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之前是白安娜，現在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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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之前是白安娜，現在輪到……
烏江雪打算站起來, 猛地被白媽扯住手。
她被拉得一個踉蹌，蹙眉看過去，白媽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通紅的眼眶裏，眼珠子上布滿血紅絲, 圍繞著中間不斷擴大縮小的瞳孔, 透著歇斯底裏的癲狂。
“你什麽意思？你讓我去醫院？”
她死死盯著烏江雪, 一指白安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鼓起的肚子。
“你覺得這是醫院的醫生能治的？”
烏江雪看著白安娜潰爛的肚皮上，慢慢浮現出一只小腳丫的形狀。
撐到極致的肚皮被小腳丫一蹬，擠壓到已經潰爛的黑斑，流出黑紅色的膿液。
烏江雪：“……”
她臉色鐵青，緊緊抿住唇。
旁邊肥貓的叫聲更加淒厲，似乎隨時都可能對著她撲過來。
看她不說話, 白媽一把拉起她，指了指楚慈家被關緊的大門。
“醫生救不了我女兒，只有她！只有她能救我女兒！”
說著, 她就要把烏江雪拉過去。
“madam, 我哥一直說你是個好警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幫幫我, 你幫幫我吧！”
楚天健看了眼烏江雪難看的臉色，趕緊去拉妹妹站起來。
“你幹什麽！這種事情又不是烏sir能幫上忙的，你求烏sir有什麽用？”
他語氣帶著埋怨, “但凡你剛剛對著楚慈好好說，怎麽會一點兒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白媽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依舊嘴硬：
“她都說了不救，我求她有什麽用！”
“你……”
楚天健實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總覺得妹妹面對楚紅丹和楚慈時有種明顯的優越感，似乎讓她求這兩人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女兒都這樣了, 怎麽就不能先救人呢！
一直在旁邊沈默的老楚沒想到自己外孫女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他身體晃了晃，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好在扶住了身邊的墻，沒有摔跟頭，但他的嘴唇不住哆嗦：
“昨天看，安娜的肚子也不是這樣啊，怎麽才一天……”
他說完，突然想到楚慈說白安娜不是白家的種，臉色更難看了。
白媽嗚嗚直哭，老楚拉過兒子，輕聲道：“安娜的身世，白家那邊……”
“爹！”
楚天健瞪了他爹一眼，又看了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
壓低聲音警告：“現在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老楚臉色難看點點頭，又說到白安娜。
“你侄女的肚子……”
楚天健咬緊牙，眼神掃過被毛毯蓋住的白安娜，厭惡的眼神中帶著恐懼。
“還能因為什麽，報應嘛……”
當時他妹妹讓人去散播郭妙桐亂搞懷孕的消息，逼得郭婆上吊，現在這消息卻在安娜身上靈驗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看著妹妹大哭的背影，忍不住閉上眼。
都說做人留一線，誰讓她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不好意t思烏sir，”楚天健勉強扯唇笑了笑，“我妹妹關心則亂，精神狀態不太好。”
他對烏江雪做了個“請”的手勢，“時間這麽晚了，就不耽誤烏sir回去休息了。”
“哥！”
白媽掛著淚擡起頭。
“安娜她……”
楚天健這次冷下臉，“別說了，快送烏sir回去休息。”
白媽盯著哥哥的臉看了一會兒，最終和他一起把烏江雪送進電梯。
烏江雪試圖帶走一直炸毛低吼的肥貓。
可就像她身上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她一靠近，肥貓就張大嘴發出淒厲威脅的叫聲。
即使她試圖跟肥貓溝通，肥貓回答她的也是一陣陣低吼聲。
沒辦法，她只能先進電梯。
電梯緩緩合上，精神緊張的肥貓慢慢放松下來。
它舔了舔嘴，看了眼面前幾個人類，看向白安娜時屏住呼吸，大大的眼睛裏露出幾分嫌惡。
白媽看到這只胖得誇張的肥貓，伸腳想踹它。
“惡心的東西，離遠點！”
她的腳沒有碰上肥貓，反倒被肥貓一爪子抓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
腳上劇痛，她尖叫一聲，脫下鞋丟向肥貓。
“賤貓，我要扒了你的皮！”
回答她的是肥貓一扭一扭遠去的，圓潤肥胖的毛屁股。
氣頭上的白媽還想追上去，被楚天健一把抓住。
“夠了！你有完沒完？”
楚天健看著她眼睛裏的紅血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不敢多想，甩開白媽的手，繼續罵道：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還嫌今天的事情不夠亂是不是！”
說完，他叫上杵在一邊的親爹。
“爹，過來搭把手，咱們再去別的大師那裏看看。”
白媽扭過頭，狠狠看了眼楚慈家的大門，心有不甘。
“連東南亞的知名大師都不行，其他人怎麽可能行！”
楚天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懟回去：
“既然東南亞的知名大師都不行，你憑什麽覺得楚慈就一定行？”
“我……”
白媽恨不得在楚慈家門上盯出個窟窿來。
“反正，我就是覺得她行。”
“哎，阿螢啊。”
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老楚忍不住勸她。
“當年的事，是咱們做得太絕了，這事不怪你娘，你就別找她不痛快了。”
“爹，你說什麽？”白媽瞪大眼睛看過去，吃驚地張大嘴。
“你覺得我在沒事找事？
“安娜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拿她的命開玩笑！
“而且當年如果不是她，我親娘也不會……”
“行了！”
楚天健打斷她，陰沈著臉望過去，“以後不要再提親娘的事，再說一次，我就不管你了。”
白媽：“……”
她微微張著嘴，嘴唇顫抖，卻沒能說出話。
望著哥哥認真的臉，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不知怎麽的，她腦子裏突然回響起剛才楚紅丹的話：
“你以為她當年回來想認你們，是想你們了？
“我呸！那是她養不起她那對雙胞胎了，想從你們身上多拿點錢！”
她垂在身側的拳頭猛地握緊，使勁搖搖頭，把那些聲音趕出去。
不是，一定是這個楚紅丹在誣陷她媽！
她從來沒在她媽身邊見過什麽雙胞胎，一定是楚紅丹在胡說八道。
楚天健父子擡著擔架進了電梯，白媽心不在焉跟在後邊。
樓下，白家的小弟正在等著他們。
一行人上了車，直奔另一個知名大師家裏。
烏江雪站在三樓的窗戶旁，看著他們的車隊開走，拎著宵夜的手顫了顫。
她垂下眸，忍不住活動了一下脖子。
後頸和肩膀摸上去冰涼，像吹空調吹久了一樣。
可她今天執行了一天的外勤，根本沒時間吹空調……
細微的貓叫聲傳來，她轉頭看過去。
一道健壯的貓貓身影躲在墻角處，正露出半張臉看她。
“妹妹？”
她蹲下身，對大肥貓伸出手。
大肥貓一顫，夾緊尾巴，嚇得縮回了頭。
烏江雪：“……”
“妹妹，你怎麽了？”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大肥貓卻好似受到驚嚇一般，“嗷”一聲尖叫。
肥壯的身體騰空，四條腿在半空蹬出殘影，轉眼拖著胖胖的身體消失在她視線裏。
烏江雪：“……”
她望著肥貓逃走的方向，嘴唇緊抿，眼底閃過一絲憂色。
站在原地沈思片刻，她當機立斷轉身上了電梯，按了“15”樓的按鈕。
出了電梯，一道異常陰冷的氣息立刻靠近，緊緊貼在她身後。
烏江雪的腳步一頓，但還是堅定地走向了楚慈家的大門。
距離那扇門越近，她感覺到的溫度就越低。
等站到那扇門前時，她甚至感覺自己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冷凝氣。
“咚咚……”
她敲了敲楚慈家的大門，但裏面並沒有人響應。
楚天健他們剛走，她不信楚慈已經睡著了。
“楚小姐，你在嗎？”
她一邊出聲，一邊敲了兩下門。
“我是烏江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這一次，門被打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楚慈把門打開，她竟然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連身後的陰冷感，還有被冰的難受的後頸和肩膀，都有所舒緩。
楚慈打開門，只看了一眼就差點關上門。
舌頭垂到胸口的郭婆緊緊貼著烏江雪的後背，一張青白色的臉搭在她肩上，正一眨不眨緊盯著烏江雪的側臉。
楚慈：“……”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關門的沖動，把眼神從烏江雪肩上挪開。
烏江雪則順著她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發疼的肩膀。
但那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
她抿了抿唇，強行壓下心中的毛骨悚然。
“抱歉，楚小姐，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
“方便告訴我，楚天健的侄女白安娜……是怎麽回事嗎？”
這些年來，她遇到過很多案件，但從來沒有哪個案件像這次一樣詭異。
楚慈下意識看了眼她肩上的郭婆，對方正瞪著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在看著她。
“……”
她移開眼神，呼出一口氣。
“具體什麽情況，說來話長。
“我只能建議madam你這兩天多註意一下報紙，據我所知，很快就會有報紙刊登這件事。”
說完，她想到烏江雪剛剛的救場，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madam你最好不要摻手白安娜的事，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她自己造的孽。
“雖然你是警察，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說完，她緩緩關上門，“時間不早了，madam回去吧。”
烏江雪：“……”
她拎著宵夜站在關上的門前，聽得雲裏霧裏。
但也明白楚慈的意思：白安娜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她罪有應得。
她低著頭沈默一會兒，對著緊閉的大門應了聲：“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拎著手裏涼透的夜宵，她慢慢走進電梯。
電梯在8樓停下，她租的房子門前，一只肥嘟嘟的貓正趴在門口。
聽到動靜，胖貓扭過頭看了眼她，又開始逃跑。
“妹妹！”
烏江雪想追上去，但看胖貓一副逃命的樣子，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開門進屋，把夜宵熱了一下，一邊吃夜宵，一邊想著胖貓的事情，吃得心不在焉。
她養了妹妹這麽長時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妹妹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交流也沒辦法進行……
擔憂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睡覺。
她睡覺時有起夜的習慣，半夜三點多，她和往常一樣睜開眼打算上廁所。
睜開眼的瞬間，突然看到一雙與她視線平行的腳。
她動作一滯，呼吸也跟著停止。
那雙腳的腳尖自然垂下來，正好垂在她眼睛的位置。
一條紅得像血的紅綢帶和腳尖纏在一起，在她視線裏晃啊晃。
烏江雪：“……”
她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老太太的脖子被麻繩吊著，一張青白的臉垂下來，舌頭掉到胸口，正死死盯著她。
她慘叫著從夢中驚醒，連忙看向床邊的位置。
床邊的小夜燈開著，溫馨的暖光照亮大半個屋子。
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死死盯著床邊的位置，大口喘著粗氣，手抱住腦袋，只摸到滿手的冷汗。
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都是夢嗎？
烏江雪從廁所出來，洗手時無意擡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一個熟悉的人臉搭在她肩膀上，舌頭垂到她胸口。
“……”
剩下的時間，她打開屋子裏所有的燈，緊握著槍坐在沙發上，直勾勾盯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天空從濃黑變成墨藍，又從墨藍變成魚肚白。
隨著屋子裏的光線逐漸亮起來，t那股如影隨形的冷意也一點點笑容。
她沒敢再去衛生間洗漱，穿上衣服直奔樓下。
雖然天剛亮，但樓下的小攤已經熱鬧起來。
處在人群裏，一種久違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買了平常喜歡吃的早飯，她慢悠悠溜達，下意識不想回到那個撞鬼的房間。
甚至還在樓下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肥貓。
這次再看到她，肥貓沒有躲，和以前一樣噠噠跑過來。
“喵～”
在她腳邊停下，肥貓仰起圓溜溜的大腦袋，好奇聞聞她買了什麽早飯。
聞到熟悉的味道，肥貓諂媚“喵”了一聲，用腦袋蹭她褲腿。
烏江雪笑著抱起它，讓它和往常一樣蹲在自己肩上。
昨天它這麽害怕，大概是看到了她身後的東西。
現在妹妹肯重新親近她，大概是因為她背後的東西走了吧。
這個想法讓她整個人一松，拎著早飯打算回家。
路過報亭時，她突然想起昨晚楚慈的話。
“老板，來份報紙！”
報紙良正忙著收錢，聽到她的話，笑瞇瞇指了指面前的攤子。
“小姐要哪一種？”
“每一種都要一份。”
“好嘞。”
報紙良喜笑顏開。
每樣報紙拿了一份，“一共36塊錢，收您35。”
烏江雪遞過錢去，在報紙良美滋滋的“下次再來”中離開。
回到家，她一邊吃早飯，一邊翻報紙，很快翻到了有關白家的東西。
與其說是白家的東西，那更像是一封道歉信。
看著那張報紙，她吃飯的動作慢下來。
道歉信的發表人，自稱是聖瑪麗學校高一某班的班主任，發表道歉信的目的，是為了給一個女同學道歉。
她稱呼那個女同學叫“桐桐”。
在敘述了白家女兒聯合同學霸淩桐桐，逼桐桐跳樓之後，白家人又造謠桐桐亂搞懷孕，逼死了她相依為命的阿嫲。
烏江雪喊著嘴裏的早飯，半天沒有咀嚼。
她眼神落到“懷孕”兩個字上，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白安娜隆起的肚子。
眼前閃過白安娜布滿黑斑的肚皮，以及肚皮下浮現的小手小腳形狀，她臉色變了變，胃裏突然一陣翻湧。
跑去衛生間，把吃進去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她還是忍不住幹嘔。
“喵～”
胖貓在扒拉衛生間的門，問她怎麽了。
烏江雪漱漱口，收拾好自己，“我沒事，馬上就出去。”
她打開門，肥貓就在門口蹲著。
仰起頭看她，關心地“喵”了一聲。
“我沒事。”
烏江雪摸摸它的腦袋，俯身把它包起來，一起回到報紙前。
她繼續看後面的內容。
後面的內容就開始帶上了些靈異色彩。
桐桐的阿嫲死後，當初造謠桐桐的無賴和他媽全身長滿黑斑死亡。
那些欺負桐桐的同學日日夜夜不得安生，非說自己見了鬼，天天在家鬧自殺。
白家人似乎也開始被報覆。
白家當家人被鬼糾纏，現在亂成一團，聽說現在家裏的兒子們都在想盡辦法爭家產。
而罪魁禍首白安娜，則是所有人中最慘的。
她從桐桐阿嫲死得時候就開始被報覆，現在卻一直活著。
只是每天過得生不如死，全身黑斑，鬼嬰纏身。
終日活在絕望恐懼中。
烏江雪閉上眼睛，唇角抿緊。
她又一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白安娜。
她躺在地上，已經看不出人樣，聲若游絲說自己想死……
這事情如果發生在昨天晚上之前，她只會覺得有人在裝神弄鬼。
但偏偏，她自己也見過鬼。
恍惚間，她眼前又出現了那根紅綢和隨著紅綢一起蕩來蕩去的腳尖。
烏江雪：“……”
她猛地瞪大眼，站起身向四周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肩頭突然掠過一陣陰冷的風，熟悉的冰涼感在背後越貼越近。
那個東西又來了！
“桐桐阿嫲？”
她試著喚了一聲，但寂靜的空氣中只有貓叫聲，並沒人給她回答。
“……”
她低頭看向桌子上的報紙，沈默一下，把報紙折起來放進自己的包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放心吧，我不會插手的。”
白家那種踩著不知道多少屍骨上位的“豪門”，早就該遭報應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後背的陰冷感一頓，陡然消失。
肥貓蹲在她腳邊仰頭看她，緊張舔著嘴。
“喵～”
“嗯，我知道，你剛剛被嚇到了。”
抱著貓休息了一會兒，她拎上包開車去警署。
只不過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抽空去了一趟九龍城區，想找報紙裏提到的“沈sir”。
“你找沈sir？”
幸好九龍城警署沒有第二個姓沈的警官，她隨便找人問了問，就打聽到了消息。
抱著文件在警署來回穿梭的女警頭也沒擡，“沈sir出外勤了，不在警署，你等等吧。”
“好，謝謝你。”
她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左右，才看見那位沈sir回來。
跟她見過的很多警官不同，這位沈sir身上的氣質很特殊，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對方聽說她是為了白安娜和郭妙桐的事情而來的，一雙疲憊的眼盯著她看了許久。
烏江雪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烏江雪，是黃大仙區新調來的警督。”
沈載坤看了眼在她懷裏豎起耳朵的橘貓，輕輕點頭，“久聞大名。”
烏江雪扯了扯唇，跟著他一起坐下，“能跟我說說白安娜的事情嗎？”
沈載坤打開已經涼了的便當，聲音淡淡：“madam想聽什麽？”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關於白安娜霸淩的事情，裏面有很多證據，你們之後打算怎麽處理白安娜？”
沈載坤扒拉便當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她。
“今天上午十點半，白安娜自殺了。”
“什麽？”烏江雪忍不住瞪大眼，“白安娜自殺了？確定是自殺嗎？”
沈載坤坐在一邊快速扒拉著盒飯，點頭。
“確定，白家有監控，什麽都拍下來了。
“而且她自殺的地方是她家裏，家裏的很多傭人都看到了。”
烏江雪抱緊懷裏的貓，“我記得她之前也嘗試過自殺，好像都沒有成功。”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沈載坤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之前那是因為白安娜有她媽守著，但這次她媽沒辦法守著她。”
烏江雪臉色微變，“什麽意思，她媽出事了？”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沈載坤扒拉完一份便當，擡起頭看她：
“你知道白安娜全身長滿黑斑，莫名其妙懷了孩子的事情吧？”
烏江雪想到昨晚見到的白安娜，忍不住咳嗽了聲，壓下胃裏的翻湧。
“我知道。”
沈載坤把便當盒裝進塑料袋。
“之前是她，現在輪到她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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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江雪打算站起來, 猛地被白媽扯住手。
她被拉得一個踉蹌，蹙眉看過去，白媽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通紅的眼眶裏，眼珠子上布滿血紅絲, 圍繞著中間不斷擴大縮小的瞳孔, 透著歇斯底裏的癲狂。
“你什麽意思？你讓我去醫院？”
她死死盯著烏江雪, 一指白安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鼓起的肚子。
“你覺得這是醫院的醫生能治的？”
烏江雪看著白安娜潰爛的肚皮上，慢慢浮現出一只小腳丫的形狀。
撐到極致的肚皮被小腳丫一蹬，擠壓到已經潰爛的黑斑，流出黑紅色的膿液。
烏江雪：“……”
她臉色鐵青，緊緊抿住唇。
旁邊肥貓的叫聲更加淒厲，似乎隨時都可能對著她撲過來。
看她不說話, 白媽一把拉起她，指了指楚慈家被關緊的大門。
“醫生救不了我女兒，只有她！只有她能救我女兒！”
說著, 她就要把烏江雪拉過去。
“madam, 我哥一直說你是個好警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幫幫我, 你幫幫我吧！”
楚天健看了眼烏江雪難看的臉色，趕緊去拉妹妹站起來。
“你幹什麽！這種事情又不是烏sir能幫上忙的，你求烏sir有什麽用？”
他語氣帶著埋怨, “但凡你剛剛對著楚慈好好說，怎麽會一點兒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白媽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依舊嘴硬：
“她都說了不救，我求她有什麽用！”
“你……”
楚天健實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總覺得妹妹面對楚紅丹和楚慈時有種明顯的優越感，似乎讓她求這兩人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女兒都這樣了, 怎麽就不能先救人呢！
一直在旁邊沈默的老楚沒想到自己外孫女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他身體晃了晃，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好在扶住了身邊的墻，沒有摔跟頭，但他的嘴唇不住哆嗦：
“昨天看，安娜的肚子也不是這樣啊，怎麽才一天……”
他說完，突然想到楚慈說白安娜不是白家的種，臉色更難看了。
白媽嗚嗚直哭，老楚拉過兒子，輕聲道：“安娜的身世，白家那邊……”
“爹！”
楚天健瞪了他爹一眼，又看了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
壓低聲音警告：“現在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老楚臉色難看點點頭，又說到白安娜。
“你侄女的肚子……”
楚天健咬緊牙，眼神掃過被毛毯蓋住的白安娜，厭惡的眼神中帶著恐懼。
“還能因為什麽，報應嘛……”
當時他妹妹讓人去散播郭妙桐亂搞懷孕的消息，逼得郭婆上吊，現在這消息卻在安娜身上靈驗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看著妹妹大哭的背影，忍不住閉上眼。
都說做人留一線，誰讓她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不好意t思烏sir，”楚天健勉強扯唇笑了笑，“我妹妹關心則亂，精神狀態不太好。”
他對烏江雪做了個“請”的手勢，“時間這麽晚了，就不耽誤烏sir回去休息了。”
“哥！”
白媽掛著淚擡起頭。
“安娜她……”
楚天健這次冷下臉，“別說了，快送烏sir回去休息。”
白媽盯著哥哥的臉看了一會兒，最終和他一起把烏江雪送進電梯。
烏江雪試圖帶走一直炸毛低吼的肥貓。
可就像她身上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她一靠近，肥貓就張大嘴發出淒厲威脅的叫聲。
即使她試圖跟肥貓溝通，肥貓回答她的也是一陣陣低吼聲。
沒辦法，她只能先進電梯。
電梯緩緩合上，精神緊張的肥貓慢慢放松下來。
它舔了舔嘴，看了眼面前幾個人類，看向白安娜時屏住呼吸，大大的眼睛裏露出幾分嫌惡。
白媽看到這只胖得誇張的肥貓，伸腳想踹它。
“惡心的東西，離遠點！”
她的腳沒有碰上肥貓，反倒被肥貓一爪子抓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
腳上劇痛，她尖叫一聲，脫下鞋丟向肥貓。
“賤貓，我要扒了你的皮！”
回答她的是肥貓一扭一扭遠去的，圓潤肥胖的毛屁股。
氣頭上的白媽還想追上去，被楚天健一把抓住。
“夠了！你有完沒完？”
楚天健看著她眼睛裏的紅血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他不敢多想，甩開白媽的手，繼續罵道：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還嫌今天的事情不夠亂是不是！”
說完，他叫上杵在一邊的親爹。
“爹，過來搭把手，咱們再去別的大師那裏看看。”
白媽扭過頭，狠狠看了眼楚慈家的大門，心有不甘。
“連東南亞的知名大師都不行，其他人怎麽可能行！”
楚天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懟回去：
“既然東南亞的知名大師都不行，你憑什麽覺得楚慈就一定行？”
“我……”
白媽恨不得在楚慈家門上盯出個窟窿來。
“反正，我就是覺得她行。”
“哎，阿螢啊。”
一直不怎麽說話的老楚忍不住勸她。
“當年的事，是咱們做得太絕了，這事不怪你娘，你就別找她不痛快了。”
“爹，你說什麽？”白媽瞪大眼睛看過去，吃驚地張大嘴。
“你覺得我在沒事找事？
“安娜是我的女兒，我怎麽可能拿她的命開玩笑！
“而且當年如果不是她，我親娘也不會……”
“行了！”
楚天健打斷她，陰沈著臉望過去，“以後不要再提親娘的事，再說一次，我就不管你了。”
白媽：“……”
她微微張著嘴，嘴唇顫抖，卻沒能說出話。
望著哥哥認真的臉，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不知怎麽的，她腦子裏突然回響起剛才楚紅丹的話：
“你以為她當年回來想認你們，是想你們了？
“我呸！那是她養不起她那對雙胞胎了，想從你們身上多拿點錢！”
她垂在身側的拳頭猛地握緊，使勁搖搖頭，把那些聲音趕出去。
不是，一定是這個楚紅丹在誣陷她媽！
她從來沒在她媽身邊見過什麽雙胞胎，一定是楚紅丹在胡說八道。
楚天健父子擡著擔架進了電梯，白媽心不在焉跟在後邊。
樓下，白家的小弟正在等著他們。
一行人上了車，直奔另一個知名大師家裏。
烏江雪站在三樓的窗戶旁，看著他們的車隊開走，拎著宵夜的手顫了顫。
她垂下眸，忍不住活動了一下脖子。
後頸和肩膀摸上去冰涼，像吹空調吹久了一樣。
可她今天執行了一天的外勤，根本沒時間吹空調……
細微的貓叫聲傳來，她轉頭看過去。
一道健壯的貓貓身影躲在墻角處，正露出半張臉看她。
“妹妹？”
她蹲下身，對大肥貓伸出手。
大肥貓一顫，夾緊尾巴，嚇得縮回了頭。
烏江雪：“……”
“妹妹，你怎麽了？”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大肥貓卻好似受到驚嚇一般，“嗷”一聲尖叫。
肥壯的身體騰空，四條腿在半空蹬出殘影，轉眼拖著胖胖的身體消失在她視線裏。
烏江雪：“……”
她望著肥貓逃走的方向，嘴唇緊抿，眼底閃過一絲憂色。
站在原地沈思片刻，她當機立斷轉身上了電梯，按了“15”樓的按鈕。
出了電梯，一道異常陰冷的氣息立刻靠近，緊緊貼在她身後。
烏江雪的腳步一頓，但還是堅定地走向了楚慈家的大門。
距離那扇門越近，她感覺到的溫度就越低。
等站到那扇門前時，她甚至感覺自己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冷凝氣。
“咚咚……”
她敲了敲楚慈家的大門，但裏面並沒有人響應。
楚天健他們剛走，她不信楚慈已經睡著了。
“楚小姐，你在嗎？”
她一邊出聲，一邊敲了兩下門。
“我是烏江雪，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這一次，門被打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楚慈把門打開，她竟然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連身後的陰冷感，還有被冰的難受的後頸和肩膀，都有所舒緩。
楚慈打開門，只看了一眼就差點關上門。
舌頭垂到胸口的郭婆緊緊貼著烏江雪的後背，一張青白色的臉搭在她肩上，正一眨不眨緊盯著烏江雪的側臉。
楚慈：“……”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關門的沖動，把眼神從烏江雪肩上挪開。
烏江雪則順著她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發疼的肩膀。
但那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
她抿了抿唇，強行壓下心中的毛骨悚然。
“抱歉，楚小姐，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
“方便告訴我，楚天健的侄女白安娜……是怎麽回事嗎？”
這些年來，她遇到過很多案件，但從來沒有哪個案件像這次一樣詭異。
楚慈下意識看了眼她肩上的郭婆，對方正瞪著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在看著她。
“……”
她移開眼神，呼出一口氣。
“具體什麽情況，說來話長。
“我只能建議madam你這兩天多註意一下報紙，據我所知，很快就會有報紙刊登這件事。”
說完，她想到烏江雪剛剛的救場，忍不住提醒了一聲。
“madam你最好不要摻手白安娜的事，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她自己造的孽。
“雖然你是警察，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說完，她緩緩關上門，“時間不早了，madam回去吧。”
烏江雪：“……”
她拎著宵夜站在關上的門前，聽得雲裏霧裏。
但也明白楚慈的意思：白安娜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她罪有應得。
她低著頭沈默一會兒，對著緊閉的大門應了聲：“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拎著手裏涼透的夜宵，她慢慢走進電梯。
電梯在8樓停下，她租的房子門前，一只肥嘟嘟的貓正趴在門口。
聽到動靜，胖貓扭過頭看了眼她，又開始逃跑。
“妹妹！”
烏江雪想追上去，但看胖貓一副逃命的樣子，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開門進屋，把夜宵熱了一下，一邊吃夜宵，一邊想著胖貓的事情，吃得心不在焉。
她養了妹妹這麽長時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妹妹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交流也沒辦法進行……
擔憂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睡覺。
她睡覺時有起夜的習慣，半夜三點多，她和往常一樣睜開眼打算上廁所。
睜開眼的瞬間，突然看到一雙與她視線平行的腳。
她動作一滯，呼吸也跟著停止。
那雙腳的腳尖自然垂下來，正好垂在她眼睛的位置。
一條紅得像血的紅綢帶和腳尖纏在一起，在她視線裏晃啊晃。
烏江雪：“……”
她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老太太的脖子被麻繩吊著，一張青白的臉垂下來，舌頭掉到胸口，正死死盯著她。
她慘叫著從夢中驚醒，連忙看向床邊的位置。
床邊的小夜燈開著，溫馨的暖光照亮大半個屋子。
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她死死盯著床邊的位置，大口喘著粗氣，手抱住腦袋，只摸到滿手的冷汗。
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都是夢嗎？
烏江雪從廁所出來，洗手時無意擡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一個熟悉的人臉搭在她肩膀上，舌頭垂到她胸口。
“……”
剩下的時間，她打開屋子裏所有的燈，緊握著槍坐在沙發上，直勾勾盯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天空從濃黑變成墨藍，又從墨藍變成魚肚白。
隨著屋子裏的光線逐漸亮起來，t那股如影隨形的冷意也一點點笑容。
她沒敢再去衛生間洗漱，穿上衣服直奔樓下。
雖然天剛亮，但樓下的小攤已經熱鬧起來。
處在人群裏，一種久違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買了平常喜歡吃的早飯，她慢悠悠溜達，下意識不想回到那個撞鬼的房間。
甚至還在樓下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肥貓。
這次再看到她，肥貓沒有躲，和以前一樣噠噠跑過來。
“喵～”
在她腳邊停下，肥貓仰起圓溜溜的大腦袋，好奇聞聞她買了什麽早飯。
聞到熟悉的味道，肥貓諂媚“喵”了一聲，用腦袋蹭她褲腿。
烏江雪笑著抱起它，讓它和往常一樣蹲在自己肩上。
昨天它這麽害怕，大概是看到了她身後的東西。
現在妹妹肯重新親近她，大概是因為她背後的東西走了吧。
這個想法讓她整個人一松，拎著早飯打算回家。
路過報亭時，她突然想起昨晚楚慈的話。
“老板，來份報紙！”
報紙良正忙著收錢，聽到她的話，笑瞇瞇指了指面前的攤子。
“小姐要哪一種？”
“每一種都要一份。”
“好嘞。”
報紙良喜笑顏開。
每樣報紙拿了一份，“一共36塊錢，收您35。”
烏江雪遞過錢去，在報紙良美滋滋的“下次再來”中離開。
回到家，她一邊吃早飯，一邊翻報紙，很快翻到了有關白家的東西。
與其說是白家的東西，那更像是一封道歉信。
看著那張報紙，她吃飯的動作慢下來。
道歉信的發表人，自稱是聖瑪麗學校高一某班的班主任，發表道歉信的目的，是為了給一個女同學道歉。
她稱呼那個女同學叫“桐桐”。
在敘述了白家女兒聯合同學霸淩桐桐，逼桐桐跳樓之後，白家人又造謠桐桐亂搞懷孕，逼死了她相依為命的阿嫲。
烏江雪喊著嘴裏的早飯，半天沒有咀嚼。
她眼神落到“懷孕”兩個字上，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白安娜隆起的肚子。
眼前閃過白安娜布滿黑斑的肚皮，以及肚皮下浮現的小手小腳形狀，她臉色變了變，胃裏突然一陣翻湧。
跑去衛生間，把吃進去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她還是忍不住幹嘔。
“喵～”
胖貓在扒拉衛生間的門，問她怎麽了。
烏江雪漱漱口，收拾好自己，“我沒事，馬上就出去。”
她打開門，肥貓就在門口蹲著。
仰起頭看她，關心地“喵”了一聲。
“我沒事。”
烏江雪摸摸它的腦袋，俯身把它包起來，一起回到報紙前。
她繼續看後面的內容。
後面的內容就開始帶上了些靈異色彩。
桐桐的阿嫲死後，當初造謠桐桐的無賴和他媽全身長滿黑斑死亡。
那些欺負桐桐的同學日日夜夜不得安生，非說自己見了鬼，天天在家鬧自殺。
白家人似乎也開始被報覆。
白家當家人被鬼糾纏，現在亂成一團，聽說現在家裏的兒子們都在想盡辦法爭家產。
而罪魁禍首白安娜，則是所有人中最慘的。
她從桐桐阿嫲死得時候就開始被報覆，現在卻一直活著。
只是每天過得生不如死，全身黑斑，鬼嬰纏身。
終日活在絕望恐懼中。
烏江雪閉上眼睛，唇角抿緊。
她又一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白安娜。
她躺在地上，已經看不出人樣，聲若游絲說自己想死……
這事情如果發生在昨天晚上之前，她只會覺得有人在裝神弄鬼。
但偏偏，她自己也見過鬼。
恍惚間，她眼前又出現了那根紅綢和隨著紅綢一起蕩來蕩去的腳尖。
烏江雪：“……”
她猛地瞪大眼，站起身向四周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看到。
肩頭突然掠過一陣陰冷的風，熟悉的冰涼感在背後越貼越近。
那個東西又來了！
“桐桐阿嫲？”
她試著喚了一聲，但寂靜的空氣中只有貓叫聲，並沒人給她回答。
“……”
她低頭看向桌子上的報紙，沈默一下，把報紙折起來放進自己的包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放心吧，我不會插手的。”
白家那種踩著不知道多少屍骨上位的“豪門”，早就該遭報應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後背的陰冷感一頓，陡然消失。
肥貓蹲在她腳邊仰頭看她，緊張舔著嘴。
“喵～”
“嗯，我知道，你剛剛被嚇到了。”
抱著貓休息了一會兒，她拎上包開車去警署。
只不過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抽空去了一趟九龍城區，想找報紙裏提到的“沈sir”。
“你找沈sir？”
幸好九龍城警署沒有第二個姓沈的警官，她隨便找人問了問，就打聽到了消息。
抱著文件在警署來回穿梭的女警頭也沒擡，“沈sir出外勤了，不在警署，你等等吧。”
“好，謝謝你。”
她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左右，才看見那位沈sir回來。
跟她見過的很多警官不同，這位沈sir身上的氣質很特殊，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對方聽說她是為了白安娜和郭妙桐的事情而來的，一雙疲憊的眼盯著她看了許久。
烏江雪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烏江雪，是黃大仙區新調來的警督。”
沈載坤看了眼在她懷裏豎起耳朵的橘貓，輕輕點頭，“久聞大名。”
烏江雪扯了扯唇，跟著他一起坐下，“能跟我說說白安娜的事情嗎？”
沈載坤打開已經涼了的便當，聲音淡淡：“madam想聽什麽？”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關於白安娜霸淩的事情，裏面有很多證據，你們之後打算怎麽處理白安娜？”
沈載坤扒拉便當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她。
“今天上午十點半，白安娜自殺了。”
“什麽？”烏江雪忍不住瞪大眼，“白安娜自殺了？確定是自殺嗎？”
沈載坤坐在一邊快速扒拉著盒飯，點頭。
“確定，白家有監控，什麽都拍下來了。
“而且她自殺的地方是她家裏，家裏的很多傭人都看到了。”
烏江雪抱緊懷裏的貓，“我記得她之前也嘗試過自殺，好像都沒有成功。”
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沈載坤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之前那是因為白安娜有她媽守著，但這次她媽沒辦法守著她。”
烏江雪臉色微變，“什麽意思，她媽出事了？”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沈載坤扒拉完一份便當，擡起頭看她：
“你知道白安娜全身長滿黑斑，莫名其妙懷了孩子的事情吧？”
烏江雪想到昨晚見到的白安娜，忍不住咳嗽了聲，壓下胃裏的翻湧。
“我知道。”
沈載坤把便當盒裝進塑料袋。
“之前是她，現在輪到她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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