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芙蓉含苞 他想和封競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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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芙蓉含苞 他想和封競站在一起。
夏星燃楞了幾秒, 才想起馮玨說封競感冒了，連忙上前扶住他，有些慌亂地問：“怎麽會頭疼？”
封競順勢靠他身上, 氣息虛弱道：“不知道，可能是吹風了。”
這話不算說謊, 前一晚封競去完健身房，又繞公寓樓下跑步，的確吹風了，早上起來流鼻涕才沒去公司。
晚上風是有點大, 且換季流感高發，鐺鐺幼兒園不少孩子都中招了。夏星燃擔心起來：“很疼嗎？我去給你買止痛片。”
翹起的嘴角洩露了封競內心的暗爽, 發出的聲音還是柔弱無力的：“家裏有。”
夏星燃立刻說：“我帶你回去。”
幾個爭相出來送別的人擠在門口面面相覷, 時觀棋離得最近, 看得也最真切, 笑意似凝固在嘴角，問：“封總頭疼嗎？我車上正好有藥，對頭疼很管用。”
夏星燃朝他看去，時觀棋也看向夏星燃, 笑容裏多了點不算友善的打量。夏星燃想起昨天這人給封競打傘，這會兒又跟在封競後面出來, 他本能地不想讓封競答應, 又怕封競疼得厲害，便低頭朝他看過去。
封競並不想搭理時觀棋, 教養讓他做不來對別人的“好意”充耳不聞，於是禮貌又冷淡地回覆：“不用了，謝謝。”
接著又對裏頭那些迷惑茫然的面孔說道：“大家繼續，別因為我掃了興, 走吧星燃。”
夏星燃扶著封競的胳膊，兩人沿走廊往前，其他人都回去了包廂，只時觀棋站在原地，瞇起眼盯著封競的背影，似乎聽他問了一句“吃飽了嗎”。
夏星燃點頭說“吃飽了”，又問封競：“你吃飽了嗎？”
“我也吃飽了。”
這間私房飯館的主人應該是個愛花之人，園子裏處處皆花，進 來的時候沒註意，此刻夏星燃扶著封競往外走，院子裏的景致突然間變得鮮活起來。
一座石橋橫跨池塘，夏星燃走上去，看到了池塘裏連片的荷葉。橋上沒燈，他小心攙扶封競，肢體有些僵硬，緊張的模樣叫封競忍不住又想逗他。
“好吃嗎？”
“嗯，好吃。”
“都吃完了？”
“嗯，就還剩點湯，喝不下了。”
一句問一句答，夏星燃眼角偷瞥封競，頭微微歪著，嘴唇跟著抿起來，那雙眼睛閃著光亮，一副求表揚的模樣。封競心想，怎麽有人能這樣乖。
“哎，星燃……”封競話說一半頓住，另半截在心裏說完，你吃這麽多，肉都長哪兒去了？
目光隨著難耐的心思也活絡起來，從那張臉往下滑。夏星燃整個上半身都是勁瘦挺拔的，腰這樣細，胯部寬窄適宜，往後看，隆起的臀將牛仔褲撐出完美的弧度，好似兩瓣蜜桃。
咬一口，不知道會不會嘗到鮮美的汁水。
封競在這一刻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惡俗下流的老男人們，他竟也不能免俗，那些個葷段子具象化，主角無一例外都是眼前這人。
夏星燃就聽封競突然喊他一聲，然後沒了，他側頭望去，看到了封競灼灼的映著遠處燈火的眼睛。
心跳突然間加快，抓著封競手臂的手指跟著用力，就聽封競嘶了一聲。
“怎麽了？”夏星燃緊張問。
“你抓那麽緊幹什麽？”封競含笑，“我又不會跑了。”
夏星燃立刻松手，滿臉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競真想大笑，他想梁培章那句話真沒錯，夏星燃就是個寶貝。
憋笑憋得難受，封競咳嗽了兩聲，夏星燃連忙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襯衣又往回縮。封競低頭看了一眼，勾起嘴角笑，自發地靠過去，說：“哎不行，還是疼，你扶著我點，咱們走快點。”
“嗯。”
夏星燃又扶住他，成雙人影在橋上走，所過之處，粉荷自接天碧綠中冒頭，含苞待放。
夏星燃開車送封競回家，前次來只停在樓下，這次車停好後，他見封競低頭扶額，似乎疼得厲害，猶豫了一下：“我送你上去吧。”
封競頭未擡，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開門下車，夏星燃攙扶著封競去坐電梯，電梯來了之後又扶他進去，看他伸手按下了12。
往上的過程電梯都沒再上人，只他們兩個，而一路上都會找話題說的封競這會兒突然沈默了，一言不發，無聲地轉頭看了夏星燃一眼，又將頭轉回去。
光亮的轎廂壁映出兩道並排而立的身影，夏星燃突然感到緊張。
到了家門口，封競打開門，往側邊讓，沒有說話。夏星燃猶豫了一下，自己走了進去。
房子很大，光客廳目測就超百平，茶幾上還有吃了一半的藥板和感冒沖劑的盒子，夏星燃覺得愧疚，他還以為生病只是封競不想見他的借口，沒想到封競是真的病了。
帶著這份愧疚和擔心，當夏星燃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發現封競躺在了沙發上。他不由自主走過去單膝跪在旁邊，封競聽到動靜睜開眼，坐起來，兩人的目光一個向上，一個往下，在半空相碰了。
或許是陌生的環境，或許是那上位的眼神太具有壓迫感，夏星燃突然感到緊張，仰起的脖頸令皮膚緊繃，輕微的吞咽動作也變得明顯。
封競眼眸幽深，夏星燃或許不知道，這樣臣服的姿勢半跪在他面前，明亮的眼睛垂垂欲泣，連最脆弱的脖頸也暴露出來的樣子，真的讓人想要狠狠侵犯。
封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擡起手，指尖探向他眼角，就在快要觸碰的瞬間，他突然拐了個彎，從他手裏拿起水杯，連著藥片一飲而盡。
夏星燃才發現自己一直屏住呼吸，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封競從沙發起來，向他伸出手，夏星燃將手伸過去，被封競拉了起來。封競看著他，喝過水的嗓子反而更喑啞，說：“早點回去吧，別太晚了。”
太晚了，他擔心夏星燃著急回家開車太快，不安全。
夏星燃抿了抿嘴唇，手伸進口袋就要把車鑰匙拿出來，擱到旁邊櫃子上，擡頭的時候他才發現，隔著一層透明玻璃罩，那櫃子裏面還擺了不少獎杯，有水晶的，也有鍍金的，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還有大紅封皮的證書。
無一例外，都是封競投資過的影視作品獲得的獎項。
夏星燃捏緊了車鑰匙，慢慢掏出來，然後一根根松開手指，擱在了櫃面上。
封競轉過去面朝櫃子，夏星燃大概不知道，他在看那些獎杯時，自己的影子就映在玻璃上，封競便站他身後，影子也疊在他身後。他盯著他看，目光沈沈的。
直到夏星燃掏出車鑰匙，封競才動了，低眼一瞥：“做什麽？”
夏星燃轉身面對他，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最後一天給他當所謂助理。
封競挑了下眉：“那你怎麽回去？”
夏星燃說：“我有辦法。”
封競看他片刻，不再勉強，點點頭：“我就不送你了，註意安全。”
雖這樣說，封競還是跟著夏星燃出了門，手裏拿著電梯卡準備給他刷電梯。
電梯從12樓下去了，停在1樓，封競按下，大概是正上人，等了幾秒數字才往上走。
夏星燃盯著那跳動的數字。
微妙的沈默蔓延開來。
電梯中途停了一次，之後一直沒停，很快到了。門往兩側輕輕拉開，夏星燃沒進去，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攥了起來，擡頭往封競看去。封競也同時朝他看，頓了幾秒，問：“眼睛怎麽紅了？”
夏星燃說不出來，他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封競面前完全無法掩飾情緒。
“對不起。”夏星燃深呼吸，“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封競平靜說，“我沒生氣。”
“你生氣了。”夏星燃不知道為什麽異常堅持，他想，封競為他做那麽多，他自己卻不爭氣，連試都不願意。
“好吧，我是有點生氣。”
封競說完，就見夏星燃眼睛更紅了，滿眼“我就知道你果然生氣了”。
封競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問道：“星燃，為什麽眼睛紅了？”
夏星燃不說話，嘴唇抿緊，紅著的眼睛望向他。
封競一下心軟，輕輕嘆息道：“我生氣是因為你把自己看得那麽不重要。”
封競看著他問：“星燃，你還想見到我嗎？”
夏星燃楞住。
封競替他回答了，那枚車鑰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裝進口袋，他拿出來，又牽起夏星燃一只手，將鑰匙放在他手心裏。
“還是開車吧，這麽晚，公交都停了，你怎麽回去呢？逞強不是個好習慣，鐺鐺還在等你，別叫他擔心了。”
“可我怎麽還給你？”夏星燃問，聲音有些發抖。
封競看著他說：“我在寺裏祈福那天，方丈跟我說了四個字，他說緣起性空，這世間一切都是因緣際會，緣起則聚，緣滅則散，你覺得我們有緣嗎？”
夏星燃再次楞住，緊閉的嘴唇松開，無力地張了張。
封競想，如果不是害怕感冒傳染，他真的要親上去了。
他最終只是克制地碰了碰夏星燃的耳垂，對自己說，慢慢來吧。
電梯再次打開的時候，夏星燃走了進去，封競站在外面，突然說了一句：“小麻雀，註意安全，到家了給我電話。”
開車回去的一路上，夜色低垂星月指路，夏星燃腦海中都盤桓著封競叫他“小麻雀“時的表情。
晚上摟著鐺鐺睡覺，夏星燃總覺得燥得慌，迷迷糊糊想天氣熱了，該換薄被子了。
睡不著，他睜開眼在黑暗中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回想晚上的一幕幕。他想起在飯店裏，當包間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心裏的不甘。他不想只能站在門口等封競，他也想走進去，坐在那裏，跟封競一起吃飯。
在電梯前等電梯的時候，他也不想走，他還是想和封競站在一起。
還有櫃子裏的那些獎杯，他想，能不能也有一座寫著夏星燃名字的獎杯，然後放進去，和封競的擺在一起。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
但他現在還是個根本無法露臉的武替，機會擺在面前都不願抓住，拿什麽去實現？
夏星燃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帶著被子也扯來扯去。鐺鐺氣呼呼地在被子底下蹬腳：“星星，我要生氣了！”
夏星燃翻身摟住他，低聲喊：“鐺鐺。”
“……幹嘛呀？”
靜了好久，夏星燃才說：“……我想做一件事。”
“想做就做呀。”鐺鐺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欠，翻身窩進夏星燃懷裏，“我也想做一件事，我明天想跟你待在一起，不要上學了。”
“明天周六，你本來就不上學。”
鐺鐺：“……”
“哈哈，小笨蛋。”
把鬧脾氣的小孩哄睡著，夏星燃靸著拖鞋悄悄爬上房頂，盯著旁邊嵐竹寺裏那間已經空掉的禪房發呆。
屋檐下的風鈴輕輕晃著，叮鈴鈴，伴隨著封競的聲音。
“星燃，”他問，“你還想見我嗎？”
“星燃，”他問，“你覺得我們有緣嗎？”
夏星燃握緊了手機，寂靜的夜色裏他的心在瘋狂跳動，甚至能聽到血液被泵壓出的聲音。
他打開手機，點開微信裏封競的頭像，飛快編輯一句話，然後重重地閉眼，又飛快睜開，不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發送了出去。
【如果我說我願意演許導的那個角色，還有機會嗎？】
幾乎是同時，如果硬是要衡量這時間差，或許相隔不到0.0001秒，那頭的人也給他發來了信息。
【星燃，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任何時候，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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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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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不算說謊, 前一晚封競去完健身房，又繞公寓樓下跑步，的確吹風了，早上起來流鼻涕才沒去公司。
晚上風是有點大, 且換季流感高發，鐺鐺幼兒園不少孩子都中招了。夏星燃擔心起來：“很疼嗎？我去給你買止痛片。”
翹起的嘴角洩露了封競內心的暗爽, 發出的聲音還是柔弱無力的：“家裏有。”
夏星燃立刻說：“我帶你回去。”
幾個爭相出來送別的人擠在門口面面相覷, 時觀棋離得最近, 看得也最真切, 笑意似凝固在嘴角，問：“封總頭疼嗎？我車上正好有藥，對頭疼很管用。”
夏星燃朝他看去，時觀棋也看向夏星燃, 笑容裏多了點不算友善的打量。夏星燃想起昨天這人給封競打傘，這會兒又跟在封競後面出來, 他本能地不想讓封競答應, 又怕封競疼得厲害，便低頭朝他看過去。
封競並不想搭理時觀棋, 教養讓他做不來對別人的“好意”充耳不聞，於是禮貌又冷淡地回覆：“不用了，謝謝。”
接著又對裏頭那些迷惑茫然的面孔說道：“大家繼續，別因為我掃了興, 走吧星燃。”
夏星燃扶著封競的胳膊，兩人沿走廊往前，其他人都回去了包廂，只時觀棋站在原地，瞇起眼盯著封競的背影，似乎聽他問了一句“吃飽了嗎”。
夏星燃點頭說“吃飽了”，又問封競：“你吃飽了嗎？”
“我也吃飽了。”
這間私房飯館的主人應該是個愛花之人，園子裏處處皆花，進 來的時候沒註意，此刻夏星燃扶著封競往外走，院子裏的景致突然間變得鮮活起來。
一座石橋橫跨池塘，夏星燃走上去，看到了池塘裏連片的荷葉。橋上沒燈，他小心攙扶封競，肢體有些僵硬，緊張的模樣叫封競忍不住又想逗他。
“好吃嗎？”
“嗯，好吃。”
“都吃完了？”
“嗯，就還剩點湯，喝不下了。”
一句問一句答，夏星燃眼角偷瞥封競，頭微微歪著，嘴唇跟著抿起來，那雙眼睛閃著光亮，一副求表揚的模樣。封競心想，怎麽有人能這樣乖。
“哎，星燃……”封競話說一半頓住，另半截在心裏說完，你吃這麽多，肉都長哪兒去了？
目光隨著難耐的心思也活絡起來，從那張臉往下滑。夏星燃整個上半身都是勁瘦挺拔的，腰這樣細，胯部寬窄適宜，往後看，隆起的臀將牛仔褲撐出完美的弧度，好似兩瓣蜜桃。
咬一口，不知道會不會嘗到鮮美的汁水。
封競在這一刻突然有些理解了那些惡俗下流的老男人們，他竟也不能免俗，那些個葷段子具象化，主角無一例外都是眼前這人。
夏星燃就聽封競突然喊他一聲，然後沒了，他側頭望去，看到了封競灼灼的映著遠處燈火的眼睛。
心跳突然間加快，抓著封競手臂的手指跟著用力，就聽封競嘶了一聲。
“怎麽了？”夏星燃緊張問。
“你抓那麽緊幹什麽？”封競含笑，“我又不會跑了。”
夏星燃立刻松手，滿臉歉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封競真想大笑，他想梁培章那句話真沒錯，夏星燃就是個寶貝。
憋笑憋得難受，封競咳嗽了兩聲，夏星燃連忙伸出手，指尖碰到了襯衣又往回縮。封競低頭看了一眼，勾起嘴角笑，自發地靠過去，說：“哎不行，還是疼，你扶著我點，咱們走快點。”
“嗯。”
夏星燃又扶住他，成雙人影在橋上走，所過之處，粉荷自接天碧綠中冒頭，含苞待放。
夏星燃開車送封競回家，前次來只停在樓下，這次車停好後，他見封競低頭扶額，似乎疼得厲害，猶豫了一下：“我送你上去吧。”
封競頭未擡，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開門下車，夏星燃攙扶著封競去坐電梯，電梯來了之後又扶他進去，看他伸手按下了12。
往上的過程電梯都沒再上人，只他們兩個，而一路上都會找話題說的封競這會兒突然沈默了，一言不發，無聲地轉頭看了夏星燃一眼，又將頭轉回去。
光亮的轎廂壁映出兩道並排而立的身影，夏星燃突然感到緊張。
到了家門口，封競打開門，往側邊讓，沒有說話。夏星燃猶豫了一下，自己走了進去。
房子很大，光客廳目測就超百平，茶幾上還有吃了一半的藥板和感冒沖劑的盒子，夏星燃覺得愧疚，他還以為生病只是封競不想見他的借口，沒想到封競是真的病了。
帶著這份愧疚和擔心，當夏星燃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發現封競躺在了沙發上。他不由自主走過去單膝跪在旁邊，封競聽到動靜睜開眼，坐起來，兩人的目光一個向上，一個往下，在半空相碰了。
或許是陌生的環境，或許是那上位的眼神太具有壓迫感，夏星燃突然感到緊張，仰起的脖頸令皮膚緊繃，輕微的吞咽動作也變得明顯。
封競眼眸幽深，夏星燃或許不知道，這樣臣服的姿勢半跪在他面前，明亮的眼睛垂垂欲泣，連最脆弱的脖頸也暴露出來的樣子，真的讓人想要狠狠侵犯。
封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擡起手，指尖探向他眼角，就在快要觸碰的瞬間，他突然拐了個彎，從他手裏拿起水杯，連著藥片一飲而盡。
夏星燃才發現自己一直屏住呼吸，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封競從沙發起來，向他伸出手，夏星燃將手伸過去，被封競拉了起來。封競看著他，喝過水的嗓子反而更喑啞，說：“早點回去吧，別太晚了。”
太晚了，他擔心夏星燃著急回家開車太快，不安全。
夏星燃抿了抿嘴唇，手伸進口袋就要把車鑰匙拿出來，擱到旁邊櫃子上，擡頭的時候他才發現，隔著一層透明玻璃罩，那櫃子裏面還擺了不少獎杯，有水晶的，也有鍍金的，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還有大紅封皮的證書。
無一例外，都是封競投資過的影視作品獲得的獎項。
夏星燃捏緊了車鑰匙，慢慢掏出來，然後一根根松開手指，擱在了櫃面上。
封競轉過去面朝櫃子，夏星燃大概不知道，他在看那些獎杯時，自己的影子就映在玻璃上，封競便站他身後，影子也疊在他身後。他盯著他看，目光沈沈的。
直到夏星燃掏出車鑰匙，封競才動了，低眼一瞥：“做什麽？”
夏星燃轉身面對他，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最後一天給他當所謂助理。
封競挑了下眉：“那你怎麽回去？”
夏星燃說：“我有辦法。”
封競看他片刻，不再勉強，點點頭：“我就不送你了，註意安全。”
雖這樣說，封競還是跟著夏星燃出了門，手裏拿著電梯卡準備給他刷電梯。
電梯從12樓下去了，停在1樓，封競按下，大概是正上人，等了幾秒數字才往上走。
夏星燃盯著那跳動的數字。
微妙的沈默蔓延開來。
電梯中途停了一次，之後一直沒停，很快到了。門往兩側輕輕拉開，夏星燃沒進去，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攥了起來，擡頭往封競看去。封競也同時朝他看，頓了幾秒，問：“眼睛怎麽紅了？”
夏星燃說不出來，他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在封競面前完全無法掩飾情緒。
“對不起。”夏星燃深呼吸，“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封競平靜說，“我沒生氣。”
“你生氣了。”夏星燃不知道為什麽異常堅持，他想，封競為他做那麽多，他自己卻不爭氣，連試都不願意。
“好吧，我是有點生氣。”
封競說完，就見夏星燃眼睛更紅了，滿眼“我就知道你果然生氣了”。
封競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問道：“星燃，為什麽眼睛紅了？”
夏星燃不說話，嘴唇抿緊，紅著的眼睛望向他。
封競一下心軟，輕輕嘆息道：“我生氣是因為你把自己看得那麽不重要。”
封競看著他問：“星燃，你還想見到我嗎？”
夏星燃楞住。
封競替他回答了，那枚車鑰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裝進口袋，他拿出來，又牽起夏星燃一只手，將鑰匙放在他手心裏。
“還是開車吧，這麽晚，公交都停了，你怎麽回去呢？逞強不是個好習慣，鐺鐺還在等你，別叫他擔心了。”
“可我怎麽還給你？”夏星燃問，聲音有些發抖。
封競看著他說：“我在寺裏祈福那天，方丈跟我說了四個字，他說緣起性空，這世間一切都是因緣際會，緣起則聚，緣滅則散，你覺得我們有緣嗎？”
夏星燃再次楞住，緊閉的嘴唇松開，無力地張了張。
封競想，如果不是害怕感冒傳染，他真的要親上去了。
他最終只是克制地碰了碰夏星燃的耳垂，對自己說，慢慢來吧。
電梯再次打開的時候，夏星燃走了進去，封競站在外面，突然說了一句：“小麻雀，註意安全，到家了給我電話。”
開車回去的一路上，夜色低垂星月指路，夏星燃腦海中都盤桓著封競叫他“小麻雀“時的表情。
晚上摟著鐺鐺睡覺，夏星燃總覺得燥得慌，迷迷糊糊想天氣熱了，該換薄被子了。
睡不著，他睜開眼在黑暗中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回想晚上的一幕幕。他想起在飯店裏，當包間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心裏的不甘。他不想只能站在門口等封競，他也想走進去，坐在那裏，跟封競一起吃飯。
在電梯前等電梯的時候，他也不想走，他還是想和封競站在一起。
還有櫃子裏的那些獎杯，他想，能不能也有一座寫著夏星燃名字的獎杯，然後放進去，和封競的擺在一起。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
但他現在還是個根本無法露臉的武替，機會擺在面前都不願抓住，拿什麽去實現？
夏星燃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帶著被子也扯來扯去。鐺鐺氣呼呼地在被子底下蹬腳：“星星，我要生氣了！”
夏星燃翻身摟住他，低聲喊：“鐺鐺。”
“……幹嘛呀？”
靜了好久，夏星燃才說：“……我想做一件事。”
“想做就做呀。”鐺鐺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欠，翻身窩進夏星燃懷裏，“我也想做一件事，我明天想跟你待在一起，不要上學了。”
“明天周六，你本來就不上學。”
鐺鐺：“……”
“哈哈，小笨蛋。”
把鬧脾氣的小孩哄睡著，夏星燃靸著拖鞋悄悄爬上房頂，盯著旁邊嵐竹寺裏那間已經空掉的禪房發呆。
屋檐下的風鈴輕輕晃著，叮鈴鈴，伴隨著封競的聲音。
“星燃，”他問，“你還想見我嗎？”
“星燃，”他問，“你覺得我們有緣嗎？”
夏星燃握緊了手機，寂靜的夜色裏他的心在瘋狂跳動，甚至能聽到血液被泵壓出的聲音。
他打開手機，點開微信裏封競的頭像，飛快編輯一句話，然後重重地閉眼，又飛快睜開，不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發送了出去。
【如果我說我願意演許導的那個角色，還有機會嗎？】
幾乎是同時，如果硬是要衡量這時間差，或許相隔不到0.0001秒，那頭的人也給他發來了信息。
【星燃，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任何時候，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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