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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春光乍洩 封競喜歡男人……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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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春光乍洩 封競喜歡男人……喜歡他?……

吃齋念佛多年, 每日每夜看著掛在臥室墻上的那八個字,江韻桓總以為自己已將萬事看淡。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將自己同這個世界生硬地撕扯開來, 也的確很少有什麽能激起他的情緒。

而此刻如果不是鐺鐺還在懷裏,他一定會站起來。

江韻桓緊接著問:“哪個封?”

在場的幾人都朝他看去, 尤其是陳守文,江韻桓仿佛不察,只緊緊盯著封競。

封競暗暗詫異,說:“圭寸封。”

江韻桓臉色驟然冷卻, 他笑了一聲,冷冰冰地望著封競說:“好姓氏!封官進爵, 封妻蔭子!”

封競從他的語氣裏絲毫聽不出對這個姓氏的欣賞, 反而是滿腔憤懣, 咬牙切齒。

說完這一句, 江韻桓低下頭,繼續一下一下拍打鐺鐺的後背,仿佛剛才的對話完全沒有發生過。

陳鋒楞住,不知所措去看陳守文。陳守文目光深遠, 什麽也沒有說。

不時有民警進出,都很尊敬地沖陳守文打招呼, 當看到江韻桓, 無一例外睜大了眼睛,哪怕走過去了還要回頭。

有個小年輕故意進出好幾趟, 每次都緊盯著江韻桓的側臉看,然後回過頭去跟同事擠眉弄眼,誇張的口型分明在說“哇塞”,接著還拿出手機, 裝作發信息,實則鏡頭豎起來悄悄對準。

江韻桓對鏡頭一向敏銳,回頭冷漠地剜了那人一眼。陳守文立刻註意到,對陳鋒使了個眼色。陳鋒走過去搡了一把那人的肩。

“幹什麽呢?還記得自己什麽身份嗎?還他媽想不想轉正了?”陳鋒低聲喝道,“趕緊給我刪了!”

江韻桓低著頭,脊背挺得很直,不肯彎折半寸,坐在他身邊的陳守文察覺到他身體有些僵硬。

陳守文起身離開,沒多時回來,說找了間空會議室:“去裏面屋子待會兒吧,這裏有穿堂風,別叫鐺鐺感冒了。”

江韻桓站起來,陳守文想把鐺鐺抱過去,鐺鐺一下就醒了,緊緊摟住江韻桓的脖子,大喊“不要,不要”。江韻桓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鐺鐺才又安靜。

經過封競身邊,江韻桓目不斜視,直直走過,陳守文緊跟在後。陳鋒去找值班的同事打聽情況,突然間就剩封競一個人。

封競難免氣悶,想不起自己哪裏得罪了夏星燃的這個師父,他回車裏拿煙,背倚車身面沖大門,一邊抽煙一邊凝望森然的夜色。

陳鋒的話言猶在耳,一開始,封競被夏星燃那句“他是我的孩子“誤導,以為鐺鐺是夏星燃親生的,後來得知夏星燃沒結婚,連戀愛都沒談過,才消除這種想法。

他的確想過夏星燃可能是被收養,否則什麽樣的人會稱呼自己的親人為“師父”,但他沒想到鐺鐺也是,他原先還猜測鐺鐺可能是江韻桓或夏星燃某個親人的孩子。

這麽可愛的孩子,什麽樣的父母會舍得丟棄?

再想起那可愛機敏的小臉蛋,封競突然升起異樣的感覺來,心臟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扯,輕輕一拉又酸又軟。

有光亮自上方射來,封競仰頭,月亮自烏雲後露出小半邊臉,很快又被遮擋。封競覆又低頭,剛才那種異樣的感覺便再尋不到了。

他夾著煙深吸一口,依舊難以想象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三個人竟然毫無血緣關系,他們明明如此親近,旋即又釋然了,這個世界上的確有一種紐帶,超越血緣,比血緣關系更加親厚。

一根抽完,封競正準備再抽第二根時,看見兩個律師從臺階下來,步態從容地朝他走來。

鐘虞跟封競說了一下情況,最後道:“對方家屬剛才也來了,提出想私了。”

封競趕到時,夏星燃已經將郝大龍壓在了車上,但他還是從圍觀人的只言片語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開車撞完孩子又去撞大人,這就是蓄意殺人。

鐘虞看著面前這位大主顧陰沈的臉色,徐徐說道:“對方狡辯是剎車故障導致的,的確無法證明存在主觀動機,也沒有造成實質傷害,就是要關也關不了多久,況且夏先生也動了手,對方如果抓住不放,對他不是很有利。”

封競緩緩點頭,語氣深長地說:“沒關系,讓他出來也好。”

鐘虞同老陳對視一眼,神情變得嚴肅:“封總,容我提醒一句,以暴制暴不可取,還是要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問題。”

封競往他看了一眼,他記得這個叫鐘虞的律師也有愛人和孩子,他問:“鐘律師,如果有人對你的愛人和孩子做出這樣的事,你還會覺得以暴制暴不可取嗎?”

鐘虞沈默,抿了一下嘴唇。

老陳扯了把領帶,小聲說:“要是誰他媽敢動我老婆孩子,我跟他拼命。”

鐘虞嘆了口氣,對封競說:“剛才的話我權當沒聽過,夏先生一會兒就能出來了,我和陳律就先走了,封總,有事隨時聯系。”

封競同兩人握手,目送二人上車離去。他註意到剛才握手時,那位鐘大律師動了動鼻子,接著很輕微地皺了一下眉。

一閃而過,但被封競敏銳地捕捉到了。

封競才驚覺自己這一晚上抽了不少,他扯過衣領聞了聞,聞不出來,但估計這身衣服已經浸滿了煙味,想著夏星燃一會兒該出來,別叫他聞見,封競便邁開步子在空地散起步來,讓風盡可能地帶走煙草的氣味。

大概走到第四圈時,他發現外頭多了一輛保姆車,便站定看了過去。

車上的人大概也看到了他,往前開停在路邊,自動門向一側打開。

時觀棋原本都要下車了,突然回身問助理自己看起來怎麽樣,助理豎起大拇指,他才下車。

他在車前小站了片刻,遠遠望著封競。夜色襯托下的男人愈發身長影正,卓爾不群,每次見都比前一次更叫人心折。

時觀棋露出笑容,步伐盈盈地往封競走去,輕巧地喊了一聲“封總”。

封競瞇起了眼:“這麽巧?”

時觀棋聽不出他語氣裏的情緒,只能繼續保持笑容:“我聽說我原先的司機和星燃發生了一些誤會,特意趕過來。”

封競聲音冷下來:“你把蓄意撞人叫做誤會?”

時觀棋臉上閃過尷尬,很快調整過來:“我已經叫我經紀人去處理了,發生這樣的事我也沒想到,我是最近才知道那個司機和星燃有過節,否則不可能聘用他,我也已經第一時間把他開除,並且勒令他不許對外宣揚。”

封競靜靜看著時觀棋,深邃的眼睛裏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時觀棋感到自己的喉結在輕微地抖動,聽他說:“你確定你這麽做是緩和矛盾,不是故意激化嗎?”

時觀棋楞了楞,雙眼微微睜大,露出無辜的情態來:“封總這話怎麽說?”

封競懶得跟他繞圈子:“梁陪章那天跟你吃飯,你也是故意讓他聽見的吧?”

封競打斷道:“我不想聽廢話。”

時觀棋表情有些僵硬,勉強笑了一笑,說:“對我這麽沒耐心?連紳士風度都不要了嗎?”

封競嗤笑出聲:“圈子裏勾心鬥角的事的確不少,但凡你直截了當,而不是拐彎抹角利用別人,我都敬佩你光明磊落,但這種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在背後暗箭傷人的行為,真叫人覺得惡心。”

時觀棋大腦轟地一聲,一瞬間炸成空白,他難以置信封競會用這樣的話形容他,叫他做不出任何反應。

封競繼續說:“從現在起,鴻夢會切斷跟你的一切合作。”

時觀棋回過神,心臟緊緊收縮,臉上的肌肉在抽動發抖,他勉強維持鎮定:“你想封殺我?圈子裏還輪不到你一家獨大。”

封競滿是輕蔑:“試試不就知道了。”

時觀棋攥起手指,很快不止雙手,他全身包括嘴唇都發起抖來,眼圈也紅了,哽咽著問:“你真要這麽做?那為什麽在慶功宴上,你要把你的外套給我?”

封競皺眉:“什麽外套?”

“我衣服上撒了酒,不是你讓人把外套給我的嗎?”

《藍渡》的慶功宴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前了,那幾小時的應酬如今留在記憶裏的只有潦草的幾個畫面。封競濃眉緊蹙,竭力回憶當晚的情況,很快說:“你搞錯了,給你外套的不是我,是梁陪章。”

時觀棋渾身顫抖:“不可能!我記得你那天晚上穿的外套,明明就是那件!”

封競說:“當時我的外套脫下來給助理,等回去時就不見了,梁陪章說他叫人拿給了你。”

時觀棋感到心中某處轟然倒塌。

封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是有同情心,但就算同情心再泛濫,也不會用在你這種人身上。”

時觀棋大腦一片空白,片刻後,茫然的目光慢慢聚焦,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冷笑著說:“我的確用了一些手段,那又怎麽樣呢?夏星燃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武替,憑什麽能得到你另眼相看?你說我不光明磊落,你自己又光明?你帶他去見許韜桉,為了他停掉鄭曄的代言,現在還給他找律師!他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什麽嗎?你敢告訴他嗎?你難道就光明了?”

封競的嘴角抿成一線,沒有回答。

時觀棋冷笑:“怎麽,不敢承認?直面自己的性取向就這麽難?還是說你難道不喜歡男人,不喜歡他?”

封競同樣冷笑,一字字說得清晰有力:“我是喜歡男人,我是喜歡他,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話音鄭重落地,餘光忽地瞥見一旁的陰影裏有什麽動了一下。

封競轉過頭,看到那裏站著一個人。

夏星燃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滿腦子都是剛才聽到的話。

封競喜歡男人……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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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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