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電話傳情 “我最喜歡你，我最愛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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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電話傳情 “我最喜歡你，我最愛星星！……
吃完飯夜色已深, 夏星燃想送蔡宏回劇組酒店，蔡宏揮揮手，說想自己走會兒散散酒氣, 反正酒店就在影視城旁邊，很近。
夏星燃自己去開車, 皮卡停得有些遠，走過去的路上他與一輛豪華的保姆車擦肩。十分突然，那車在他身後急剎，車輪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夏星燃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 又繼續往前走。
車上後排，郝震從手機上擡起頭, 皺著眉問：“怎麽回事？”
郝大龍還在震驚之中, 看著後視鏡裏夏星燃遠去的身影, 回過神後連忙說：“對、對不起哥。”
郝震對這個家裏給他推薦的七拐八繞的遠房親戚頗為看不上, 不耐煩地斥道：“要是再這麽不小心，你就可以不用幹了。趕緊開過去，觀棋快出來了。”
郝大龍忙不疊點頭，抹了把汗, 把車開過去貼著飯店門前的臺階停穩。
夏星燃到家時，鐺鐺還沒睡覺。
他先去了江韻桓房間, 站在門口輕輕敲門, 喊了一聲師父，說：“我回來了。”
“嗯, 知道了。”江韻桓淡淡的音色飄出來，隨後沒了聲，夏星燃知道他在抄經，不會出來了, 於是轉身又往外走，穿過院子進了廚房。
鐺鐺小尾巴似的粘著他，好奇地看他手裏的泡沫箱子：“星星，這裏面是什麽？”
夏星燃打開廚房的燈，又把箱子打開，昏黃的光線下，鐺鐺驚訝地睜大眼：“螃蟹！好大！”
夏星燃笑說：“是啊，好大呢。”
“活的嗎？”鐺鐺問。
夏星燃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對著螃蟹照過去，鐺鐺觀察了一會兒，伸出手指來小心地碰了碰那綠豆大小的黑眼睛，又趕緊往回縮，說：“眼睛還在動。”
螃蟹被五花大綁，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不能動，鐺鐺又說：“它們好可憐。”
夏星燃問他：“那你還吃嗎？”
鐺鐺咽口水：“吃。”
夏星燃挑了兩只最大的放在水池裏沖洗，又把蒸鍋找出來，接半鍋水，切了幾片姜扔進去，就見鐺鐺站在旁邊，嘴巴一動一動。
他問：“你嘰嘰咕咕說什麽呢？”
“我在給它們超度呀。”鐺鐺雙手合十，學得有模有樣，“阿彌陀佛。”
夏星燃笑：“幹嘛，想去做小和尚呀？”
鐺鐺眨眨眼，竟很鄭重地點頭：“嗯，我要去做小和尚，我要跟你一樣。”
夏星燃停下，認真地看著他，問：“為什麽要跟我一樣？”
小孩很執著：“我就要跟你一樣。”
啪得一聲，夏星燃點著燃氣竈，彎腰看了看火，又站起來，才說：“還是不要了。”
他不希望鐺鐺和他一樣。
他希望鐺鐺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為什麽啊？”鐺鐺問。
“為什麽啊？”夏星燃說。
“你幹嘛學我說話？”
夏星燃調子拖老長：“你幹嘛學我說話？”
鐺鐺急了，跺腳：“星星大壞蛋！”把聞著香味跑過來的黃豆嚇了一跳。
“星星大好蛋！”螃蟹蒸上，夏星燃邊笑邊調醋汁，又切了點姜末放進去，筷子尖點了一點伸到鐺鐺嘴邊，“味道行嗎？”
鐺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嗯，我還想加點醬油。”
蒸汽從鍋裏冒出來，在玻璃上蔓出一層細膩的水霧，螃蟹的鮮香飄滿了不大的廚房。
夏星燃在外面的院子裏支了張小桌子，讓鐺鐺坐在小板凳上吃，他自己把鍋刷幹凈，竈臺擦過，抹布洗凈晾好，又仔仔細細用洗手液洗過手，這才也坐下，拿起一根筷子開始拆螃蟹腿裏的肉。
鐺鐺看著他，覺得夏星燃的這雙手無所不能，能修車，還能拆螃蟹。夏星燃低著頭，很專註，沒一會兒，一條完整的腿肉就被他拆了下來，蘸點醋，鐺鐺把頭伸過去，張開嘴，從他手裏咬下來。
夏星燃開始拆第二只腿，問：“好吃嗎？”
鐺鐺晃著腦袋：“好吃。”
夏星燃看他美滋滋的小模樣，笑起來。
第二只螃蟹腿很快也拆下來，鐺鐺不肯吃了，非要夏星燃吃。夏星燃只好說：“我不喜歡吃這個。”
鐺鐺看著他：“你每次都這麽說，你騙人。”
夏星燃勾起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快點吃，吃完了早點睡覺。”
鐺鐺這才張開嘴，他吃的速度趕不上夏星燃拆的速度，夏星燃就給他拿了個小碗，讓他自己慢慢吃，拆完腿又去拆螃蟹身上的黃和肉。
黃豆趴在旁邊，這會兒站起來，沖夏星燃搖尾巴，夏星燃把拆下來的螃蟹殼放在地上，讓黃豆也嗦嗦味道，就聽鐺鐺說：“我明天要穿白色上衣黑色褲子，鞋子也要穿白色的。”
夏星燃看到了老師在群裏的通知，只說明天有活動，要統一著裝，但沒說具體什麽活動。他問鐺鐺：“你知道要做什麽嗎？”
鐺鐺搖頭。
夏星燃不放心，囑咐道：“不要離開學校，也不要落單，手表要戴好，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鐺鐺點頭，熟練地背出夏星燃的手機號。夏星燃用手背在他小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
兩只螃蟹都拆完，夏星燃又去洗手，坐下的時候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
沒有新信息。
那天從茶館回來，夏星燃就沒見過封競，但封競每天晚上都會給他發信息，問他在幹什麽，夏星燃便會放下手頭的事，專心捧起手機回覆他的消息。
天上月半彎，透著瑩瑩潤潤的光亮，照拂雖小卻溫馨的院子。時間已過九點，今天的信息還沒來，夏星燃突然覺得十分不習慣，好像小螞蟻在心上爬，坐立難安。
他握著手機發楞，又想起蔡宏那個問題，為什麽改變主意決定露臉，嘗試走演員這條路。
今天在片場觀摩，他才發現他離一個好演員差得還很遠，現在連合格都談不上。
他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把一件事做好，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念頭。
手機震動時，夏星燃還在走神，還是鐺鐺提醒他才恍若夢醒，看到來電人的瞬間眼睛就亮了，飛快接起來。
“嗯，到家了。”
聲音低低的，黏黏糊糊，藕斷絲連，叫他自己都有點吃驚，擡頭見鐺鐺和黃豆四只眼睛盯著他瞧，莫名地害臊，站起來走到菜地旁邊。
封競問他第一天拍攝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劇組盒飯好不好吃，夏星燃一一回答了，挺好的，沒有受傷，盒飯也很好吃，都吃完了。
他就聽封競在那頭很輕地笑了笑，那低沈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傳過來，夏星燃感到貼著手機的耳朵在發燙。
“早點休息吧，晚安星燃。”封競最後說。
“嗯……晚安。”
通話結束，5分46秒，屏幕的光漸漸暗淡，夏星燃把手機抓在手裏，往菜地高出一截的臺階跳上去，又跳下來，一轉身，鐺鐺還在盯著他瞧。
鐺鐺問：“你在跟誰打電話？”
夏星燃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快點吃，好奇寶寶。”
還剩四只螃蟹，鐺鐺說不吃了，說想留著跟陳曉宇一起吃。
夏星燃故意拖長調子：“哦～要留給陳曉宇一起吃。”
鐺鐺撲過去抱住他。
夏星燃又問：“我和陳曉宇你更喜歡誰。”
“當然是你啊，我最喜歡最喜歡你，我最愛你，我最愛星星！”
鐺鐺手上的蟹黃和醋都抹到了他衣服上，夏星燃一點不在意，他抱著鐺鐺，覺得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他在鐺鐺臉上狠狠親一口：“我也最喜歡你，最愛最愛你！”
剩下的四只螃蟹拿出來放進冰箱，夏星燃又在上面蓋一層濕布，這樣螃蟹死不了，活個幾天沒問題。
一同放進去的還有他給江韻桓帶回來的甜品，夏星燃擱到底下單獨的一個櫃子裏，起身的時候看到了陳鋒之前送來的泡菜。
泡菜已經吃掉一盒，還剩兩盒，整齊地上下碼放在一起。
夏星燃一瞬間就想把泡菜都給扔了，他也的確行動了，他將那兩個飯盒拿出來，轉身朝外走，打算扔到外面的垃圾桶，明天一早就有收垃圾的來撿。
手已經搭在鐵門的把手上了，頓了幾秒，夏星燃又縮回來，氣夯夯走回廚房，打開冰箱，把飯盒使勁兒往深處塞，外面再用一堆蔬菜擋住。
他不想讓江韻桓找到。
清冷的彎月慢慢落下，天空呈現一片灰藍，嵐竹寺的晨鐘敲過三聲，太陽緩緩升起，雞鳴犬吠，又是新的一天。
封競原先是不打算來的，但清遠這邊的教育局和分管的縣市兩級領導輪番致電，說怎麽也得請他露個面，他就挑了鐺鐺的學校。
馮玨也跟著來了，雖然封競另有專業團隊負責他的捐助事宜，但團隊不一定能隨時聯系上封競，一般情況都會先聯系馮玨。
這日天氣晴朗，上午多雲，到下午又轉晴，是個破土動工的好日子，操場綠色的草皮上站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剛剛舉行完升旗，這會兒校長郝建山正在臺上講話，挨個念著坐在主席臺上的各級領導的名字。
封競只答應露面，但其他的像坐主席臺發表講話什麽的，就一律敬謝不敏了，此刻跟馮玨一樣站在操場最邊上，聽郝建山激動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全場。
馮玨看著這麽多稚嫩朝氣的面孔，又往封競看，不免激動道：“封總，我真的覺得你特別偉大，我代替這些孩子的母親謝謝你。”
封競覺得自己秘書著實有些誇大了，他不過是出點錢，其他的什麽也幹不了，實在稱不上偉大。
他今天興致也不是很高，因為每次看到別人的孩子，就會想起封瑩的孩子，心裏總覺得堵得慌，提不上勁兒，於是只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唇，又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著。這一看，就發現旁邊隊伍裏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他瞧。
鐺鐺就站在操場邊上的隊伍裏，順著數第二豎排，從剛才起就看到了封競，一直盯著他，這會兒封競終於也看到他了，鐺鐺立刻擡起手，貼著身體很小幅度但又很激動地不停揮。
馮玨站在旁邊，就看到自家老板往一個方向看去，隨後，一抹笑就在那張英俊的臉上蕩開了。
馮玨有些奇怪，順著看去，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隊伍裏的那個孩子，明明和周圍人一樣白上衣黑褲子，但她就是一眼看到了，那孩子長得十分漂亮，皮膚雪白頭發烏黑，大眼睛靈動有神。
郝建山講完，又有幾個領導上臺，好容易結束，封競才整肅衣冠走過去，接過旁邊遞來的一把鏟子，鄭重地鏟下了第一鏟土。
之後的媒體拍照環節他也謝絕了，回去開始的位置，看著臺上眾人，為名的為利的，都與他無關。
他心裏清楚，自己現在這種對什麽都沒興趣的狀態有些不太正常，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根彈簧，經年累月一點點往下壓，往下壓，或許很快就要到底。
到底了什麽樣，誰也不清楚。
說不定哪天家財散盡，也就萬事皆空了。
封競正出神，感覺有人在扯他的衣服，他還以為是馮玨，心想馮玨這是要幹嘛，低頭看才發現不是。
操場上的學生正一隊隊地離開，鐺鐺趁老師不註意偷跑過來，喊封競：“叔叔。”
封競把他抱起來。
近距離看，馮玨發現這孩子的確跟旁人不太一樣，長相是一方面，更多是氣質上，不畏畏縮縮，反而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被精細呵護著嬌養長大的。
馮玨又去看封競，封競臉上笑意更盛，絲毫不見敷衍，反而十分開心。
馮玨的心莫名其妙動了一下，出於女性過人的第六感，她說：“封總，我給你們拍張照片吧。”
封競想了想，先問鐺鐺：“我能跟你拍張照嗎？”
鐺鐺點頭，封競才對馮玨說勞駕了。
封競抱著鐺鐺，鐺鐺側身靠在他懷裏，兩人同時望向馮玨的手機。
馮玨找準角度拍了幾張，有全身，也有半身，她比了個OK的手勢，低下頭放大了照片，目光在大人和孩子相似的眉眼上滑過，很細微地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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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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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後排，郝震從手機上擡起頭, 皺著眉問：“怎麽回事？”
郝大龍還在震驚之中, 看著後視鏡裏夏星燃遠去的身影, 回過神後連忙說：“對、對不起哥。”
郝震對這個家裏給他推薦的七拐八繞的遠房親戚頗為看不上, 不耐煩地斥道：“要是再這麽不小心，你就可以不用幹了。趕緊開過去，觀棋快出來了。”
郝大龍忙不疊點頭，抹了把汗, 把車開過去貼著飯店門前的臺階停穩。
夏星燃到家時，鐺鐺還沒睡覺。
他先去了江韻桓房間, 站在門口輕輕敲門, 喊了一聲師父，說：“我回來了。”
“嗯, 知道了。”江韻桓淡淡的音色飄出來，隨後沒了聲，夏星燃知道他在抄經，不會出來了, 於是轉身又往外走，穿過院子進了廚房。
鐺鐺小尾巴似的粘著他，好奇地看他手裏的泡沫箱子：“星星，這裏面是什麽？”
夏星燃打開廚房的燈，又把箱子打開，昏黃的光線下，鐺鐺驚訝地睜大眼：“螃蟹！好大！”
夏星燃笑說：“是啊，好大呢。”
“活的嗎？”鐺鐺問。
夏星燃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對著螃蟹照過去，鐺鐺觀察了一會兒，伸出手指來小心地碰了碰那綠豆大小的黑眼睛，又趕緊往回縮，說：“眼睛還在動。”
螃蟹被五花大綁，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不能動，鐺鐺又說：“它們好可憐。”
夏星燃問他：“那你還吃嗎？”
鐺鐺咽口水：“吃。”
夏星燃挑了兩只最大的放在水池裏沖洗，又把蒸鍋找出來，接半鍋水，切了幾片姜扔進去，就見鐺鐺站在旁邊，嘴巴一動一動。
他問：“你嘰嘰咕咕說什麽呢？”
“我在給它們超度呀。”鐺鐺雙手合十，學得有模有樣，“阿彌陀佛。”
夏星燃笑：“幹嘛，想去做小和尚呀？”
鐺鐺眨眨眼，竟很鄭重地點頭：“嗯，我要去做小和尚，我要跟你一樣。”
夏星燃停下，認真地看著他，問：“為什麽要跟我一樣？”
小孩很執著：“我就要跟你一樣。”
啪得一聲，夏星燃點著燃氣竈，彎腰看了看火，又站起來，才說：“還是不要了。”
他不希望鐺鐺和他一樣。
他希望鐺鐺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為什麽啊？”鐺鐺問。
“為什麽啊？”夏星燃說。
“你幹嘛學我說話？”
夏星燃調子拖老長：“你幹嘛學我說話？”
鐺鐺急了，跺腳：“星星大壞蛋！”把聞著香味跑過來的黃豆嚇了一跳。
“星星大好蛋！”螃蟹蒸上，夏星燃邊笑邊調醋汁，又切了點姜末放進去，筷子尖點了一點伸到鐺鐺嘴邊，“味道行嗎？”
鐺鐺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嗯，我還想加點醬油。”
蒸汽從鍋裏冒出來，在玻璃上蔓出一層細膩的水霧，螃蟹的鮮香飄滿了不大的廚房。
夏星燃在外面的院子裏支了張小桌子，讓鐺鐺坐在小板凳上吃，他自己把鍋刷幹凈，竈臺擦過，抹布洗凈晾好，又仔仔細細用洗手液洗過手，這才也坐下，拿起一根筷子開始拆螃蟹腿裏的肉。
鐺鐺看著他，覺得夏星燃的這雙手無所不能，能修車，還能拆螃蟹。夏星燃低著頭，很專註，沒一會兒，一條完整的腿肉就被他拆了下來，蘸點醋，鐺鐺把頭伸過去，張開嘴，從他手裏咬下來。
夏星燃開始拆第二只腿，問：“好吃嗎？”
鐺鐺晃著腦袋：“好吃。”
夏星燃看他美滋滋的小模樣，笑起來。
第二只螃蟹腿很快也拆下來，鐺鐺不肯吃了，非要夏星燃吃。夏星燃只好說：“我不喜歡吃這個。”
鐺鐺看著他：“你每次都這麽說，你騙人。”
夏星燃勾起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快點吃，吃完了早點睡覺。”
鐺鐺這才張開嘴，他吃的速度趕不上夏星燃拆的速度，夏星燃就給他拿了個小碗，讓他自己慢慢吃，拆完腿又去拆螃蟹身上的黃和肉。
黃豆趴在旁邊，這會兒站起來，沖夏星燃搖尾巴，夏星燃把拆下來的螃蟹殼放在地上，讓黃豆也嗦嗦味道，就聽鐺鐺說：“我明天要穿白色上衣黑色褲子，鞋子也要穿白色的。”
夏星燃看到了老師在群裏的通知，只說明天有活動，要統一著裝，但沒說具體什麽活動。他問鐺鐺：“你知道要做什麽嗎？”
鐺鐺搖頭。
夏星燃不放心，囑咐道：“不要離開學校，也不要落單，手表要戴好，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鐺鐺點頭，熟練地背出夏星燃的手機號。夏星燃用手背在他小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
兩只螃蟹都拆完，夏星燃又去洗手，坐下的時候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
沒有新信息。
那天從茶館回來，夏星燃就沒見過封競，但封競每天晚上都會給他發信息，問他在幹什麽，夏星燃便會放下手頭的事，專心捧起手機回覆他的消息。
天上月半彎，透著瑩瑩潤潤的光亮，照拂雖小卻溫馨的院子。時間已過九點，今天的信息還沒來，夏星燃突然覺得十分不習慣，好像小螞蟻在心上爬，坐立難安。
他握著手機發楞，又想起蔡宏那個問題，為什麽改變主意決定露臉，嘗試走演員這條路。
今天在片場觀摩，他才發現他離一個好演員差得還很遠，現在連合格都談不上。
他從來沒有如此迫切地想把一件事做好，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的念頭。
手機震動時，夏星燃還在走神，還是鐺鐺提醒他才恍若夢醒，看到來電人的瞬間眼睛就亮了，飛快接起來。
“嗯，到家了。”
聲音低低的，黏黏糊糊，藕斷絲連，叫他自己都有點吃驚，擡頭見鐺鐺和黃豆四只眼睛盯著他瞧，莫名地害臊，站起來走到菜地旁邊。
封競問他第一天拍攝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劇組盒飯好不好吃，夏星燃一一回答了，挺好的，沒有受傷，盒飯也很好吃，都吃完了。
他就聽封競在那頭很輕地笑了笑，那低沈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傳過來，夏星燃感到貼著手機的耳朵在發燙。
“早點休息吧，晚安星燃。”封競最後說。
“嗯……晚安。”
通話結束，5分46秒，屏幕的光漸漸暗淡，夏星燃把手機抓在手裏，往菜地高出一截的臺階跳上去，又跳下來，一轉身，鐺鐺還在盯著他瞧。
鐺鐺問：“你在跟誰打電話？”
夏星燃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快點吃，好奇寶寶。”
還剩四只螃蟹，鐺鐺說不吃了，說想留著跟陳曉宇一起吃。
夏星燃故意拖長調子：“哦～要留給陳曉宇一起吃。”
鐺鐺撲過去抱住他。
夏星燃又問：“我和陳曉宇你更喜歡誰。”
“當然是你啊，我最喜歡最喜歡你，我最愛你，我最愛星星！”
鐺鐺手上的蟹黃和醋都抹到了他衣服上，夏星燃一點不在意，他抱著鐺鐺，覺得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他在鐺鐺臉上狠狠親一口：“我也最喜歡你，最愛最愛你！”
剩下的四只螃蟹拿出來放進冰箱，夏星燃又在上面蓋一層濕布，這樣螃蟹死不了，活個幾天沒問題。
一同放進去的還有他給江韻桓帶回來的甜品，夏星燃擱到底下單獨的一個櫃子裏，起身的時候看到了陳鋒之前送來的泡菜。
泡菜已經吃掉一盒，還剩兩盒，整齊地上下碼放在一起。
夏星燃一瞬間就想把泡菜都給扔了，他也的確行動了，他將那兩個飯盒拿出來，轉身朝外走，打算扔到外面的垃圾桶，明天一早就有收垃圾的來撿。
手已經搭在鐵門的把手上了，頓了幾秒，夏星燃又縮回來，氣夯夯走回廚房，打開冰箱，把飯盒使勁兒往深處塞，外面再用一堆蔬菜擋住。
他不想讓江韻桓找到。
清冷的彎月慢慢落下，天空呈現一片灰藍，嵐竹寺的晨鐘敲過三聲，太陽緩緩升起，雞鳴犬吠，又是新的一天。
封競原先是不打算來的，但清遠這邊的教育局和分管的縣市兩級領導輪番致電，說怎麽也得請他露個面，他就挑了鐺鐺的學校。
馮玨也跟著來了，雖然封競另有專業團隊負責他的捐助事宜，但團隊不一定能隨時聯系上封競，一般情況都會先聯系馮玨。
這日天氣晴朗，上午多雲，到下午又轉晴，是個破土動工的好日子，操場綠色的草皮上站滿了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剛剛舉行完升旗，這會兒校長郝建山正在臺上講話，挨個念著坐在主席臺上的各級領導的名字。
封競只答應露面，但其他的像坐主席臺發表講話什麽的，就一律敬謝不敏了，此刻跟馮玨一樣站在操場最邊上，聽郝建山激動的聲音通過喇叭傳遍全場。
馮玨看著這麽多稚嫩朝氣的面孔，又往封競看，不免激動道：“封總，我真的覺得你特別偉大，我代替這些孩子的母親謝謝你。”
封競覺得自己秘書著實有些誇大了，他不過是出點錢，其他的什麽也幹不了，實在稱不上偉大。
他今天興致也不是很高，因為每次看到別人的孩子，就會想起封瑩的孩子，心裏總覺得堵得慌，提不上勁兒，於是只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唇，又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著。這一看，就發現旁邊隊伍裏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他瞧。
鐺鐺就站在操場邊上的隊伍裏，順著數第二豎排，從剛才起就看到了封競，一直盯著他，這會兒封競終於也看到他了，鐺鐺立刻擡起手，貼著身體很小幅度但又很激動地不停揮。
馮玨站在旁邊，就看到自家老板往一個方向看去，隨後，一抹笑就在那張英俊的臉上蕩開了。
馮玨有些奇怪，順著看去，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隊伍裏的那個孩子，明明和周圍人一樣白上衣黑褲子，但她就是一眼看到了，那孩子長得十分漂亮，皮膚雪白頭發烏黑，大眼睛靈動有神。
郝建山講完，又有幾個領導上臺，好容易結束，封競才整肅衣冠走過去，接過旁邊遞來的一把鏟子，鄭重地鏟下了第一鏟土。
之後的媒體拍照環節他也謝絕了，回去開始的位置，看著臺上眾人，為名的為利的，都與他無關。
他心裏清楚，自己現在這種對什麽都沒興趣的狀態有些不太正常，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根彈簧，經年累月一點點往下壓，往下壓，或許很快就要到底。
到底了什麽樣，誰也不清楚。
說不定哪天家財散盡，也就萬事皆空了。
封競正出神，感覺有人在扯他的衣服，他還以為是馮玨，心想馮玨這是要幹嘛，低頭看才發現不是。
操場上的學生正一隊隊地離開，鐺鐺趁老師不註意偷跑過來，喊封競：“叔叔。”
封競把他抱起來。
近距離看，馮玨發現這孩子的確跟旁人不太一樣，長相是一方面，更多是氣質上，不畏畏縮縮，反而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被精細呵護著嬌養長大的。
馮玨又去看封競，封競臉上笑意更盛，絲毫不見敷衍，反而十分開心。
馮玨的心莫名其妙動了一下，出於女性過人的第六感，她說：“封總，我給你們拍張照片吧。”
封競想了想，先問鐺鐺：“我能跟你拍張照嗎？”
鐺鐺點頭，封競才對馮玨說勞駕了。
封競抱著鐺鐺，鐺鐺側身靠在他懷裏，兩人同時望向馮玨的手機。
馮玨找準角度拍了幾張，有全身，也有半身，她比了個OK的手勢，低下頭放大了照片，目光在大人和孩子相似的眉眼上滑過，很細微地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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