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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趁火打劫 “這點錢對你來說還算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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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趁火打劫 “這點錢對你來說還算個事?……

夏星燃不能在車裏呆太久, 下車前他給江韻桓打電話,告訴他鐺鐺被自己接走了,免得江韻桓跑空。

“我……晚點就回去。”夏星燃低著頭, 手指扣弄戲服上一小塊布,“我跟朋友出來辦點事。”

那頭大概問回不回去吃飯, 夏星燃很快說:“回去,就是晚一點,想吃師父做的飯。”

封競旁聽,覺得夏星燃講這句話時語氣都不一樣了, 軟軟的,像想要糖的孩子在撒嬌。

等電話掛斷, 封競問:“你沒跟你師父說拍戲的事?”

夏星燃輕輕搖頭:“我師父他不喜歡電影。”

封競有些詫異。

夏星燃沒有立刻收起手機, 他點進去定位, 確認江韻桓好端端地待在家裏, 露出滿足的笑容,這才將手機收起來。

封競默默旁觀,覺得這一刻的夏星燃是個充滿矛盾的個體,既會因為撒謊而不安、想要而賣乖, 又會偏執到要隨時監控定位。

時間差不多了,夏星燃從車上下去, 回棚裏拍今天的最後一場戲。

他拿著劇本站在場地邊, 鄭曄恰好坐在旁邊,化妝師正半跪在地上給他補妝。

餘光掃過夏星燃, 鄭曄輕蔑地笑了,故意高聲說:“這就對了嘛,不是你的椅子不要坐,不是你的東西也不要亂動。有些人啊只配一直站著。”

周遭議論四起, 夏星燃盡量屏蔽,集中精神看劇本,翻頁的時候擡了下頭,才發現封競抱著鐺鐺也過來了。

“怎麽又過來了?”夏星燃問。

封競道:“你一走鐺鐺就醒了。”

夏星燃把鐺鐺放在後座讓他繼續睡,然後才悄悄走的,他剛關上車門,鐺鐺立刻睜開眼,隔著窗戶看夏星燃走遠,拍窗戶吵著要下車,封競只好抱他過來。

封競這回沒戴口罩了,面無表情地往坐著的鄭曄瞥去一眼,將一瓶水遞給夏星燃,說:“再喝點,潤潤嗓子。”

夏星燃接過喝了一口,封競將瓶子拿回去,擰上蓋子,說:“你先忙,我去那邊找許導。”

鐺鐺知道夏星燃要工作了,很乖地沒有鬧,夏星燃在他軟乎乎的小手上捏了一把,看著他被封競抱著往許韜桉那邊去,然後坐在了許韜桉旁邊的椅子上。

鄭曄也看到了封競,起初只覺得眼熟,見封競旁若無人的直接坐到許韜桉旁邊,覺得有些不對,坐直了身體,叫過助理來問是誰。

助理也不知道,鄭曄皺眉:“不知道你去問啊。”

助理忙去打聽。

夏星燃繼續看劇本,沒多久,制片人突然拎著把椅子,撥開人群快步走來。制片人將椅子擱下,不僅沖前擺好,還將靠背也給拉開,這才滿臉關切地對夏星燃說:“站著幹什麽,拍戲就夠累的了,來坐,坐。”

夏星燃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制片已經按著他的肩膀使勁兒往下壓了:“坐,坐。”

夏星燃依舊狀況外:“額……謝謝。”

不僅夏星燃,鄭曄也莫名其妙,他吞咽口水,感覺不太妙。

不遠處,許韜桉從監視器上收回了視線,看著不請自來的投資人:“你最近來的有點勤啊?”

“是啊。”封競幽幽道,“要是不來還不知道我的人被欺負了。”

許韜桉朝他看去,封競也看著許韜桉,目光竟讓許韜桉覺得有些緊迫。許韜桉揮手把站在身後的幾個人攆走,才操著一口港普說:“點解?來興師問罪啊?”

封競冷著一張臉,先將鐺鐺調整了姿勢讓他繼續睡,又笨拙地學著夏星燃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屁股,才對許韜桉說:“剛才那場戲誰都能看出是故意的,我不信你沒看出來。”

許韜桉的確看出來了,也不藏著掖著,爽快道:“我承認我是看出來了,星燃打戲的確好,但是演技還是有點欠缺,剛才那場戲他缺乏情緒的調動,我知道鄭曄故意的,但正好能幫星燃把情緒激發出來,我覺得沒什麽不好。”

封競是知道的,有些導演會以這種方式來激發演員的演技,極端的甚至會在整個劇組故意制造壓抑的氛圍,讓演員覺得難受,讓他們更好地入戲。

“他們私下裏的那些小九九我不管,我只要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許韜桉摸出煙盒,抽出一根來正要點,封競看了一眼懷裏已經睡著的鐺鐺,又指了指不遠處貼著的“棚內禁止吸煙”幾個字。

許韜桉嘆了口氣,煙叼在嘴裏,無奈問:“你想怎麽辦?”

封競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想要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好,但你覺得如果放任這種行為,不會影響拍攝進度嗎?要是別人都來效仿,你還怎麽拍?看誰不順眼,就在拍戲的過程中做點手腳,今天可能是服裝,明天就可能是道具,到時候弄點事故出來,你這電影還要不要上了?”

許韜桉緩緩皺起了眉,將含在嘴裏的煙拿下,神情變得嚴肅,片刻後點頭:“行,我知道了。”

封競不打算問他怎麽做,怎麽處理是許韜桉自己的事。許韜桉卻問他:“你來這麽一出,為公還是為私?”

封競:“有什麽區別嗎?”

許韜桉說:“要是為私,你欠我一個人情,要是為公,我上次要的特效費怎麽說。”

封競吐出兩個字:“可以。”

許韜桉豎起食指:“再加一千萬。”

這老頭趁火打劫,封競轉頭看去,許韜按笑起來:“這點錢對你來說還算個事?”

封競沒說話,許韜桉知道他答應了,看向他懷裏的孩子問:“呦,這誰家孩子,這麽可愛?”

封競沒好氣說:“我家的。”

夏星燃低頭琢磨劇本,旁邊的鄭曄就沒那麽淡定,封競和許韜桉說得越久,他越坐立難安,左腿翹在右腿上,沒一會兒又換過來,怎麽坐都不舒服,最後幹脆站起來。

助理回來了,鄭曄趕緊問:“打聽到了?這人誰?”

助理小聲說:“好像是鴻夢傳媒的老板。”

鄭曄心裏一緊:“鴻夢的老板?”

他朝封競看去,疑惑地皺眉:“確定嗎?鴻夢的老板不是開機儀式來過嗎,不是他啊。”

助理道:“之前過來的那個姓梁,這是他們另一個老板,很低調,不怎麽露面,聽說他才是真正做主的那個。上次過來劇組就是他帶夏星燃一起來的,好像還……”

助理支支吾吾,鄭曄恨不得把他嘴撬開:“你他媽倒是說啊。”

助理連忙道:“哥你別急,我說。我還聽說他親自給夏星燃拍了一場戲,然後許導就定了夏星燃進組了……”

鄭曄只覺得頭皮一下炸開:“你不是說夏星燃沒背景嗎?這麽重要的事你現在才跟我說?!”

“我也不知道啊,他們來的那天你正好請假了,之後也沒人跟我說。”助理欲哭無淚,“哥,你也不用太緊張,他只是把夏星燃帶過來,之後就沒管過,他們應該不是……”

“你懂個屁!”鄭曄伸出食指狠狠點著助理的腦門,推得對方一個趔趄。

沒管過?剛才不還親自遞水過來,連瓶蓋都不用夏星燃自己擰。這叫沒管過?

鄭曄這會兒回想起剛才封競看過來的那一眼,竟然覺得有點哆嗦,他喘了口粗氣,勉強叫自己鎮定。

之後的一場戲,鄭曄變得十分規矩,沒有搞任何小動作,結束後又問了一遍夏星燃要不要一起吃飯,語氣十分真誠,甚至帶了點懇求。

夏星燃詫異地往他看,還是那句“不用了”,隨後就去換衣服。

鄭曄心跳還有些亂,一方面是因為剛拍過戲,另一方面是因為心虛產生的恐懼。他四處搜尋,很快看到封競。對方還抱著孩子站在那裏,身邊圍了好幾個主演和制片,表情看似溫和,實則眼神十分疏離。

鄭曄原地搓手,鼓起勇氣走過去,滿臉笑容地跟封競自我介紹,封競卻根本沒理他,只很敷衍地擡了一下眼皮,接著就問那抱著的小孩想吃什麽。

鐺鐺不願意被這麽多人看著,雖然他們都誇他好可愛,但他覺得這些大人的笑容都好假。他摟著封競的脖子問:“星星怎麽還不出來?”

封競同樣厭惡這虛與委蛇,他可以抱著鐺鐺去車上等,但他今天既然來了,幹脆發揮一下作用,於是哄鐺鐺說:“再等等,馬上出來了。”

等夏星燃過來,封競的態度就完全變了,不僅面露微笑,還擡手示意,語氣也十分溫和。

“星燃,這裏。”

夏星燃走過去,就見所有人都在看他,又或是微妙地交換眼神。

封競沒再說多餘的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從此之後這些人裏如果誰還想為難夏星燃,那就得先想想能不能惹得起他。

他跟夏星燃一道往外走,夏星燃問了一句“一直抱著累不累”,封競笑道:“累什麽,我單手抱一天都不帶累的。”

夏星燃:……好吧。

鐺鐺無情拆穿:“叔叔你吹牛。”

幾個主演相互對視,心照不宣,各自卸妝收工。鄭曄還站在原地,直到助理過來問:“哥,晚上你想吃什麽?”

鄭曄煩躁地在頭發上抓了一把:“吃什麽吃,沒他媽看我煩著呢嗎?”

*

夏星燃也是開車來的,他在前頭開,轉臉望側視鏡,封競的車就跟在後面。

車速比平時慢不少,但還是很快到了分叉的路口,一塊指示牌通往山上,一塊回去城裏。

車停在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夏星燃從車上下來,封競也下了車。兩人對視著,封競走過來說:“回家吧。”

夏星燃點頭,站在原地卻沒動,兩瓣嘴唇輕輕地抿了抿,眼睛也依舊望著封競,烏黑的頭發被落日的餘暉暈染成了柔軟的金棕。

封競擡起手,動作很慢,給夏星燃留足躲開的時間,但夏星燃沒有躲,所以他的手就一點點靠近,食指碰到了夏星燃的耳廓。

鐺鐺趴在車窗上睜大了眼睛看著。

被觸碰的那一小片皮膚在極速升溫,夏星燃也說不清為什麽,每次跟封競分開,他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不舍,他暫時拋棄思考,只憑本能行事,當封競的手伸過來的時候,他沒有動,心跳快得厲害,甚至還主動側過頭去迎合,貓似的,在他手指上很輕地蹭著。

封競收回手,又說一遍說:“回家吧。”

夏星燃上了車,降下車窗,鐺鐺歪過來趴他腿上,跟封競揮手說再見。

“鐺鐺再見。”封競道。

“再見。”夏星燃也說。

“星燃,再見。”封競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隨後笑了。

夏星燃也笑了。

封競往後退開,看著夏星燃發動車,沿路牌指示的方向漸漸駛入遠方翠綠綿延的山巒。

封競沒有立刻走,而是回車上拿了根煙,點燃,吸一口,倚在車旁姿態閑適地吞吐。

他看著放松,其實大腦在飛速運轉,他在想一些事,他在想夏星燃這個人。

目光不受控制,再一次往夏星燃離開的方向看去。

吐出一口煙來,白色的霧氣繚繞眼前,封競瞇起眼,三兩口吸光後探身進車裏,在車載煙灰缸裏將煙熄滅後,才跳上車,沿另一條岔路向前駛去。

*

這一夜鄭曄提心吊膽,有人約他出去喝酒都被他推了,隔天一反常態,早早到片場,正要化妝,統籌突然過來通知,說今天的戲改了。

“改了?”鄭曄不爽,改了怎麽不早說,他扯過最新的通告單,隨後皺起眉,“這場戲不是拍過了嗎?”

統籌說:“是,您是拍過了,但許導昨天看了片子覺得不太滿意,讓您重拍。”

鄭曄黑著臉,按耐著沒有發作,說:“行,重拍就重拍。”

這場戲鄭曄還有印象,是一場在祠堂裏他對著關公像下跪的戲,很早就拍過了,不知道許韜桉哪裏不滿意,非得讓他重拍。

許韜桉在棚裏拍另一組,派了個副導演過來盯著鄭曄重拍。雖然膝蓋上墊了護具,但這麽直直往下跪,沖擊還是讓鄭曄有些受不住。

重拍了兩次,副導演都搖頭說不行,等到第三次鄭曄不幹了,臭著臉問哪裏不行。

那副導演平時就跟鄭曄不太對付,跟上了特定程序似的,還是那幾個字:“就是不行,重來一遍。”

燈光攝影美術,場務統籌化妝……周圍有不少人在看,一雙雙眼睛盯著鄭曄。

身體上的疼痛還能忍,但這毫無理由讓他一次次下跪,叫鄭曄感到羞恥,尤其還是眾目睽睽之下。七八次過後,他越想越不對勁,終於忍不住了,怒喊道:“這一條明明早就過了,怎麽還要重拍?你他媽是不是故意整我?許導呢,我要自己去問許導!”

鄭曄找到許韜桉,許韜桉點了根煙,才往他看,說:“有什麽問題嗎?昨天那場戲你不是也一直重拍,拍完還要請全劇組吃飯,怎麽今天這場戲就拍不下去了?”

鄭曄其實早有預感,如今聽到了許韜桉的話,他才真正確認了。

許韜桉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使力,問:“還能繼續拍嗎?”

鄭曄指甲掐進手心,幾乎摳出血來,說:“我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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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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