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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的名字 “陳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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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你的名字 “陳守文?”

封河宴第二天就讓人把合同發給了周存越, 一道發來的還有一小部分劇本,但事先要求夏星燃簽保密協議。

劇名暫定《江湖》,那一部分劇本其實就幾頁紙, 完整劇本要在正式簽約進組後才能看到。

鐺鐺放暑假不用上學,夏星燃有空就帶他去陪宋萍英。吃過午飯, 宋萍英想帶他去公園玩,夏星燃要跟,被封競拉住。

“我有點事跟你商量。”說話的人一臉正氣,“關於你那部片子。”

夏星燃信以為真, 等宋萍英和娟姐帶鐺鐺一走,封競就把他拉到二樓書房, 以工作之名, 行廝混之實。

“不行不行, 不能親了。”夏星燃氣喘籲籲躺在沙發上, 手臂橫在封競胸口把他推開,警惕地往門口望去。

封競撐在他上方,笑他膽小:“怕什麽,我鎖門了, 再說她們沒那麽快回來。”

“怎麽能鎖門呢?”

夏星燃從沙發翻下,走過去將門鎖擰開, 不忘整理衣服頭發, 又抹了一把被吸紅的嘴唇。要是宋萍英突然回來發現門鎖著,豈不是解釋不清。

封競懶洋洋靠在沙發上, 一手搭著扶手,另一只手伸展著搭在靠背上,襯衫敞著懷,下擺從皮帶裏被扯出來, 揉得亂七八糟。

夏星燃拿起掉在地上的劇本,走過去站在封競面前欣賞自己的傑作,又踢了踢封競的拖鞋,說:“衣衫不整,成何體統,把扣子扣上。”

封競沒動,笑容也是懶洋洋的:“你幫我扣。”

夏星燃被他蠱惑,跨坐在他腿上,伸手幫他扣扣子。劇本被扔到了沙發,又從沙發滑到地上。夏星燃凝視著封競的眼睛,封競也看著他,一個低下頭,一個往前湊,嘴唇又粘到一起。

等那幾頁劇本再被撿起時,已經是十分鐘後了。夏星燃翻開劇本開始看,封競也在看準備投拍的一部劇的策劃。夏星燃原本坐得同封競隔了一段距離,沒多久就靠過去挨著他,最後枕在了他的腿上。

那幾頁劇本,夏星燃拿到手就看過了,翻來覆去,倒背如流,隨時隨地琢磨,晚上夢裏都在演。

封河宴說其中有場戲是要夏星燃自己唱一段京劇,他怕進組學太晚,周存越還給他請了老師,最近也要開始上課。但夏星燃還是擔心,他怕演不好,也怕進組前會不會還有變數。

另一個擔憂是江韻桓。江韻桓和宋萍英的關系他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也不知道為什麽試鏡片段裏的人會是江韻桓。

這部戲會在棚裏搭景,但更多是實地拍外景,在棚裏拍他還可以爭取盡量回家,但如果去外地拍外景,一走十天半個月,他沒辦法照看江韻桓,也徹底瞞不住了。

這一切都叫夏星燃感到深深的憂慮。

封競發現夏星燃半天沒動,目光直楞楞沒有焦點,眉心也擰在一起,便知他這是走神了,曲起手指在他眉心褶皺處彈了一下。

夏星燃“哎呦”了一聲,翻身坐起來,氣呼呼瞪著封競,沒一會兒又軟綿綿地躺下,繼續枕在罪魁禍首的腿上。

封競笑了一聲,手指插在夏星燃頭發裏輕輕摩挲。

夏星燃翻身把頭埋進他小腹,封競的肌肉便繃緊了,夏星燃察覺到,不老實地伸手指去戳。

封競抓住他的手:“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夏星燃眼皮往上擡,看著封競說:“我在想你二叔,他這人好說話嗎?”

封競低頭看他:“你確定要在我腿上的時候問另一個男人的事。”

“他不是男人。”夏星燃忙說。

封競挑了下眉:“這話我愛聽,可以多說點。”

夏星燃坐起來,摟著他的脖子笑:“我的意思是,他是長輩。”

封競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哼。

夏星燃笑嘻嘻揪他臉皮:“你不會是吃醋吧,不會吧不會吧?我又不喜歡他,我只是擔心開機以後我要是表現不好,他會不會罵我,或者幹脆把我換了,所以你快跟我說說你二叔是個什麽樣的人。”

封競眼神透出冷意,說:“他很久以前就出國了,我跟他不熟,況且他這人道貌岸然,看著人模狗樣,其實非常冷血。”

“冷血?”

封競說:“對,他就是冷血,他出國快二十年,一共就回來過兩次,我父母葬禮,然後就是我妹妹葬禮,每次都是死了人才回來,他是瘟神嗎?這次是第三次,回來之後連頓飯也不肯在家裏吃,非得招老太太傷心,不是冷血是什麽?”

夏星燃愕然,張著嘴說不出話。他隨即想到,那段家人一個個離去的時光對封競來說一定很難,而他單靠自己一個人撐了過來。

夏星燃張開手,環住封競的肩膀緊緊抱著他。

封競一怔:“怎麽了?”

“就想抱抱你。”夏星燃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這是愛的抱抱,不能拒絕。”

封競情不自禁笑了,心頭的郁悶一掃而空,他也伸手緊緊抱住夏星燃。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才松開,夏星燃問:“那這戲我還接嗎?”

封競凝視著他:“我說讓你不要接你就不接了嗎?”

夏星燃想了想,竟點頭:“如果你不高興那就算了,我跟周存越商量一下看怎麽拒絕。”

封競突然意識到,他的一句玩笑竟然讓夏星燃認真在考慮,他的內心瞬間湧起如潮般洶湧的感動,幾乎要將他淹沒了。

他問:“星燃,你知道封河宴拍過的電影都是叫好又叫座,基本每一部都能拿獎,而且是國際性的獎項。你知道能參演他的電影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啊。”夏星燃點頭,“演得好我就能出名,能拿很多很多錢,說不定還能得獎。”

封競問:“所以你願意為了我放棄這些?”

夏星燃遲疑了一下,說:“名利這些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我拍戲是因為我喜歡,就像我喜歡你。機會以後還會有的,是金子總會發光嘛。”

說完最後一句,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紅紅,怎麽能誇自己是金子。

封競笑了,笑得格外開懷,說:“沒錯,你就是金子,一定會發光。”

“但一碼歸一碼,”封競正色,“我雖然不喜歡封河宴這個人,但他做電影還是很成功的,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機會。既然他看好你,你就大膽地去演,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我會在後面一直支持你。”

夏星燃朝封競看去,濕潤的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你真好!”他湊過去在封競嘴唇上響亮地啵了一下,又躺回他腿上,舒服地閉起眼。

夏星燃突然想起什麽,眼睛又睜開了,看著封競問:“對了,你二叔說他在找人,我覺得這人好像對他很重要,你知道嗎?”

封競望著前方,眼神略暗了暗,手指玩著夏星燃的頭發,聲音也沈,說:“他的事我不清楚。”

*

酷暑天,江韻桓卻感冒了。

陳守文專程挑了個夏星燃不在家的時候上門,一聽江韻桓聲音不對,立馬帶他上醫院,路上發現他頻繁眨眼,又問是不是眼睛也不舒服。

江韻桓坐在陳守文自行車的後座上,陳守文停下來單腿支地,別扭地轉過身朝他看。江韻桓不明白陳守文明明騎著車,怎麽還會註意到。他對上他擔憂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陳守文把自行車停在醫院門口,三步並兩步地去急診掛號,護士說只能看感冒看不了眼睛,他又跑到旁邊門診掛了個眼科的號。

江韻桓留在急診,沒等多久醫生喊了名字,進去說明癥狀,醫生利索地開好藥。

江韻桓接過單子,低聲說謝謝,起身離去。

“不用謝。”年輕女醫生正襟危坐,假裝點著鼠標,眼珠隨這個漂亮男人移動,等門關上才捂住胸口無聲尖叫,平靜下來後正要叫下一個病人,門突然又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了。

黑色襯衫顯得這人身材異常高大,他氣息急促,等不及喘勻便問:“剛才是不是有個人叫江韻桓?”

取完藥,又去門診二層的眼科,臨時掛的號靠後,江韻桓和陳守文坐在診室外的椅子上。中途來了一個老人家,陳守文把椅子讓出來。江韻桓也想站起來,陳守文擡手按在他肩上,說:“你坐你的。”

他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兩只手一起攥在後背,陳守文又去看墻上貼著的護眼常識,他看得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還用手機拍照。

江韻桓戴著口罩,默默地看他。

那個老人家的號到了,離開前又把椅子還給陳守文。陳守文坐下,往江韻桓看了一眼,沒由來地感到了緊張,努力找話題:“星燃不在家嗎,最近在做什麽?”

江韻桓咳嗽了一聲,說:“他在忙自己的事。”

“有自己的事忙是好事,說明星燃長大了。”

“嗯。”

江韻桓原本嗓子就啞,一感冒更沙得厲害,陳守文想著先讓他把藥吃了,他們來得急沒帶杯子,陳守文看了眼叫號的屏幕,估摸還有段時間,就讓江韻桓等他,他出去一趟。

他從江韻桓的視線裏從容走開,一離開視線範圍就立刻跑起來,跑到樓下,穿過醫院跑到對面,在小賣部裏買了一礦泉水,兩個面包,還有一袋一次性紙杯,然後又跑回來。

到了眼科樓層,陳守文緩了緩氣息,拆開袋子拿出一個紙杯接了小半杯熱水,又擰開礦泉水倒進去兌成溫水,這才遞給江韻桓。

江韻桓摘掉口罩,就著水把藥吃了,又把口罩戴上,十分突然地,他看到了陳守文額頭上的汗水,視線慢慢下移,鬢角上也有,一顆顆晶瑩透明,墜在發絲上。

陳守文沒有看他,低頭看著杯子,裏面的水還剩大半沒有喝。

江韻桓頓了頓,戴好的口罩又摘下來,舉起杯子一口一口把裏面的水全喝光了。

陳守文起身,去把空杯扔掉,回來時說:“想喝我再給你倒,餓的話還有面包。”

江韻桓將口罩戴上,嗯了一聲。

又等片刻,廣播裏叫了江韻桓的名字,

江韻桓進去診室,陳守文遲疑了一下,沒跟著,在外面等。

沒多久,江韻桓出來了,醫生給他滴了散瞳的藥水,得等二十分鐘藥水起效後再進去。

散瞳後最好不要睜眼,眼科診室外沒有座位,陳守文扶江韻桓去樓梯口才找到地方坐下,看到他的眼睛因為滴入藥水滲出眼淚。陳守文有些心疼,但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放任自己這樣看著他。他問:“難受嗎?”

江韻桓說不出什麽感覺,不算難受,但也不舒服,不管低頭或仰頭,眼淚總從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流出來,但他不想用手去擦,正心煩,他感到手心被塞進一團柔軟。

“眼睛別睜。”陳守文看到他睫毛在動,忙說,“是紙巾,你擦一下。”

等了一會兒,他才見江韻桓動了,抓著紙巾的那只手慢慢擡起,把眼角的淚痕拭去了。

陳守文看時間,默默計時。

中途,他手機突然響,是同事,估計是案子上的事。陳守文便跟江韻桓說了一聲,特意強調“就一會兒,馬上回來”,然後走去旁邊接聽。

江韻桓點了點頭,感覺到陳守文站了起來,眼皮悄然撩開一條縫,狹窄的視線裏,陳守文穿了一身黑色便服,走開了。

江韻桓又把眼睛閉上。

眼睛看不見,聽覺反而更加敏銳,醫院可以說是最嘈亂的地方,他聽到廣播在叫號,孩子在哭鬧,夫妻在大聲吵嚷,各種聲音疊加在一起,還有來來往往匆匆忙忙的腳步。

曾有一段時間,他無法去人群密集的場所,對聲音也特別敏感,一點動靜都叫他頭疼欲裂,他無法自控,想要破壞一切,包括他自己。但現在,他能平靜地坐在這裏,還有心思去分辨。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好的?

很久了,久到不記得。

江韻桓兀自出神,很快,他感到有一道腳步停在了他面前,卻沒有說話,但江韻桓聽到了他的呼吸,急促的、起伏不定的呼吸。

他有些奇怪,坐直了,頭也歪了歪,眼睛依舊閉著。他問:“陳守文?”

沒人回應。

江韻桓眼皮撩開一道縫,藥水已經發 揮作用,視線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道瓢潑大雨天的玻璃。

他看到眼前的人穿著一身黑色。

丁點光線也叫眼睛變得不舒服,江韻桓重新閉上眼,又喊了一聲:“陳守文?”

“陳守文”不答,呼吸卻明顯更加急促,帶著極力克制的壓抑。

江韻桓眉頭蹙起,下意識擡起手往前伸,還沒碰到,他的手就先被人抓住了。

是成年男人的手,手心滾熱,寬大的手掌緊緊地、用力地抓著他。江韻桓感到了疼痛,楞了一秒,意識到不對。

他正要奮力甩開,就聽男人發出顫抖的聲音,問他:“江韻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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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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