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劍拔弩張(一更) “我師父叫江韻桓。……

關燈
第77章 劍拔弩張(一更) “我師父叫江韻桓。……

夏星燃到封競辦公室時, 馮玨還在裏面,他按捺住心急,站在門外等待, 馮玨說完事經過他旁邊時他還笑著同她打招呼,門一關就迫不及待沖到封競面前。

“你有個二叔?”

封競擰筆的動作稍頓, 隨後鎮定地一圈圈將筆帽擰緊,這才說:“是有一個,怎麽了?”

夏星燃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依舊無法相信:“我今天去試鏡他也在, 他是導演!”

封競猜到了,自從那日許韜桉向他透露封河宴要回國他就知道了, 圈子裏沒有秘密, 封河宴準備回國拍片, 但凡消息靈通的都已經排隊預約著跟他見面了。

夏星燃盯著封競平靜的臉:“你知道?”

封競起身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把夏星燃拉到沙發,按著他的肩讓他坐下,又倒了杯水給他,說:“你先喝點水, 嗓子怎麽這麽幹?他們試鏡都不給水?”

其實是給了的,但夏星燃太緊張所以喝不下, 他接過水一口喝光, 把玻璃杯擱在茶幾上,磕出一聲響。

鐺鐺原本在旁邊看書, 這會兒跑過來給夏星燃又是捶腿又是按摩,問他:“星星你怎麽了?”

夏星燃知道自己著急了,在那張白乎乎的臉上揉了一把,跟他說沒事, 讓他去看書。

等鐺鐺回去看書了,夏星燃才轉向封競,有些懊惱地說:“對不起。”

“沒事。”封競拿起杯子又倒滿一杯,在旁邊坐下,說,“事先我也不敢確定,所以沒跟你說,怎麽了?試得不順利?”

夏星燃把杯子捧在手裏,沒喝,他看著封競,封競也看著他。夏星燃的心動了一下,每當封競這樣看他,每當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無需言語,也無需做什麽,他的心就能奇跡般平靜下來。他感到安心,安定。

夏星燃做了個深呼吸,說:“試得還行,他們給我看了一段打戲的視頻,讓照著做,我基本都完成了。”

“那很好,我早說過你很棒,星燃。”封競微笑著看他,耐心地等他繼續。

夏星燃閉了閉眼,再次回想那段畫面,那個後彎,那張臉,他肯定就是江韻桓,他跟江韻桓生活了快二十年,他對江韻桓太熟悉了,他確定那就是江韻桓,那就是江韻桓的背影,就是江韻桓的臉,但顯然要更年輕。

然而他又遲疑了,他真的能確定嗎?那視頻裏的人怎麽可能是江韻桓呢,江韻桓之前拍過戲?為什麽他從來不知道?

夏星燃緊緊抓住杯子,指尖太過用力泛起白,最終無力地搖了搖頭。

封競看出他心裏有事,手掌按住他的肩,說:“事情過去就不要想了,中午跟我回家吃飯?我讓娟姐給你燒好多好多好吃的。”

這話哄小孩似的。夏星燃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翹,他想,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嗎?那他很喜歡,但他不想叫雀躍的心思那麽明顯,他喝了口水,舔著嘴唇,低頭撞在封競的肩上,說:“哦。”

*

宋萍英的別墅前停著一輛銀色沃爾沃的SUV。

封競緩緩踩下剎車,掃了眼那陌生的車牌,從車上下來。夏星燃也抱著鐺鐺下車,略有些拘謹地往別墅看去。

娟姐出來迎他們,將封競買的水果接了過去,封競見夏星燃落在後面,停下等他,擡手撐在他背後,讓他走在自己的旁邊,邊問娟姐:“誰來了?”

娟姐有些遲疑,就這幾秒功夫,他們已經穿過花園走到門口,一進去,夏星燃就看到客廳裏站著一個穿黑色襯衫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他們。而宋萍英坐在沙發上,沈著臉,氣氛有些緊張。

大約聽到動靜,男人徐徐轉身,露出一張成熟英俊的臉。夏星燃看清他的臉,腳步立刻頓住。

這人正是剛剛他在試鏡時碰到的那個男人,封競的二叔。

夏星燃朝封競看去。

封競同樣意外,眉頭微挑,沒有作聲。

宋萍英見到鐺鐺,臉色稍緩:“星燃和鐺鐺來啦?”

接著又對封競道:“你二叔回來了。”

“二叔嘛。”封競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唇,“雖說好幾年沒見,但我還是記得的。”

封河宴倒是沒有試鏡時那樣嚴肅,隨和地笑了笑,說:“記性不錯。”

封競冷了冷臉:“沒你記性好,這麽久沒回來還能知道家裏的門朝哪開。”

這話裏火藥味連鐺鐺都聽出來了,仰頭往封競看去。夏星燃也忍不住伸手去拉封競的衣服。封競忍下一句,閉上了嘴。

封河宴目光落在鐺鐺身上,走到他面前蹲下,問:“你就是鐺鐺?”

宋萍英一下卡殼,或許真是年紀大了,還是封河宴接話:“瑩瑩的孩子得叫我叔公吧?”

宋萍英說:“是,得喊你叔公。”

夏星燃站在鐺鐺身後,悄悄捏了捏鐺鐺的小肩膀。鐺鐺立刻喊,嗓子脆脆的:“叔公!”

雖然他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麽,但喊就對了。

緊張的氣氛便被這一聲稱呼給沖散了。宋萍英紅了眼眶,封河宴依舊面帶微笑,說:“沒想到我這個年紀都成叔公了。”

他伸出手指在鐺鐺雪白的小臉蛋上輕輕刮了一下,接著拿出一封紅包來,遞給鐺鐺:“這是叔公給你的,拿去買糖吃。”

他想,你媽小時候就總愛管我要錢買糖吃,不過這句話他只在心裏想了想,沒有說,何必徒惹老太太傷心呢。

鐺鐺沒有動,夏星燃又捏捏他的小肩膀,他這才伸手,高興地說:“謝謝叔公!”

封河宴在他頭上摸了一把,站起來朝夏星燃看去:“星燃是吧?”

他和和氣氣,絲毫不見試鏡時的強勢威嚴,然而夏星燃還是對他有種先入為主的畏懼,十分恭敬地回答:“您好,我是夏星燃。”

封河宴不著痕跡打量著,夏星燃的後背不自覺繃緊,就見封河宴笑笑,突然問他:“你之前說是家裏人教你武術,那你家人是做什麽的?”

夏星燃楞了幾秒,不知道為什麽封河宴要問這個問題,但他感到一種本能的排斥,勉強擠出笑,說:“也不是做什麽的。”

封河宴又問:“學過戲嗎?”

“戲?”

“京劇、昆曲這些,學過嗎?”

宋萍英臉色微變。

夏星燃則拘謹地搖頭,手指握在了一起。

封河宴看出來了,依舊和顏悅色:“不要緊張,現在不是試鏡。”

說著還伸手想要拍拍夏星燃的肩,還沒碰到就被封競揮開了。

封河宴往封競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眼,轉過頭沖宋萍英說:“我就是來看看鐺鐺,還有點事,先走了。”

宋萍英的臉色又沈下去,娟姐站在旁邊,想留,但莫名有些怕封河宴,她想說宋萍英一早就讓她打掃房間,還買了好些菜,但她沒敢說。

封河宴沒有留下吃飯就走了。

這一天的午飯極盡豐盛,宋萍英也打起精神張羅,但各人都沒心思品嘗,唯有鐺鐺吃得開懷,無憂無慮。

吃完飯,鐺鐺留在別墅玩了一會兒,快傍晚時才走,封競堅持送他們上山。到了以後,夏星燃直奔家中,江韻桓沒在外面,又把自己關在房間。他又去廚房看了一眼,竈臺冷清,沒有動過的痕跡,江韻桓或許連飯都沒吃。

江韻桓似乎又恢覆了原先狀態,閉門不出,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甚至連自己的身體也不在意。夏星燃心裏著急,在門外徘徊許久,還是去敲了門。

“師父。”他說,“我買了點東西,你要不要吃一點?”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江韻桓說:“我不吃了。”

夏星燃頹然地低下了頭。

給鐺鐺洗過澡,把他抱上床,天色就完全暗了。夏星燃拿起手機看時間,覺得封競差不多該到家,就給他發了一條微信,誰想卻聽到了圍墻外面傳來一聲響。

夏星燃十分驚訝,打開門走出去,果然看到封競站在車子旁,手裏夾著一根煙,目光落在遠方,並沒有註意夏星燃出來了。

夏星燃悄悄走出去,從後面抱住他,雙手環在他腰間,頭擱在他肩膀。

封競想回頭,夏星燃不讓,胳膊纏緊,問他:“怎麽還沒走?”

封競回答:“不想走。”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夏星燃松開,封競得以轉身。夏星燃眼睛盯著他手裏的煙,封競了然,擡起手把煙遞到夏星燃嘴邊,夏星燃便開張嘴,含住了。

他不敢深吸,只小小一口就吐出來,封競又把煙送進自己嘴裏,裹住那被夏星燃含過的有些濕潤了的煙蒂。

夏星燃一直覺得封競抽煙的動作很帥,眼睛微微瞇起,比平時更深邃鋒利,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煙霧繚繞中的面龐也十分性感。

他忍不住湊過去在那張臉上親了一口,嘴唇微微張開,像含住煙嘴一樣含住一小塊皮膚,又伸出舌頭輕輕地舔。封競把煙摁滅,拽著他上了後座,甩上門,又把他拽過來坐到自己腿上,壓著他就親了下去。

夏星燃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從外面看,車會不會晃得厲害,幸好這附近黑燈瞎火,這麽晚也沒人會過來。

察覺到他分心,封競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等平息下來,封競伸手從前排撈過一盒紙巾,夏星燃無力地靠在他胸口,任他給自己清理,手指不肯消停,玩他襯衫上的紐扣。封競今天穿的是件灰色襯衫,夏星燃還是更喜歡他穿白色或者黑色。他突然就想起今天封河宴就是穿黑色襯衫,一下坐直,頭差點撞到車頂。

“怎麽了?”封競問,嗓音有些啞。

夏星燃看著他欲言又止,說:“我在想今天試鏡。”

封競幫他把T恤拉平,又把他按回自己懷裏,手指揪起他一小撮頭發慢慢把玩,才不緊不慢問:“試鏡怎麽了?”

夏星燃側臉貼著封競的胸膛,能清楚聽到他有力的心跳,這叫他感到踏實。他盯著黑漆漆的車 窗外,小聲說:“我還有件事沒跟你說,他們不是讓我看了一段視頻嗎,是一個白衣人在舞劍,我覺得那個人我認識,是我師父。”

封競動作停了下來。

夏星燃撐坐起,在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不會看錯,那裏面的人就是我師父。”

封競想起封河宴書裏夾著的那張照片,他問夏星燃:“星燃,你師父叫什麽?”

“你問這個幹什麽?”夏星燃說,還是告訴了他,“我師父叫江韻桓。”

“江水的江,韻律的韻,盤桓的桓?”

夏星燃十分驚訝,笑道:“你怎麽知道?你也太厲害了!”

封競卻笑不出來,他的心陡然一沈。他想,難怪他問許韜桉,許韜桉三緘其口,難怪封河宴的書裏會有那張照片和那句詩,一切都對上了。

-----------------------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稍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