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生命連接 “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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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生命連接 “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幹什麽？”夏星燃先發制人, 語氣不善。
封競動動唇，吐出一口虛無的氣來，說道：“我來借樣東西。”
“借什麽？”夏星燃十分警惕。
封競無奈道：“我剛才明明想好了, 但一見到你就全忘了。”
夏星燃楞了楞，很快感到有股熱在臉上騰起, 反應過來就要把門關上，封競伸腳抵住，往他手裏的蛋糕看：“這是給誰的？”
夏星燃冷冷道：“反正不是給你的。”
鐺鐺聽到聲音從臥室跑出來，看到封競後高興地說：“叔叔你來了！星星正要給你送蛋糕, 這是我的生日蛋糕，請你吃！”
封競戲謔地看了夏星燃一眼, 後者沈著臉一言不發, 將蛋糕往他手裏一塞。
封競拿著蛋糕, 蹲下同鐺鐺視線齊平, 說：“謝謝你請我吃蛋糕，生日快樂，鐺鐺。”
他說得認真，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個字, 溫柔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與沙啞。夏星燃的心莫名動了一下，他往封競看去, 封競也正仰頭望他, 對視一秒，夏星燃將視線移開了。
鐺鐺回去繼續看動畫片, 跟封競拜拜，封競笑著看他跑回臥室，才從地上起來。
他低頭看那蛋糕上的奶油，又看向夏星燃, 聲音很低地問：“不是說鐺鐺是冬天出生，怎麽現在給他過生日？”
夏星燃咬牙也看向他，對視了片刻後突然問：“鐺鐺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這些年，夏星燃一直是以撿到鐺鐺那一天再過一周作為他的生日，之所以不是當天，夏星燃自己也說不清，可能早在那時他就逃避去想鐺鐺是他撿到的這件事情。
夏星燃每年都給鐺鐺過生日，沒有一次落下，但他清楚，他給鐺鐺過得生日並不是鐺鐺真正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封競註視著他，低聲拋出誘餌：“我手機裏有鐺鐺的出生證明。”
夏星燃立刻道：“你發給我。”
封競挑眉：“怎麽發，微信嗎？”
鐺鐺睡著後，夏星燃去封競的房間找他，深呼吸後敲響了門，隨後嚴陣以待。他不願把封競的微信加回來，好像加回了微信就是認輸了一樣。
夏星燃在較勁，但他說不清他到底在跟誰較勁。
封競的房間是同樣的結構，不過墻壁上沒有卡通彩繪，只是普通的套房。封競開門了，在夏星燃進來後又將門關上。
夏星燃走到茶幾前，看到了上面堆著筆記本電腦和一堆文件，封競應該是正在處理公事，那個裝蛋糕的盤子也在旁邊，蛋糕已經吃光，連盤底的奶油都被刮得幹幹凈凈，吃完了盤子也沒舍得扔。
“坐。”封競對夏星燃說。
夏星燃沒有坐，直截了當問他：“出生證明呢？”
封競拿出手機，翻開相冊劃了幾下，點開一張，把手機遞了過去。
夏星燃沒有立刻接，他屏住呼吸，只盯著封競的手機一直看，直到屏幕光亮變暗即將自動鎖屏，才一把奪過來重新點亮。
出生證明全稱出生醫學證明，記錄了孩子出生的時間、地點、孕周和體重，封競是後來在封瑩的家裏找到的，特意拍了一張照片，保存下來。
夏星燃放大了仔細看，不錯過上面任何一個字，他的手有些抖，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才接著看。他看到了鐺鐺出生的時間，不僅有日期，更精確到幾時幾分，孕周是37+2，夏星燃不太懂，他想這算是長還是短，鐺鐺有些急性子，是不是等不及要從他媽媽肚子裏出來看這個世界。
體重是2560g，才五斤，好小，難怪現在也吃不胖。夏星燃還看到了鐺鐺的名字，原來鐺鐺叫李玖安。
“為什麽姓李……”
夏星燃喃喃，很快就自己得到了答案，他往下看，看到了母親那一欄寫著封瑩，父親那一欄寫著李朝。
“他父親姓李叫李朝，母親是我妹妹，叫封瑩。”封競看著夏星燃，緩慢地說，“鐺鐺是在六年前6月22日出生在衡久，出生後不到兩個月，衡久因為暴雨發生泥石流，我妹妹當時在衛生所做大夫，出了月子就回去工作 ，衛生所正好被沖垮，她被壓在了廢墟下。李朝在當地學校教書，那天他請假在家帶鐺鐺，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去救我妹，鐺鐺就拜托給我妹的同事照看。”
夏星燃眼眶紅了，聲音發抖：“然後呢？”
封競的喉結艱澀地滑動，仿佛極力咽下痛苦，才說：“李朝找到我妹，本來兩個人是能出來的，但又發生了二次塌方，他們就都被壓在下面。”
“等我趕到把人救出來的時候，李朝已經當場死亡，他用身體承受了倒下的一根梁柱，把我妹妹護在身下，我妹妹還有氣息，送去醫院搶救但還是走了。”封競說到這裏不得不停下，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得以繼續，“鐺鐺也就是在那天失蹤的，我妹妹的那個同事說交給了保安，保安放到了保安室，等再去看的時候鐺鐺就不見了。”
夏星燃的喉頭死死地哽住了，再說不出一個字，封競從他手裏將手機抽走，往後滑了一下又遞回去，說：“這是他們一家三口拍的照片。”
夏星燃低頭去看，他的眼睛已經模糊了，極力睜大眼才能看清楚，他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站著一個書卷氣戴著眼鏡的男人。女人一臉幸福地望向鏡頭，男人則微笑著看向他剛生產完的妻子，她的懷裏抱著他們剛出生的孩子，就是鐺鐺。
夏星燃一切防守迅速被擊潰了，眼淚一瞬間盈滿眼眶，直至再承受不住，一滴一滴落下來。他擡起通紅的眼睛去看封競，封競走過來，將他攬在了懷裏。
夏星燃從前只知道封競的妹妹已經去世，卻不知道還有這段故事，他們在他面前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個符號或者名字，而是變成了曾經鮮活的生命，通過鐺鐺與他的生命連接到了一起。
他抓住封競的襯衫，無法控制地在他懷裏放聲大哭。封競的眼睛也紅了，仔細地聽才聽到夏星燃在說“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封競拭掉他的眼淚，“你沒有錯，我們誰都沒有錯，明白嗎星燃？”
夏星燃拼命搖頭，這一刻他的內心被後悔填滿，他想起他剛撿到鐺鐺時，面對警察的詢問就撒了謊。而現在，哪怕知道了鐺鐺的家人尚在，他還是帶著鐺鐺走了。
或許潛意識裏他早就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小天使並不真正屬於他，早晚有一天要離開他。
“對不起……”眼淚模糊了視線叫他連封競的臉也無法看清，只能無助地重覆這三個字，“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陳鋒說的是對的，他從沒想過封競和宋萍英這幾年是怎麽熬過來的，他只想到他自己。
封競嘆息著，夏星燃的眼淚仿佛擦不盡，他沒辦法，或許現在讓夏星燃大哭一場徹底發洩才是最好的辦法，於是封競緊緊摟住了他。
最終當夏星燃停下來時，他掙開封競，用力抹了一把臉，問他有煙嗎。
封競遞過去一根，連同打火機，夏星燃點了幾次都沒能打著，封競又拿回來，親自給他點上。
夏星燃的手還在發抖，吸一口就放下了，煙頭的火光飄搖晃動，他轉頭去看窗外。
外面一片漆黑，不遠處，海浪正無情地拍擊著沙灘。
過了許久，夏星燃才轉頭看向封競，語不成句，斷斷續續央求：“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跟鐺鐺待幾天，就幾天，我答應帶他來海邊，等過了這幾天我就帶他回去，然後……行嗎？”
“行嗎，求你了……”
封競來時的目的實現了，他卻絲毫沒有感到輕松，他看著夏星燃哭到紅腫的眼睛，沈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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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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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夏星燃先發制人, 語氣不善。
封競動動唇，吐出一口虛無的氣來，說道：“我來借樣東西。”
“借什麽？”夏星燃十分警惕。
封競無奈道：“我剛才明明想好了, 但一見到你就全忘了。”
夏星燃楞了楞，很快感到有股熱在臉上騰起, 反應過來就要把門關上，封競伸腳抵住，往他手裏的蛋糕看：“這是給誰的？”
夏星燃冷冷道：“反正不是給你的。”
鐺鐺聽到聲音從臥室跑出來，看到封競後高興地說：“叔叔你來了！星星正要給你送蛋糕, 這是我的生日蛋糕，請你吃！”
封競戲謔地看了夏星燃一眼, 後者沈著臉一言不發, 將蛋糕往他手裏一塞。
封競拿著蛋糕, 蹲下同鐺鐺視線齊平, 說：“謝謝你請我吃蛋糕，生日快樂，鐺鐺。”
他說得認真，尤其是最後的那幾個字, 溫柔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與沙啞。夏星燃的心莫名動了一下，他往封競看去, 封競也正仰頭望他, 對視一秒，夏星燃將視線移開了。
鐺鐺回去繼續看動畫片, 跟封競拜拜，封競笑著看他跑回臥室，才從地上起來。
他低頭看那蛋糕上的奶油，又看向夏星燃, 聲音很低地問：“不是說鐺鐺是冬天出生，怎麽現在給他過生日？”
夏星燃咬牙也看向他，對視了片刻後突然問：“鐺鐺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這些年，夏星燃一直是以撿到鐺鐺那一天再過一周作為他的生日，之所以不是當天，夏星燃自己也說不清，可能早在那時他就逃避去想鐺鐺是他撿到的這件事情。
夏星燃每年都給鐺鐺過生日，沒有一次落下，但他清楚，他給鐺鐺過得生日並不是鐺鐺真正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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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燃立刻道：“你發給我。”
封競挑眉：“怎麽發，微信嗎？”
鐺鐺睡著後，夏星燃去封競的房間找他，深呼吸後敲響了門，隨後嚴陣以待。他不願把封競的微信加回來，好像加回了微信就是認輸了一樣。
夏星燃在較勁，但他說不清他到底在跟誰較勁。
封競的房間是同樣的結構，不過墻壁上沒有卡通彩繪，只是普通的套房。封競開門了，在夏星燃進來後又將門關上。
夏星燃走到茶幾前，看到了上面堆著筆記本電腦和一堆文件，封競應該是正在處理公事，那個裝蛋糕的盤子也在旁邊，蛋糕已經吃光，連盤底的奶油都被刮得幹幹凈凈，吃完了盤子也沒舍得扔。
“坐。”封競對夏星燃說。
夏星燃沒有坐，直截了當問他：“出生證明呢？”
封競拿出手機，翻開相冊劃了幾下，點開一張，把手機遞了過去。
夏星燃沒有立刻接，他屏住呼吸，只盯著封競的手機一直看，直到屏幕光亮變暗即將自動鎖屏，才一把奪過來重新點亮。
出生證明全稱出生醫學證明，記錄了孩子出生的時間、地點、孕周和體重，封競是後來在封瑩的家裏找到的，特意拍了一張照片，保存下來。
夏星燃放大了仔細看，不錯過上面任何一個字，他的手有些抖，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才接著看。他看到了鐺鐺出生的時間，不僅有日期，更精確到幾時幾分，孕周是37+2，夏星燃不太懂，他想這算是長還是短，鐺鐺有些急性子，是不是等不及要從他媽媽肚子裏出來看這個世界。
體重是2560g，才五斤，好小，難怪現在也吃不胖。夏星燃還看到了鐺鐺的名字，原來鐺鐺叫李玖安。
“為什麽姓李……”
夏星燃喃喃，很快就自己得到了答案，他往下看，看到了母親那一欄寫著封瑩，父親那一欄寫著李朝。
“他父親姓李叫李朝，母親是我妹妹，叫封瑩。”封競看著夏星燃，緩慢地說，“鐺鐺是在六年前6月22日出生在衡久，出生後不到兩個月，衡久因為暴雨發生泥石流，我妹妹當時在衛生所做大夫，出了月子就回去工作 ，衛生所正好被沖垮，她被壓在了廢墟下。李朝在當地學校教書，那天他請假在家帶鐺鐺，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去救我妹，鐺鐺就拜托給我妹的同事照看。”
夏星燃眼眶紅了，聲音發抖：“然後呢？”
封競的喉結艱澀地滑動，仿佛極力咽下痛苦，才說：“李朝找到我妹，本來兩個人是能出來的，但又發生了二次塌方，他們就都被壓在下面。”
“等我趕到把人救出來的時候，李朝已經當場死亡，他用身體承受了倒下的一根梁柱，把我妹妹護在身下，我妹妹還有氣息，送去醫院搶救但還是走了。”封競說到這裏不得不停下，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得以繼續，“鐺鐺也就是在那天失蹤的，我妹妹的那個同事說交給了保安，保安放到了保安室，等再去看的時候鐺鐺就不見了。”
夏星燃的喉頭死死地哽住了，再說不出一個字，封競從他手裏將手機抽走，往後滑了一下又遞回去，說：“這是他們一家三口拍的照片。”
夏星燃低頭去看，他的眼睛已經模糊了，極力睜大眼才能看清楚，他看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旁邊站著一個書卷氣戴著眼鏡的男人。女人一臉幸福地望向鏡頭，男人則微笑著看向他剛生產完的妻子，她的懷裏抱著他們剛出生的孩子，就是鐺鐺。
夏星燃一切防守迅速被擊潰了，眼淚一瞬間盈滿眼眶，直至再承受不住，一滴一滴落下來。他擡起通紅的眼睛去看封競，封競走過來，將他攬在了懷裏。
夏星燃從前只知道封競的妹妹已經去世，卻不知道還有這段故事，他們在他面前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個符號或者名字，而是變成了曾經鮮活的生命，通過鐺鐺與他的生命連接到了一起。
他抓住封競的襯衫，無法控制地在他懷裏放聲大哭。封競的眼睛也紅了，仔細地聽才聽到夏星燃在說“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封競拭掉他的眼淚，“你沒有錯，我們誰都沒有錯，明白嗎星燃？”
夏星燃拼命搖頭，這一刻他的內心被後悔填滿，他想起他剛撿到鐺鐺時，面對警察的詢問就撒了謊。而現在，哪怕知道了鐺鐺的家人尚在，他還是帶著鐺鐺走了。
或許潛意識裏他早就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小天使並不真正屬於他，早晚有一天要離開他。
“對不起……”眼淚模糊了視線叫他連封競的臉也無法看清，只能無助地重覆這三個字，“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
陳鋒說的是對的，他從沒想過封競和宋萍英這幾年是怎麽熬過來的，他只想到他自己。
封競嘆息著，夏星燃的眼淚仿佛擦不盡，他沒辦法，或許現在讓夏星燃大哭一場徹底發洩才是最好的辦法，於是封競緊緊摟住了他。
最終當夏星燃停下來時，他掙開封競，用力抹了一把臉，問他有煙嗎。
封競遞過去一根，連同打火機，夏星燃點了幾次都沒能打著，封競又拿回來，親自給他點上。
夏星燃的手還在發抖，吸一口就放下了，煙頭的火光飄搖晃動，他轉頭去看窗外。
外面一片漆黑，不遠處，海浪正無情地拍擊著沙灘。
過了許久，夏星燃才轉頭看向封競，語不成句，斷斷續續央求：“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跟鐺鐺待幾天，就幾天，我答應帶他來海邊，等過了這幾天我就帶他回去，然後……行嗎？”
“行嗎，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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