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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知恩圖報 “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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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知恩圖報 “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起碼……

夏星燃等了兩天, 劇本背到滾瓜爛熟,終於在這天晚上睡覺前,等到了群裏的通知。統籌很負責, 怕他看漏了,還專門加他的微信告訴他明天上午有一場他的戲。

夏星燃回覆謝謝, 最初的激動褪去後,感到了遲來的緊張。

隔天上午他早早到片場,換衣化妝,先觀摩了一場其他演員的戲, 就等著拍自己的那場。

期間拿出手機來,琢磨要不要給封競發條信息, 告訴他自己今天正式進組了, 猶豫了一陣, 還是把手機揣回口袋裏。

上場戲結束, 許韜桉沒讓休息,接著拍下一場,夏星燃走過去,喊了一聲“許導”。許韜桉往他看一眼, 應了句“嗯”,沒有多餘表情和寒暄, 問旁邊的執行導演:“人都到了嗎?”

執行導演對著通告單看了看, 說:“鄭曄還沒來。”

許韜桉皺眉:“怎麽回事,怎麽還沒到?”

立刻有人聯系鄭曄的助理, 說在來的路上了,保姆車半途壞了。許韜桉把劇本一摔,讓全體休息。

約莫十分鐘後,一個穿著鉚釘夾克的年輕男人從外面小跑進來, 對著許韜桉不停道歉,說保姆車半途壞了。經過夏星燃身邊時,帶起一股濃重的酒味。

坐在監視器後面的許韜桉顯然也聞見了,臉色頓時更差,不耐煩地擺手:“趕緊去準備,多少人等你沒看見嗎?”

鄭曄咬咬牙,臉上還陪著笑,彎腰對許韜桉說:“不好意思許導,我這就去準備。”

起身的瞬間,夏星燃看到他笑容消失,眼神也陰沈下來。

夏星燃沒多想,又拿出手機來,突然發現一條未讀消息,心跳瞬間加快了,點開看,果然是封競發來了。

封競說:【辛小欣小朋友,加油!】

辛小欣就是夏星燃飾演的角色,在劇裏的年紀比夏星燃還要小,才二十歲,是鄭曄飾演的幫派小頭頭的心腹,同時還有另一層身份,那就是警方從警校篩選出的臥底,最後為了保護主角選擇暴露自己。

看到信息,夏星燃忍不住笑,嘴角往上咧,又擡起頭往四周看,見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註意他笑得跟個傻子一樣,才放下心。他將劇本夾在胳膊底下,在表情包裏上上下下地翻,最後回覆了那個腦袋上紮了一圈紅繩的加油的表情。

鄭曄換好衣服過來,所過之處留下很重的香水味,大概是為遮掩酒味所以特意噴了許多。

許韜桉過來講戲。

這場戲背景是在夜店,講的是對家來挑釁砸場子,鄭曄帶手下幾個弟兄跟對方群毆。戲點在鄭曄身上,武指設計了很多出彩的打戲動作,算是這個人物的高光。

夏星燃臺詞不多,就一句“哥,別跟他們廢話”,等他說完,鄭曄把杯子一摔,雙方就開始混戰。

許韜桉講戲的時候鄭曄才註意到夏星燃,夏星燃對他笑笑,友善又禮貌。鄭曄眼神上下掃著,來回打量他,目光定格在他臉上,突然很輕地皺了下眉。

鄭曄點點頭,神情冷漠傲慢,隨即轉向一邊,伸直胳膊讓人給他套威亞。許韜桉講完戲讓他們先走一次,前頭都很順,當拍到鄭曄要淩空前踹再接後翻的一個動作時,鄭曄試了幾次效果都不理想,力道軟綿,動作也不流暢。

許韜桉臉色越來越沈。

鄭曄灌了口助理拿來的水,原地休息了一陣,跟許韜桉說可以直接拍,他保證沒問題。

許韜桉走回監視器後,等所有人就位喊了開始。夏星燃按照事先的走位走到鄭曄面前,說了臺詞,然後就跟剛才排戲的武行你來我往過招,就聽許韜桉突然喊了cut。

許韜桉站起來沖鄭曄喊:“就這叫沒問題?你是不是前一晚酒喝多了還沒醒,拍的什麽玩意,要不要等你醒酒了再拍?”

整個片場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呼吸。鄭曄好歹算是能勉強夠擠進二線的男演員,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挨罵,顏面盡失,但又不敢反駁,只能咬牙攥拳。

夏星燃算是見識了許韜桉的風格,私下裏喝茶聊天和善風趣,到了片場就變得嚴肅且雷厲風行,誰都不敢忤逆。

他也難免緊張,就聽許韜桉突然喊他的名字:“夏星燃!”

夏星燃楞了楞,走過去許韜桉面前:“許導。”

許韜桉問:“剛那套動作難嗎?”

夏星燃不知道怎麽回答,許韜桉接著說:“你來做一遍試試。”

被套上威亞的時候夏星燃還有些發懵,但等許韜桉喊開始,他做了個深呼吸,迅速投入進去。這套打戲的動作鄭曄做了很多遍,他一直在旁邊看,兩遍就記住了,腦子會了,手腳自然而然也會了,根本不費什麽力氣。

結束的時候,夏星燃也只是氣息微微有些喘,許韜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好”,又對鄭曄說:“你今天不用拍了,回去好好醒酒。”

接著不等鄭曄開口,又迅速召來編劇,說:“把這場戲改一下,戲份都給辛小欣。”

劇本很快改好,夏星燃被拉過去,重新聽許韜桉講戲,同時微微彎腰,讓個子矮的化妝師給他補因為出汗花掉的妝。

鄭曄站在旁邊,突然發出一聲冷笑,轉身去更衣室,走到一半將外衣脫下來狠狠扔在地上。

助理連忙撿起,小跑兩步跟上,小心翼翼地瞄著鄭曄的臉色。

鄭曄突然又停下,臉色陰沈地轉過頭往夏星燃看,問:“他是什麽人?”

助理小聲說:“哥,你不記得他了?你剛出道拍的那部古裝,他當時是你的武替。”

鄭曄恍然大悟,難怪他一見面就覺得夏星燃眼熟。

按理說,一個不起眼的武替,實在不值得他記得,但夏星燃長得好,就算放在滿是俊男美女的圈裏也不落下成,二是夏星燃的打戲相當精彩,讓他印象很深。

最關鍵的是,鄭曄記得,他就是從那部古裝劇開始走紅的,他本身有點武術底子,簡單的打戲動作就自己做了,覆雜的還是要夏星燃幫他完成。當時劇集宣傳,公司放出一段片場花絮,說片裏的打戲都是他自己完成的,營造天選武打小生的人設,狠圈了一波粉。

他開始還怕萬一被拆穿了怎麽辦,著實擔心了一陣。那段花絮放出來很久,夏星燃也沒發聲,他才漸漸放心,心想夏星燃應該就是個沒背景的武替,否則長相不差,為什麽只能做替身。

沒想到兩年後,他當初的替身竟然能搶他的戲份了。

鄭曄舔著一邊犬齒,又一聲冷笑,頭也不回往更衣室走去。

之後的那一場戲,夏星燃一次就拍過了,拍完後許韜桉擡手按住他的肩,說:“不錯。”

夏星燃靦腆地笑:“謝謝許導。”

他沒助理,拍戲時手機擱在休息區,拍完立刻拿起來,又有一條未讀的消息。

手還因為剛才的打戲有些發抖,夏星燃迫不及待點開。

叫他失望的是,信息是蔡宏發來的,又要給他介紹一個角色,問他能不能接。

夏星燃這才想起他還沒告訴蔡宏他已經進了許韜桉的劇組,於情於理都該說一聲。他回覆過去,簡單說了情況,沒一分鐘就接到了蔡宏的電話。

蔡宏聽起來十分激動,大聲責怪夏星燃這麽大的事竟然不跟他說,又問夏星燃怎麽能有機會進許韜桉的劇組。

三言兩語說不清,夏星燃問他在哪兒,蔡宏還在影視城拍那部三流古偶。夏星燃想了想,說:“ 蔡哥,我請你吃飯吧,吃飯的時候我再跟你說。”

兩人約定收工後在影視城旁邊一家飯館見。

夏星燃下午沒戲,也沒有走,站在旁邊觀摩其他人拍戲,揣摩他們的神情和動作。

中途換場,燈光組的姑娘設備太重了擡不動,夏星燃還幫了把手。他的衣袖擼起到手肘,發力時肌肉繃緊,顯出結實流暢的線條,看得姑娘直臉紅,連聲道謝。

許韜桉眼神幾次掃過,夏星燃並沒有註意。

天幕發暗時,劇組收工,夏星燃開著皮卡去飯館,到之後先要了個包間,坐著等了一會兒,估算著蔡宏差不多要到了,就去樓下找服務員點菜。

幾乎同時,飯店門口,一輛豪華的保姆車緩緩停下,郝大龍從駕駛座下來,又連忙殷勤地打開後座的門,然後站到一旁,等裏面的人下來。

先下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名叫郝震,長相粗獷,身材也高大健壯,是郝大龍一個遠房親戚,這個工作就是他給郝大龍介紹的。

郝大龍點頭哈腰,模樣十分討好。郝震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緊接著回頭看向車裏。

時觀棋從車上下來。

郝震囑咐了幾句,無非是不要喝酒,少吃高熱量的東西,免得第二天水腫上鏡不好看。時觀棋說知道,郝震又叫住他,皺了皺眉才說:“你就非得跟鄭曄吃這個飯?我聽說他昨天晚上喝酒又喝多了,今天不僅遲到,拍戲也不在狀態,被許韜桉當眾罵了一頓。”

“我心裏有數。”時觀棋笑笑,轉身往臺階上走去。

飯店一樓,隔著透明玻璃,夏星燃看著涼菜師傅正在備菜,他按蔡宏的口味點了幾樣,目光掃過旁邊水箱裏的螃蟹,露出驚訝的表情。

剛到五月就有螃蟹了嗎?

服務員說是上午運到的,就這麽幾只,還都是母蟹。夏星燃沒有猶豫,說:“我都要了。”

服務員撈起來數了數,一共十二只,又向夏星燃確認:“您都要?我們現在是按只賣的,保證滿黃,一只108。”

這一頓請蔡宏,夏星燃不打算省錢,何況鐺鐺也愛吃螃蟹。他點頭說確認,想了想又說:“先蒸六只,剩下的六只麻煩幫我打包。”

熱菜夏星燃沒點,打算等蔡宏來了讓蔡宏點,他預先留了錢在櫃臺,正要回去包間時,聽見有人叫他。

夏星燃回頭。

時觀棋走上前,笑著說:“你是星燃吧?我聽封總這樣叫你,我們見過,還記得嗎?”

他面帶微笑,笑容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情,一切都恰到好處,但夏星燃卻覺得不舒服,他當然記得時觀棋,而且記憶猶新。

時觀棋笑了一下,十分親切溫和的樣子:“你怕是還不認識我,我叫時觀棋。”

夏星燃沈默地看著他。

時觀棋又問:“來吃飯?”

夏星燃開口發聲:“嗯。”

時觀棋又笑笑,說:“我也跟朋友約好,先進去了,回頭聊。”

夏星燃看著時觀棋被服務員引去包間,他站在原地,突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肩。

猛地回頭,蔡宏不知何時來了,也看著遠去的時觀棋,直到拐彎看不見了才將目光收回來,大力拍著夏星燃的肩膀說:“可以啊星燃,出息了,連時觀棋你都認識!他可是今年影帝的熱門!”

夏星燃沒接話,轉向蔡宏笑笑,讓他點菜。

進去包間落座,蔡宏還沈浸在看到時觀棋的興奮裏,問夏星燃怎麽認識的。夏星燃又想起那天晚上,時觀棋和封競坐在一起同桌吃飯,而他卻只能站在門口,情緒便起了微妙的變化。

低落,憤恨,還有壓抑不住的嫉妒。

是的,他覺得嫉妒。

夏星燃含糊說就見過一次,起身給蔡宏倒酒,因為晚上還要開車,他自己沒喝,以茶代酒敬蔡宏。

涼菜上來後,緊接著就是六只大閘蟹,蔡宏驚訝:“你今天下血本了啊?”

夏星燃笑說:“你幫我那麽多,請你吃幾只螃蟹算什麽?”

蔡宏聽著心裏頗有些感慨,他最初只是感激夏星燃照顧自己母親所以才給他介紹點活兒,後來是真覺得夏星燃這個人不錯,所以明裏暗裏幫了不少。雖然嘴上說不計較都是朋友,但當對方能牢記這份善意並且懂得感恩和回饋時,還是讓他心裏十分高興。

夏星燃說螃蟹吃起來麻煩,他不想手沾腥,把一整盤都放到了蔡宏面前。蔡宏拿起一只,扯了條蟹腿,邊啃邊問他怎麽改變主意。

“你以前不是不願意露臉的嗎?”蔡宏納悶,“怎麽改主意了?”

夏星燃想起了封競。

心裏便泛起甜,夾雜著酸,心臟倏然收緊,又倏然膨脹開來,雙腳像踩在棉花上,又像飄在半空裏。這些情緒對他來說都十分陌生。

他夾一口菜,慢慢吃著,將嘴裏的菜連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一同咽下,說:“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起碼試試看。”

蔡宏認真端詳他,端起酒杯,豪邁地說:“不管為什麽,這對你來說都是新的開始,星燃,以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加油,這杯酒我幹了!”

對面包間,時觀棋菜單翻過兩遍,鄭曄才到,看樣子睡了一個下午,匆匆忙忙趕來,頭發還有些亂。

鄭曄開口就是道歉:“棋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車突然半道壞了。”

時觀棋放下菜單,脾氣很好地說:“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鄭曄在他對面坐下,“今天我請你,我特意叫老板給我留了螃蟹,等會兒上來你多吃點。”

“好啊。”

鄭曄喊人進來點菜,問到螃蟹時,老板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後十分為難地說螃蟹已經沒了。

鄭曄有些窩火:“我不是跟你說讓你給我留的嗎,怎麽沒了?”

老板也挺不好意思:“剛有個客人一下都買走了,也怪我沒跟服務員交代清楚。”

“誰啊?誰都買了?”

恰好對面包間的門開了,服務員進去上菜,老板看了一眼,說:“就是對面的客人。”

鄭曄一下看到了夏星燃,臉色頓時沈下來,罵了一句:“操。”

時觀棋全程沒有說話,這時也往外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問:“怎麽了,你認識?”

鄭曄不好意思說自己戲份被人頂了,將老板揮退出去,深吸一口氣說:“我們劇組新來的,也不知道許韜桉從哪兒找來的人,不長眼的東西。”

時觀棋悠閑地交疊起雙腿:“什麽背景知道嗎?”

鄭曄皺著眉想了想:“應該沒背景,以前就是個武替。”

時觀棋安靜了片刻,突然笑起來,拿起水壺倒了杯水,推過去說:““沒什麽背景的小角色,你要是不喜歡,收拾他的方法很多,何必讓自己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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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早點,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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