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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魂牽夢縈(二更) “我要找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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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魂牽夢縈(二更) “我要找人,一個………

封競沒有立刻告訴夏星燃, 他需要進一步核實。他又親了親夏星燃,抱了一會兒就放他回家,自己開車走了。

回家後封競卻睡不著, 他還在想封河宴和江韻桓的關系,表面看兩人應該就是當年封海清那部半途夭折了的武俠片的演員和攝影師, 但還有沒有其他關系?

以及,為什麽封河宴要用江韻桓的鏡頭作試鏡內容。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封河宴就是二十年前突然出國的,之後不久那部電影就停拍了, 兩者之間又有什麽關聯。

封競想得頭疼,睡眠也斷斷續續, 第二天去公司臉色便不太好, 偏偏屁股還沒坐熱梁培章就來找他。

“你二叔要回國拍電影你知道嗎?這麽大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還要從別人嘴裏知道!”梁培章聒噪個不停。

封競擰著眉, 心裏也煩:“他拍他的,關我什麽事?”

“這話這麽說呢你,什麽叫關你什麽事?那不是你親二叔?”梁培章有些激動,“他拉到投資了嗎, 沒有的話正好啊,我們投!”

說到這裏他又覺得不可能, 封河宴的電影恐怕還沒立項就不知道多少人趨之若鶩, 又說:“就算我們不領投,參與也行啊, 至少分一杯羹。你看你這近水樓臺也不知道好好利用,趕緊請他吃頓飯,這事宜早不宜晚,就今天吧!”

封競心裏更煩, 硬邦邦丟出三個字:“他也配?”

梁培章睜大眼睛:“他不配嗎?他在國外的名聲你是沒聽過嗎,一部導演兩部制片,三部電影票房都破了記錄,還都拿了獎,名利雙收!我就問你國內這些人裏有誰比得過他?”

封競扯松領帶,向後靠在椅子裏,說:“你想投你自己找他,以你個人名義,我不參與。”

“為什麽啊?”

封競一字一頓:“因為我不想沾他。”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馮玨的聲音:“封導您沒有預約不能進……”

封競擡頭看去,梁培章進來時沒關門,門就大喇喇敞著,他們剛才說的那人此刻就站在門口。

封河宴擡手在門板上象征性敲了兩下,問馮玨:“我來都來了,你們老板看起來也挺閑的,所以能讓我進去了嗎?”

馮玨面露難色,朝封競看去。

封競沒動,反倒梁培章反應過來,沖她擺擺手,等馮玨回辦公室,梁培章面露喜色,走過去殷勤地喊:“哎喲,二叔!這什麽風把您吹來了?甭管什麽風,那一定是和煦的風,溫暖的風,心有靈犀的風!來來,您快坐,我給您倒茶!”

說著把封河宴迎進來,請他坐在沙發,又忙不疊去倒水。

封河宴接過茶杯,看著梁培章說:“有日子沒見了,還是你懂禮貌。”

梁培章撓頭笑道:“應該的,在我心裏您就跟我嫡親的二叔一樣!”

說完他朝後看,給封競使眼色,封競還坐在椅子上,眼皮耷拉,穩如泰山,半點搭話的意思也沒有。

梁培章只好自己開口:“那個二叔,來都來了,中午就別走了,給你機會讓我給您接風!”

“行啊,地方你選,我這剛回來吃什麽都行。”封河宴笑笑,往封競看去,臉色稍沈,說,“不過現在我有點事要先跟他說。”

梁培章懂了,親親熱熱地說:“那我先出去,我這就定地方,二叔一定別走啊!”

封河宴沖他點頭,又說“把門關上”。等梁培章關門離去,他臉色便完全沈下來,盯著封競質問:“誰準你動我東西?”

封競心想有病,既然做叔叔的不友愛,那他也沒必要恭敬了,毫不客氣地回道:“你剛才進來前我說的那句話是沒聽見嗎?那我再說一遍,你聽好了,不光你這個人,你的東西我也不會沾,聽明白了嗎?”

封河宴冷笑:“那你怎麽發現的那張照片?”

封競一楞,瞬間明白過來,是許韜桉告訴了封河宴,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封河宴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聲音壓低:“你說你見過他,在哪兒?”

這回輪到封競冷笑:“我是見過,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那麽有本事,想知道自己去找啊。”

封河宴的雙手攥了起來,眼底刮著風暴:“小崽子翅膀硬了敢跟我叫囂,信不信我把你這兒全砸了。”

封競也站起來,同他面對面,分毫不讓:“連陪奶奶吃頓飯都沒時間,有時間來我這撒野?有種你就砸,我明天就送你上頭條!”

封河宴走了,路過茶幾一腳踹翻,上面的杯子傾倒,水全撒了出來。

梁培章就在門口,不僅沒走,還趴門板上偷聽,冷不防門被拉開,封河宴黑著一張臉從裏面出來,看也不看他徑直離去。

梁培章楞在原地,看著封河宴氣勢洶洶的背影,餘光裏有什麽東西從封競辦公室飛了出來,他扭身躲過,定睛一看,是封競扔了本書。

梁培章一跺腳,在好兄弟和財神爺之間果斷選後者,追著封河宴喊:“等我啊,二叔!”

*

另一邊,夏星燃接到了周存越電話,通知他第一輪試鏡通過,馬上進行第二輪。

夏星燃不敢相信,反覆向他確認:“真的?”

“當然是真的。“周存越早有種預感夏星燃能過,“星燃,你該自信一點。”

夏星燃還是狐疑:“你幫我找關系了?”

周存越哭笑不得:“別的劇組我或許還能打打招呼,但這部電影真不行,封河宴選人很嚴,入不了他的眼誰去說都不行。”

掛上電話,夏星燃依舊難以置信,他想,如果不是周存越,那會不會是封競?畢竟封河宴是封競的二叔。

第二輪試鏡依然在之前的酒店,同一個房間,只是這回來的人只剩五個了,夏星燃認出其中之一是上次坐在他旁邊學戲曲的那個男生,另一個是韓程,而鄭曄則沒有入選。

這次試鏡每個人時間比上次都要長,夏星燃排在最後,輪到他時,窗外的太陽已經開始向西方陷落。

同樣的三個人坐在對面,封河宴也依舊坐在不引人註意的角落,但這一回夏星燃不可能不註意他了。

試鏡內容是表演一段打戲,不再是模仿,而是即興演出,還有一頁臺詞,不光是念出來,而是在理解角色的基礎上,體現人物的性格和情緒。

夏星燃一一完成,鞠躬準備退場,但叫他詫異的是,封河宴叫住他,當場宣布他被選中。

夏星燃嘴唇張開,震驚得說不出話。

封河宴起身走向他,笑著問:“怎麽沒點反應,高興傻了?還是說你沒有檔期?”

夏星燃連連搖頭,喉結滑動著,艱難開口:“我有時間,但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之前一直是武替,沒有做過主角。”

封河宴大笑,身後的那幾個副導也跟著笑,封河宴還有一次見有人把機會往外推,說:“你說的我知道,你的資料裏寫得很清楚。”

“那為什麽……”

封河宴聳聳肩,道:“因為你合適,符合我要的樣子。”

夏星燃不知道說什麽,抿了抿嘴唇。

封河宴走回去拿上外套,沖幾個副導演打了個手勢就要走,路過夏星燃身邊時問他:“怎麽回去?”

夏星燃頓了頓,說:“公交車。”

周存越臨時有事,送他來就走了,他得自己回去。

封河宴又笑了,看了眼手表,說:“我送你吧,正好跟你聊聊這部片子,你住哪兒?”

這個理由夏星燃無法拒絕,他將嵐竹寺的地址告訴了封河宴。封河宴邊跟他一道往樓下走,邊在手機裏導航,問道:“為什麽叫嵐竹寺?”

他在竹上加了重音,夏星燃便說:“因為寺周圍還有後面山上長了許多竹子。”

封河宴似乎來了興趣,朝他看來,問:“是人工種植的嗎?”

夏星燃搖著頭訥訥說:“我不知道,應該不是。”

這句話不知道哪一個字觸動了封河宴的笑點,他笑個不停,十分開懷,停下後嘴角還往上翹著。

“有沒有人說過你……”他摸著下巴尋找措辭,“很乖?”

夏星燃拘謹地搖頭,惹得封河宴又開始笑。夏星燃不明白有什麽好笑,他看到封河宴笑起來時,眼角聚起幾道皺紋,都表明這個男人不再年輕。

不知道為什麽,夏星燃面對封河宴時總會感到緊張,或許是對方身上那股氣場,或許是他成熟幹練的氣質,又或許是那雙歷經歲月洞察一切的眼睛。

封河宴開的車就是上回在宋萍英別墅前停著的那輛銀色沃爾沃,SUV車廂寬敞,夏星燃坐得卻不那麽自在。

一路上,都是封河宴找話題跟他聊,夏星燃拘束地回應,突然有什麽在響,他楞了幾秒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低頭看到是封競打來的電話,大概是關心他試鏡結束了沒有。

封河宴說:“沒事,你接吧。”

夏星燃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斷了,他給封競發了一條消息,抓著手機擡頭時,忍不住對封河宴說:“我能問您一個,不是,問兩個問題嗎?”

封河宴又笑了:“別您不您的,顯得我挺老似的,你問吧,超過兩個也可以。”

“您……你選中我,是因為封競嗎?”

封河宴有些意外,濃黑的眉毛挑了挑,說:“如果是因為他,那你怕是連callback的機會也不會有。所以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我選中你就是因為你本人。”

夏星燃抿著嘴唇,似乎並沒有被封河宴說服,眼神仿佛在指責他的草率。

封河宴越發覺得夏星燃有意思,將實情告知:“你可能覺得我心血來潮,這個決定不夠深思熟慮,像過家家,但其實選人真正的功夫是在試鏡之前,試鏡只是幫我更加確定了而已。我了解過你,就像你說的,你之前一直做武行,做替身,許韜桉的電影是你正式參演的第一部,對不對?”

夏星燃點頭:“對。”

封河宴開著車,嘴角擒笑繼續說:“之前好些你合作過的武指,包括許韜桉,我都問過他們對你的看法,你想知道他們怎麽看你嗎?”

夏星燃緊張地坐直。

封河宴又打燈超車,說:“他們對你的評價高度一致,敬業,肯吃苦也能吃苦,哪怕不露臉,你也可以為了效果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拍,而且可塑性強,什麽類型的打鬥動作都一學就會,這是我相當看中的兩點。

還有一點就是,我希望我的演員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最好能完全信任我,按照我的想法去呈現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不想要有太多經驗的演員,而你也符合這一點,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夏星燃點頭:“我明白了。”

這種受到肯定的感到叫他心思鼓舞,然而封河宴的下一句話又叫他的心陡然一沈。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會覺得我選中你是因為封競?你覺得他會幫你說話?你跟他關系很好嗎?”封河宴仍舊是面帶笑意,然而只唇彎,眼中暗藏鋒芒。

夏星燃抓緊手機。封河宴似乎就是一句玩笑話,不指望他回答,又說:“不是還有第二個問題?”

夏星燃舔舔嘴唇:“第一次試鏡時看的那段鏡頭,裏面的人……”

“那人怎麽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星燃覺得他的語氣一下變得很沈。

夏星燃頓了頓,還是問:“我想知道他是誰。”

封河宴轉頭,形狀鋒利的眉頭壓著那雙漆黑的眼睛,突然間變得極具威懾。夏星燃躲閃開,待察覺封河宴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了,才又慢慢轉回去。

封河宴看向前方,眼睛微微瞇起,問:“為什麽想知道?”

“我……我就是好奇。”

封河宴沒有開口,最終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車繼續向前行駛,夏星燃發覺從側面看,封河宴同封競更為相像,他們都有一頭濃密的黑發,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以及帶著棱角的下頜。

但兩人開車的習慣完全不同,封河宴喜歡超車,如果某段路上車少,他就會不斷提速,夏星燃能明顯感覺車身因為高速帶來的漂移感,相比之下封競就十分穩當,始終保持安全的速度。

快到嵐竹寺時,導航裏傳出語音,機械的女聲念出一段關於嵐竹寺的介紹,不知道是不是新出的功能。封河宴安靜聽完,問夏星燃:“這個寺很靈嗎?”

夏星燃端正地坐好,雙手放在大腿上,說:“我覺得還好,信的話就會覺得靈。”

封河宴點點頭,說:“這樣啊,那我正好也去拜一拜吧。”

夏星燃朝他看。

封河宴繼續說:“我一直有個心願,不知道佛祖能不能保佑我實現。”

他語氣帶笑,但望著前方的眼睛卻是黯然。夏星燃忍不住問:“您有什麽心願?”

封河宴朝他看了一眼。夏星燃無法看出他在想什麽,又過了片刻,才聽他說:“我要找人,一個……故人。”

他聲音很低,也很輕,這幾個字從口裏出來,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連呼吸也屏住,仿佛生怕不小心吹出一口氣,就將這幾個字吹散了。

夏星燃心動了一下,再一次朝他看去。

封河宴沈默下來,提速又超過前頭一輛車,突然換了話題,說:“這部電影算是我一個心願吧,之前因為版權一直無法拍攝,直到最近我才把版權買下來。故事其實不覆雜,主人公離開師門,卷入江湖紛爭難以脫身,也經歷了誘惑和掙紮,兜兜轉轉最後回歸初心。打戲很重要,劇情的演繹也很重要,其中還有幾場混入戲班子裏的戲,所以之前我才會問你有沒有學過戲。”

夏星燃恍然大悟。

封河宴往夏星燃看了一眼,又說:“我覺得你的整體形態,還有給人的感覺都很像是學過戲。就比如你試鏡的那一段,那個旋身,還有後彎,包括倒地後絞腿再起來,都是京劇裏的基本功,一般學武術的人身體偏硬,做起來不會像你這樣柔韌流暢。”

夏星燃突然感到不安,他在座位上動了一下,擠出微笑:“是嗎?但我真的沒學過。”

封河宴說:“沒學過也不用擔心,進組以後會有老師來指導,你悟性高,學得肯定快。”

夏星燃並沒有因此安心,坐在副駕上不安地看向前方。

到嵐竹寺,封河宴停車下來,手搭著車門往坡上遠遠地看了一眼,接著關上門,取出一副飛行員墨鏡戴好,往上走去。

夏星燃落後半步,餘光偷偷打量他。

走到分叉口,他往左邊指,對封河宴說:“封導,我家到了。”

封河宴沒說話,頷首示意他再見,夏星燃便走了,到門口開門時,他回頭望了一眼,發現封河宴停在嵐竹寺前,微微仰頭去看寺門上的舊木匾。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夏星燃看不見,只覺得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風吹動他的襯衫,身影是那樣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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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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