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寫道歉信的老師上吊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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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寫道歉信的老師上吊自殺……
烏江雪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九龍城警署出來的。
她腦子亂哄哄, 滿腦子都是白安娜躺在她腳邊，氣若游絲說她想死的場景。
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站在警署大廳門前，她懷裏抱著貓, 望著外面的雨幕。
鼻尖是泥土和雨水的潮氣, 混著大海方向傳來的腥味。
身後的警署長追上來, “烏sir！烏sir！”
見烏江雪還沒走，他熱情伸出手，“烏sir，久聞大名，沒想到您會到我們警署來！
“馬上就要到下班時間了，烏sir有沒有時間, 我們一起去吃頓飯？”
“謝謝，但不用了。”
烏江雪勉強扯出一抹笑，緩緩搖了搖頭。
她垂眸看向自己懷裏的大肥貓, “我家小貓餓了, 我得趕緊去家餵她吃飯。”
聽到主人的話，大肥貓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平，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喵～”
它的叫聲又軟又嫩, 拉著長長的尾音，可憐巴巴望著警署長。
關於烏江雪，香江絕大多數的警察都是聽說過的。
警中天才, 破案神探，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警督的位置，還有一只常年不離身的肥貓。
而且烏江雪很寶貝這只貓，甚至有人說，她把貓看得比自己還重。
現在這大寶貝餓了, 警署長自然不好意思再強留。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那等烏sir有機會，我一定請烏sir好好吃一頓！”
烏江雪禮貌點點頭，一手抱著貓，一手打著傘，慢慢走進雨幕中。
望著她遠走，警署長的神色沈下來。
轉身想去找沈載坤，問問他和烏江雪聊了什麽，但他剛轉身，就和快步跑出來的沈載坤撞了個滿懷。
“誒！你幹什麽去！”
他試圖擋住沈載坤，但沈載坤拎著他和自己換了個位置，直接鉆進了雨幕中。
警署長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已經走進雨幕中的沈載坤t。
走到自己剛剛的位置，轉了個圈又回到原位置。
撲街！這小子怎麽做到的！
他大叫：“什麽時候回來啊！”
沈載坤對著他擺手，“去觀塘區查案，很快就回來了！”
聽說他要去觀塘區，警署長忍不住跳腳。
“天天往別人的地盤跑，自己地盤的活幹完了嗎！”
回答他的是發動機“嗡嗡”的轟鳴聲。
沈載坤開車往觀塘區去。
車外烏雲黑壓壓，路上已經沒有什麽人。
雨嘩啦啦落下，像有人拿著盆往擋風玻璃上潑水。
視野受限，他開得比較慢。
在經過一條小路時，有個打著傘的年輕女人在路邊瘋狂擺手。
等他的車快路過她的時候，她甚至扔了傘直接沖了上來。
“救命啊！救命啊！”
女人攔住車，趴在車的引擎蓋上，哭著拍打著引擎蓋。
“救命！幫幫忙啊先生！”
沈載坤還以為她遇上危險了，趕緊把槍上膛。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打開車門走下來，女人哭著撲過來，腳下一滑趴在地上。
她哭得雙眼紅腫，死死拉住沈載坤的褲腿。
“先生，救救……救救我兒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兒子！”
沈載坤顧不上她身上的泥水，連忙拉起她。
“你慢點說，你兒子怎麽了？”
“我兒子……”
女兒哭著指向身後的那一排破舊平房。
“我兒子發燒了，我找不到車送我們去醫院……”
沈載坤：“那診所呢？你們附近沒有診所嗎？”
不問還好，問了以後女人的哭聲更大了。
她胡亂搖著頭，被大雨砸得睜不開眼。
“有，但我婆婆得罪了診所的醫生，醫生不給看……”
沈載坤顧不上別的，忙問：“你兒子在哪兒，我送他去醫院！”
女人指著平房的方向，“中間的位置，我婆婆正抱著孩子在等人……”
沈載坤點點頭，看她走得一瘸一拐，“我先去找你婆婆和兒子，你在這裏等我。”
說完，他連忙往平房的位置跑去。
沒想到他到的時候，抱著孩子的老太太正和人爭執。
老太太拉著一位中年師太的手，聲音又尖又大：
“我孫子發燒了，我得去找我兒媳婦！外面的雨這麽大，我總不能帶著孩子去吧！
“我家就這麽一個孫子，淋雨後更嚴重了怎麽辦！”
被她拉著的那位中年師太緊促著眉，看著老太太的眼神滿是不喜。
可眼神落在老太太懷裏的繈褓上，就變成了不忍。
她抿了抿唇，打算接過孩子的時候，突然又一個師太沖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等等！不能幫！”
老太太眼睛一瞪，“阿花，你幹什麽！我孫子出事了，我讓人抱一下怎麽了！”
阿花，也就是報紙良老婆氣喘籲籲，緊抓著好友的手。
“不行，不能抱。”
她指著老太太自己的屋子，“你去找你兒媳婦，先把孩子放家裏不行嗎，幹嘛非要讓別人抱！”
“你個黑心腸的阿花！”
老太太抱著孫子，一張臉拉得老長。
“我孫子生病了，離不開人，我找人抱一下怎麽了！”
她眼珠子一轉，抱著孩子就往報紙良老婆身邊走。
“既然你不讓我找別人幫忙，那你就幫我抱著孩子！”
“撲街啊！”
報紙良老婆連忙拉著人跳開。
“走開走開！把你家孩子抱遠點！”
老太太的臉色陰得仿佛能擰出水，“阿花，你什麽意思？嫌棄我家孩子？”
她朋友也不太能理解她，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阿花，怎麽了？”
報紙良老婆瞪了朋友一眼，“你記得救了我家阿勇的那位大師嗎？”
“記得啊，”好友眨眨眼，“跟那位有什麽關系？”
“跟那位大師有什麽關系，大師說你家馬上就要家破人亡，一輩子債務纏身了！”
報紙良老婆故意誇張，還點了點老太太懷裏的繈褓。
“大師說了，你幫了這老太太，不僅債務纏身，還得扯上人命官司！
“想想你家倆孩子，為了這個天天沒事找事的老太婆，要搭上你們一家？”
好友臉色一變，連忙收回手。
“不不不，我就是看孩子太可憐……”
這個忙也不是一定要幫。
老太太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麽，但也看出來了她們不願意幫忙。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繈褓，眼珠子飛速轉動。
突然，她眼神一定。
雨裏有個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著她一瘸一拐的兒媳婦。
“誒！”
她臉上一喜，拼命揮手。
“這邊這邊，阿淑，這邊！”
說著，她抱著繈褓直接沖了過去，一邊沖一邊大喊：
“你就是來幫忙的吧？快快快，幫我抱抱孩子！”
她一股腦把孩子往沈載坤手裏塞，卻被沈載坤一側身躲了過去。
報紙良老婆跟在老太太身後，眼看沈載坤沒接，激動地拍手。
“別接！千萬別接！接了你就被賴上了！”
老太太一手抱著孩子，一扭身，伸胳膊就想抓她的臉。
“死八婆，黑心腸！你胡說八道什麽啊！”
她說著，還想把繈褓往沈載坤懷裏塞，又被躲了過去。
一瘸一拐的兒媳婦阿淑趕上來，眼看婆婆抱著孩子，也不知道打個傘，著急道：
“媽，你幹什麽啊！小寶生病了，你還帶他淋雨！”
“那是我想的嘛，還不是這個黑心腸的八婆！”
老婆婆剜了報紙良老婆一眼。
“如果不是她不肯幫忙，小寶怎麽會淋雨！”
她手上的指甲又臟又長，幾乎要戳到報紙良老婆的臉上。
“阿花，你給我等著！如果我孫子有什麽好歹，咱們兩家沒完！”
“誒，你個老太婆……”報紙良老婆擼起袖子。
兒媳婦不想跟不講理的婆婆多說，伸手想抱孩子。
“算了媽，你把孩子給我，這位先生願意把我們送到醫院去。”
她伸出手想抱孩子，被婆婆狠狠瞪了一眼，一巴掌拍開。
“你別碰！”
她看向站在一邊，全身濕透的沈載坤，擠出一個笑。
“後生啊，你看我一個老太太，我兒媳婦走路還一瘸一拐，你能不能幫我們抱一下孩子？”
沈載坤站在雨裏不說話，一雙眼睛黑沈沈，看得老太太心裏一慌，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行！後生仔啊，你可千萬別上了這老太婆的當！”
報紙良趕緊擋在沈載坤面前。
“她人可壞了！兒子小時候病了，她非說人家醫生是庸醫，又吵又鬧坑了人家好幾百塊錢！
“人家現在看到她家裏人就往外趕！附近的人都被她得罪遍了，你可別趟這個渾水！”
“胡說！”老太太瞬間炸毛：“我還說你們家報刊亭賣假報紙呢！含血噴人的王八蛋，爛□□的八婆……”
她罵得無比難聽，什麽臟罵什麽。
旁邊的兒媳婦很害怕她，但看她沒打傘抱著孩子，還站在雨裏跟人吵架，忍不住伸手搶。
“媽！你想吵架你就吵，我求求你，你把孩子給我，我送孩子去醫院，行不行！”
老太婆看她還敢搶，一巴掌扇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兒媳婦臉上。
她冒著雨，緊緊摟著懷裏的孩子，對兒媳婦啐了一口：
“行行行，行個屁！
“喪良心的攪家精，連婆婆的話都敢不聽，等我兒子回來，你看我怎麽讓他收拾你！”
她這一巴掌用的力氣不算小，兒媳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兒媳婦不敢置信盯著她，眼神一變。
“媽，等你兒子回來，你想怎麽跟我算賬都行，但你現在必須把我兒子還給我！
“他發燒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了！你把我兒子給我！”
她要搶，但老太太死死抱著繈褓，就是不給。
還想扒拉沈載坤，“後生仔，你快抱著孩子去車上啊！快點啊！”
但扒拉了沒兩下，兒媳婦忍無可忍，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這一口她用了全力，老太太慘叫一聲，趕緊松開了懷裏的繈褓。
繈褓沒有包嚴實，她這麽一松開，繈褓裏的孩子頓時暴露在雨中。
“小寶！”
兒媳婦目眥欲裂，趕緊伸手去撈孩子。
孩子從繈褓中掉出來，砸進地上的水裏，卻沒哭。
兒媳婦連撈起孩子，可把孩子抱進懷裏，她卻懵了。
“小寶？”
傾盆大雨從她頭頂落下，她楞楞看著懷裏雙眼緊閉的孩子，久久回不過神。
報紙良老婆探頭看了眼，嚇得尖叫出聲。
“這……這孩子……”
她哆哆嗦嗦指著換身青紫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載坤看了眼孩子的樣子，緊皺起眉頭。
“不……不是……”t
老太太臉都白了，看看楞住的兒媳，尖叫的阿花，一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張張嘴，嘴唇不停顫抖，最後眼珠子一轉，直指跪坐在雨裏的兒媳婦。
“哎呀，造孽啊！我的孫子啊！”
她又哭又喊，上去不停撕扯著兒媳婦的頭發。
“你個賠錢貨，攪家精！你怎麽照顧我孫子的！
“我就這麽一個孫子啊！你這個當媽的怎麽照顧得他啊！”
兒媳婦抱著孩子，坐在臟汙的水裏，整個人仿佛被抽離了靈魂。
只緊緊抱著孩子，任由婆婆撕扯她的頭發，對她生拉硬拽。
報紙良老婆看了一會兒，看不下去。
“你幹什麽啊！你兒媳婦根本不知道孩子怎麽了，好不好？
“倒是你，一會兒給這個抱，一會兒給那個抱，跟撇清關系似的！
“我看你心裏才有鬼呢！你孫子就是你害死的吧！”
兒媳婦緊抱著孩子，聽了報紙良老婆的話，呆滯的眼珠動了動。
“媽……”
她抱著懷裏已經僵硬的孩子，仰頭看著婆婆，臉上平靜得幾乎沒有表情。
聲音嘶啞開口：“小寶，是什麽時候死的？”
老太太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
更加用力地撕扯兒媳婦的頭發。
“你什麽意思！我是你婆婆，是小寶的奶奶，我能害死他？”
她還想說什麽，可兒媳婦這一次卻沒有忍。
她猛地用力，將老太太推了個跟頭。
在老太太躺在雨水裏“哎呦哎呦”慘叫時，她撿起被雨水濕透的繈褓，裹在了孩子僵硬的屍體上。
沈載坤一直盯著她，看她仔仔細細把孩子包好，輕輕放到一塊兒略高點的石頭上。
等她再轉過身來時，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報紙良老婆拉著好友的手往後退了退，只覺得她冷靜得有點恐怖。
“哎呦，喪天良啊！大家快來看啊！
“我兒媳婦要殺了我啊，她要殺人啊！
“嗚嗚嗚，我兒子看她家不好過，才把她接到我們家裏享清福。
“她現在竟然想殺了我啊！兒子啊，你媽要被你媳婦兒弄死了！”
就在老太太哭著喊著要兒子給她做主時，兒媳婦突然沖過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老太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按進水裏。
她用力瞪著眼，伸手去掰脖子上兒媳婦的手，嘴裏“嗬嗬”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冰涼的雨水沾濕她的頭發，流進她的耳朵。
她顫抖著唇，肺裏的呼吸越來越少，水流在耳道裏轟鳴。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松。
沈載坤拉開兒媳婦，厲聲喝道：“你幹什麽！”
兒媳婦不看他，眼神被恨意充斥，註意力全在婆婆身上。
“死老太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小寶！”
她還想沖過去，被沈載坤一把按住。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傾斜著身子，不停往婆婆那邊掙紮。
“我都說了，要送小寶去醫院！你偏偏不讓！
“非說小孩兒不用打針吃藥，自己就能好！
“我還納悶你怎麽突然改變主意，同意我送小寶去醫院……
“原來我的小寶早被你害死了！”
最後一句話她喊得撕心裂肺。
在家躲雨的鄰居被麻繩吸引出來，紛紛打著傘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哎呦，這是怎麽了？”
“好像是那家的阿嫲，孫子病了不送醫院，孩子已經沒了！”
“啊？這麽嚴重啊！”
“不止呢，我可是看完了全程的！這阿嫲看孫子沒了，還想到處找人抱她孫子，打算訛人呢！”
對於這個刻薄的阿嫲，大家都熟悉她的性格，把她的目的猜的八九不離十。
沈載坤最終也沒能去成楚慈的店，而是把這對婆媳還有孩子的屍體送到了觀塘警署。
這對婆媳的事情，還是報紙良老婆帶著好友上門道謝時，講給楚慈聽的。
她講得繪聲繪色，時不時拍一下大腿，讓沒親眼目睹的阿嫲和何麗華兩人身臨其境。
“真的？那老太太真這麽過分啊，都被拆穿了，還能賴到兒媳婦頭上？”
“可不是嘛！”報紙良老婆喝了口水，回答阿嫲的問題。
“我以前可真是小瞧她了。以前以為她至少是個疼孩子的，誰知道這種事都能做出來。
“孫子都沒了，她竟然還想用孫子的屍體再坑人一把！
“嘖！真缺德！”
楚慈聽著她們的討論，問道：“那老太太的兒媳婦想殺人，之後怎麽樣了？”
“這個啊，大師，你一定想不到有多巧！”
說到這件事，報紙良老婆眼睛晶亮。
“阿淑，就是那老太太的兒媳婦。她去找人幫忙，陰差陽錯找回來個阿sir！
“那阿sir目睹了全程，阿淑就是情緒激動，也沒造成實際傷害，應該不會被罰。
“但那個老太太就倒黴嘍！”
話音剛落，門外進來個人，報紙良老婆趕緊閉嘴。
但細細一看，她瞪大眼。
“阿sir？你是昨天那個阿sir？！”
沈載坤看到她們倆竟然在這裏，驚訝挑了挑眉。
“你們……”
“阿sir，我們是來謝謝大師的！”
報紙良老婆走到楚慈身邊，喜笑顏開。
“多了大師的提醒，才避免我朋友惹上一身臟水！”
她朋友連連點頭，感激的眼神看向楚慈。
“對對對！如果不是大師讓阿花提醒我，以那個老太太的嘴，我都得成殺死她孫子的兇手了。”
沈載坤垂下眸，輕輕點了點頭。
報紙良老婆看著他，笑著好奇問：“阿sir，你也是來找大師算命的？”
沈載坤看向楚慈，見楚慈也看著他，搖搖頭。
“不是，我是有點事情想說。”
他看向楚慈，楚慈點點頭。
阿嫲等人識趣地離開，屋子裏轉眼就剩下了她和沈載坤。
“喝水嗎？”楚慈問。
“不用了。”沈載坤搖搖頭，“我這次來是想提醒你點事情。”
他抿抿唇，繼續：“昨天關於郭婆的報紙剛刊登，出版社那邊就被白家找上了。
“還有寫下那封道歉信的老師，她今天早上在家裏上吊了。”
楚慈：“……”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載坤。
“你覺得她不是自殺？”
“我確實這麽覺得，但是……”
他的話一頓，下意識抿緊唇，摸摸鼻子。
“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被郭婆殺的，還是被白家殺的。”
“郭婆？”
楚慈盯著他，看得沈載坤有點不自在。
按理說，他一個警察確實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但……
他輕咳了兩聲，“畢竟有白安娜在前。”
“嗯，你說的有道理。”
楚慈也感覺是郭婆殺的。
畢竟是間接逼死郭妙桐的最大原因，她也感覺那位老師的死是郭婆下的手。
她張嘴正想附和沈載坤的話，但還沒出聲，劇烈的鈴鐺聲在耳邊響起來。
楚慈眼神一變，下意識向門口的位置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昏暗的樓道裏。
沈載坤看到她微變的神色，扭頭看過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樓道。
他心突了突，“怎麽了？”
“說曹操，曹操到。”
沈載坤：“……”
他抿緊唇，“是郭婆？”
“嗯。”
“她來找你的？”
楚慈斜了他一眼，“她明明是跟著你來的。”
沈載坤：“……”
他下意識又看了眼門外空蕩蕩的樓道。
但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她來幹什麽？”
“……她一直在搖頭。”
“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頓住。
電光石火間，瞳孔微顫。
“不是她。”
“不是她！”
兩人異口同聲。
沈載坤站起身想出去，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
“……她還在外面嗎？”
楚慈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忽然扯了扯唇。
“原來你怕鬼啊。”
沈載坤：“……”
看他吃癟也沒什麽表情，楚慈抿唇笑笑，“走了，放心出去吧。”
沈載坤掀開門簾出去，但走了兩步又回來了。
“對了，沈修和讓我給你帶兩句話。”
“沈修和？”楚慈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之前答應幫他來著！他是不是想說這個？”
只不過郭婆這事一出，她就給忙忘了。
看了看時間，估摸著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顧客上門，她拿上外套。
“你是要去觀塘警署嗎？帶我一個？”
兩人到達觀塘警署的時候，這裏已經忙成了一團。
原本冷冷清清的警署大廳裏竟然擠滿了人，就連警察們的辦公室裏也滿滿當當。
人的罵聲和孩子的哭聲亂成一團，吵得人耳朵疼。
沈載坤找到被拉來幹苦力的沈修和：“你們警署怎麽了？”
沈修和一個重案組的來假扮，一張臉上壓抑不住暴躁。
看到親哥，他臉上的表情一松，疲憊感和委屈一起湧上來。
“那邊的t路口發生了連環車禍，還打了起來，有兩個人當場死亡，還有幾個在醫院……”
他嘆了口氣，“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早知道我就跟著季景同出差了！”
“對了！”他想到什麽，神色一正。“哥，你今天早上家裏提到的那個老師，你還記得嗎？”
楚慈看了眼沈載坤的側臉，他點了點頭。“怎麽了？”
沈修和瞪大眼，唏噓：“哥，楚小姐，你一定想不到，一切都太巧了！”
楚慈額頭挑了挑，“這次的連環車禍裏，不會就有他吧？”
“不止呢！”
沈修和壓低聲音，“造成這次連環車禍的就是他！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他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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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江雪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九龍城警署出來的。
她腦子亂哄哄, 滿腦子都是白安娜躺在她腳邊，氣若游絲說她想死的場景。
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站在警署大廳門前，她懷裏抱著貓, 望著外面的雨幕。
鼻尖是泥土和雨水的潮氣, 混著大海方向傳來的腥味。
身後的警署長追上來, “烏sir！烏sir！”
見烏江雪還沒走，他熱情伸出手，“烏sir，久聞大名，沒想到您會到我們警署來！
“馬上就要到下班時間了，烏sir有沒有時間, 我們一起去吃頓飯？”
“謝謝，但不用了。”
烏江雪勉強扯出一抹笑，緩緩搖了搖頭。
她垂眸看向自己懷裏的大肥貓, “我家小貓餓了, 我得趕緊去家餵她吃飯。”
聽到主人的話，大肥貓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平，露出自己的小肚皮。
“喵～”
它的叫聲又軟又嫩, 拉著長長的尾音，可憐巴巴望著警署長。
關於烏江雪，香江絕大多數的警察都是聽說過的。
警中天才, 破案神探，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警督的位置，還有一只常年不離身的肥貓。
而且烏江雪很寶貝這只貓，甚至有人說，她把貓看得比自己還重。
現在這大寶貝餓了, 警署長自然不好意思再強留。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好，那等烏sir有機會，我一定請烏sir好好吃一頓！”
烏江雪禮貌點點頭，一手抱著貓，一手打著傘，慢慢走進雨幕中。
望著她遠走，警署長的神色沈下來。
轉身想去找沈載坤，問問他和烏江雪聊了什麽，但他剛轉身，就和快步跑出來的沈載坤撞了個滿懷。
“誒！你幹什麽去！”
他試圖擋住沈載坤，但沈載坤拎著他和自己換了個位置，直接鉆進了雨幕中。
警署長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已經走進雨幕中的沈載坤t。
走到自己剛剛的位置，轉了個圈又回到原位置。
撲街！這小子怎麽做到的！
他大叫：“什麽時候回來啊！”
沈載坤對著他擺手，“去觀塘區查案，很快就回來了！”
聽說他要去觀塘區，警署長忍不住跳腳。
“天天往別人的地盤跑，自己地盤的活幹完了嗎！”
回答他的是發動機“嗡嗡”的轟鳴聲。
沈載坤開車往觀塘區去。
車外烏雲黑壓壓，路上已經沒有什麽人。
雨嘩啦啦落下，像有人拿著盆往擋風玻璃上潑水。
視野受限，他開得比較慢。
在經過一條小路時，有個打著傘的年輕女人在路邊瘋狂擺手。
等他的車快路過她的時候，她甚至扔了傘直接沖了上來。
“救命啊！救命啊！”
女人攔住車，趴在車的引擎蓋上，哭著拍打著引擎蓋。
“救命！幫幫忙啊先生！”
沈載坤還以為她遇上危險了，趕緊把槍上膛。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他打開車門走下來，女人哭著撲過來，腳下一滑趴在地上。
她哭得雙眼紅腫，死死拉住沈載坤的褲腿。
“先生，救救……救救我兒子！求求你了，救救我兒子！”
沈載坤顧不上她身上的泥水，連忙拉起她。
“你慢點說，你兒子怎麽了？”
“我兒子……”
女兒哭著指向身後的那一排破舊平房。
“我兒子發燒了，我找不到車送我們去醫院……”
沈載坤：“那診所呢？你們附近沒有診所嗎？”
不問還好，問了以後女人的哭聲更大了。
她胡亂搖著頭，被大雨砸得睜不開眼。
“有，但我婆婆得罪了診所的醫生，醫生不給看……”
沈載坤顧不上別的，忙問：“你兒子在哪兒，我送他去醫院！”
女人指著平房的方向，“中間的位置，我婆婆正抱著孩子在等人……”
沈載坤點點頭，看她走得一瘸一拐，“我先去找你婆婆和兒子，你在這裏等我。”
說完，他連忙往平房的位置跑去。
沒想到他到的時候，抱著孩子的老太太正和人爭執。
老太太拉著一位中年師太的手，聲音又尖又大：
“我孫子發燒了，我得去找我兒媳婦！外面的雨這麽大，我總不能帶著孩子去吧！
“我家就這麽一個孫子，淋雨後更嚴重了怎麽辦！”
被她拉著的那位中年師太緊促著眉，看著老太太的眼神滿是不喜。
可眼神落在老太太懷裏的繈褓上，就變成了不忍。
她抿了抿唇，打算接過孩子的時候，突然又一個師太沖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等等！不能幫！”
老太太眼睛一瞪，“阿花，你幹什麽！我孫子出事了，我讓人抱一下怎麽了！”
阿花，也就是報紙良老婆氣喘籲籲，緊抓著好友的手。
“不行，不能抱。”
她指著老太太自己的屋子，“你去找你兒媳婦，先把孩子放家裏不行嗎，幹嘛非要讓別人抱！”
“你個黑心腸的阿花！”
老太太抱著孫子，一張臉拉得老長。
“我孫子生病了，離不開人，我找人抱一下怎麽了！”
她眼珠子一轉，抱著孩子就往報紙良老婆身邊走。
“既然你不讓我找別人幫忙，那你就幫我抱著孩子！”
“撲街啊！”
報紙良老婆連忙拉著人跳開。
“走開走開！把你家孩子抱遠點！”
老太太的臉色陰得仿佛能擰出水，“阿花，你什麽意思？嫌棄我家孩子？”
她朋友也不太能理解她，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阿花，怎麽了？”
報紙良老婆瞪了朋友一眼，“你記得救了我家阿勇的那位大師嗎？”
“記得啊，”好友眨眨眼，“跟那位有什麽關系？”
“跟那位大師有什麽關系，大師說你家馬上就要家破人亡，一輩子債務纏身了！”
報紙良老婆故意誇張，還點了點老太太懷裏的繈褓。
“大師說了，你幫了這老太太，不僅債務纏身，還得扯上人命官司！
“想想你家倆孩子，為了這個天天沒事找事的老太婆，要搭上你們一家？”
好友臉色一變，連忙收回手。
“不不不，我就是看孩子太可憐……”
這個忙也不是一定要幫。
老太太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麽，但也看出來了她們不願意幫忙。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繈褓，眼珠子飛速轉動。
突然，她眼神一定。
雨裏有個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著她一瘸一拐的兒媳婦。
“誒！”
她臉上一喜，拼命揮手。
“這邊這邊，阿淑，這邊！”
說著，她抱著繈褓直接沖了過去，一邊沖一邊大喊：
“你就是來幫忙的吧？快快快，幫我抱抱孩子！”
她一股腦把孩子往沈載坤手裏塞，卻被沈載坤一側身躲了過去。
報紙良老婆跟在老太太身後，眼看沈載坤沒接，激動地拍手。
“別接！千萬別接！接了你就被賴上了！”
老太太一手抱著孩子，一扭身，伸胳膊就想抓她的臉。
“死八婆，黑心腸！你胡說八道什麽啊！”
她說著，還想把繈褓往沈載坤懷裏塞，又被躲了過去。
一瘸一拐的兒媳婦阿淑趕上來，眼看婆婆抱著孩子，也不知道打個傘，著急道：
“媽，你幹什麽啊！小寶生病了，你還帶他淋雨！”
“那是我想的嘛，還不是這個黑心腸的八婆！”
老婆婆剜了報紙良老婆一眼。
“如果不是她不肯幫忙，小寶怎麽會淋雨！”
她手上的指甲又臟又長，幾乎要戳到報紙良老婆的臉上。
“阿花，你給我等著！如果我孫子有什麽好歹，咱們兩家沒完！”
“誒，你個老太婆……”報紙良老婆擼起袖子。
兒媳婦不想跟不講理的婆婆多說，伸手想抱孩子。
“算了媽，你把孩子給我，這位先生願意把我們送到醫院去。”
她伸出手想抱孩子，被婆婆狠狠瞪了一眼，一巴掌拍開。
“你別碰！”
她看向站在一邊，全身濕透的沈載坤，擠出一個笑。
“後生啊，你看我一個老太太，我兒媳婦走路還一瘸一拐，你能不能幫我們抱一下孩子？”
沈載坤站在雨裏不說話，一雙眼睛黑沈沈，看得老太太心裏一慌，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行！後生仔啊，你可千萬別上了這老太婆的當！”
報紙良趕緊擋在沈載坤面前。
“她人可壞了！兒子小時候病了，她非說人家醫生是庸醫，又吵又鬧坑了人家好幾百塊錢！
“人家現在看到她家裏人就往外趕！附近的人都被她得罪遍了，你可別趟這個渾水！”
“胡說！”老太太瞬間炸毛：“我還說你們家報刊亭賣假報紙呢！含血噴人的王八蛋，爛□□的八婆……”
她罵得無比難聽，什麽臟罵什麽。
旁邊的兒媳婦很害怕她，但看她沒打傘抱著孩子，還站在雨裏跟人吵架，忍不住伸手搶。
“媽！你想吵架你就吵，我求求你，你把孩子給我，我送孩子去醫院，行不行！”
老太婆看她還敢搶，一巴掌扇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兒媳婦臉上。
她冒著雨，緊緊摟著懷裏的孩子，對兒媳婦啐了一口：
“行行行，行個屁！
“喪良心的攪家精，連婆婆的話都敢不聽，等我兒子回來，你看我怎麽讓他收拾你！”
她這一巴掌用的力氣不算小，兒媳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兒媳婦不敢置信盯著她，眼神一變。
“媽，等你兒子回來，你想怎麽跟我算賬都行，但你現在必須把我兒子還給我！
“他發燒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了！你把我兒子給我！”
她要搶，但老太太死死抱著繈褓，就是不給。
還想扒拉沈載坤，“後生仔，你快抱著孩子去車上啊！快點啊！”
但扒拉了沒兩下，兒媳婦忍無可忍，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這一口她用了全力，老太太慘叫一聲，趕緊松開了懷裏的繈褓。
繈褓沒有包嚴實，她這麽一松開，繈褓裏的孩子頓時暴露在雨中。
“小寶！”
兒媳婦目眥欲裂，趕緊伸手去撈孩子。
孩子從繈褓中掉出來，砸進地上的水裏，卻沒哭。
兒媳婦連撈起孩子，可把孩子抱進懷裏，她卻懵了。
“小寶？”
傾盆大雨從她頭頂落下，她楞楞看著懷裏雙眼緊閉的孩子，久久回不過神。
報紙良老婆探頭看了眼，嚇得尖叫出聲。
“這……這孩子……”
她哆哆嗦嗦指著換身青紫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載坤看了眼孩子的樣子，緊皺起眉頭。
“不……不是……”t
老太太臉都白了，看看楞住的兒媳，尖叫的阿花，一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張張嘴，嘴唇不停顫抖，最後眼珠子一轉，直指跪坐在雨裏的兒媳婦。
“哎呀，造孽啊！我的孫子啊！”
她又哭又喊，上去不停撕扯著兒媳婦的頭發。
“你個賠錢貨，攪家精！你怎麽照顧我孫子的！
“我就這麽一個孫子啊！你這個當媽的怎麽照顧得他啊！”
兒媳婦抱著孩子，坐在臟汙的水裏，整個人仿佛被抽離了靈魂。
只緊緊抱著孩子，任由婆婆撕扯她的頭發，對她生拉硬拽。
報紙良老婆看了一會兒，看不下去。
“你幹什麽啊！你兒媳婦根本不知道孩子怎麽了，好不好？
“倒是你，一會兒給這個抱，一會兒給那個抱，跟撇清關系似的！
“我看你心裏才有鬼呢！你孫子就是你害死的吧！”
兒媳婦緊抱著孩子，聽了報紙良老婆的話，呆滯的眼珠動了動。
“媽……”
她抱著懷裏已經僵硬的孩子，仰頭看著婆婆，臉上平靜得幾乎沒有表情。
聲音嘶啞開口：“小寶，是什麽時候死的？”
老太太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
更加用力地撕扯兒媳婦的頭發。
“你什麽意思！我是你婆婆，是小寶的奶奶，我能害死他？”
她還想說什麽，可兒媳婦這一次卻沒有忍。
她猛地用力，將老太太推了個跟頭。
在老太太躺在雨水裏“哎呦哎呦”慘叫時，她撿起被雨水濕透的繈褓，裹在了孩子僵硬的屍體上。
沈載坤一直盯著她，看她仔仔細細把孩子包好，輕輕放到一塊兒略高點的石頭上。
等她再轉過身來時，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報紙良老婆拉著好友的手往後退了退，只覺得她冷靜得有點恐怖。
“哎呦，喪天良啊！大家快來看啊！
“我兒媳婦要殺了我啊，她要殺人啊！
“嗚嗚嗚，我兒子看她家不好過，才把她接到我們家裏享清福。
“她現在竟然想殺了我啊！兒子啊，你媽要被你媳婦兒弄死了！”
就在老太太哭著喊著要兒子給她做主時，兒媳婦突然沖過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老太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按進水裏。
她用力瞪著眼，伸手去掰脖子上兒媳婦的手，嘴裏“嗬嗬”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
冰涼的雨水沾濕她的頭發，流進她的耳朵。
她顫抖著唇，肺裏的呼吸越來越少，水流在耳道裏轟鳴。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脖子上突然一松。
沈載坤拉開兒媳婦，厲聲喝道：“你幹什麽！”
兒媳婦不看他，眼神被恨意充斥，註意力全在婆婆身上。
“死老太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小寶！”
她還想沖過去，被沈載坤一把按住。
但即使這樣，她還是傾斜著身子，不停往婆婆那邊掙紮。
“我都說了，要送小寶去醫院！你偏偏不讓！
“非說小孩兒不用打針吃藥，自己就能好！
“我還納悶你怎麽突然改變主意，同意我送小寶去醫院……
“原來我的小寶早被你害死了！”
最後一句話她喊得撕心裂肺。
在家躲雨的鄰居被麻繩吸引出來，紛紛打著傘站在不遠處看熱鬧。
“哎呦，這是怎麽了？”
“好像是那家的阿嫲，孫子病了不送醫院，孩子已經沒了！”
“啊？這麽嚴重啊！”
“不止呢，我可是看完了全程的！這阿嫲看孫子沒了，還想到處找人抱她孫子，打算訛人呢！”
對於這個刻薄的阿嫲，大家都熟悉她的性格，把她的目的猜的八九不離十。
沈載坤最終也沒能去成楚慈的店，而是把這對婆媳還有孩子的屍體送到了觀塘警署。
這對婆媳的事情，還是報紙良老婆帶著好友上門道謝時，講給楚慈聽的。
她講得繪聲繪色，時不時拍一下大腿，讓沒親眼目睹的阿嫲和何麗華兩人身臨其境。
“真的？那老太太真這麽過分啊，都被拆穿了，還能賴到兒媳婦頭上？”
“可不是嘛！”報紙良老婆喝了口水，回答阿嫲的問題。
“我以前可真是小瞧她了。以前以為她至少是個疼孩子的，誰知道這種事都能做出來。
“孫子都沒了，她竟然還想用孫子的屍體再坑人一把！
“嘖！真缺德！”
楚慈聽著她們的討論，問道：“那老太太的兒媳婦想殺人，之後怎麽樣了？”
“這個啊，大師，你一定想不到有多巧！”
說到這件事，報紙良老婆眼睛晶亮。
“阿淑，就是那老太太的兒媳婦。她去找人幫忙，陰差陽錯找回來個阿sir！
“那阿sir目睹了全程，阿淑就是情緒激動，也沒造成實際傷害，應該不會被罰。
“但那個老太太就倒黴嘍！”
話音剛落，門外進來個人，報紙良老婆趕緊閉嘴。
但細細一看，她瞪大眼。
“阿sir？你是昨天那個阿sir？！”
沈載坤看到她們倆竟然在這裏，驚訝挑了挑眉。
“你們……”
“阿sir，我們是來謝謝大師的！”
報紙良老婆走到楚慈身邊，喜笑顏開。
“多了大師的提醒，才避免我朋友惹上一身臟水！”
她朋友連連點頭，感激的眼神看向楚慈。
“對對對！如果不是大師讓阿花提醒我，以那個老太太的嘴，我都得成殺死她孫子的兇手了。”
沈載坤垂下眸，輕輕點了點頭。
報紙良老婆看著他，笑著好奇問：“阿sir，你也是來找大師算命的？”
沈載坤看向楚慈，見楚慈也看著他，搖搖頭。
“不是，我是有點事情想說。”
他看向楚慈，楚慈點點頭。
阿嫲等人識趣地離開，屋子裏轉眼就剩下了她和沈載坤。
“喝水嗎？”楚慈問。
“不用了。”沈載坤搖搖頭，“我這次來是想提醒你點事情。”
他抿抿唇，繼續：“昨天關於郭婆的報紙剛刊登，出版社那邊就被白家找上了。
“還有寫下那封道歉信的老師，她今天早上在家裏上吊了。”
楚慈：“……”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載坤。
“你覺得她不是自殺？”
“我確實這麽覺得，但是……”
他的話一頓，下意識抿緊唇，摸摸鼻子。
“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被郭婆殺的，還是被白家殺的。”
“郭婆？”
楚慈盯著他，看得沈載坤有點不自在。
按理說，他一個警察確實不應該說出這樣的話。但……
他輕咳了兩聲，“畢竟有白安娜在前。”
“嗯，你說的有道理。”
楚慈也感覺是郭婆殺的。
畢竟是間接逼死郭妙桐的最大原因，她也感覺那位老師的死是郭婆下的手。
她張嘴正想附和沈載坤的話，但還沒出聲，劇烈的鈴鐺聲在耳邊響起來。
楚慈眼神一變，下意識向門口的位置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昏暗的樓道裏。
沈載坤看到她微變的神色，扭頭看過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樓道。
他心突了突，“怎麽了？”
“說曹操，曹操到。”
沈載坤：“……”
他抿緊唇，“是郭婆？”
“嗯。”
“她來找你的？”
楚慈斜了他一眼，“她明明是跟著你來的。”
沈載坤：“……”
他下意識又看了眼門外空蕩蕩的樓道。
但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她來幹什麽？”
“……她一直在搖頭。”
“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頓住。
電光石火間，瞳孔微顫。
“不是她。”
“不是她！”
兩人異口同聲。
沈載坤站起身想出去，走到門口又退了回來。
“……她還在外面嗎？”
楚慈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忽然扯了扯唇。
“原來你怕鬼啊。”
沈載坤：“……”
看他吃癟也沒什麽表情，楚慈抿唇笑笑，“走了，放心出去吧。”
沈載坤掀開門簾出去，但走了兩步又回來了。
“對了，沈修和讓我給你帶兩句話。”
“沈修和？”楚慈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之前答應幫他來著！他是不是想說這個？”
只不過郭婆這事一出，她就給忙忘了。
看了看時間，估摸著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顧客上門，她拿上外套。
“你是要去觀塘警署嗎？帶我一個？”
兩人到達觀塘警署的時候，這裏已經忙成了一團。
原本冷冷清清的警署大廳裏竟然擠滿了人，就連警察們的辦公室裏也滿滿當當。
人的罵聲和孩子的哭聲亂成一團，吵得人耳朵疼。
沈載坤找到被拉來幹苦力的沈修和：“你們警署怎麽了？”
沈修和一個重案組的來假扮，一張臉上壓抑不住暴躁。
看到親哥，他臉上的表情一松，疲憊感和委屈一起湧上來。
“那邊的t路口發生了連環車禍，還打了起來，有兩個人當場死亡，還有幾個在醫院……”
他嘆了口氣，“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早知道我就跟著季景同出差了！”
“對了！”他想到什麽，神色一正。“哥，你今天早上家裏提到的那個老師，你還記得嗎？”
楚慈看了眼沈載坤的側臉，他點了點頭。“怎麽了？”
沈修和瞪大眼，唏噓：“哥，楚小姐，你一定想不到，一切都太巧了！”
楚慈額頭挑了挑，“這次的連環車禍裏，不會就有他吧？”
“不止呢！”
沈修和壓低聲音，“造成這次連環車禍的就是他！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他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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