妻沒動機的。”
聽到他前面說的，楚慈覺得沒問題，聽他說婆媳關系好, 眼神立刻就變了。
“鄰居說她們婆媳關系好？”
“對啊, 怎麽了？”
楚慈搖搖頭，“沒事，只是跟我了解到的有點不一樣。”
沈修和疑惑, “她們婆媳關系很差？”
“很差倒也不一定，反正肯定沒有鄰居說得那麽好。”
楚慈：“他們之前有事情來找過我，當時一家四口看起來和諧, 但現在想想總覺得不太對。”
她捏著下巴回憶：“一家四口，三個大人，但李英喬說話的次數很少，基本都是他老婆和老媽在說。
“而且他跟他媽的關系好像也沒有多親近，反而在他媽面前有點畏畏縮縮的。
“可能是小時候他媽管得他太嚴了, 他看他媽的眼神裏都帶著畏懼和煩躁。”
“哦，對了，還有婆媳關系。”這是楚慈記得最清楚的。
“我記得當時李英喬他老婆多說了一句話，惹得他媽不高興了，他媽竟然直接推了兒媳婦一把。
“她推的那一下可是用了大力氣，她兒媳婦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那時她兒媳婦穿著高跟鞋，腳應該是扭了，可楞是沒敢說話。”
她看向眉頭緊鎖的沈修和，微微挑眉：
“如果婆媳兩個關系真的很好，會有肢體沖突嗎？會扭了腳都不敢抱怨嗎？”
所以李英喬和他媽的關系，應該也沒有鄰居們說的那麽好。
而且李英喬他媽還收禮、偏袒有錢人家的孩子，各種收黑錢。
都這樣的人了，在同事們口中竟然還“很好”。
沈修和張著嘴楞了半天，“這麽樣嗎？”
他看楚慈很肯定地點頭，表情開始覆雜起來。
“沒想到啊，在鄰居面前關系那麽好的一家人，背地裏竟然這樣。”
沈默一會兒，他掏出車鑰匙：“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想去醫院看看那個孩子。”
他微不可查嘆了口氣，“小孩子生在這樣的家裏，實在太可憐了。”
“我沒事。”楚慈搖頭，看向沈載坤。
沈載坤提醒弟弟：“孩子年齡小，看到父母殺了奶奶，又經歷了車禍，精神狀態應該很不穩定。
“你去看孩子的時候，最好有醫生陪同，不該問的問題別問，千萬別刺激他。”
“放心吧哥，我都工作好幾年了，知道什麽情況辦什麽事。”
沈修和有些提不起精神地拍拍胸口。
“現在去問肯定什麽都問不出來，我去看那孩子就是去關心一下他。
“這麽小的年紀，經歷這麽多，太可憐了。”
他這話一出來，楚慈和沈載坤也忍不住擔憂。
尤其是楚慈。
她之前因為那孩子哇哇大哭，魔音灌耳，一副被慣得無法無天的樣子，對那孩子有些偏見。
可想想他以後的日子……
李英喬他媽裝錢的大箱子突然出現在她腦子裏，硬生生將她升起來的惆悵壓了下去。
楚慈：“……”
算了。
想想他以後會用那些臟錢繼續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她就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來，哽得人難受。
想到郭妙桐祖孫時，那股郁氣就更明顯了。
聽到她的嘆氣聲，開車的沈修和以為她在擔心那孩子以後的生活，安慰道：
“楚小姐你放心吧，那孩子的媽媽只是昏迷，他不會變成孤兒的。”
這麽說著，他想到什麽，自言自語般嘆了口氣。
“可惜啊，車禍還是太嚴重了，他們家的人不知道怎麽想的，不走銀行賬戶，竟然想帶著現金出國。
“兩個錢箱子放在車裏沒及t時拿出來，都被燒成灰了。
“也不知道等他媽媽出院以後，母子兩個人怎麽生活……”
楚慈：“！！！”
她猛地擡起頭，“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
說到這個，沈修和聲音多了點疑惑。
“不過，我聽在現場的同事說，李英喬的車起火很突然。
“救援人員剛把他們一家三口從車裏搬出來，車就著火了。
“聽說那輛車還是個豪車，火勢特別大，還特別快，車轉眼就被燒成了一副車架……”
他聲音帶著惋惜，楚慈的心情卻完全相反。
“那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他聽後座的楚慈感嘆了一聲，聲音似乎還有點輕快。
“什麽？”
楚慈伸了伸懶腰，笑道：“我說，老天有眼。不該是他們的，終究不是他們的。”
就算費盡心思拿到手，還是付之一炬。
而且李英喬老婆雖然沒死，卻也殺了人，能不能和兒子一起生活還不一定呢。
沈修和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之後就沒有再說話。
他要去醫院，楚慈也想去看看那個孩子。
沈載坤所在的警署比較忙，加上郭婆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他需要盡快寫報告交上去。
最終楚慈和沈修和一起去了醫院。
沈修和知道孩子的房間號，直接帶著楚慈過去。
兩人乘坐電梯上去，電梯門在對應的樓層打開。
門剛開，一陣尖利的童音哭聲便沖破耳膜，讓兩個人忍不住一起捂住耳朵。
“哎呦，我的天啊。”
沈修和忍不住捂住耳朵，為醫院的護士醫生捏了把汗。
“這誰家小孩兒啊，哭聲這麽大，還這麽尖！”
他揉著耳朵，眉眼間浮出兩絲煩躁。
“在這裏上兩天班，耳朵不得聾了？”
楚慈捂著耳朵，也忍不住皺起眉。
這熟悉的魔音灌耳……是李英喬他兒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她和沈修和一起揉著耳朵，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沈修和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或者說根本沒聽清她說什麽。
他又重覆了一句剛剛的話，聲音下意識放大：“你說什麽？”
楚慈還沒來得及說話，沈修和捂著耳朵的手又緊了緊。
“不是，咱們走地方向對嗎？我怎麽感覺這哭聲更大了？”
楚慈扯了扯嘴角，“……哭聲大才是對的。”
沈修和捂著耳朵皺起眉，臉往她所在的方向側了側。
“你說什麽？”
楚慈：“……”
她捂著耳朵搖搖頭，跟沈修和一前一後到了李英喬兒子的病房。
站在病房前，沈修和看著病床上哭得臉通紅，還時不時尖叫的小孩兒，半天不敢進去。
他對著病房上的號碼牌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抱著希望問楚慈：“咱們是不是走錯醫院了？”
正在照顧小孩兒的護士小姐一臉的生無可戀，卻在註意到站在病房門口的他倆時，眼睛一亮。
“你們是仔仔小朋友的親戚嗎？”
看她眼睛裏一下子迸發出希望的光，楚慈和沈修和趕緊搖頭。
護士小姐眼裏的光頓時湮滅，一張被折磨的疲憊的臉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哦。”
她一臉麻木地坐回去，雙眼僵直望著坐在床上尖叫大哭的小孩兒，整個人毫無生氣。
楚慈突然理解了之前在警局時，年輕同事說的“活人微死”是什麽意思。
沈修和看著坐在床上嚎啕大哭的小孩兒，幾次擡起腳，都沒敢進去。
“楚小姐。”
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確定。
“我們真的沒有走錯嗎？”
“沒走錯。”楚慈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幻想，“床上坐著哭的那個小孩兒就是李英喬兒子。”
聽到“李英喬”這三個字，護士小姐忍不住再次升起希望。
眼神帶著祈求望著他們倆，“你們認識孩子的父親？真的不是孩子的親戚嗎？”
楚慈在她一臉絕望的表情中搖搖頭，“我們不是。”
沈修和：“我是警察，不是他親戚。”
聽到他是警察，護士小姐一下子精神了。
她苦著臉：“阿sir啊，幫幫忙吧，你們快點找著孩子的親戚來，行不行啊！”
她雙手抱著自己疲憊的臉，也有點想哭。
“這孩子太能哭了，怎麽哄都哄不住。
“我們護士還好，醫院的病人都在住院，休息不好怎麽行呢？”
說到這個，她眼底泛起淚花。
“我們護士部已經接到好多病人家屬的投訴了，可孩子就是哄不住，誰來都哄不住。”
病人投訴，她們護士去哄，哄不住，護士長著急，她們這些護士就被罵。
簡直是個走不出來的循環！
她癟癟嘴，強忍住眼淚，“你們能不能快點找找孩子親戚，找不到孩子親戚，能不能換家醫院？”
沈修和：“……”
看著護士小姐一臉“能不能不要只逮著我們一家醫院坑”的表情，沈修和滿臉都是尷尬的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會跟警署長商量的！”
他一邊道歉，一邊往外退，拉著楚慈趕緊走。
“快快快，快離開！”
但剛靠近電梯，就和電梯裏出來的護士長打了個照面。
護士長旁邊的小護士看到他們兩個，眼睛一亮，指著他們：
“護士長，就是他們兩個！”
沈修和：“！！！”
兩分鐘後，沈修和和楚慈站在李英喬兒子的病房裏接受魔音灌耳的洗禮，對面是一臉愁容的護士長。
“阿sir啊，不是我們不負責任，或者不可憐那個孩子，實在是他太能哭了！”
她話音還沒落地，一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爸爸緊皺著眉頭，使勁敲了敲病房緊閉的房門。
不等人說“進來”，他就一臉怒氣地推開門。
看見護士長也在這個病房裏，他臉上的怒氣更明顯了。
“你們醫院怎麽回事啊？孩子哭了，能不能讓家長哄哄啊！
“你們這裏是兒童住院部吧？這孩子天天哭，嚇得我家孩子也哭。
“我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你們醫院是怎麽做事的？”
護士長連忙上去道歉。
但這位家長應該不是第一次過來了，聽著護士長重覆的道歉，火氣越來越大。
“行行行，你別跟我說了，你就說這孩子什麽時候能不哭了！”
他看到沒穿制服的沈修和和楚慈，以為兩人是小孩兒的父母，沖過來就罵。
“你們兩個是孩子的爸媽？這麽年輕就生孩子，生了孩子能不能對孩子負點責任啊！”
楚慈：“？？？”
沈修和：“！！！”
我們？
他倆互相對視一眼，又看向那位家長。
沈修和覺得是他們警署理虧，剛想道歉，那位家長又是劈頭蓋臉一通罵。
“看什麽看，罵得就是你們兩個！”
如果不是護士長攔著，這位家長就要沖過來了。
他大概是因為孩子生病很煩躁，趁機把火氣撒在護士和楚慈兩人身上。
“孩子一直哭哭哭，你們兩個就傻站著，也不知道哄哄！
“現在不僅這一層，上下三層都是你家孩子的哭聲！
“你們醫院也是有病，想掙錢也不好好做隔音。
“這一層都是孩子，一個孩子哭，其他孩子也跟著哭，哭得跟打鑼似的！
“到底是哪個廢柴讓你們這麽劃分住院的！”
護士長只能一直道歉，不停說好話把人送走。
送走家長，她一臉怨氣地回來。
“阿sir，你也看到了，真不是我們故意推脫，是我們真的處理不了了！”
她帶著兩個絕望的小護士一起堵住門，“今天，您要麽把孩子帶走，要麽別讓孩子哭了。”
小護士憋嘴附和，“我們真的辦法都用盡了，完全沒用……”
沈修和看著依舊仰頭大哭的孩子，扭頭對楚慈道：“你先等我一下。”
他拿出大哥大：“我能不能給警署長打個電話，問問怎麽處理？”
護士長緊緊盯著他，“就在這裏打電話。”
沈修和趕緊給警署長打電話。
但警署長一聽電話裏孩子的哭聲，腦袋就嗡嗡一陣疼。
聽說這孩子已經快被醫院拒收了，他連忙問沈修和：“所以呢，你要把孩子抱到警署來嗎？”
“沈修和！”警署長又驚又怒，大聲罵道，“你還嫌警署不夠亂啊？自己解決！”
被掛斷的沈修和：“……”
他對護士長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最後的結果是，護士長讓他倆留在病房裏繼續接受魔音灌耳的折磨，帶著兩個小護士逃一樣的出去。
沈修和對著孩子一通哄，但根本沒用。
他一臉絕望坐在椅子上，雙手護住耳朵。“這孩子是不是根本不會說話？”
為什麽他都哄了半天了，這孩子一個字不說，就是一直哭！
他瞪著一雙呆滯的眼睛望著虛空，“哭了這麽長時間，他都不會累嗎？”
“小朋友，”他把水杯湊到小t孩兒嘴邊，“想喝水嗎？”
小孩兒滿臉都是淚，但水湊到嘴邊的那一刻還是喝了。
喝完水，有了勁兒，他的哭聲更大了。
楚慈癱軟在椅子上，狀態微死，耳朵嗡嗡響，感覺腦袋時刻要爆炸。
又呆了一會兒，她忍無可忍站起身。
“不行，我受不了了！”
她捂著耳朵出去站起來，開門出去。
“這個病房我是一點兒都待不下去了，你自求多福吧。”
“楚小姐！”沈修和聲音絕望。
他看著孩子哇哇大哭，自己忍不住也想哭。
“小朋友，咱們歇歇吧。算叔叔求你了，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小孩兒的兩聲尖叫。
楚慈：“……”
她一臉疲憊地走出房間，一轉身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李英喬他媽穿著死亡時的白風衣站在走廊的陰影裏，一雙白荔枝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病房的大門。
看到楚慈出來，她似乎是想走過來，但不知想到什麽，又把腳收了回去。
楚慈看著她，再看看不遠處對著家長們一直道歉的護士，抿緊了唇。
半個小時後，沈修和看著乖乖睡著的混世魔王，震驚瞪大眼。
“楚小姐，你怎麽做到的！這小孩兒竟然睡了！”
沒了魔音灌耳，護士長也松了口氣。
“太好了，這孩子可算安靜下來了。”
她感激地看了眼楚慈，“謝謝你啊小姐，我們醫院很久沒有這安靜過了。”
楚慈覺得這話怪怪的，尷尬扯了扯嘴角，“不用謝，你們辛苦了。”
她看向病床，微微嘆了口氣。
在她的視線裏，李英喬他媽已經恢覆了活著時的外表。
正坐在床邊，一臉慈愛，手上一下接一下地拍打著小孫子的胳膊。
哭累了的小孩兒臉上掛著淚，在睡夢中一抽一抽。
等小孩兒睡沈，她和沈修和從病房裏出來。
但剛走了幾步，他們耳邊就又傳來一陣哭聲。
沈修和差點應激，“那小孩兒又醒了？”
護士長也被嚇得一抖，但仔細聽了聽，又放下心來。
“不是，不是仔仔。”
她指了指離這裏最遠的一間病房，“應該是那裏。”
她解釋：“就是剛才闖進病房的那位家長，他家孩子受驚了，也總是哭。”
聽到護士長的解釋，沈修和瞪大眼，“他家孩子也哭，怎麽好意思找病人問題的？”
“嗯……”護士長神色尷尬，“仔仔被送到醫院後，他家孩子哭得頻率高了不少，可能是心疼孩子吧。”
楚慈看著那邊的病房，註意到病房門上竟然煥環繞著黑氣。
她問護士長：“那家人是住院很長時間了嗎？”
“對，已經快一個月了吧。”
“孩子的病很嚴重嗎，需要住院這麽長時間？”楚慈問。
護士長搖搖頭，嘆氣：“那孩子的病倒不是什麽大病，只是發燒而已。
“但一直發燒，總是不退，打針吃藥都試過了，都沒用。
“沒有其他很嚴重的後果，只是孩子一直不舒服，所以總是哭。”
沈修和還記著孩子家長闖進病房指責他們的事，問：“那仔仔沒過來之前，他們那個病房是不是也總被投訴？”
護士長笑容發苦，“也不算‘總’……”
但底氣不是很足，最終還是尷尬地點了點頭。
楚慈：“……”
她看著護士長疲憊的側臉，都對這位可憐的護士長憐愛了。
沈修和擔心仔仔醒過來，他會再次被留下來，嘴裏嘟囔了兩句打算趕緊離開。
“時間不早了。楚小姐，咱們回去吧。”
他進了電梯，楚慈卻沒有跟上去。
她眼神一直落在那扇被黑氣環繞的病房門上，“不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啊？你不走嗎？”
楚慈搖搖頭，“你先走吧，”
看她往那邊的病房走去，沈修和眼睛瞪大，連忙攔住她。
“楚小姐，事情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啊！”
他沒想到楚慈比他還沖動，想把人拉進電梯。
楚慈無奈：“我不是去找茬的，那間病房不太對。”
聽她這麽說，沈修和放開她的手，往那邊看了看，沒看出什麽特殊。
他壓低聲音：“是也有……鬼嗎？”
楚慈眼睛依舊落在那邊病房的大門上，“我不確定，但應該是的。”
說完，她看向沈修和，“我想過去看看，你先回去吧。”
沈修和眼珠轉了轉，“不，我跟你一起。”
他掃了眼楚慈被吊起來的胳膊，“萬一有什麽事，我來出手。”
兩人一起往那邊走過去。
護士長沒聽清兩個人在嘟囔什麽，但看兩人往那邊病房裏走，也以為他們是找茬的。
瞳孔一縮，趕緊過去，“誒，阿sir，小姐！”
她攔住兩人，抱歉笑道：“那位先生已經離開了，現在病房裏只有孩子和孩子媽媽。
“剛剛的事情是我們醫院做的不到位，我給兩位道歉。”
楚慈笑笑，聲音溫和：“您放心，我們不是過去找茬的。
“他家孩子一直哭，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想到她剛剛很輕松就讓嚎啕大哭的仔仔睡著，一直被投訴的護士長微微心動，點點頭。
“那家人不喜歡被打擾，我先去問問，可以嗎？”
“好。”
兩分鐘後，護士長帶著笑意走過來。
“可以了，楚小姐跟我過來吧。”
她帶著楚慈和沈修和走過去，低聲道謝。
“麻煩您了楚小姐，您可是幫了我們醫院的大忙了。”
楚慈笑著搖頭，“先看看這次我能不能幫上忙吧。”
“不管能不能幫上忙，我們護士部都很謝謝您。”
護士長停在病房門前，敲了敲門。
“請進。”門裏傳來女人柔和的聲音。
護士長推門進去，楚慈緊跟其後。
可看清屋子裏的情況，她腳立刻落不下去了。
不大的屋裏除了一張病床和其他必要的擺設，地板上竟然到處都是黑紅色的鬼嬰。
一眼看過去，大概十幾只的樣子，以各種姿勢躺在地上。
黑紅色的血裹在身上，大張著嘴，卻沒有哭出聲。
“怎麽不進去啊？”
沈修和從一旁側身擠過來，毫無察覺地踩到一只鬼嬰身上。
黑紅色的鬼嬰爆發出一聲尖叫，頃刻化為透明。
與此同時，病床上被母親抱著的小女孩兒突然抱住腦袋，閉眼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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