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懷上鬼嬰的白安娜
關燈
小
中
大
第59章 第 59 章 懷上鬼嬰的白安娜
老楚是個帥氣, 也相當自信的老頭。
當年她等了他十年才嫁給他，他不信她一點兒餘情沒有。
昔日妻子不僅舍得，還下手格外重。
雞毛撣子落下來的時候，先是一陣涼風。
緊接著是被打的皮膚有點麻, 有點癢, 還有點熱。
但等這點麻癢熱都過去, 就是抽抽的疼。
他慘叫一聲，抱著被打的手臂蹲下，整張老臉都在抽搐。
不敢置信盯著阿嫲：“阿丹，你……你打我？”
“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打死你呢！”
阿嫲舉著雞毛撣子，把牙磨得嘎吱嘎吱響。
“你個老王八蛋, 當年都斷親了，你現在還陰魂不散纏上來！
“不要臉的老東西，老娘打死你！”
老楚：“……”
他死死盯著阿嫲, 眼中滿是受傷和不敢置信。
臉部肌肉不斷抽動, 嘴唇嚅囁，好幾次想開口卻都沒能說出話。
在他看來，他哪怕老了, 但依舊有錢有顏。
當年斷親的時候，這女人明明哭得要死要活的。
現在他都親自過來了，這女人難道不應該高高興興跟他回去？
而且說起“老”, 明明是這女人更顯老。
都老成一把枯骨頭了！
“你……”
他狠狠咬住牙，見阿嫲還想打他，神色失落又憤怒。
“楚紅丹，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的人是你們！”
阿嫲兩記雞毛撣子下去，把老楚打得嗷嗷直叫, 一味狼狽逃竄。
“老王八蛋，當年沒事不來找我，有事就想拖我下水，我打死你！”
白媽楞楞站在一邊，看著自家抱頭鼠竄的親爹，僵在原地。
她沒想到當初脾氣那麽好的人，如今也能做的這麽絕。
楞了一會兒，她終於反映過來，沖到親爹身邊蹲下來，瞪大眼睛怒視阿嫲：
“楚紅丹，你才是老東西，你才是老王八蛋！
“我們今天來找你，是給你個臺階下，你別不識好歹！
“如果不是你，我媽怎麽會……”
她話還沒說完，阿嫲一記雞毛撣子又招呼過去。
“你媽？你媽怎麽了？
“知道你媽當初為什麽跑嗎？她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她不僅在外面有相好的，還給人家生了對雙胞胎呢！”
“楚紅丹，你住嘴！”一直沒說話的楚天健突然開口。
他眼睛血紅，死死盯著阿嫲，緊緊咬住牙。
但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別過臉，又軟了聲音：
“娘，我們今天是來請你幫忙的，跟我和天螢的親媽沒關系。
“你別提她。”
“哥，你別叫她！她根本不配當我媽！”
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落到白媽身上，但她這次卻沒有像以前一樣跳腳，而是死死盯著阿嫲，躲都不躲。
“楚紅丹，你別給自己找借口，就是你霸占著位子不讓出來，我娘才會被氣死的！”
“我霸占著位子？我霸占著什麽位子？”
阿嫲氣笑了。
“我以為我想給你們兩個當娘？
“當年你說你娘是被我氣死的，我也奇怪過，我就見過她兩次，怎麽就成了我的問題？
“結果我去查，你娘是給她相好生孩子的時候落下的病根！”
她看白媽要氣瘋了，扯了扯唇角，繼續道：
“你以為她當年回來想認你們，是想你們了？
“我呸！那是她養不起她那對雙胞胎了，想從你們身上多拿點錢！”
阿嫲用雞毛撣子戳著白媽的肩膀，冷笑道：
“楚天螢，你好好想想吧，她每次見你，你回來以後，哪次不得偷錢給她？
“她能把剛出生的你扔下離開，你真以為她後來找你是心疼你？
“她如果心疼你，那你哥抱著快餓死的你跪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怎麽沒見她回來救你啊！”
相較於耿耿於懷的老楚一家，阿嫲是完全放下了。
所以哪裏痛戳他們哪裏。
被戳到痛處，白媽一下子崩了。
“胡說！楚紅丹你個老不死的，你胡說!”
她伸手來抓阿嫲的臉，“我媽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敢這麽誣陷她，你就不怕她半夜來找你嗎！”
“你盡管然她來，老娘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阿嫲到底是老了，連著打了半天，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
遇上白媽這個敢還手的，手裏的雞毛撣子一下子被搶走。
“老賤人，敢說我媽，我弄死你！”
白媽恨恨抿緊唇，拿著雞毛撣子要往阿嫲臉上打。
突然，門內伸出一只腳。
在躲過她手裏的雞毛撣子的同時，也把她踢飛了出去。
“啊，我的肚子……”
白媽飛出去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表情痛苦擡頭看過去，楚慈收回腳，正在把雞毛撣子還給阿嫲。
她盯著白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地煩躁：“你媽進不了我家，被你逼死的郭婆倒是可以去你家。”
“楚……楚慈！”
白媽趴在地上，咬牙恨恨。
楚天健連忙把她扶起來，狠狠瞪了眼身後帶來的人。
“你們都是吃白飯的嗎？就這麽看著你們大嫂被打？！”
說完，他低聲安撫了妹妹幾句。
按著妹妹的肩膀，低聲警告：“你別忘了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安娜是你在白家站住腳的唯一依靠，你不想救她了？”
白媽下意識看了眼身後躺在擔架上的女兒，捂著疼痛難忍的肚子，差點氣哭。
“你也看到了，我和爹好的壞的都說了，她們就是不肯救！”
楚天健看了妹妹一眼：“一會兒我來跟她們交涉，你別說話，聽到了沒有？”t
白媽不情不願皺起眉，沒回答。
楚天健對妹妹任性的態度很不滿，但現在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扭頭看向楚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揚起一抹笑。
“你就是我娘收養的孩子，楚慈吧？”
他對旁邊伸出手，立刻有人遞上一個箱子。
“按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大伯。
“第一次來見你，我給你帶了點小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把東西遞過來，楚慈看都沒看。
楚天健手裏的箱子掉在地上，露出裏面的首飾、進口化妝品，竟然還有一部大哥大。
他準備的東西都是當下年輕女孩兒會喜歡的東西，但越是用心準備過，越顯得他所圖甚多。
阿嫲指著白媽身後的擔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把她帶來，不就是想請我們阿慈幫忙？
“我告訴你們，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還，我們阿慈幫不了你們！
“你們也別想把我的阿慈拖下水，不然我拼了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白媽聽她這麽說，當場就按捺不住了。
“老東西，你再說一遍！”
楚天健瞪她一眼，見她悻悻退回去，才扭頭繼續對著阿嫲笑道：
“娘，之前是我和天螢不懂事，您就別跟我們計較了，我們到底是一家人。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還帶著阿慈在別人的房子裏住，多不自在啊。
“我看啊，你還是帶著阿慈和我們回去吧。”
阿嫲翻了個白眼，看著他冷笑。
“我從五歲就開始帶你，你什麽樣子，我能不清楚？
“我還是那句話，咱們已經斷親了，你們家的事，阿慈不可能幫忙。
“大晚上的，沒什麽事就回去吧。”
說完，她打算拉上門，卻被楚天健猛地拉住。
接二連三被拒絕，楚天健也忍不住有些氣惱。
他怒視著阿嫲，聲音還算平靜：
“娘，安娜可是天螢唯一的孩子，你當時口口聲聲說把她當成親女兒，現在連幫忙都不願意嗎？”
看他又提起這件事，阿嫲一記雞毛撣子打在他扒門的手上。
“我當時把她當親女兒養，可她不認我啊！
“你們兄妹倆當時攆我跟攆狗似的，狗被趕出來還能有個飯盆呢，你們呢？
“你們說我這麽多年吃的喝的都是欠你媽的，連我身上的衣服都要扒下來！
“如果不是家裏的下人看不下去，給我留了身衣服，我當時就得光著身子被你們扔到大街上！
“現在你們有難了，我們就又是一家人了？我呸！
“我早就想通了，養了你們兩個，我就當把真心餵狗了！
“你也不用在這裏打感情牌，我說了不救，就是不救！”
被一記雞毛撣子打在手上，楚天健只是倒吸了口氣，卻沒有把手收回去。
依舊死死扒著門，皺眉勸道：
“娘，就算你恨我們，可你也得為阿慈想想啊。”
他說得言真意切：“你現在都這麽大年紀了，萬一哪天你沒了，阿慈一個小姑娘在魚龍混雜的香江怎麽混？
“如果她願意把安娜治好，那她以後就是安娜的親姐姐。
“不管是我和天螢，還是白家，都不會不管她。
“到時候她走在外面，誰敢欺負她？”
面對他的提議，阿嫲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把阿慈托付給你們這群混蛋，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寧。
“別說別人，你們就能把我阿慈吃得渣都不剩，還輪得到別人？！”
說著，她又是一記雞毛撣子敲下去。
這次大概是敲到了楚天健的手骨上，他整個人一抖，還是忍不住放開了手。
看阿嫲軟硬不吃，楚天健一張臉完全冷了下來。
“娘，”他忍著疼直起身，眼神恢覆冷漠，“我和爸今天來請你，是看在當年的情誼上。
“但既然你軟硬不吃，那就別怪我們了。”
說完，他揮揮手，身後頓時有二三十個手拿棒棍的打手沖上來。
楚慈甚至眼尖地看到了好幾個人腰上別了槍。
楚天健雙手插兜，高高在上擡起下巴。
“娘，你是主動讓我們進去，還是我們帶人闖進去？”
“你……”
阿嫲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你這個撲街仔！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又能怎麽樣？”
他笑了笑想說什麽，楚慈突然把阿嫲擋在身後，冷冷迎上他的視線。
“楚天健，你最近在跟白家做生意，對吧？”
“……”
楚天健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又很快勾起唇，軟下聲音：
“阿慈你對做生意興趣？那等你幫了安娜，大伯帶你去做生意試試水。”
“試水就免了。”楚慈擺擺手，“你救白安娜，是為了巴結上白家，好拿到更多利益吧？”
楚天健還沒說什麽，白媽忍不住跳出來。
“是又怎麽樣，兩家聯姻本就是強強聯合，你懂什麽！”
看著她一副被寵壞腦子的樣子，楚慈嗤笑了聲。
“兩家強強聯合沒問題，但如果白安娜不是白家人的血脈，那還算強強聯合嗎？”
“……”
白媽不跳腳了。
反倒是臉色瞬間慘白。
老楚和楚天健下意識看向白媽。
等兩人看見白媽的臉色時，就知道楚慈說對了。
老楚瞪大眼，顫抖著嘴唇，“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兩眼一翻，就在要昏倒時，楚天健硬生生接住了他。
他臉色難看得厲害，可嘴上卻道：“楚慈，我們拿你當自家小輩看，你卻想害你小姑和你小姑父離心？”
白媽這才反應過來，對著楚慈大罵：
“你個小賤人，不愧是楚紅丹這個大賤人教出來的，汙蔑人的詞信手拈來！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她對著身後的小弟們跳腳，“還不快過去扇爛她的嘴！”
可她身後的那些人互相看看，誰也沒有上去。
其中帶頭的那個看看白媽，為難道：
“大嫂，大哥說把楚大師帶回去，沒說要打人……”
他話還沒說完，被白媽反手一個巴掌打斷了。
白媽瞪大眼睛怒視他，“我讓你打你就打，哪兒來這麽多廢話！”
她這一巴掌下去，不僅被打的人黑了臉，剩下的其他人也黑了臉。
一個拎著棒棍的年輕人忍不住站出來，對著白媽大罵：
“死八婆，給你兩分面子，叫你一聲大嫂！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其他人雖然沒有站出來，但也對楚慈的話議論紛紛。
“剛剛那女的說什麽，大小姐不是老大的種？”
“這可是老大都想找的靈媒，說得肯定沒錯！
“我就說嘛，老大那麽多兒子，就這一個女兒……原來這女兒根本不是親生的！”
他們這些打手本來就是被白家派過來的，這會兒聽說白安娜不是白家的女兒，白安娜她媽還打人，自然就不服了。
楚天健臉色黑下來，走到說話的那幾個人面前，平靜道：
“你的意思說，你們老大被戴了綠帽子，還像傻子一樣幫別人養了這麽多年孩子？”
“……”
議論的人一下子噤聲。
老大要面子，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
看他們都安靜下來，楚天健沈沈開口：“既然知道自己想錯了，還不趕緊把她們帶走！”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把你，最終還是打算動手。
楚慈幾下踢翻最先上來的幾個人，阿嫲氣極：“你們真當香江的警察是吃素的？你們給我等著！”
楚天健冷笑：“那你報警試試看，看他們是不是吃素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到一道冷淡女聲：
“楚老板這麽說不好吧？
“我們警署上午剛幫你找到那批被搶的金子，怎麽晚上就成你嘴裏的酒囊飯袋了？”
楚天健身體一僵，扭頭向後看去。
拎著夜宵的烏江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
她依舊穿著昨天和楚慈見面時穿的制服，短發遮住額頭，身材修長。
即使肩上蹲著肥貓，手裏拎著打包好的夜宵，眼神淡淡掃過面前所有人時，氣勢也不比對面的楚天健弱。
見楚慈看過來，懶洋洋蹲在烏江雪肩上的大肥貓停下舔爪子動作。
揚起圓溜溜的大腦袋，驕傲挺起胸膛：
“喵~”
一副邀功的神氣樣。
楚天健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烏江雪，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堆笑地迎上去。
“烏sir？幸會幸會，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t您。
“您家也住在這棟大樓啊？”
烏江雪沒理會他伸過來的手，揚起下巴點了點被他帶過來的那些小弟。
“你這是幹什麽？聚眾鬥毆？還是上門收保護費？”
“哪能啊烏sir！”
楚天健就差喊冤了。
“知道烏sir您從外面調過來，我們一直老老實實，可從沒想過給您找麻煩！”
他笑著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楚慈和阿嫲，笑著介紹：
“我就是帶人來認認門，跟我娘還有我大侄女聯絡聯絡感情。”
“我呸！”
見這個年輕女警官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對楚天健的討好視若無睹，阿嫲連忙跑過來。
她一指楚天健，“madam，你別聽他們胡說！
“他帶這麽多人過來，是想把我家砸了，還想綁架我孫女啊！”
“媽……”
楚天健皺起眉，無奈看著阿嫲，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我就是想接你和阿慈去過好日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他苦著臉對烏江雪笑笑，“烏sir，老人家比較固執，你別誤會。”
烏江雪對他的話無動於衷，眼神淡淡掃了眼那些拿著棒棍的小混混。
“原來請老人家跟你們回去，是需要帶著武器來的。”
楚天健：“……”
察覺到她的態度，楚天健趕緊對帶來的那些人道：
“行了，已經帶你們認過家門了，這裏沒你們的事，都回去吧。”
白媽瞪大眼，“哥！”
她跑到女兒所在的擔架前蹲下，雙眼通紅，“那我女兒怎麽辦？”
楚天健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妹妹竟然會這麽沒眼色。
在白家這麽多年，光顧著跟其他女的爭風吃醋去了，半點腦子都沒長。
他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看向楚慈：
“阿慈，你妹妹身體不舒服，能不能讓她……”
“不能。”
楚慈直接打斷他。
她看向烏江雪身後的黑暗，眼神再次回到楚天健身上。
“她自己造的孽，她就應該自己承擔。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幫忙，你帶她回去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些人，拉著阿嫲轉身關上門。
“你……”
白媽看她關上門，猛地站起來要沖過去。
被楚天健一把抓住，“你想幹什麽？”
白媽一把甩開他，眼淚狂飆。
“我幹什麽？我救我女兒！外面都說她厲害，我們都求到門口了，她憑什麽不救？！”
烏江雪蹲在擔架前，冷不丁出聲：
“你們的態度可不像求人辦事的。”
看著她要掀開白安娜身上的毯子，楚天健瞳孔一縮，伸出手：
“烏sir，等等！”
然而烏江雪已經掀開了。
毯子下面，白安娜安靜躺著，全身的皮膚被一個個銅錢大小的黑斑覆蓋。
那些黑斑從中心開始潰爛，潰爛位置微微向內凹陷，散發著難以言說的惡臭。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吃驚的，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的肚子。
白安娜本就瘦，被郭婆纏上以後就更瘦了。
四肢上的肉只剩下薄薄一層，肚子上的肉只仿佛只剩下一層皮。
這就讓她肚子裏的東西愈發明顯。
一個似乎是人形的東西在她肚子裏翻滾，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大的時候，她布滿黑斑的肚皮上就會有小腳丫或者小手的形狀被撐出來。
小的時候，就仿佛她肚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一樣。
這樣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不用想都知道白安娜有多痛苦。
烏江雪看著這場景，驚懼瞪大眼，忍不住退後兩步。
“這……是怎麽回事？”
她看向白安娜的臉。
她原本緊閉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
原本淩厲靈動的眼睛裏，此時只剩下了絕望。
她用盡全力對烏江雪伸出滿是黑斑的手，烏黑的嘴唇微不可查的地顫動。
烏江雪楞了一下，把耳朵湊過去：
“我……好……疼……”
“你……殺了……我吧……”
白安娜現在連哭都沒力氣，短短幾個字，大多是氣音。
但烏江雪還是聽出了她的意思。
她看看生不如死的白安娜，又看看她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肚子，蹙眉看向楚天健：
“她是怎麽回事？”
楚天健抿著唇，不知道怎麽說。
白媽哭著拉住烏江雪的手，“madam，求求你，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女兒吧……”
她指著楚慈家被關上的大門，“楚慈，她能救我女兒，可她就是見死不救。
“求求你，你去跟她說，讓她救救我女兒……”
烏江雪張張嘴，還沒說話，突然感覺一股寒意掠過肩頭。
一瞬間，她感覺仿佛有人把一大塊冰貼在了她的後頸上，冷得有些發疼。
而原本懶洋洋蹲在她肩上的大肥貓，突然逃命似的跳下來。
跳到距離她很遠的地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齜牙咧嘴盯著她的後背，作出攻擊的姿勢，嘶嘶哈著氣。
烏江雪：“……”
她下意識扭過頭，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
她身後只有空蕩蕩的樓道，什麽都沒有。
可隨著她轉過頭，大肥貓更緊張了。
炸著毛的尾巴垂在兩腿間，陷在肉墊裏的爪子死死扣在地上。
堪稱淒厲的叫聲在樓道裏久久回蕩。
是烏江雪從沒在它身上見過的恐懼。
見她楞住，白媽抓著她手的力氣加大。
“madam……”
烏江雪收回停留在貓身上的眼神，把掀開的毯子從新蓋到白安娜臉上，輕輕拂開白媽的手。
“你女兒已經病成這個樣子，就不要再耽擱了。
“趕緊送去醫院，讓醫生幫忙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老楚是個帥氣, 也相當自信的老頭。
當年她等了他十年才嫁給他，他不信她一點兒餘情沒有。
昔日妻子不僅舍得，還下手格外重。
雞毛撣子落下來的時候，先是一陣涼風。
緊接著是被打的皮膚有點麻, 有點癢, 還有點熱。
但等這點麻癢熱都過去, 就是抽抽的疼。
他慘叫一聲，抱著被打的手臂蹲下，整張老臉都在抽搐。
不敢置信盯著阿嫲：“阿丹，你……你打我？”
“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打死你呢！”
阿嫲舉著雞毛撣子，把牙磨得嘎吱嘎吱響。
“你個老王八蛋, 當年都斷親了，你現在還陰魂不散纏上來！
“不要臉的老東西，老娘打死你！”
老楚：“……”
他死死盯著阿嫲, 眼中滿是受傷和不敢置信。
臉部肌肉不斷抽動, 嘴唇嚅囁，好幾次想開口卻都沒能說出話。
在他看來，他哪怕老了, 但依舊有錢有顏。
當年斷親的時候，這女人明明哭得要死要活的。
現在他都親自過來了，這女人難道不應該高高興興跟他回去？
而且說起“老”, 明明是這女人更顯老。
都老成一把枯骨頭了！
“你……”
他狠狠咬住牙，見阿嫲還想打他，神色失落又憤怒。
“楚紅丹，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的人是你們！”
阿嫲兩記雞毛撣子下去，把老楚打得嗷嗷直叫, 一味狼狽逃竄。
“老王八蛋，當年沒事不來找我，有事就想拖我下水，我打死你！”
白媽楞楞站在一邊，看著自家抱頭鼠竄的親爹，僵在原地。
她沒想到當初脾氣那麽好的人，如今也能做的這麽絕。
楞了一會兒，她終於反映過來，沖到親爹身邊蹲下來，瞪大眼睛怒視阿嫲：
“楚紅丹，你才是老東西，你才是老王八蛋！
“我們今天來找你，是給你個臺階下，你別不識好歹！
“如果不是你，我媽怎麽會……”
她話還沒說完，阿嫲一記雞毛撣子又招呼過去。
“你媽？你媽怎麽了？
“知道你媽當初為什麽跑嗎？她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她不僅在外面有相好的，還給人家生了對雙胞胎呢！”
“楚紅丹，你住嘴！”一直沒說話的楚天健突然開口。
他眼睛血紅，死死盯著阿嫲，緊緊咬住牙。
但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別過臉，又軟了聲音：
“娘，我們今天是來請你幫忙的，跟我和天螢的親媽沒關系。
“你別提她。”
“哥，你別叫她！她根本不配當我媽！”
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落到白媽身上，但她這次卻沒有像以前一樣跳腳，而是死死盯著阿嫲，躲都不躲。
“楚紅丹，你別給自己找借口，就是你霸占著位子不讓出來，我娘才會被氣死的！”
“我霸占著位子？我霸占著什麽位子？”
阿嫲氣笑了。
“我以為我想給你們兩個當娘？
“當年你說你娘是被我氣死的，我也奇怪過，我就見過她兩次，怎麽就成了我的問題？
“結果我去查，你娘是給她相好生孩子的時候落下的病根！”
她看白媽要氣瘋了，扯了扯唇角，繼續道：
“你以為她當年回來想認你們，是想你們了？
“我呸！那是她養不起她那對雙胞胎了，想從你們身上多拿點錢！”
阿嫲用雞毛撣子戳著白媽的肩膀，冷笑道：
“楚天螢，你好好想想吧，她每次見你，你回來以後，哪次不得偷錢給她？
“她能把剛出生的你扔下離開，你真以為她後來找你是心疼你？
“她如果心疼你，那你哥抱著快餓死的你跪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怎麽沒見她回來救你啊！”
相較於耿耿於懷的老楚一家，阿嫲是完全放下了。
所以哪裏痛戳他們哪裏。
被戳到痛處，白媽一下子崩了。
“胡說！楚紅丹你個老不死的，你胡說!”
她伸手來抓阿嫲的臉，“我媽都死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敢這麽誣陷她，你就不怕她半夜來找你嗎！”
“你盡管然她來，老娘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阿嫲到底是老了，連著打了半天，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
遇上白媽這個敢還手的，手裏的雞毛撣子一下子被搶走。
“老賤人，敢說我媽，我弄死你！”
白媽恨恨抿緊唇，拿著雞毛撣子要往阿嫲臉上打。
突然，門內伸出一只腳。
在躲過她手裏的雞毛撣子的同時，也把她踢飛了出去。
“啊，我的肚子……”
白媽飛出去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表情痛苦擡頭看過去，楚慈收回腳，正在把雞毛撣子還給阿嫲。
她盯著白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地煩躁：“你媽進不了我家，被你逼死的郭婆倒是可以去你家。”
“楚……楚慈！”
白媽趴在地上，咬牙恨恨。
楚天健連忙把她扶起來，狠狠瞪了眼身後帶來的人。
“你們都是吃白飯的嗎？就這麽看著你們大嫂被打？！”
說完，他低聲安撫了妹妹幾句。
按著妹妹的肩膀，低聲警告：“你別忘了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安娜是你在白家站住腳的唯一依靠，你不想救她了？”
白媽下意識看了眼身後躺在擔架上的女兒，捂著疼痛難忍的肚子，差點氣哭。
“你也看到了，我和爹好的壞的都說了，她們就是不肯救！”
楚天健看了妹妹一眼：“一會兒我來跟她們交涉，你別說話，聽到了沒有？”t
白媽不情不願皺起眉，沒回答。
楚天健對妹妹任性的態度很不滿，但現在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扭頭看向楚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揚起一抹笑。
“你就是我娘收養的孩子，楚慈吧？”
他對旁邊伸出手，立刻有人遞上一個箱子。
“按輩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大伯。
“第一次來見你，我給你帶了點小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把東西遞過來，楚慈看都沒看。
楚天健手裏的箱子掉在地上，露出裏面的首飾、進口化妝品，竟然還有一部大哥大。
他準備的東西都是當下年輕女孩兒會喜歡的東西，但越是用心準備過，越顯得他所圖甚多。
阿嫲指著白媽身後的擔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把她帶來，不就是想請我們阿慈幫忙？
“我告訴你們，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去還，我們阿慈幫不了你們！
“你們也別想把我的阿慈拖下水，不然我拼了老命也不會放過你！”
白媽聽她這麽說，當場就按捺不住了。
“老東西，你再說一遍！”
楚天健瞪她一眼，見她悻悻退回去，才扭頭繼續對著阿嫲笑道：
“娘，之前是我和天螢不懂事，您就別跟我們計較了，我們到底是一家人。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還帶著阿慈在別人的房子裏住，多不自在啊。
“我看啊，你還是帶著阿慈和我們回去吧。”
阿嫲翻了個白眼，看著他冷笑。
“我從五歲就開始帶你，你什麽樣子，我能不清楚？
“我還是那句話，咱們已經斷親了，你們家的事，阿慈不可能幫忙。
“大晚上的，沒什麽事就回去吧。”
說完，她打算拉上門，卻被楚天健猛地拉住。
接二連三被拒絕，楚天健也忍不住有些氣惱。
他怒視著阿嫲，聲音還算平靜：
“娘，安娜可是天螢唯一的孩子，你當時口口聲聲說把她當成親女兒，現在連幫忙都不願意嗎？”
看他又提起這件事，阿嫲一記雞毛撣子打在他扒門的手上。
“我當時把她當親女兒養，可她不認我啊！
“你們兄妹倆當時攆我跟攆狗似的，狗被趕出來還能有個飯盆呢，你們呢？
“你們說我這麽多年吃的喝的都是欠你媽的，連我身上的衣服都要扒下來！
“如果不是家裏的下人看不下去，給我留了身衣服，我當時就得光著身子被你們扔到大街上！
“現在你們有難了，我們就又是一家人了？我呸！
“我早就想通了，養了你們兩個，我就當把真心餵狗了！
“你也不用在這裏打感情牌，我說了不救，就是不救！”
被一記雞毛撣子打在手上，楚天健只是倒吸了口氣，卻沒有把手收回去。
依舊死死扒著門，皺眉勸道：
“娘，就算你恨我們，可你也得為阿慈想想啊。”
他說得言真意切：“你現在都這麽大年紀了，萬一哪天你沒了，阿慈一個小姑娘在魚龍混雜的香江怎麽混？
“如果她願意把安娜治好，那她以後就是安娜的親姐姐。
“不管是我和天螢，還是白家，都不會不管她。
“到時候她走在外面，誰敢欺負她？”
面對他的提議，阿嫲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把阿慈托付給你們這群混蛋，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寧。
“別說別人，你們就能把我阿慈吃得渣都不剩，還輪得到別人？！”
說著，她又是一記雞毛撣子敲下去。
這次大概是敲到了楚天健的手骨上，他整個人一抖，還是忍不住放開了手。
看阿嫲軟硬不吃，楚天健一張臉完全冷了下來。
“娘，”他忍著疼直起身，眼神恢覆冷漠，“我和爸今天來請你，是看在當年的情誼上。
“但既然你軟硬不吃，那就別怪我們了。”
說完，他揮揮手，身後頓時有二三十個手拿棒棍的打手沖上來。
楚慈甚至眼尖地看到了好幾個人腰上別了槍。
楚天健雙手插兜，高高在上擡起下巴。
“娘，你是主動讓我們進去，還是我們帶人闖進去？”
“你……”
阿嫲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你這個撲街仔！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又能怎麽樣？”
他笑了笑想說什麽，楚慈突然把阿嫲擋在身後，冷冷迎上他的視線。
“楚天健，你最近在跟白家做生意，對吧？”
“……”
楚天健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又很快勾起唇，軟下聲音：
“阿慈你對做生意興趣？那等你幫了安娜，大伯帶你去做生意試試水。”
“試水就免了。”楚慈擺擺手，“你救白安娜，是為了巴結上白家，好拿到更多利益吧？”
楚天健還沒說什麽，白媽忍不住跳出來。
“是又怎麽樣，兩家聯姻本就是強強聯合，你懂什麽！”
看著她一副被寵壞腦子的樣子，楚慈嗤笑了聲。
“兩家強強聯合沒問題，但如果白安娜不是白家人的血脈，那還算強強聯合嗎？”
“……”
白媽不跳腳了。
反倒是臉色瞬間慘白。
老楚和楚天健下意識看向白媽。
等兩人看見白媽的臉色時，就知道楚慈說對了。
老楚瞪大眼，顫抖著嘴唇，“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兩眼一翻，就在要昏倒時，楚天健硬生生接住了他。
他臉色難看得厲害，可嘴上卻道：“楚慈，我們拿你當自家小輩看，你卻想害你小姑和你小姑父離心？”
白媽這才反應過來，對著楚慈大罵：
“你個小賤人，不愧是楚紅丹這個大賤人教出來的，汙蔑人的詞信手拈來！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她對著身後的小弟們跳腳，“還不快過去扇爛她的嘴！”
可她身後的那些人互相看看，誰也沒有上去。
其中帶頭的那個看看白媽，為難道：
“大嫂，大哥說把楚大師帶回去，沒說要打人……”
他話還沒說完，被白媽反手一個巴掌打斷了。
白媽瞪大眼睛怒視他，“我讓你打你就打，哪兒來這麽多廢話！”
她這一巴掌下去，不僅被打的人黑了臉，剩下的其他人也黑了臉。
一個拎著棒棍的年輕人忍不住站出來，對著白媽大罵：
“死八婆，給你兩分面子，叫你一聲大嫂！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其他人雖然沒有站出來，但也對楚慈的話議論紛紛。
“剛剛那女的說什麽，大小姐不是老大的種？”
“這可是老大都想找的靈媒，說得肯定沒錯！
“我就說嘛，老大那麽多兒子，就這一個女兒……原來這女兒根本不是親生的！”
他們這些打手本來就是被白家派過來的，這會兒聽說白安娜不是白家的女兒，白安娜她媽還打人，自然就不服了。
楚天健臉色黑下來，走到說話的那幾個人面前，平靜道：
“你的意思說，你們老大被戴了綠帽子，還像傻子一樣幫別人養了這麽多年孩子？”
“……”
議論的人一下子噤聲。
老大要面子，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
看他們都安靜下來，楚天健沈沈開口：“既然知道自己想錯了，還不趕緊把她們帶走！”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把你，最終還是打算動手。
楚慈幾下踢翻最先上來的幾個人，阿嫲氣極：“你們真當香江的警察是吃素的？你們給我等著！”
楚天健冷笑：“那你報警試試看，看他們是不是吃素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到一道冷淡女聲：
“楚老板這麽說不好吧？
“我們警署上午剛幫你找到那批被搶的金子，怎麽晚上就成你嘴裏的酒囊飯袋了？”
楚天健身體一僵，扭頭向後看去。
拎著夜宵的烏江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
她依舊穿著昨天和楚慈見面時穿的制服，短發遮住額頭，身材修長。
即使肩上蹲著肥貓，手裏拎著打包好的夜宵，眼神淡淡掃過面前所有人時，氣勢也不比對面的楚天健弱。
見楚慈看過來，懶洋洋蹲在烏江雪肩上的大肥貓停下舔爪子動作。
揚起圓溜溜的大腦袋，驕傲挺起胸膛：
“喵~”
一副邀功的神氣樣。
楚天健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烏江雪，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堆笑地迎上去。
“烏sir？幸會幸會，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t您。
“您家也住在這棟大樓啊？”
烏江雪沒理會他伸過來的手，揚起下巴點了點被他帶過來的那些小弟。
“你這是幹什麽？聚眾鬥毆？還是上門收保護費？”
“哪能啊烏sir！”
楚天健就差喊冤了。
“知道烏sir您從外面調過來，我們一直老老實實，可從沒想過給您找麻煩！”
他笑著指了指站在門口的楚慈和阿嫲，笑著介紹：
“我就是帶人來認認門，跟我娘還有我大侄女聯絡聯絡感情。”
“我呸！”
見這個年輕女警官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對楚天健的討好視若無睹，阿嫲連忙跑過來。
她一指楚天健，“madam，你別聽他們胡說！
“他帶這麽多人過來，是想把我家砸了，還想綁架我孫女啊！”
“媽……”
楚天健皺起眉，無奈看著阿嫲，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我就是想接你和阿慈去過好日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
他苦著臉對烏江雪笑笑，“烏sir，老人家比較固執，你別誤會。”
烏江雪對他的話無動於衷，眼神淡淡掃了眼那些拿著棒棍的小混混。
“原來請老人家跟你們回去，是需要帶著武器來的。”
楚天健：“……”
察覺到她的態度，楚天健趕緊對帶來的那些人道：
“行了，已經帶你們認過家門了，這裏沒你們的事，都回去吧。”
白媽瞪大眼，“哥！”
她跑到女兒所在的擔架前蹲下，雙眼通紅，“那我女兒怎麽辦？”
楚天健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妹妹竟然會這麽沒眼色。
在白家這麽多年，光顧著跟其他女的爭風吃醋去了，半點腦子都沒長。
他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看向楚慈：
“阿慈，你妹妹身體不舒服，能不能讓她……”
“不能。”
楚慈直接打斷他。
她看向烏江雪身後的黑暗，眼神再次回到楚天健身上。
“她自己造的孽，她就應該自己承擔。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幫忙，你帶她回去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些人，拉著阿嫲轉身關上門。
“你……”
白媽看她關上門，猛地站起來要沖過去。
被楚天健一把抓住，“你想幹什麽？”
白媽一把甩開他，眼淚狂飆。
“我幹什麽？我救我女兒！外面都說她厲害，我們都求到門口了，她憑什麽不救？！”
烏江雪蹲在擔架前，冷不丁出聲：
“你們的態度可不像求人辦事的。”
看著她要掀開白安娜身上的毯子，楚天健瞳孔一縮，伸出手：
“烏sir，等等！”
然而烏江雪已經掀開了。
毯子下面，白安娜安靜躺著，全身的皮膚被一個個銅錢大小的黑斑覆蓋。
那些黑斑從中心開始潰爛，潰爛位置微微向內凹陷，散發著難以言說的惡臭。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吃驚的，最令人吃驚的是她的肚子。
白安娜本就瘦，被郭婆纏上以後就更瘦了。
四肢上的肉只剩下薄薄一層，肚子上的肉只仿佛只剩下一層皮。
這就讓她肚子裏的東西愈發明顯。
一個似乎是人形的東西在她肚子裏翻滾，一會兒大一會兒小。
大的時候，她布滿黑斑的肚皮上就會有小腳丫或者小手的形狀被撐出來。
小的時候，就仿佛她肚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一樣。
這樣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不用想都知道白安娜有多痛苦。
烏江雪看著這場景，驚懼瞪大眼，忍不住退後兩步。
“這……是怎麽回事？”
她看向白安娜的臉。
她原本緊閉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
原本淩厲靈動的眼睛裏，此時只剩下了絕望。
她用盡全力對烏江雪伸出滿是黑斑的手，烏黑的嘴唇微不可查的地顫動。
烏江雪楞了一下，把耳朵湊過去：
“我……好……疼……”
“你……殺了……我吧……”
白安娜現在連哭都沒力氣，短短幾個字，大多是氣音。
但烏江雪還是聽出了她的意思。
她看看生不如死的白安娜，又看看她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肚子，蹙眉看向楚天健：
“她是怎麽回事？”
楚天健抿著唇，不知道怎麽說。
白媽哭著拉住烏江雪的手，“madam，求求你，幫幫我們吧！幫幫我女兒吧……”
她指著楚慈家被關上的大門，“楚慈，她能救我女兒，可她就是見死不救。
“求求你，你去跟她說，讓她救救我女兒……”
烏江雪張張嘴，還沒說話，突然感覺一股寒意掠過肩頭。
一瞬間，她感覺仿佛有人把一大塊冰貼在了她的後頸上，冷得有些發疼。
而原本懶洋洋蹲在她肩上的大肥貓，突然逃命似的跳下來。
跳到距離她很遠的地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齜牙咧嘴盯著她的後背，作出攻擊的姿勢，嘶嘶哈著氣。
烏江雪：“……”
她下意識扭過頭，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
她身後只有空蕩蕩的樓道，什麽都沒有。
可隨著她轉過頭，大肥貓更緊張了。
炸著毛的尾巴垂在兩腿間，陷在肉墊裏的爪子死死扣在地上。
堪稱淒厲的叫聲在樓道裏久久回蕩。
是烏江雪從沒在它身上見過的恐懼。
見她楞住，白媽抓著她手的力氣加大。
“madam……”
烏江雪收回停留在貓身上的眼神，把掀開的毯子從新蓋到白安娜臉上，輕輕拂開白媽的手。
“你女兒已經病成這個樣子，就不要再耽擱了。
“趕緊送去醫院，讓醫生幫忙看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