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分析案情

關燈
第211章 分析案情

曹琪婷在蕭睿身邊蹲下,陷入深思,望著身前湖水發呆。

蕭睿仍一顆一顆扔著石頭。

我吃完饅頭,拿出小竹筒喝水,陽光這麽好,真想找個角落去邊曬邊睡。

這時,昨夜一青長老派來保護他們的男仙師從水閣南邊走來,笑道:“曹姑娘,你要的那些東西準備好了。”

曹琪婷起身,揖了個禮,道:“多謝青執仙師。”

“東西太多,暫置在我的小院,師父說這些不便讓其他弟子知道,所以還請曹姑娘親自同我去一趟了。那邊清靜,少有人打擾,也是個能讓曹姑娘靜下來思考的好去處。”

“好,青執仙師稍待。”曹琪婷俯身去收拾東西。

我忙收好小竹筒,起身跟了上去。

他們一路往西南而去,我跟在他們身後,越走越覺得眼熟和不對勁,直到看到遠處大門上的白玉長匾時,我終於起了警覺。

文宣堂。

文宣堂除了大殿偏殿堂廳和書閣,後邊只有三座小院,兩座為雜房,不可能“清靜,少有人打擾“。還有一座小院位於最偏僻的一角,那邊的確清靜無人,若說寒殿少有人去,那那座小院更是荒無人至,因為那是整個拂雲宗門的禁地。

那青執仙師領著他們,偶爾與曹琪婷言談幾句,所走的方向越看越像我所想的那裏。

我皺眉,想了想,轉身朝另一邊跑去。

庭院很安靜,爬滿綠苔,叢蔭遮蔽柵欄,竹門敞開著。

說它是座庭院,其實不是,確切來說,它是一只由宿沈長廊生出的楠竹精,曾有千年修為。

像縵山城,拂雲宗門這樣的煉丹門派,關押著多少用來煉丹的妖怪已經不能用百用千來計數了。拂雲宗門西南地下有一條宿沈長廊,長至百裏,是整座鶴山山脈,便是關押這些妖物之地。

師公兩百多年前生捉了一只到處吃人的千年狼妖送給了老宗主做煉丹之用,那時我們來拂雲宗門玩時聽聞這只狼妖還在,師公便想讓楊修夷用這狼妖一試身手。當時他們要下到宿沈長廊中去,我聽聞都是妖怪,不敢下去,老宗主便令在陽長老陪我在這楠竹小屋中小睡。

這裏平日是有封印的,今日卻沒了,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難道是一青長老同意的?

可沒道理啊,拂雲宗門哪不能去,何必挑這裏?

“這裏確實僻靜。”曹琪婷的聲音遠遠傳來。

我轉頭望去,那仙師笑道:“我不同其他仙師住於長老宮殿,我身子太虛,所以師父特意將此處幽居送給我。”

蕭睿道:“那青執仙師一定很得一青長老的厚愛了。”

“尚算不錯,我師父待誰都寬厚慈愛。”

我皺眉,這人絕對有鬼,一青長老不會那麽沒輕沒重,把這個小院送給自己的徒弟當幽居之處的。

小屋寬敞明亮,有數個小室,我從南邊窗扇爬進去,竹床上鋪著涼簟,蒙著淡淡灰塵,沒有枕頭和被褥。

我貼在竹壁後,他們走近,那男仙師道:“我就先送到這兒了,留明和留恩他們今日的午課要開始了,這邊一般無人來,兇手也不會找到,我一個時辰後就回來,你們隨意吧。”

曹琪婷道:“好。”

青執仙師笑了笑,離開了。

蕭睿回頭看著他走遠,曹琪婷道:“你怎麽了?”

“覺得怪怪的。”蕭睿搖了下頭,“可能我想多了。”

曹琪婷舉步進屋:“進來吧。”

我回身靠著竹壁,望著對面的竹床,不知道那個仙師想搞什麽花樣。

“確實古怪。”曹琪婷低低道,“這裏的灰塵未免太多了。”

“我們先走吧。”蕭睿道,“這個地方……”

“那是什麽!”曹琪婷忽的一凜。

我斂眉,微探出頭,透過竹壁空隙,他們僵在原地,雙目微睜著。

再探出點頭,我不由一楞,輕捂住嘴巴。

一具血淋淋的屍體正躺在他們四尺遠的書案後,上身赤裸,五臟六腑似被一支鐵鉤從肚臍中勾出,雙臂雙腿斷成數截,旁邊扔著一把砍缺了口的匕首。

死相之慘,觸目驚心。

屍體腰上的水木小牌赫然是一名仙師,看一旁鮮血,這屍體剛死不久。

“是見璋仙師。”蕭睿捂著鼻子,輕聲道。

“把你的衣裳脫下來。”曹琪婷道。

蕭睿一楞,繼而瞪她:“幹什麽?”

“一個仙師死了,必然會來許多人,你讓一個死者這樣示眾於人麽?”

蕭睿皺了皺眉,將外套脫下,曹琪婷接過他的衣衫,抖開後蓋在了見璋仙師身上。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曹琪婷起身道。

她剛轉過身去,蕭睿一把拉住她:“等等!”他朝我這邊望來,“那是什麽!”

我一楞,以為他看到我了。

他大步走來,蹲下身子,我這才發現,在那書案後還有一具屍體,沒有腦袋,同是仙師。

曹琪婷飛快跟來,以指沾血,神色凝重。

她站起身,看向蕭睿,道:“我們先去叫人吧。”

話音剛落,大地猛然一顫,我忙抓住竹子,蕭睿伸手扶住曹琪婷,兩人愕然擡眸,望著頂上竹梁。

大地又是一顫,與此同時,一根藤鞭“嗖“的一聲從地下抽出,纏住了我的腳。

我俯身去掰,顫動越發劇烈,耳邊轟鳴作響,屋內的竹梁紛紛砸落。

蕭睿摟住曹琪婷想往外袍,同樣被藤鞭纏住,且他們腳邊的竹子紛紛爆開,裂開許多黑壑。

越來越的藤鞭伸出,生生撕開了地板,纏滿了屋內的桌椅板凳。

我踉蹌爬起:“蕭睿!”

轟得一聲巨響,他們直接被扯了下去,隨即我的腳腕一沈,一股強力將我也猛拖了下去。

天地瞬息黯下,短暫的昏迷後,我的意識漸漸恢覆,四周一片漆黑,像密封的空間,只遠處有些昏暗白光。

藤條緩緩從我身上滑過,我被擠在一起掉下的床板下邊,不敢妄動。

視線漸漸能看清那些白光,也看到曹琪婷從廢墟中爬出,她迷茫的睜了會兒眼睛,而後叫道:“蕭睿……蕭睿?”

頓了頓,她朝另一邊爬去,挖了很久,終於挖出我這個大哥。

“蕭睿!”

曹琪婷大力晃了幾下,沒反應,她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往廢墟下邊平坦幹凈的地方挪去。

我閉上眼睛,腦袋仍很昏沈,卻漸漸能理清一些東西,隨之便覺得心驚和不可思議。

這座小院已有數百年,不可能偏在這一刻傾塌,如果有人刻意為之,那麽為什麽?

僅僅為了除掉蕭睿和曹琪婷?

完全不需要如此費盡。

唯一的解釋,是引他們來這,宿沈長廊。

而眼下綁縛我的這根藤妖毫無靈息,就算楠竹精已死百年,但漸漸枯萎的靈氣也足夠這藤妖吸食出強大元丹。可是這藤妖不僅弱,而且笨,否則也不會在將整座竹屋拖下的同時,將自己也壓在了這。

一切是在蕭睿和曹琪婷走向那具無頭男屍時觸發,這定是兇手算計好的一步,可他如何得知那個地方會引起藤妖敏感?

唯一的解釋,因為是他養的,並且剛養不久。

宿沈長廊向來把關嚴密,此處禁地因為楠竹精一死也被封印,可是有人居然能破開此封印,並在下面養妖,這兇手究竟是什麽來頭,他到底想做什麽?

曹琪婷從廢墟裏翻找出蕭睿的那件外衣,折疊起來枕在蕭睿頭下,又去翻碰那些茶壺水杯,一滴水都沒有。

她回到蕭睿身旁,將他上身的衣物除盡,比起楊修夷的健壯精煉,蕭睿顯得細皮嫩肉多了,好在贅肉不多,看上還算緊實。

曹琪婷將他小心的翻過去,左肩往下一片血紅,她伸手在他脊骨上輕摸,面露寬慰,著手開始處理他的傷勢。

見璋仙師破碎的屍體被壓得慘不忍睹,那具無頭男屍摔在上面,腥氣很重,與我困在一起的藤妖因而一直狂躁不安,卻沖不出去。

處理完蕭睿的傷口,曹琪婷從廢墟裏撿了根木頭,蹲在地上開始塗塗畫畫。

蕭睿醒來時眼眸有些朦朧,呆呆的看著她,好一會兒,語聲有些嘶啞的問道:“你在幹什麽。”

曹琪婷沒擡頭,淡淡道:“傷口疼不疼?”

“嗯。”

“只能等人來救我們了。”她輕嘆了聲,“希望趕得及。”

說著將畫好的東西抹平,把頭埋在了膝蓋上。

“怎麽了?”蕭睿問道。

“有個地方想不通。”曹琪婷有些疲累的說道。

蕭睿撐起身子,靠在身後壁上:“你一個姑娘家,成日跑去和這些死人屍體打交道,曹母猴為什麽不攔著你?”

過去半響,曹琪婷擡起頭:“你一個公子哥,成日像地痞流氓一樣混跡於街口巷尾,蕭大人為什麽不攔著你?”

“地痞流氓?”蕭睿冷哼了聲,道,“你對我的關註倒是不小。”

曹琪婷重捏起木頭在地上畫著:“知道臭豆腐麽,我不想吃的,但是味道就那麽飄過來了。”

蕭睿不怒反笑:“曹姑娘,你這麽討厭我,是因為我跟曹母猴作對,還是我玩弄了你的好姐妹?”

曹琪婷冷笑,沒吭聲,木頭在地上依次寫下了一行人名,妙棋,知塵,見宣,溪菴,見琴,見璋,無頭男屍。

蕭睿斂眉,面色微沈了下,變得認真。

曹琪婷將知塵和無頭男屍圈了出來,低聲道:“有時候殺人的方法也可以看出兇手的目的,通常割去一個人的頭顱,是憎惡和懲罰,不排除兇手的變態嗜好,但還有一個目的,掩飾身份。剛才那具男屍我懷疑是……”

“是青執仙師。”蕭睿道。

“你也這麽認為?”曹琪婷朝他看去。

“他袍上的酒漬是昨晚五弟灑上去的。”

曹琪婷托腮,道:“他的血色和屍斑還有招來的蟲子,他死了最少有三個時辰。”

“符合時間,他沒有換衣裳便被殺了。”

“嗯。”

曹琪婷將無頭男屍的名字撫平,寫上青執二字,道:“他的脖頸處很整齊,兇手一刀給他致命,雖然死不得全屍,但兇手沒有像對其他人那樣將他的屍身淩辱虐待,還有知塵仙師,知塵仙師的屍體很幹凈,除了心脈盡斷。”

“他們兩個是無辜卷入的?”

“也許吧,“曹琪婷點了下頭,擡起眸子打量四周,道:“兇手沒有害我們,而是將我們引到了這,為什麽?我們掉下來是設計還是湊巧?”

我這個角度恰好能清晰看到她微擡的側容,很漂亮,細細長長的睫毛和若有所思的眸光。

我很想告訴她就是故意設計的,可是我現在不能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或動靜。

在這藤妖眼裏,我連一個死人都不是,我身子太冰,又一身濁氣,跟那些桌椅板凳並無兩樣。

可若我發出一點動靜,說不定它直接就把我給吞了。

“我們暴露的太快了,“蕭睿道。

曹琪婷朝他看去,想了想,道:“其實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信誰。”

“我?”

“拂雲宗門之所以請我來這是因為浩尚離滄州甚遠,由我來查這個案子可以少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可是我剛上山就被人盯上了,我的第一頓飯差點被人下藥,還有現在這個局,我總覺得,兇手就在我們身邊。”

“我們身邊?”蕭睿皺眉,“你懷疑我二弟和阿明?”

“自然不是,“曹琪婷道,“我說的是指引過我們的管事仙師,甚至,有可能是長老。”

“這不可能!”蕭睿道。

“但不能排除。”

蕭睿沒說話了,靜靜的看著那些人名。

“出去以後要好好查一查與我們接觸過的仙師們了。”曹琪婷道。

“嗯。”

“這個,“曹琪婷用木頭指了指地上的人名,“你有沒有什麽發現?”

蕭睿輕皺眉,沈默一陣,道:“兇手不止一個,而且必有一個是晨曦宮的人。”

“為什麽?”

“因為只有晨曦宮的妙棋仙師是死在自己屋裏,而且兇手明顯整理過她的房間,晨曦宮有八十多人,他敢留下來打掃,不僅是膽大,更是熟知晨曦宮的作息和規律。”

“那為什麽說兇手不止一個?”

“你是故意考我麽?”蕭睿涼涼道,“見璋仙師的屍體還未呈現屍斑,血液也未凝固,死了不到兩刻鐘。但是從假青執來見我們,到將我們引到竹屋裏,一路花了半個多時辰,他怎麽殺人,會分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