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海大海 “大海真的好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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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海大海 “大海真的好大呀。”
三條小金魚在透明的袋子裏歡快地游動。
車裏光暗, 鐺鐺貼得很近去看，臉碰到袋子，有些涼, 他往後躲，很快又貼上去繼續看。
夏星燃一言不發地開車, 餘光裏，熟悉的景色不斷被拋向身後。
起初的興奮勁兒過了，鐺鐺困了，眼皮往下耷, 夏星燃停車給他蓋上毛毯。
那個裝金魚的塑料袋被他整個塞進了玻璃缸裏，然後放到後座那一堆行李旁邊。
前方就是收費站了, 清遠縣三個字的燈牌高高豎起, 在黑夜裏發出暗紅色的光。過了收費站就上高速, 不同的岔路通往不同的方向。
夏星燃沈默地望著那幾個字, 拿起水瓶擰開喝了一口，又將瓶蓋慢慢擰緊。
他想他知道該帶鐺鐺去哪兒了。
鐺鐺一覺醒來，車外的天已經亮了，景色也變得完全不同。皮卡從一塊指示牌下方飛馳而過, 上面寫著濱海 1km。
他們到了濱海。
海邊城市與內陸完全不同，連風都帶著濕鹹的海味, 鐺鐺將車窗降下一點吹著風, 感覺好高興，不用上學, 還能看到大海了。
夏星燃帶他住進了當地最好的酒店，靠海，十幾層高，金碧輝煌的大堂客人來來往往, 有人在彈奏鋼琴，還有噴泉和陳列著精致蛋糕的冰櫃。鐺鐺望了一眼，悄悄咽口水。
前臺問要什麽房間，夏星燃直接說要最好的。
見他帶著孩子，前臺推薦了兒童套房，裝修充滿童趣，陽臺直面大海。
夏星燃沒問價格，直接說好。
又問住多久，夏星燃這回頓了頓，往還在好奇張望的鐺鐺看了一眼，說：“先住一個晚上。”
夏星燃帶鐺鐺去房間，套房的外面是客廳，再往裏才是臥室，墻壁包括衛生間裏的瓷磚都是海水的藍色，上面畫著各種卡通的海洋生物，鐺鐺高興壞了。
收拾行李的時候太匆忙，夏星燃也沒想到要帶鐺鐺來海邊，所以沒帶拖鞋也沒有泳褲，都在酒店底下的商店裏現買新的。鐺鐺選了一條藍色上面畫著各種小金魚的褲子，夏星燃問服務員還有沒有同樣款式成人能穿的大碼。那個服務員驚訝地往他看，夏星燃猜測她或許在想一個男人穿不嫌太幼稚了嗎。
夏星燃不動聲色，甚至沖對方笑了笑，掃碼結了帳。幼不幼稚的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和鐺鐺穿一樣的衣服，這樣所有人都會知道鐺鐺是他的孩子。
鐺鐺是他的孩子，誰都搶不走。
酒店後門通向沙灘，兩分鐘就到，白色的細沙溫熱松軟，人踩在上面就好像要陷進去，鐺鐺興奮地往前跑。
夏星燃在後面看他，脫掉T恤來兜他撿的貝殼。海灘上留下一串大小相間的腳印，又很快被海水沖走。
玩累了，找個有樹蔭的地方坐下，夏星燃買了兩個椰子，插上吸管。
“大海真的好大呀。”鐺鐺捧著比臉還要大的椰子美滋滋地喝，小臉蛋被陽光曬得有些紅，夏星燃摸出防曬霜給他抹上。
抹完臉抹胳膊，鐺鐺乖乖伸直手，又問夏星燃：“躲躲游游和好多錢真的不能在裏面游泳嗎？”
“不能哦，”夏星燃低著頭仔細給他抹勻，“海水是鹹的，它們適應不了會死掉的。”
鐺鐺立刻說：“那還是不要了。”
海灘綿延著望不到頭，很多都是家長帶孩子來的，有比鐺鐺年紀小的，也有跟他差不多大的，在海灘上嬉鬧追逐。
夏星燃望著遠方海天交匯的那一線出神，就聽鐺鐺突然喊他，又問他：“星星我好熱呀，我可不可以把襪子脫了。”
夏星燃低頭看去，才發現鐺鐺還穿著薄棉襪，腳趾在襪子裏不安地躁動。
夏星燃楞了楞，彎腰，親手幫他把兩只襪子都脫掉了。
鐺鐺舒坦地張開腳丫，夏星燃看到他腳趾之間那塊紅色胎記，目光仿佛被刺傷，偏過了頭。
鐺鐺光腳踩在沙子上，覺得熱乎乎的很舒服，他問夏星燃可不可以都不穿襪子了。
“可以啊。”夏星燃轉回去看著他，“以後你不想穿就不穿了。”
鐺鐺正想高興，就見夏星燃神情低落，立刻撲過去到他懷裏撒嬌：“不行，我要穿，我就是有點熱了才想脫掉的，等我不熱我就穿上了。”
夏星燃抱緊了他。
鐺鐺向後歪在夏星燃懷裏，左腳的小腳趾用力往外撇著，叫那塊紅色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下。這塊紅他每天都會看到，但每次看還是覺得很新奇，他問夏星燃：“星星，我這裏這個叫什麽？”
鐺鐺看不見夏星燃的表情，只感覺他突然不動了，身體有些僵硬。等了一 會兒，才聽夏星燃回答他：“這叫胎記。”
“什麽叫胎記？”
夏星燃說：“胎記是你一生下來身上就有的。”
鐺鐺“哦”了一聲，沒有往下問了，似乎對這個問題失去了興趣，從夏星燃身上扭下去，蹲在旁邊挖起沙子。
夏星燃曲起腿雙臂環抱著，側臉枕在膝蓋上看著鐺鐺。印象裏鐺鐺好像從來沒問過他的爸爸媽媽是誰，就連陳鋒跟他說他是撿來的那回他也沒問，大哭過一次睡過一覺，醒來就好像忘了。
夏星燃想，鐺鐺是真的不會好奇嗎，還是什麽都知道只是不問而已。沒人不好奇自己從哪裏來，他也會好奇，只是他藏得深沒人知道，而他又有資格剝奪鐺鐺知道真相的權利嗎？
夏星燃眼睛紅了，他無法控制，也不想叫鐺鐺看到，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天亮之後，他的手機就再沒消停過，電話短信微信，認識的號碼也有不認識的號碼，夏星燃沒看也沒接，只在安頓下來後給江韻桓打了一個簡短的電話。在電話裏能聽出江韻桓松了一口氣，他說不用告訴他他們在哪裏，也別掛念他，只要他們平安就好。
就這會兒功夫又有微信進來，夏星燃腦子還沒反應，手已經更快地點開，看到是誰後心裏竟感到了莫名失落。
他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才遲鈍地想起他在封競早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就把對方的號碼和微信都拉黑了。
夏星燃點開陳鋒最新的那條語音，咆哮立刻傳了出來。
“夏星燃你到底想幹什麽，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不會真他媽帶鐺鐺跑了吧？你腦子有病是不是？你覺得你能跑哪兒去，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用銀行卡身份證，只要你還開車，要查出來你在哪兒那就是分分鐘的事！你覺得你跑了就能解決問題了？真要是到通緝你那一步事情就大了，無法挽回了懂嗎？你趕緊回來！”
這條剛聽完，陳鋒下一條又進來了，自動播放。
陳鋒換了種語氣，苦口婆心的：“星燃，我聽說鐺鐺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家裏就剩他舅舅和一個老人，他舅舅你不也認得嗎？這些年人家一直沒有放棄找鐺鐺，你也為人家想想，想想這麽多年人家是怎麽過來的。你趕緊帶鐺鐺回來，兩家人坐下好好談談，你別給我犯渾！”
夏星燃漠然地聽完，然後刪除了。
叫他意外的是周存越也發了消息，讓他看到回電。夏星燃想了想，回了個電話過去，周存越秒接，問他在哪兒。
夏星燃沒有回答：“有什麽事嗎？”
周存越語氣聽起來幸災樂禍：“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
夏星燃沒心情跟他開玩笑：“那我掛了。”
“哎等會兒。”周存越叫住他，“封競打給我讓我打電話問你怎麽樣，這說的，怎麽跟繞口令似的。不管了，你跟他鬧掰了？否則他電話怎麽打我這兒來了。”
周存越的好心情幾乎要滿溢而出，夏星燃面無表情：“我掛了。”
周存越頓了頓，語氣變嚴肅：“夏星燃，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有事就給我留言吧，我會看的。”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海面起了風，波浪湧動著嘩嘩地響。夏星燃深呼吸，感覺海邊的空氣吸進肺裏好像都摻著沙，鼻子嘴巴咽喉都被刺痛。他清楚陳鋒說的是對的，除非他帶鐺鐺去國外，否則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一直在海灘待到太陽落山，在酒店吃過晚飯才回房間，夏星燃把浴缸刷幹凈，抱鐺鐺進去給他洗澡。
鐺鐺頭上頂著泡沫，夏星燃問他好玩嗎，他說真好玩，只是這片海灘太大了，酒店裏還有各種娛樂設施，一天根本玩不過來。
夏星燃給他搓洗頭發，拿花灑沖掉泡沫，又給他洗了身上，浴巾包著抱出來放到床上。鐺鐺躺在被子裏，望著天花板上游動著的各種魚，舍不得閉眼，問夏星燃他們什麽時候走。
夏星燃在他額頭親了一口，摟著他說：“我們不走，就一直住這裏。”
鐺鐺放心了，幾乎閉上眼就睡著了，夏星燃卻睡不著，他前一晚通宵開車，又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身體疲憊不堪，精神卻高度緊繃，睜著眼聽海浪翻滾，感到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也一下比一下沈。
天又亮了。
鐺鐺起床後，夏星燃帶他去餐廳吃早飯，然後去樓下續房費，鐺鐺今天想去游泳，夏星燃打算再帶他挑個游泳圈。
電梯到了大堂，門一開，嘈雜的吵嚷聲撲面而來，等從電梯間轉出去，夏星燃看到大堂裏站著好幾個警察。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想也沒想就把鐺鐺抱了起來。
夏星燃的舉動並不突兀，實際上周圍帶孩子的家長也都把孩子抱了起來，然後警惕又八卦地往前方望去。
經理過來解釋，說是有客人的孩子走失所以報了警，又形容了一下那孩子的外貌，四歲半的小姑娘，穿著粉色公主裙，後頭還紮個蝴蝶結，白色小涼鞋，問他們有沒有看見。
“我沒看見，哎孩子他爸，你看見了嗎？”
“哎呦造孽哦，什麽時候丟的？”
“孩子多大呀，當父母的也太不小心了。”
“趕緊找呀，越拖越壞事！”
問到夏星燃，他只說了三個字：“沒看見。”聲音又冷又硬。
夏星燃放眼看去，警察旁邊站著對年輕男女，男的唉聲嘆氣，女的不停流淚，旁邊還有一對頭發半白的老人，也急得不行，估計不是爺爺奶奶就是外公外婆。一家子仿佛都失了魂。
因為孩子不見了。
四周圍了不少人指點議論。鐺鐺有些怕，摟緊夏星燃的脖子。
暑氣重，老人家氣急攻心，竟然暈倒了，又趕緊叫救護車。
夏星燃面無表情，把鐺鐺的頭壓到懷裏，從這哭天搶地的一家人旁邊徑直走過。到了前臺，他把房卡遞過去，說：“再住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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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卡章了，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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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興奮勁兒過了，鐺鐺困了，眼皮往下耷, 夏星燃停車給他蓋上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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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知道該帶鐺鐺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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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濱海。
海邊城市與內陸完全不同，連風都帶著濕鹹的海味, 鐺鐺將車窗降下一點吹著風, 感覺好高興，不用上學, 還能看到大海了。
夏星燃帶他住進了當地最好的酒店，靠海，十幾層高，金碧輝煌的大堂客人來來往往, 有人在彈奏鋼琴，還有噴泉和陳列著精致蛋糕的冰櫃。鐺鐺望了一眼，悄悄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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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帶著孩子，前臺推薦了兒童套房，裝修充滿童趣，陽臺直面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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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是他的孩子，誰都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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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燃在後面看他，脫掉T恤來兜他撿的貝殼。海灘上留下一串大小相間的腳印，又很快被海水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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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完臉抹胳膊，鐺鐺乖乖伸直手，又問夏星燃：“躲躲游游和好多錢真的不能在裏面游泳嗎？”
“不能哦，”夏星燃低著頭仔細給他抹勻，“海水是鹹的，它們適應不了會死掉的。”
鐺鐺立刻說：“那還是不要了。”
海灘綿延著望不到頭，很多都是家長帶孩子來的，有比鐺鐺年紀小的，也有跟他差不多大的，在海灘上嬉鬧追逐。
夏星燃望著遠方海天交匯的那一線出神，就聽鐺鐺突然喊他，又問他：“星星我好熱呀，我可不可以把襪子脫了。”
夏星燃低頭看去，才發現鐺鐺還穿著薄棉襪，腳趾在襪子裏不安地躁動。
夏星燃楞了楞，彎腰，親手幫他把兩只襪子都脫掉了。
鐺鐺舒坦地張開腳丫，夏星燃看到他腳趾之間那塊紅色胎記，目光仿佛被刺傷，偏過了頭。
鐺鐺光腳踩在沙子上，覺得熱乎乎的很舒服，他問夏星燃可不可以都不穿襪子了。
“可以啊。”夏星燃轉回去看著他，“以後你不想穿就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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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向後歪在夏星燃懷裏，左腳的小腳趾用力往外撇著，叫那塊紅色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下。這塊紅他每天都會看到，但每次看還是覺得很新奇，他問夏星燃：“星星，我這裏這個叫什麽？”
鐺鐺看不見夏星燃的表情，只感覺他突然不動了，身體有些僵硬。等了一 會兒，才聽夏星燃回答他：“這叫胎記。”
“什麽叫胎記？”
夏星燃說：“胎記是你一生下來身上就有的。”
鐺鐺“哦”了一聲，沒有往下問了，似乎對這個問題失去了興趣，從夏星燃身上扭下去，蹲在旁邊挖起沙子。
夏星燃曲起腿雙臂環抱著，側臉枕在膝蓋上看著鐺鐺。印象裏鐺鐺好像從來沒問過他的爸爸媽媽是誰，就連陳鋒跟他說他是撿來的那回他也沒問，大哭過一次睡過一覺，醒來就好像忘了。
夏星燃想，鐺鐺是真的不會好奇嗎，還是什麽都知道只是不問而已。沒人不好奇自己從哪裏來，他也會好奇，只是他藏得深沒人知道，而他又有資格剝奪鐺鐺知道真相的權利嗎？
夏星燃眼睛紅了，他無法控制，也不想叫鐺鐺看到，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天亮之後，他的手機就再沒消停過，電話短信微信，認識的號碼也有不認識的號碼，夏星燃沒看也沒接，只在安頓下來後給江韻桓打了一個簡短的電話。在電話裏能聽出江韻桓松了一口氣，他說不用告訴他他們在哪裏，也別掛念他，只要他們平安就好。
就這會兒功夫又有微信進來，夏星燃腦子還沒反應，手已經更快地點開，看到是誰後心裏竟感到了莫名失落。
他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才遲鈍地想起他在封競早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就把對方的號碼和微信都拉黑了。
夏星燃點開陳鋒最新的那條語音，咆哮立刻傳了出來。
“夏星燃你到底想幹什麽，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不會真他媽帶鐺鐺跑了吧？你腦子有病是不是？你覺得你能跑哪兒去，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用銀行卡身份證，只要你還開車，要查出來你在哪兒那就是分分鐘的事！你覺得你跑了就能解決問題了？真要是到通緝你那一步事情就大了，無法挽回了懂嗎？你趕緊回來！”
這條剛聽完，陳鋒下一條又進來了，自動播放。
陳鋒換了種語氣，苦口婆心的：“星燃，我聽說鐺鐺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家裏就剩他舅舅和一個老人，他舅舅你不也認得嗎？這些年人家一直沒有放棄找鐺鐺，你也為人家想想，想想這麽多年人家是怎麽過來的。你趕緊帶鐺鐺回來，兩家人坐下好好談談，你別給我犯渾！”
夏星燃漠然地聽完，然後刪除了。
叫他意外的是周存越也發了消息，讓他看到回電。夏星燃想了想，回了個電話過去，周存越秒接，問他在哪兒。
夏星燃沒有回答：“有什麽事嗎？”
周存越語氣聽起來幸災樂禍：“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
夏星燃沒心情跟他開玩笑：“那我掛了。”
“哎等會兒。”周存越叫住他，“封競打給我讓我打電話問你怎麽樣，這說的，怎麽跟繞口令似的。不管了，你跟他鬧掰了？否則他電話怎麽打我這兒來了。”
周存越的好心情幾乎要滿溢而出，夏星燃面無表情：“我掛了。”
周存越頓了頓，語氣變嚴肅：“夏星燃，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有事就給我留言吧，我會看的。”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海面起了風，波浪湧動著嘩嘩地響。夏星燃深呼吸，感覺海邊的空氣吸進肺裏好像都摻著沙，鼻子嘴巴咽喉都被刺痛。他清楚陳鋒說的是對的，除非他帶鐺鐺去國外，否則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一直在海灘待到太陽落山，在酒店吃過晚飯才回房間，夏星燃把浴缸刷幹凈，抱鐺鐺進去給他洗澡。
鐺鐺頭上頂著泡沫，夏星燃問他好玩嗎，他說真好玩，只是這片海灘太大了，酒店裏還有各種娛樂設施，一天根本玩不過來。
夏星燃給他搓洗頭發，拿花灑沖掉泡沫，又給他洗了身上，浴巾包著抱出來放到床上。鐺鐺躺在被子裏，望著天花板上游動著的各種魚，舍不得閉眼，問夏星燃他們什麽時候走。
夏星燃在他額頭親了一口，摟著他說：“我們不走，就一直住這裏。”
鐺鐺放心了，幾乎閉上眼就睡著了，夏星燃卻睡不著，他前一晚通宵開車，又在外面玩了一整天，身體疲憊不堪，精神卻高度緊繃，睜著眼聽海浪翻滾，感到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也一下比一下沈。
天又亮了。
鐺鐺起床後，夏星燃帶他去餐廳吃早飯，然後去樓下續房費，鐺鐺今天想去游泳，夏星燃打算再帶他挑個游泳圈。
電梯到了大堂，門一開，嘈雜的吵嚷聲撲面而來，等從電梯間轉出去，夏星燃看到大堂裏站著好幾個警察。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想也沒想就把鐺鐺抱了起來。
夏星燃的舉動並不突兀，實際上周圍帶孩子的家長也都把孩子抱了起來，然後警惕又八卦地往前方望去。
經理過來解釋，說是有客人的孩子走失所以報了警，又形容了一下那孩子的外貌，四歲半的小姑娘，穿著粉色公主裙，後頭還紮個蝴蝶結，白色小涼鞋，問他們有沒有看見。
“我沒看見，哎孩子他爸，你看見了嗎？”
“哎呦造孽哦，什麽時候丟的？”
“孩子多大呀，當父母的也太不小心了。”
“趕緊找呀，越拖越壞事！”
問到夏星燃，他只說了三個字：“沒看見。”聲音又冷又硬。
夏星燃放眼看去，警察旁邊站著對年輕男女，男的唉聲嘆氣，女的不停流淚，旁邊還有一對頭發半白的老人，也急得不行，估計不是爺爺奶奶就是外公外婆。一家子仿佛都失了魂。
因為孩子不見了。
四周圍了不少人指點議論。鐺鐺有些怕，摟緊夏星燃的脖子。
暑氣重，老人家氣急攻心，竟然暈倒了，又趕緊叫救護車。
夏星燃面無表情，把鐺鐺的頭壓到懷裏，從這哭天搶地的一家人旁邊徑直走過。到了前臺，他把房卡遞過去，說：“再住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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