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安娜是天螢阿女，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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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安娜是天螢阿女，也是你……
楚慈蹙了蹙眉, 轉頭看過去。
她家沒開燈，阿嫲幹瘦的身影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
看著低著頭的阿嫲，楚慈沒說話。
但她身邊的白媽卻不依不饒, 尖利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怎麽, 不敢說？怕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說這麽多年怎麽一直見不到你, 合著你躲到觀塘區來了！
“楚紅丹，躲了這麽多年，你也沒想到會被我找到吧！
“我真沒想到你能這麽不要臉，都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活著！”
“餵！”
看她越說越過分，楚慈一把拉住她的後衣領。
“再胡說八道, 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白媽雙眼通紅，冷笑著扭頭看她。
“你這麽護著她，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我當然知道。”
楚慈眼神認真看向她。
“我跟她相處了二十多年, 她是什麽樣的人, 我比你清楚。”
“二十多年？”白媽眼神仿佛在看個傻子，“二十多年算什麽，我跟她也相處了二十多年, 她不一樣騙了我！”
楚慈：“……”
看著白媽一副受了很多委屈的樣子，她微微蹙眉。
但有白安娜在前，養出這樣的女兒, 她並不覺得白媽是個省油的燈。
“我阿嫲把我撿回來養大，她對我很好。至於和你的過去，我並不感興趣。
“如果你今天晚上過來鬧，只是為了說這些，那你也說完了, 回去吧。
“再鬧，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
眼看拿楚慈沒辦法，白媽再次把矛頭對準了屋子裏沒說話的阿嫲。
“楚紅丹，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孫女，我好歹也算她小姨，她竟然這麽跟我說話！
“這就是你的教養？不要臉！”
楚慈：“……”
小姨？什麽小姨？
她驚愕扭過頭，看向屋子裏的阿嫲。
而之前一直沒動的阿嫲，不知什麽時候拿了跟雞毛撣子，大步沖了過來。
白媽也被她手裏的雞毛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一咬牙，又往前走了兩步。
“怎麽，你還想打我？你打我試試……啊！”
話還沒落下，一道破空聲傳來，白媽應聲慘叫。
“楚紅丹！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打我！
“你敢打我，我去告訴我爸，讓他……啊！”
她沒想到阿嫲竟然一連打了她兩下，捂著被打的胳膊到處躲。
“楚紅丹！”
等阿嫲走到樓道裏，楚慈這才發現她的眼圈已經紅了。
但比起剛剛的慌亂，阿嫲已經恢覆了平常氣勢洶洶的樣子。
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著雞毛撣子，指著白媽：
“楚天螢，你有本事就去叫你爹！
“我倒要看看他那個老不死的敢不敢來見我！
“別一副我欠了你們的樣子，沒有我當時辛辛苦苦在老家帶大你和你哥，你們兩個早就餓死了！
“現在還敢罵我孫女？你再罵一句，看我打不打死你個混蛋！”
楚慈這才知道，白媽竟然叫楚天螢。
跟她們一樣，都姓楚。
“養我，那明明是你多管閑事！我和我哥求著你管了嗎！”
白媽不知道想起什麽，捂著被打的地方，眼睛裏的恨意幾乎溢出來。
“而且你當時管我和我哥，還不是為了扒上我爹？
“如果不是你非要扒上我爹，我娘又怎麽會死！”
“我要扒上你爹？”阿嫲冷笑望著她，“我如果想扒上你爹，早就扒上了，更不會有你娘什麽事。
“哪裏還有你們兄妹倆！”
白媽卻好像覺得阿嫲說漏了嘴，身側的拳頭捏得嘎吱響。
“所以，你現在承認了，你就是跟我爹有一腿！”
“我呸！腦子不清醒，嘴巴也不幹凈，凈在我家門口噴糞！”
阿嫲舉起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往白媽身上抽。
“我讓你噴糞！讓你噴糞！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東西，我就應該讓你餓死在老家！”
白媽被打得嗷嗷叫喚，從樓道這一頭，打到樓道那一頭，最後逃進了電梯。
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到處都是雞毛撣子打出來的紅痕，嘴上依舊不饒人。
指著阿嫲威脅：“你給我等著！你敢打我，我哥和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阿嫲沒客氣，一下打在她伸出來的手指頭上。
白媽一聲慘叫，抱著自己的手指頭蹲下身，整個人抖著縮成一團。
阿嫲：“你去，你去找他們！
“明天就把他們帶到我這裏來，等他們過來，我挨個打！”
說完，她高高舉起手裏的雞毛撣子。
白媽瞳孔一縮，趕忙按鍵關上電梯門。
眼看電梯門快關上，阿嫲進不來，她厲聲叫囂：
“楚紅丹，你別得意！你讓我哥哥還有我爹過來是吧？行，你給我等著！”
阿嫲站在電梯門前高高舉著雞毛撣子，胸口不斷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放下高舉著的胳膊。
隨著胳膊落下的，還有一起低下的頭顱。
她幹瘦的身影站在電梯門前，莫名有些落寞。
楚慈沒說話，阿嫲現在需要一點時間自我調節。
但她沒想到，阿嫲卻是想主動跟她坦白這段往事。
“回家吧，阿慈。”
阿嫲邁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小混混，走進房間。
“不用管這些小混混，一會兒會有警察來收拾他們。”
楚慈楞著沒動，阿嫲扭過頭來。
對上她驚愕的眼神，拎著雞毛撣子冷哼了一聲。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麽不能說的。進來吧，時間太晚了，說完去睡覺。”
阿嫲說得光明磊落，但在說話之前，還是緊張地喝了口水。
看她端著杯子的手似乎在顫抖，楚慈抿了抿唇。
“阿嫲，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咚”一聲輕響，阿嫲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不，我要說。有些話，我在心裏憋了太多年了。”
說完，她把剩下的水一口氣喝光，擦了擦嘴。
“坐吧，我好好跟你說說。”
楚慈猶豫一下，在阿嫲面前坐下。
阿嫲瞇眼想了想，“這事從哪裏開始說呢……就從楚天螢她哥哥楚天健出生之前吧。”
她一邊想一邊說，說得很慢。
四十多年前，老阿嫲還是個年輕姑娘。
那時候到處都很亂，但再亂，人也得結婚生子。
她和楚天螢的父親老楚是一個村子的，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兩家長輩看他們感情好，便早早定下了親事。
直到老楚長大後外出謀生，阿嫲等了他五年，從年輕小姑娘變成了老姑娘。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沒想到他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回來的。
老楚不僅和別的女人生了個兒子，甚至這女人肚子裏還揣了一個，一回來就震驚了整個村子。
阿嫲家裏看到老楚這樣，當即去大鬧了一場，兩家從此不再往來。
那時候人還很在乎姑娘名聲，阿嫲遇到了這樣的事，這輩子算是完蛋了。
但她家怎麽也沒想到，這還不是最壞的。
老楚帶著老婆回來沒多久，就又生下了女兒。
可老楚和老婆的關系卻越來越差，兩人大吵一架後，老婆就偷偷跑了。
為了把老婆找回來，老楚只能把孩子扔給父母，自己再次外出。
可能他也沒想到，自己剛走半年，父母就撒手人寰。
而這兩個老東西為了自己的小孫子小孫女，竟然在臨死前找上了嫁不出的阿嫲。
他們覺得阿嫲這輩子是嫁不出了，自然也不可能養孩子，所以就求她把兩個孩子養了。
說到這裏，阿嫲捂住腦袋，悶聲嗤笑。
“這兩個老不死的也是腦子有問題，他兒子毀了我，竟然還打算讓我給他養孩子！”
楚慈喝了口水，“那你怎麽還是養了？”
阿嫲陷入回憶，“因為楚天螢的哥哥，楚天健。”
“他去求你了？”
“算是吧。”
阿嫲嘆了口氣，繼續說。
阿嫲家裏聽了這事，雖然沒有去大鬧，但也勒令阿嫲不許去照顧那兩個孩子。
用阿嫲哥哥的話說就是：想養孩子可以在自家抱養一個，幹嘛去養別人家的孩子？
阿嫲也是這麽想的。
可她沒想到，自己不管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竟然真的可能被餓死。
老楚辦事忘恩負義，自從帶著老婆孩子回來，他們家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親戚們不願意沾惹他們，村民也不想幫忙。t
應該是兩個老家夥死前叮囑過楚天健，所以當還在繈褓裏的妹妹快要餓死的時候，五歲的楚天健就抱著妹妹跪到了阿嫲家門前。
“等等，”楚慈打斷阿嫲，“五歲？”
“那豈不是說，老楚剛到外面就跟楚天健他媽搞上了？”
“是啊，”阿嫲嘆氣，“所以村子裏的人才不喜歡他們一家。”
楚慈：“楚天健帶著妹妹跪在你家門前，你們只能幫了？”
“嗯。”
阿嫲點頭，“一是不忍心看著兩個孩子真的被餓死。二是如果真看著兩孩子被餓死，村裏人會說閑話。”
那時候的農村環境不像現在，現在各家活各家的，以前卻是人情社會。
萬一哪天天有不測風雲，家裏遇上事，就會像老楚家一樣，連搭把手的都沒有。
雖然說這事是老楚家不對，但畢竟是兩條命。不救，這兩條命就被算到他們家頭上了。
“加上那時候族裏的族長也來游說，我家也能幫了楚天健兄妹一把。”
原本幫他們，阿嫲家裏的人是不願意的。
可楚天健年紀小，卻特別懂事。
他會早早起床來幫阿嫲家裏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還會幫忙給阿嫲家裏帶孩子，輔導幾個孩子做功課。
久而久之，大家都很喜歡他。
雖然他爹不是個東西，但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就這樣又過了五年，楚天健的父親老楚還是沒回來，大家都覺得他死了。
阿嫲和楚天健也是這麽想的。
可沒想到有一天，老楚突然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做成不小的生意。
回家後，他知道自己父母早就病死，自己的一對兒兒女卻是阿嫲家裏人在幫忙撫養，痛哭流涕。
跪在阿嫲父親面前哭得聲淚俱下，大罵自己不是東西。
還把這次賺來的所有錢都給了阿嫲家裏，用作報酬。
阿嫲家裏沒要他的錢，卻被他的誠意感動。
加上阿嫲經歷過那樣的事，也嫁不出去，就又撮合了他們倆。
楚慈忍不住問：“他之前做過那種事，阿嫲你父親為什麽還要把你嫁給他？”
“以前跟現在不一樣嘛，”阿嫲苦笑，“那時候女人不結婚，一直待在家裏，會惹嫂嫂弟妹們不高興的，影響家庭和睦。”
其實不僅是那時候，現在也一樣。
“所以，我父母只能把我再次把我嫁給了老楚。嫁給老楚後，我就跟他一起搬到了城裏。”
當時他們帶著兩個孩子，也是過過一段非常不錯的時光的。
兩個孩子懂事，不費心，楚天健又聰明，剛開始讀書就表現出了很大的天賦。
老楚的生意也越做越好，錢越賺越多，楚天螢這個小女孩兒更是聰明可愛死。
阿嫲平常沒事就是照顧孩子，給孩子們做做飯，送孩子上學，上面沒有公婆刁難，小日子很愜意。
直到楚天健的親媽突然回來，整個家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原本親人的楚天健一下跟阿嫲離了心，對她好的老楚也開始左右搖擺，就連被阿嫲一手帶大的楚天螢也開始喊著要親媽。
“我那時候原本打算跟老楚離婚，”阿嫲陷入回憶中，忍不住嘆氣，“可老楚不願意，他說他不會回頭找前妻，讓我安心待著。
“但楚天健這孩子從小聰明，知道父親不願意回頭找他親媽，他就天天帶著妹妹往親媽那邊跑，想盡辦法給兩人制造獨處時間。
“楚天螢大概也是被她哥哥影響了，自從見了自己的親媽以後，說什麽都不肯離開……”
但楚慈看著阿嫲通紅的眼，感覺當年的事情一定比她說的更嚴重，只是她不想說出來。
“然後呢，你怎麽會又養了楚天螢他們二十年？因為後面還是沒離婚？”
“嗯，沒離成。”
阿嫲點頭，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回來後楞了一會才又繼續。
“原本老楚是答應了要離婚的，可我們還沒離婚，楚天健的親媽就死了。
“沒了他們親媽，老楚又不想離婚了。兩個孩子需要人照顧，老楚也擔心再娶一個會虐待孩子，便求我先照顧他們。
“時間久了，兩個孩子好像忘了他們親媽那回事，又跟我親近起來。
“後來，兩個孩子長大了。楚天健接過了老楚的生意，錢越賺越多。楚天螢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說到這，阿嫲笑了一下。
“對於這個小女兒，我和老楚對她的婚事非常看重。她是帶大的，我不像她跳進火坑，老楚則是覺得她從小就沒了親媽，想補償她。
“可是我們誰也沒想到，她竟然看上了白家那個已經結婚生子的兒子。”
阿嫲想想當年的事情，就忍不住捂住額頭。
“當時的世道一切都在變好，她竟然要學那老一套，給白家兒子當小！”
毫無疑問的，這引起了全家人的反對。
但不知道楚天螢跟老楚和楚天健說了什麽，他們最後都同意了。
只有阿嫲不同意，不想讓她掉進那種火坑裏去。
可她沒想到，楚天螢出口就是指責的話。
“如果不是你，我媽怎麽會被氣死！
“你就是害死我媽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允許我幸福！
“你是不是記恨我爸毀了你？可我爸也沒阻止你嫁人啊，是你願意一直等，怪得了誰！”
阿嫲：“我當時驚呆了，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後來想想自從楚天健接手生意後，對我態度的改變，我就慢慢想明白了。
“可能從他們親媽死的時候，兄妹倆就把責任歸結到了我身上，這麽多年只是在韜光養晦罷了。”
楚慈默了一下，雖然對老楚不抱希望，但還是忍不住問：
“那老楚是什麽態度？他就任由兩個孩子這麽誤會你？”
阿嫲斜了她一眼，笑得無奈：“人家是親父子，我最多算個後媽，你能為了一個半路出來的男人，對付你孩子嗎？”
楚慈：“……”
見她不說話，阿嫲笑著搖頭，“反正我不能。”
所以在兩個孩子的步步緊逼下，她跟老楚離了婚。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她想回娘家，可父母去世了，哥嫂不歡迎她。
家裏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就只能到處找地方住。
後來一個瞎眼老婆婆可憐她，帶著她給人問米算命賺錢。
老婆婆死了以後，阿嫲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又在不久後撿到了楚慈。
“總而言之，就這麽點事啦。”
阿嫲說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四點多。
她滿臉疲憊對楚慈擺擺手，“好啦，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去睡覺啦。”
楚慈目送阿嫲回了房間，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才回到臥室。
第二天，她打起精神等了一整天，但始終沒等到白媽的到來。
直到晚上，她打算關門打算睡覺，門突然被敲響了。
她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客廳的引魂鈴突然開始劇烈響動，搖晃的比之前的任意一次都要劇烈，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楚慈看著觸電似的的引魂鈴，目光沈重看向門外。
門口的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見沒人開門，默了一陣後，出聲詢問：
“娘，我是天健。你在家吧，開開門吧？”
楚慈翻了個白眼。
好個白眼狼，還敢上門來！
她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打算把人趕出去。
但剛走到門口，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阿慈，別開門。”
阿嫲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臥室裏出來了。
她走過來，拉住楚慈的手腕：
“別給他們開門，他們……誒，怎麽這麽冷啊！”
阿嫲楞了楞，伸手摸了下大門。
入手陰冷，明明是溫暖的天氣，這門卻跟在冰箱裏放了十多個小時似的。
“嘶……”
阿嫲趕緊收回手，瞪大眼。
“外面這群王八蛋幹什麽呢！”
她以為是外面人搞得鬼，伸手想推開門，楚慈連忙拉住她。
“阿嫲，別動。”
她示意阿嫲去看掛在客廳的引魂鈴。
“你看。”
引魂鈴上下左右瘋狂顫抖。
如果不是有跟繩子牽著，它恐怕已經長腿跑了。
“這個……”
阿嫲以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瞇眼盯著引魂鈴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這玩意是在動。
疑惑出聲：“這是鈴鐺？怎麽沒聲啊？”
快被折磨聾的楚慈：“……”
她揉揉耳朵，搖搖頭，“阿嫲，這個鈴鐺不是一般的鈴鐺。
“你以後如果自己在家，看到這個鈴鐺在動，千萬別出門。”
阿嫲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扭過頭才發現楚慈一直揉耳朵。
“怎麽了？”
“鈴聲太吵了……”
楚慈忍不住捂住耳朵蹲下，感覺整個腦仁都在晃。
既然白安娜來了，那t一直纏著他們的郭婆肯定也在外面。
可上次郭婆跟著沈載坤沈sir過來，引魂鈴也沒有響成這個鬼樣子啊。
看楚慈五官皺成一團，阿嫲踩著凳子把引魂鈴摘了下來。
但即使被摘下來，引魂鈴還是再不停抖動，幾次想要從她手裏跑出去。
“真是奇怪，這鈴鐺跟成精了似的……”
抱著懷裏的奇怪鈴鐺，阿嫲有點頭皮發麻。
她把引魂鈴放到自己的房間，可楚慈似乎還能聽得見。
看孫女一臉痛苦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臉色難看得不成樣子，她氣呼呼拎起雞毛撣子。
“這幾個王八蛋，遇見他們就沒好事！”
眼看她要出去，楚慈連忙拉住阿嫲的衣角。
“千萬別出門，阿嫲。鈴鐺停止之前，絕對不能出去！”
阿嫲聽不見鈴鐺響沒響，但還是點頭。
“放心吧，阿嫲就在門口站著，不出去。”
說完，阿嫲氣勢洶洶打開門。
一打開門，外面的白媽就想往裏面沖。
“快快快！都快點進來！把小姐搬進來，你們輕點！”
她率先跳進門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進來屋子，就感覺身上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感消失了不少。
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可還不等她高興，破空聲突然傳來，緊接著就是熟悉的疼痛感。
她捂著被打得胳膊，下意識往旁邊躲，這一躲就跳出了門外。
剛出來，那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感就再次覆了上來。
“楚紅丹！”
她捂著胳膊大叫。
“你瘋啦！”
阿嫲站在門前，高高舉著手裏的雞毛撣子。
“你才瘋了！鬧了兩天了，有完沒完！
“當年斷親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是你親自寫了斷親書登報的！
“現在又想往我家裏闖？”
她一指自己腳下的門檻。
“今天你敢往裏面邁一步，看我打不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白媽氣得雙眼通紅，去扯旁邊男人的手。
“哥，你看看她！都這麽多年了，她竟然連門都不讓咱們進！”
中年男人就是楚天健，相較於妹妹的理所當然，他的表情就覆雜多了。
甚至在妹妹告狀的時候，他緊緊皺起眉呵斥：
“你今天是來求人的，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白媽氣得臉一陣白一陣青。
見哥哥不幫著自己，又去扯後面老頭的袖子。
“爹，你看她啊！咱們主動求和，她還擺起架子了！”
老頭穿著一身白色中山裝，精神抖擻，大概因為這些年過得好，他看起來要比阿嫲年輕十歲。
依稀可以看出來，年輕時長得應該很不錯。
他看著阿嫲的眼神無奈又愧疚，但還是開口勸道：
“阿丹，安娜是天螢的阿女，也是你的孫女……”
回答他的是阿嫲的一記雞毛撣子。
“我呸！臭不要臉的老頭子，我孫女就一個，可不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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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陳欣欣能聽見引魂鈴的聲音不是bug，後面會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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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蹙了蹙眉, 轉頭看過去。
她家沒開燈，阿嫲幹瘦的身影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
看著低著頭的阿嫲，楚慈沒說話。
但她身邊的白媽卻不依不饒, 尖利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怎麽, 不敢說？怕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我說這麽多年怎麽一直見不到你, 合著你躲到觀塘區來了！
“楚紅丹，躲了這麽多年，你也沒想到會被我找到吧！
“我真沒想到你能這麽不要臉，都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活著！”
“餵！”
看她越說越過分，楚慈一把拉住她的後衣領。
“再胡說八道, 我就把你扔出去了！”
白媽雙眼通紅，冷笑著扭頭看她。
“你這麽護著她，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我當然知道。”
楚慈眼神認真看向她。
“我跟她相處了二十多年, 她是什麽樣的人, 我比你清楚。”
“二十多年？”白媽眼神仿佛在看個傻子，“二十多年算什麽，我跟她也相處了二十多年, 她不一樣騙了我！”
楚慈：“……”
看著白媽一副受了很多委屈的樣子，她微微蹙眉。
但有白安娜在前，養出這樣的女兒, 她並不覺得白媽是個省油的燈。
“我阿嫲把我撿回來養大，她對我很好。至於和你的過去，我並不感興趣。
“如果你今天晚上過來鬧，只是為了說這些，那你也說完了, 回去吧。
“再鬧，我就不客氣了。”
“客氣？”
眼看拿楚慈沒辦法，白媽再次把矛頭對準了屋子裏沒說話的阿嫲。
“楚紅丹，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孫女，我好歹也算她小姨，她竟然這麽跟我說話！
“這就是你的教養？不要臉！”
楚慈：“……”
小姨？什麽小姨？
她驚愕扭過頭，看向屋子裏的阿嫲。
而之前一直沒動的阿嫲，不知什麽時候拿了跟雞毛撣子，大步沖了過來。
白媽也被她手裏的雞毛撣子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一咬牙，又往前走了兩步。
“怎麽，你還想打我？你打我試試……啊！”
話還沒落下，一道破空聲傳來，白媽應聲慘叫。
“楚紅丹！你個老不死的，竟然敢打我！
“你敢打我，我去告訴我爸，讓他……啊！”
她沒想到阿嫲竟然一連打了她兩下，捂著被打的胳膊到處躲。
“楚紅丹！”
等阿嫲走到樓道裏，楚慈這才發現她的眼圈已經紅了。
但比起剛剛的慌亂，阿嫲已經恢覆了平常氣勢洶洶的樣子。
她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拿著雞毛撣子，指著白媽：
“楚天螢，你有本事就去叫你爹！
“我倒要看看他那個老不死的敢不敢來見我！
“別一副我欠了你們的樣子，沒有我當時辛辛苦苦在老家帶大你和你哥，你們兩個早就餓死了！
“現在還敢罵我孫女？你再罵一句，看我打不打死你個混蛋！”
楚慈這才知道，白媽竟然叫楚天螢。
跟她們一樣，都姓楚。
“養我，那明明是你多管閑事！我和我哥求著你管了嗎！”
白媽不知道想起什麽，捂著被打的地方，眼睛裏的恨意幾乎溢出來。
“而且你當時管我和我哥，還不是為了扒上我爹？
“如果不是你非要扒上我爹，我娘又怎麽會死！”
“我要扒上你爹？”阿嫲冷笑望著她，“我如果想扒上你爹，早就扒上了，更不會有你娘什麽事。
“哪裏還有你們兄妹倆！”
白媽卻好像覺得阿嫲說漏了嘴，身側的拳頭捏得嘎吱響。
“所以，你現在承認了，你就是跟我爹有一腿！”
“我呸！腦子不清醒，嘴巴也不幹凈，凈在我家門口噴糞！”
阿嫲舉起雞毛撣子，一下又一下往白媽身上抽。
“我讓你噴糞！讓你噴糞！早知道你是這麽個東西，我就應該讓你餓死在老家！”
白媽被打得嗷嗷叫喚，從樓道這一頭，打到樓道那一頭，最後逃進了電梯。
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到處都是雞毛撣子打出來的紅痕，嘴上依舊不饒人。
指著阿嫲威脅：“你給我等著！你敢打我，我哥和我爸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阿嫲沒客氣，一下打在她伸出來的手指頭上。
白媽一聲慘叫，抱著自己的手指頭蹲下身，整個人抖著縮成一團。
阿嫲：“你去，你去找他們！
“明天就把他們帶到我這裏來，等他們過來，我挨個打！”
說完，她高高舉起手裏的雞毛撣子。
白媽瞳孔一縮，趕忙按鍵關上電梯門。
眼看電梯門快關上，阿嫲進不來，她厲聲叫囂：
“楚紅丹，你別得意！你讓我哥哥還有我爹過來是吧？行，你給我等著！”
阿嫲站在電梯門前高高舉著雞毛撣子，胸口不斷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放下高舉著的胳膊。
隨著胳膊落下的，還有一起低下的頭顱。
她幹瘦的身影站在電梯門前，莫名有些落寞。
楚慈沒說話，阿嫲現在需要一點時間自我調節。
但她沒想到，阿嫲卻是想主動跟她坦白這段往事。
“回家吧，阿慈。”
阿嫲邁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小混混，走進房間。
“不用管這些小混混，一會兒會有警察來收拾他們。”
楚慈楞著沒動，阿嫲扭過頭來。
對上她驚愕的眼神，拎著雞毛撣子冷哼了一聲。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麽不能說的。進來吧，時間太晚了，說完去睡覺。”
阿嫲說得光明磊落，但在說話之前，還是緊張地喝了口水。
看她端著杯子的手似乎在顫抖，楚慈抿了抿唇。
“阿嫲，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咚”一聲輕響，阿嫲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不，我要說。有些話，我在心裏憋了太多年了。”
說完，她把剩下的水一口氣喝光，擦了擦嘴。
“坐吧，我好好跟你說說。”
楚慈猶豫一下，在阿嫲面前坐下。
阿嫲瞇眼想了想，“這事從哪裏開始說呢……就從楚天螢她哥哥楚天健出生之前吧。”
她一邊想一邊說，說得很慢。
四十多年前，老阿嫲還是個年輕姑娘。
那時候到處都很亂，但再亂，人也得結婚生子。
她和楚天螢的父親老楚是一個村子的，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兩家長輩看他們感情好，便早早定下了親事。
直到老楚長大後外出謀生，阿嫲等了他五年，從年輕小姑娘變成了老姑娘。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沒想到他是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回來的。
老楚不僅和別的女人生了個兒子，甚至這女人肚子裏還揣了一個，一回來就震驚了整個村子。
阿嫲家裏看到老楚這樣，當即去大鬧了一場，兩家從此不再往來。
那時候人還很在乎姑娘名聲，阿嫲遇到了這樣的事，這輩子算是完蛋了。
但她家怎麽也沒想到，這還不是最壞的。
老楚帶著老婆回來沒多久，就又生下了女兒。
可老楚和老婆的關系卻越來越差，兩人大吵一架後，老婆就偷偷跑了。
為了把老婆找回來，老楚只能把孩子扔給父母，自己再次外出。
可能他也沒想到，自己剛走半年，父母就撒手人寰。
而這兩個老東西為了自己的小孫子小孫女，竟然在臨死前找上了嫁不出的阿嫲。
他們覺得阿嫲這輩子是嫁不出了，自然也不可能養孩子，所以就求她把兩個孩子養了。
說到這裏，阿嫲捂住腦袋，悶聲嗤笑。
“這兩個老不死的也是腦子有問題，他兒子毀了我，竟然還打算讓我給他養孩子！”
楚慈喝了口水，“那你怎麽還是養了？”
阿嫲陷入回憶，“因為楚天螢的哥哥，楚天健。”
“他去求你了？”
“算是吧。”
阿嫲嘆了口氣，繼續說。
阿嫲家裏聽了這事，雖然沒有去大鬧，但也勒令阿嫲不許去照顧那兩個孩子。
用阿嫲哥哥的話說就是：想養孩子可以在自家抱養一個，幹嘛去養別人家的孩子？
阿嫲也是這麽想的。
可她沒想到，自己不管那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竟然真的可能被餓死。
老楚辦事忘恩負義，自從帶著老婆孩子回來，他們家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親戚們不願意沾惹他們，村民也不想幫忙。t
應該是兩個老家夥死前叮囑過楚天健，所以當還在繈褓裏的妹妹快要餓死的時候，五歲的楚天健就抱著妹妹跪到了阿嫲家門前。
“等等，”楚慈打斷阿嫲，“五歲？”
“那豈不是說，老楚剛到外面就跟楚天健他媽搞上了？”
“是啊，”阿嫲嘆氣，“所以村子裏的人才不喜歡他們一家。”
楚慈：“楚天健帶著妹妹跪在你家門前，你們只能幫了？”
“嗯。”
阿嫲點頭，“一是不忍心看著兩個孩子真的被餓死。二是如果真看著兩孩子被餓死，村裏人會說閑話。”
那時候的農村環境不像現在，現在各家活各家的，以前卻是人情社會。
萬一哪天天有不測風雲，家裏遇上事，就會像老楚家一樣，連搭把手的都沒有。
雖然說這事是老楚家不對，但畢竟是兩條命。不救，這兩條命就被算到他們家頭上了。
“加上那時候族裏的族長也來游說，我家也能幫了楚天健兄妹一把。”
原本幫他們，阿嫲家裏的人是不願意的。
可楚天健年紀小，卻特別懂事。
他會早早起床來幫阿嫲家裏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還會幫忙給阿嫲家裏帶孩子，輔導幾個孩子做功課。
久而久之，大家都很喜歡他。
雖然他爹不是個東西，但孩子到底是無辜的。
就這樣又過了五年，楚天健的父親老楚還是沒回來，大家都覺得他死了。
阿嫲和楚天健也是這麽想的。
可沒想到有一天，老楚突然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做成不小的生意。
回家後，他知道自己父母早就病死，自己的一對兒兒女卻是阿嫲家裏人在幫忙撫養，痛哭流涕。
跪在阿嫲父親面前哭得聲淚俱下，大罵自己不是東西。
還把這次賺來的所有錢都給了阿嫲家裏，用作報酬。
阿嫲家裏沒要他的錢，卻被他的誠意感動。
加上阿嫲經歷過那樣的事，也嫁不出去，就又撮合了他們倆。
楚慈忍不住問：“他之前做過那種事，阿嫲你父親為什麽還要把你嫁給他？”
“以前跟現在不一樣嘛，”阿嫲苦笑，“那時候女人不結婚，一直待在家裏，會惹嫂嫂弟妹們不高興的，影響家庭和睦。”
其實不僅是那時候，現在也一樣。
“所以，我父母只能把我再次把我嫁給了老楚。嫁給老楚後，我就跟他一起搬到了城裏。”
當時他們帶著兩個孩子，也是過過一段非常不錯的時光的。
兩個孩子懂事，不費心，楚天健又聰明，剛開始讀書就表現出了很大的天賦。
老楚的生意也越做越好，錢越賺越多，楚天螢這個小女孩兒更是聰明可愛死。
阿嫲平常沒事就是照顧孩子，給孩子們做做飯，送孩子上學，上面沒有公婆刁難，小日子很愜意。
直到楚天健的親媽突然回來，整個家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原本親人的楚天健一下跟阿嫲離了心，對她好的老楚也開始左右搖擺，就連被阿嫲一手帶大的楚天螢也開始喊著要親媽。
“我那時候原本打算跟老楚離婚，”阿嫲陷入回憶中，忍不住嘆氣，“可老楚不願意，他說他不會回頭找前妻，讓我安心待著。
“但楚天健這孩子從小聰明，知道父親不願意回頭找他親媽，他就天天帶著妹妹往親媽那邊跑，想盡辦法給兩人制造獨處時間。
“楚天螢大概也是被她哥哥影響了，自從見了自己的親媽以後，說什麽都不肯離開……”
但楚慈看著阿嫲通紅的眼，感覺當年的事情一定比她說的更嚴重，只是她不想說出來。
“然後呢，你怎麽會又養了楚天螢他們二十年？因為後面還是沒離婚？”
“嗯，沒離成。”
阿嫲點頭，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回來後楞了一會才又繼續。
“原本老楚是答應了要離婚的，可我們還沒離婚，楚天健的親媽就死了。
“沒了他們親媽，老楚又不想離婚了。兩個孩子需要人照顧，老楚也擔心再娶一個會虐待孩子，便求我先照顧他們。
“時間久了，兩個孩子好像忘了他們親媽那回事，又跟我親近起來。
“後來，兩個孩子長大了。楚天健接過了老楚的生意，錢越賺越多。楚天螢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說到這，阿嫲笑了一下。
“對於這個小女兒，我和老楚對她的婚事非常看重。她是帶大的，我不像她跳進火坑，老楚則是覺得她從小就沒了親媽，想補償她。
“可是我們誰也沒想到，她竟然看上了白家那個已經結婚生子的兒子。”
阿嫲想想當年的事情，就忍不住捂住額頭。
“當時的世道一切都在變好，她竟然要學那老一套，給白家兒子當小！”
毫無疑問的，這引起了全家人的反對。
但不知道楚天螢跟老楚和楚天健說了什麽，他們最後都同意了。
只有阿嫲不同意，不想讓她掉進那種火坑裏去。
可她沒想到，楚天螢出口就是指責的話。
“如果不是你，我媽怎麽會被氣死！
“你就是害死我媽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允許我幸福！
“你是不是記恨我爸毀了你？可我爸也沒阻止你嫁人啊，是你願意一直等，怪得了誰！”
阿嫲：“我當時驚呆了，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後來想想自從楚天健接手生意後，對我態度的改變，我就慢慢想明白了。
“可能從他們親媽死的時候，兄妹倆就把責任歸結到了我身上，這麽多年只是在韜光養晦罷了。”
楚慈默了一下，雖然對老楚不抱希望，但還是忍不住問：
“那老楚是什麽態度？他就任由兩個孩子這麽誤會你？”
阿嫲斜了她一眼，笑得無奈：“人家是親父子，我最多算個後媽，你能為了一個半路出來的男人，對付你孩子嗎？”
楚慈：“……”
見她不說話，阿嫲笑著搖頭，“反正我不能。”
所以在兩個孩子的步步緊逼下，她跟老楚離了婚。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她想回娘家，可父母去世了，哥嫂不歡迎她。
家裏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就只能到處找地方住。
後來一個瞎眼老婆婆可憐她，帶著她給人問米算命賺錢。
老婆婆死了以後，阿嫲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又在不久後撿到了楚慈。
“總而言之，就這麽點事啦。”
阿嫲說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四點多。
她滿臉疲憊對楚慈擺擺手，“好啦，時間也不早了，快點去睡覺啦。”
楚慈目送阿嫲回了房間，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才回到臥室。
第二天，她打起精神等了一整天，但始終沒等到白媽的到來。
直到晚上，她打算關門打算睡覺，門突然被敲響了。
她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客廳的引魂鈴突然開始劇烈響動，搖晃的比之前的任意一次都要劇烈，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楚慈看著觸電似的的引魂鈴，目光沈重看向門外。
門口的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見沒人開門，默了一陣後，出聲詢問：
“娘，我是天健。你在家吧，開開門吧？”
楚慈翻了個白眼。
好個白眼狼，還敢上門來！
她拿起旁邊的雞毛撣子，打算把人趕出去。
但剛走到門口，她的腳步就停住了。
“阿慈，別開門。”
阿嫲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臥室裏出來了。
她走過來，拉住楚慈的手腕：
“別給他們開門，他們……誒，怎麽這麽冷啊！”
阿嫲楞了楞，伸手摸了下大門。
入手陰冷，明明是溫暖的天氣，這門卻跟在冰箱裏放了十多個小時似的。
“嘶……”
阿嫲趕緊收回手，瞪大眼。
“外面這群王八蛋幹什麽呢！”
她以為是外面人搞得鬼，伸手想推開門，楚慈連忙拉住她。
“阿嫲，別動。”
她示意阿嫲去看掛在客廳的引魂鈴。
“你看。”
引魂鈴上下左右瘋狂顫抖。
如果不是有跟繩子牽著，它恐怕已經長腿跑了。
“這個……”
阿嫲以為自己看錯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瞇眼盯著引魂鈴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這玩意是在動。
疑惑出聲：“這是鈴鐺？怎麽沒聲啊？”
快被折磨聾的楚慈：“……”
她揉揉耳朵，搖搖頭，“阿嫲，這個鈴鐺不是一般的鈴鐺。
“你以後如果自己在家，看到這個鈴鐺在動，千萬別出門。”
阿嫲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扭過頭才發現楚慈一直揉耳朵。
“怎麽了？”
“鈴聲太吵了……”
楚慈忍不住捂住耳朵蹲下，感覺整個腦仁都在晃。
既然白安娜來了，那t一直纏著他們的郭婆肯定也在外面。
可上次郭婆跟著沈載坤沈sir過來，引魂鈴也沒有響成這個鬼樣子啊。
看楚慈五官皺成一團，阿嫲踩著凳子把引魂鈴摘了下來。
但即使被摘下來，引魂鈴還是再不停抖動，幾次想要從她手裏跑出去。
“真是奇怪，這鈴鐺跟成精了似的……”
抱著懷裏的奇怪鈴鐺，阿嫲有點頭皮發麻。
她把引魂鈴放到自己的房間，可楚慈似乎還能聽得見。
看孫女一臉痛苦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臉色難看得不成樣子，她氣呼呼拎起雞毛撣子。
“這幾個王八蛋，遇見他們就沒好事！”
眼看她要出去，楚慈連忙拉住阿嫲的衣角。
“千萬別出門，阿嫲。鈴鐺停止之前，絕對不能出去！”
阿嫲聽不見鈴鐺響沒響，但還是點頭。
“放心吧，阿嫲就在門口站著，不出去。”
說完，阿嫲氣勢洶洶打開門。
一打開門，外面的白媽就想往裏面沖。
“快快快！都快點進來！把小姐搬進來，你們輕點！”
她率先跳進門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剛進來屋子，就感覺身上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感消失了不少。
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可還不等她高興，破空聲突然傳來，緊接著就是熟悉的疼痛感。
她捂著被打得胳膊，下意識往旁邊躲，這一躲就跳出了門外。
剛出來，那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感就再次覆了上來。
“楚紅丹！”
她捂著胳膊大叫。
“你瘋啦！”
阿嫲站在門前，高高舉著手裏的雞毛撣子。
“你才瘋了！鬧了兩天了，有完沒完！
“當年斷親的時候你怎麽說的，是你親自寫了斷親書登報的！
“現在又想往我家裏闖？”
她一指自己腳下的門檻。
“今天你敢往裏面邁一步，看我打不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白媽氣得雙眼通紅，去扯旁邊男人的手。
“哥，你看看她！都這麽多年了，她竟然連門都不讓咱們進！”
中年男人就是楚天健，相較於妹妹的理所當然，他的表情就覆雜多了。
甚至在妹妹告狀的時候，他緊緊皺起眉呵斥：
“你今天是來求人的，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白媽氣得臉一陣白一陣青。
見哥哥不幫著自己，又去扯後面老頭的袖子。
“爹，你看她啊！咱們主動求和，她還擺起架子了！”
老頭穿著一身白色中山裝，精神抖擻，大概因為這些年過得好，他看起來要比阿嫲年輕十歲。
依稀可以看出來，年輕時長得應該很不錯。
他看著阿嫲的眼神無奈又愧疚，但還是開口勸道：
“阿丹，安娜是天螢的阿女，也是你的孫女……”
回答他的是阿嫲的一記雞毛撣子。
“我呸！臭不要臉的老頭子，我孫女就一個，可不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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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陳欣欣能聽見引魂鈴的聲音不是bug，後面會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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