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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以牙還牙 “他們惹我可以,碰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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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以牙還牙 “他們惹我可以,碰我師父,……

封競又帶夏星燃去見了一次許韜桉。

這次不是在人多眼雜的攝影棚裏, 而是在影視城旁一間清靜的茶館。

夏星燃將竹葉茶裝進一個罐子送給許韜桉,在去的路上還擔心會不會寒酸,沒想到許韜桉一聽說是他自己做的, 非常感興趣,樂呵呵收下了, 接著給夏星燃講了一下他要演的那個角色,把角色單獨的劇本給了他,讓他盡快看完,跟角色盡快熟悉。

劇本攏共十幾頁紙, 夏星燃翻開,一頭紮進去。封競拿過筆和一張折成三角的雪白紙巾, 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隨後示意許韜桉一起去外面。

包間外的走廊上, 封競點了根煙, 給許韜桉也點了一根,兩人面對著姿態放松地吞雲吐霧。

封競的雙眼穿透煙霧和墻上一扇八角花窗看著埋頭坐在裏面的人,就聽許韜桉在他耳邊問:“你這是想改行啊,做經紀人還是做助理?”

封競沒搭腔這句調侃, 吸了口煙,取下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對許韜桉說:“該怎麽要求就怎麽要求。”

“你確定?”

“我確定。”封競轉頭看了許韜桉一眼, “他很能吃苦的。”

許韜桉幽幽道:“別我把人欺負狠了你又不高興,到後來不給我投錢。”

封競笑笑。

“我那追加的預算到底行不行?”

封競說:“公司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該走的流程得走。”

許韜桉只好說:“行吧。”

夏星燃坐在包間裏,過了一會兒意識到周圍太靜,擡頭看,才發現包間裏就只剩他一個人。他站起來茫然地四望, 不知怎地沒發現外面的人,接著低下頭,看到了面前桌上一張紙巾,上面寫了幾個字。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透過那扇花紋繁覆的花窗,封競就見夏星燃拿著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坐下,左右看了看,飛快拿起盤子裏的一塊茶餅,幾口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來,跟個小倉鼠似的咀嚼。

封競嘴角便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夏星燃吃完,拿紙擦嘴消滅證據,差點用了封競寫的那張,他將那張紙巾對折,又將衣兜撐大,很小心地放了進去。

封競盯著他,眼神變得幽深。

許韜桉也在看夏星燃,但關註的重點完全不同,他這兩天也看了夏星燃之前的視頻剪輯,瞇起眼問:“你說他學過功夫,跟誰學的?”

封競說:“寺裏的和尚。”

“和尚?”許韜桉驚訝,“他出過家啊?”

“嗯,小時候的事了。”

許韜桉越發對夏星燃感興趣,一轉念,誰家孩子小時候會去當和尚,多半是父母不要的。

“那他也挺不容易。”許韜桉抽煙很快,煙屁股丟在地上踩滅,又點燃一根,繼續打量夏星燃,“我總感覺他的身法不像和尚教的,你確定?”

封競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莫名地,腦海中晃過清明那天半夜在河邊見過的那張臉,還有當時那怪異的熟悉感。

他沒有回答許韜桉,而是反問:“怎麽這麽問?”

封競接過話:“學戲的。”

許韜桉琢磨了一會兒:“對,的確像是學戲的,身段也像。所以教他的和尚是學戲的?

封競沈默,片刻後說:“可能吧。”

說到這裏,封競突然想起前幾天許韜桉問他的問題:“你說我二叔找人,他找什麽人?”

“具體我就不知道了。”許韜桉奇怪地看他,“你二叔你來問我?”

封競一扯嘴唇,低下頭,那支煙還剩最後短短一截,他兩指一撮,徒手掐滅了。

*

夏星燃拿著劇本回家,跟之前那瓶藥油一樣,藏進了衣櫃深處。

他蹲在衣櫃前,從外衣口袋裏掏出那張對折的紙巾,展開看看上面的字,很珍重地也放了進去,接著拿出手機。

夏星燃沒助理,自己被拉進了劇組的一個微信群,群裏會發重要通知,比如場務頭一天會在群裏發第二天的通告單。

最新一條還是中午通知領盒飯的,夏星燃剛把手機收起來,門就從外面推開了,探進來一個小腦袋,跟個巡邏的小警察似的盯著他問:“你在做什麽?”

夏星燃嚇了一跳,又笑起來,把剛才封競不知道為什麽非得多點一份然後吃不完只能打包的茶餅拿了一塊賄賂這個鐵面無私的小警官,接著脫掉外衣,只穿一件黑色T恤走去客廳,找出以前買的、還剩一半多的一桶紅色油漆,又拿了把小刷子,去院子外面給皮卡補漆。

鐺鐺捧著茶餅,寸步不離地跟著。

夏星燃在車頭蹲下,看著那處刮痕,裏面黑色的底漆都露了出來,他擡起手從左到右摸過去,眼神跟著沈下來。

鐺鐺也蹲在旁邊,看夏星燃熟練地一點點補漆,看赤紅一點點將那黑色的底漆蓋住,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叮鈴當啷的車鈴聲,他轉過頭,隨後露出笑,站起來大聲喊:“陳爺爺!”

夏星燃也轉過頭,看見陳守文正推著車朝他們走過來,剛才的鈴聲就是他按車鈴發出來的。

陳鋒和陳曉宇也都來了。

陳守文這趟出差時間不短,去了兩省四市,每到一個地方都買了當地特產,有給鐺鐺的玩具,還有好些吃的,車把手放不下,陳鋒還提了一些。

陳守文走到跟前,鐺鐺還想聽他的車鈴聲,他便又摁了兩下,鈴鈴鐺,鈴鈴鐺,鐺鐺圍著自行車高興地轉圈,陳曉宇就跟在他後面。

陳守文看著兩個孩子,笑了,隨後看向半掩的鐵門,問夏星燃:“星燃,你師父呢?”

夏星燃很想裝沒聽見,低著頭繼續補漆。陳鋒往他屁股上踢一腳:“問你話呢。”

夏星燃這才擡頭,不等回答,門自己開了。

年久的鐵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陳守文看向站在門裏的人,笑了起來,眼角旁露出幾道皺紋,不同於剛才溫和的笑,這笑裏多了些其他的情緒,喜悅,熱切,但又十分克制。夏星燃一直盯著他,才看得分明。

江韻桓沒有出來,只探了半邊身子,陳守文將車把上連同陳鋒手上的東西一起拎過去。江韻桓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看陳守文。

陳守文說:“都是我這次出去的一些當地特產。”

江韻桓臉上一如往常平靜甚至有些淡漠:“你留著吃吧。”

陳守文道:“沒註意買多了,給所裏同事拿了,又給曉宇老師送了點,還剩不少,拿來給鐺鐺嘗嘗看。”

江韻桓又低下頭,去看那兩個袋子,然後往旁邊讓了讓。夏星燃就見陳守文一腳跨進去,同時從袋子裏拿了盒糕點出來,對江韻桓說:“我特意看過配料表,用的都是花生油,不是豬油……”

又一聲吱呀,鐵門從裏面半掩上,江韻桓說了什麽,夏星燃就沒聽見了。

夏星燃蹲在地上,突然回頭,冷冷地刮了陳鋒一眼。

“你瞪我幹什麽,我招你惹你了?”陳鋒莫名其妙,往旁邊正玩著的兩個孩子看了一眼,也在夏星燃身邊蹲下,看到他給車補漆,安靜了一會兒才問,“好幾天沒見到你,你這幾天都幹嘛去嗎?”

“我有事。”夏星燃的回答十分幹巴,說完又拿刷子沾了點漆,仔細地往那刮痕上抹。陳鋒看著他,突然壓低聲音:“郝大龍的車是不是你劃的?”

夏星燃手上動作一頓,轉頭看著陳鋒,很快說:“是。”

“你他媽……”陳鋒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了,而且承認地這樣痛快,他往四周看,將聲音壓得更低,“你真能耐啊,不怕被人看見啊?”

夏星燃一臉平靜,回想那天夜裏,他要出門時被江韻桓叫住,回到房間裏躺下,但根本沒睡著,睜著眼等時針走過十二,他又悄悄起來了。

“被人看見今天你就不是在這裏問我了。”

陳鋒簡直要被他氣死:“郝大龍那車要不是改裝過沒報備,他他媽現在又給個明星開車怕鬧大了所以不敢報警,你信不信警察早就來找你了?”

手上一點點刷著漆,夏星燃依舊十分平靜,滿不在乎:“他敢撞過來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我也不怕讓他知道,或者說我就是要讓他知道,這次他用車撞,我就毀他車,下次他要還是敢,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陳鋒深呼吸,苦口婆心說:“星燃,以暴制暴行不通的。”

夏星燃瞥他一眼:“不然呢?”

陳鋒真有些急了:“你就這麽想進看守所跟我面對面?小時候的事你都忘了?”

夏星燃擱下刷子,終於正眼朝他看過去:“我沒忘,但我也知道姓郝的那一家人是什麽德行,他們惹我可以,碰我師父,不行。碰一下我還十下,我不怕進去,不過進去前我也會先弄死他。”

陳鋒同他對視,夏星燃的眼神又冷又狠,烏黑的眼珠似乎也叫這赤紅的漆染了色,那一瞬間竟叫陳鋒有些不寒而栗。

最後一點刮痕也覆蓋上了,夏星燃拿了張名片,用側面輕輕一刮,把漆刮勻了,再把旁邊多餘的擦掉,基本就看不出剮蹭過的痕跡了。

他站起來,招呼鐺鐺回家,拎著漆和刷子進了門,一進去就看見陳守文蹲在墻根那塊菜地旁邊,江韻桓彎著腰,手撐膝蓋站在旁邊。

陳守文在問江韻桓菜地最近還有沒有蟲子。

江韻桓說沒有了,陳守文又看了看,把有些地方的土松一松,再澆澆水,見那原先種著三顆白菜的地方還空著,便問江韻桓能不能把這小塊地留給他。

江韻桓奇道:“你也想種菜?種什麽?”

陳守文也是突發奇想,他轉頭看著江韻桓,那想法突然間變得清晰,具體。他說:“我不種菜了,種點其他的,就是瞎養養,要是不能活就算了,要是能活……”

他停下,看了江韻桓幾秒:“要是能活,你就自己看吧。”

語焉不詳的一句,江韻桓緩緩轉過頭,他看到了陳守文眼角的皺紋,也突然間發現,這一趟出去,陳守文好像有點曬黑了。

夏星燃終於忍不住了,插了一句:“陳叔,時間不早了。”

這句逐客令非常生硬,生硬到連鐺鐺都聽出不對,睜大了眼仰頭望來。但夏星燃已經無法忍受了。

陳守文回了下頭,楞了幾秒鐘,隨後站起來,笑說:“是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陳鋒在一旁咬牙切齒:“我看你屬狗的吧夏星燃,得誰咬誰。”

陳守文轉到旁邊去拍拍手上的土,才對江韻桓說:“那我走了,東西你拎進去吧。”

江韻桓嗯了一聲,拎起旁邊地上的袋子,進去了屋裏,沒有回頭。陳守文站在原地搓著手上的土,最後又看了一眼,這才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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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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