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逢場作戲 他很想把夏星燃擁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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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逢場作戲 他很想把夏星燃擁在懷裏。
夜幕將落未落, 黑白交替之際，封競出了門。
他今晚不想喝酒，特意提前吃了頭孢。
做東的是藺尋, 幾次三番邀請，封競推脫不過, 只得答應了，地點在城中鬧市胡同裏的一個院子，環境清幽，大隱隱於市。
封競進去時, 註意到墻角種了一片美人蕉，遠處陣陣弦樂入耳, 他駐步端詳, 覺得這美人蕉像也染上了那媚俗的樂聲, 被風折了腰, 遠不如嵐竹寺的竹子，整日受佛法熏陶，勁瘦挺拔，超凡脫俗。
馮玨已經到了, 站在包間門口等封競一起進去，跟他說今天得提前走。
馮玨知道封競一定會答應, 果然, 封競痛快點頭：“那一會兒開個場你就走吧，孩子的事比較重要。”
“謝謝封總。”馮玨說, “待會兒結束星燃送你回去。”
封競開門的手停在那裏，朝馮玨看去：“他來了？”
馮玨說：“對，就是他送我來的，開的您那輛吉普。”
封競皺起眉, 心想他剛才停車時怎麽沒見著，他把手收回來，想了想問：“他吃飯了嗎？”
馮玨很快說：“應該沒有。”
封競沒說話了。
馮玨垂下眼，安靜等待，早在夏星燃來的第一天，她就覺得封競對他的態度很不簡單，能讓夏星燃用自己的辦公室開自己的車，還憑空捏造個助理出來。
但馮玨拿不準兩人到底什麽關系，所以沒有貿然帶夏星燃進來，等著封競決定。
封競並沒有沈默很久，腦子裏過了一遍晚上飯局都有誰，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又思索幾秒，問出一個叫馮玨意外的問題：“這家的排骨好吃嗎？”
“……啊？”
馮玨的職業微笑僵在臉上。
*
夏星燃把車停在了胡同口。
目送馮玨進去後，他沒立刻走，往那低調奢華，據說曾經是某某王府如今改成私房菜館的大門前站了一小會兒，溜達著去到了旁邊。
幾個小孩正蹲在地上玩，夏星燃站在一旁圍觀，想看看他們在玩什麽，如果是好東西，那他得買回去給鐺鐺。
自從有了鐺鐺，他就跟大多數家長一樣多了執念，那就是別的孩子有的，鐺鐺也要有，而且要更多更好。
幾個孩子玩得入迷，家長喊吃飯，聽見也裝沒聽見，直到溫和呼喚變成河東獅吼，幾個小皮孩才一哄而散。
看一眼時間，都快7點了，不知道封競這頓飯要吃多久，夏星燃自己也覺得有點餓，站起來剛要走，接到了馮玨的電話，問他在哪兒。
夏星燃又走回去，那扇朱紅高門打開了，馮玨從裏面探出身，沖他招手：“來，星燃。”
夏星燃進去那扇門裏，馮玨帶他一直往裏走，後面還跟著一個經理模樣的人。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七拐八繞，最後踏上一條半開放的走廊，馮玨把他帶到一個包廂門口，讓他進去，對他說：“封總就在隔壁，他說不會很晚，八點之前一定結束，讓你在這兒吃點東西，稍微等會兒他。”
夏星燃往包廂裏面看去，圓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還有一碗冒著尖的晶瑩的米飯，米飯和湯都還往外散著裊裊熱氣。
“我就先走了。”馮玨拎起包，又拍拍他的肩，“辛苦你。”
辛苦嗎？吃著排骨的時候夏星燃在想，他一點也不覺得。
三菜一湯夏星燃基本消滅幹凈，就湯還剩一點，實在喝不下。在包廂裏坐了一會兒，夏星燃站起來，又坐回去，沒多久又起來，走在門口，假裝欣賞面前的水池，實際悄悄立起耳朵。
隔壁有人說話，沒多久又突然爆發一陣笑，氣氛似乎很熱鬧。
夏星燃剛才一直在想，待會兒見到封競，應該如何化解在影視城裏不歡而散的尷尬，但封競此刻坐在裏面，說不定笑聲裏就有他的，似乎完全沒有受影響。
似乎為這件事糾結的人就只是他。
夏星燃轉身剛要回去，就見遠處走來兩個人，前頭帶路的正是剛才那個穿得很像舊時跑堂掌櫃的經理，後面還跟著一人，被擋住了，加上光線又暗，看不清臉。
那經理走到跟前時，夏星燃對他笑了笑。
經理問他吃得怎麽樣，夏星燃禮貌回答：“挺好吃的。”
聽到他的聲音，那跟在後面的人才擡起頭，兩人就在走廊的燈照下對上了視線，夏星燃楞了楞，突然就想起這人是誰。
是前一天在攝影棚外給封競撐傘的那個人，是封競投資的那部大熱電影《藍渡》的男主角。
時觀棋。
見夏星燃在看自己，時觀棋笑了笑，很隨和的樣子，但並沒有跟他說話，而是問經理：“是這間嗎？”
經理忙說是，躬身打開門。
隨著門的打開，包間裏的笑聲爭相湧出，燈火輝煌，好不熱鬧。夏星燃看著時觀棋走進去，聽到他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隨後門就在他眼前再度關上。
一道門隔出兩個世界，裏面觥籌交錯，外面寂寥無聲，夏星燃站在昏暗的光線裏，很輕地抿了下嘴唇。
時間距離八點還有不到一刻鐘，夏星燃突然想，封競應該不會那麽早結束了。
*
封競不愛跟藺尋一起吃飯，是有原因的。
藺尋今年五十多，是絕對的導演鬼才，對待電影精益求精，寧缺毋濫，一部片子可以籌備好幾年，在片場如果演員達不到他的標準，不管多大的腕，對不起，重來，誰要是撂挑子立馬換人，絕不慣著，盯著人不說話的時候讓人後背冷汗涔涔，壓力山大。
這樣的人卻唯獨有一個毛病，喜歡喝酒，酒量又不太行，而且喝高了就喜歡說葷段子。
比如這會兒，封競坐在藺尋旁邊，眼瞅著他三杯黃湯下肚，紅雲上臉，已然喝多了，果然沒多久，藺尋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我來出個謎，大家都聽聽。什麽東西半天不動，忽然一動，上面歡喜，下面很痛，嗝，小鹿啊，你來說說看。”
一桌子男人，除了這個二十出頭的叫小鹿的姑娘，剛介紹的時候說是還沒從電影學院畢業，被經紀人帶著過來的。
藺尋說完，飯桌上幾個男人相互對視，眼神心照不宣，又都去看那姑娘。姑娘滿臉通紅，手在桌子底下絞緊，連頭都不敢擡。
經紀人催促：“快點啊，藺導等你說答案呢。”
封競有些游離於場景之外，他恍惚地想，封瑩二十出頭的時候在做什麽，哦對了，忙著學校醫院兩頭跑，遇到不公正的事，敢跟帶教甚至科主任直接叫板，就差說“你知道我哥是誰嗎”，哪裏用得著被帶來這種地方，成為一群惡俗油膩大老爺們圍獵的盤中菜。
封競看不下去了，悠悠說道：“不就是釣魚嗎，藺導這是又喜歡上釣魚了？”
話題自然就轉到釣魚上去，那叫小鹿的姑娘感激地往封競看了一眼，封競目光淡漠，沒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轉開到其他地方去了。
飯局開始封競就說過了，吃過藥不能喝酒，家裏老太太還等著，八點就得走，要不然老太太一個不高興，家法伺候。
在座的都是圈裏混的，都聽過封家老太太的威名，年輕時就是戲臺上的名角兒，場場演出座無虛席，生的兩個兒子一個是封競父親，國內電影的開創者和領路人，還有一個兒子如今是紐約著名的導演兼制片。這些人也都知道封家現在就封競和老太太還在，封競把老太太搬出來，誰敢說不，於是都說行行行好好好，封總隨意，隨意。
封競時刻註意著時間，目光時不時就落在同隔壁相連的那堵墻上，想著夏星燃在那頭做什麽呢，三菜一湯夠不夠吃的，沒過五分鐘又看一眼時間，心道這表該不是壞了，走得這麽慢。
差一刻鐘到八點的時候，藺尋接了個電話，放下手機說還有個人要來，沒多久時觀棋就出現在了包間門口。
開門的那幾秒鐘，封競似乎看到門外陰影裏還站了個人，他的位置靠裏，視角受限，看不真切，正待勾頭細看時，時觀棋走了進來，將外頭的人徹底擋住，隨後門就又關上了。
桌上的菜撤了幾道，又加了些新的，封競沒再動筷了，他旁邊原來坐了個制片人，時觀棋來了之後，那制片就把位置讓了出來。
時觀棋喝著湯，吃相文雅，勺子在碗裏都不出聲，一點一點小口小口地喝，封競餘光掃過去，心想真費勁，然後就想起夏星燃大口吃燒餅夾肉的場景，不自覺就笑了。
雖然藺尋坐在主位，但誰都知道出錢的才是真大爺，在場的雖不直接往封競看，但目光總是若有似無關註著他。對面一人見到封競突然笑了，順勢問封總這麽高興，最近有什麽喜事嗎。
封競往說話的那人看了一眼，沒搭腔，又看了眼手表，終於八點了，他側頭跟藺尋說了一句，施施然起身，假模假樣告了聲罪，就要走。
眾人見他起身，紛紛都跟著站起來，還有人提前小跑到門口準備給他開門。
藺尋也顫巍巍扶著桌子要起來，醉醺醺地大著舌頭說要送他，封競按住老頭的肩膀，心想你還是踏實坐著吧。
時觀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說：“藺導您喝多了，我替您送送封總吧。”
封競往他瞥去一眼，時觀棋面帶微笑，目光坦然，心思寫在臉上。
封競沒說什麽，大步往門口走，正想著先去隔壁叫夏星燃，誰想門一開，夏星燃就站在外面。
沒有低頭，也沒有看向別處，就這麽直勾勾盯著門，所以門一開，封競就看到了他。夏星燃嘴唇抿著，眼睛直直望過來，那一瞬間，封競覺得他好像一只眼巴巴盼等主人的小狗。
封競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或者說他所知的所有詞匯都無法來形容，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走過去，然後把夏星燃擁在懷裏。
走在後面的時觀棋見他停住，問：“怎麽了封總？”聲音柔和體貼。
封競沒有回頭，就見夏星燃唇角往下，很用力地抿了抿。
那一刻，封競福至心靈，擡起手來扶住額頭，做出十分痛苦的表情，然後對夏星燃說：“星燃，我頭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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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嬌男人最好命。
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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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經理走到跟前時，夏星燃對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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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尋今年五十多，是絕對的導演鬼才，對待電影精益求精，寧缺毋濫，一部片子可以籌備好幾年，在片場如果演員達不到他的標準，不管多大的腕，對不起，重來，誰要是撂挑子立馬換人，絕不慣著，盯著人不說話的時候讓人後背冷汗涔涔，壓力山大。
這樣的人卻唯獨有一個毛病，喜歡喝酒，酒量又不太行，而且喝高了就喜歡說葷段子。
比如這會兒，封競坐在藺尋旁邊，眼瞅著他三杯黃湯下肚，紅雲上臉，已然喝多了，果然沒多久，藺尋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我來出個謎，大家都聽聽。什麽東西半天不動，忽然一動，上面歡喜，下面很痛，嗝，小鹿啊，你來說說看。”
一桌子男人，除了這個二十出頭的叫小鹿的姑娘，剛介紹的時候說是還沒從電影學院畢業，被經紀人帶著過來的。
藺尋說完，飯桌上幾個男人相互對視，眼神心照不宣，又都去看那姑娘。姑娘滿臉通紅，手在桌子底下絞緊，連頭都不敢擡。
經紀人催促：“快點啊，藺導等你說答案呢。”
封競有些游離於場景之外，他恍惚地想，封瑩二十出頭的時候在做什麽，哦對了，忙著學校醫院兩頭跑，遇到不公正的事，敢跟帶教甚至科主任直接叫板，就差說“你知道我哥是誰嗎”，哪裏用得著被帶來這種地方，成為一群惡俗油膩大老爺們圍獵的盤中菜。
封競看不下去了，悠悠說道：“不就是釣魚嗎，藺導這是又喜歡上釣魚了？”
話題自然就轉到釣魚上去，那叫小鹿的姑娘感激地往封競看了一眼，封競目光淡漠，沒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轉開到其他地方去了。
飯局開始封競就說過了，吃過藥不能喝酒，家裏老太太還等著，八點就得走，要不然老太太一個不高興，家法伺候。
在座的都是圈裏混的，都聽過封家老太太的威名，年輕時就是戲臺上的名角兒，場場演出座無虛席，生的兩個兒子一個是封競父親，國內電影的開創者和領路人，還有一個兒子如今是紐約著名的導演兼制片。這些人也都知道封家現在就封競和老太太還在，封競把老太太搬出來，誰敢說不，於是都說行行行好好好，封總隨意，隨意。
封競時刻註意著時間，目光時不時就落在同隔壁相連的那堵墻上，想著夏星燃在那頭做什麽呢，三菜一湯夠不夠吃的，沒過五分鐘又看一眼時間，心道這表該不是壞了，走得這麽慢。
差一刻鐘到八點的時候，藺尋接了個電話，放下手機說還有個人要來，沒多久時觀棋就出現在了包間門口。
開門的那幾秒鐘，封競似乎看到門外陰影裏還站了個人，他的位置靠裏，視角受限，看不真切，正待勾頭細看時，時觀棋走了進來，將外頭的人徹底擋住，隨後門就又關上了。
桌上的菜撤了幾道，又加了些新的，封競沒再動筷了，他旁邊原來坐了個制片人，時觀棋來了之後，那制片就把位置讓了出來。
時觀棋喝著湯，吃相文雅，勺子在碗裏都不出聲，一點一點小口小口地喝，封競餘光掃過去，心想真費勁，然後就想起夏星燃大口吃燒餅夾肉的場景，不自覺就笑了。
雖然藺尋坐在主位，但誰都知道出錢的才是真大爺，在場的雖不直接往封競看，但目光總是若有似無關註著他。對面一人見到封競突然笑了，順勢問封總這麽高興，最近有什麽喜事嗎。
封競往說話的那人看了一眼，沒搭腔，又看了眼手表，終於八點了，他側頭跟藺尋說了一句，施施然起身，假模假樣告了聲罪，就要走。
眾人見他起身，紛紛都跟著站起來，還有人提前小跑到門口準備給他開門。
藺尋也顫巍巍扶著桌子要起來，醉醺醺地大著舌頭說要送他，封競按住老頭的肩膀，心想你還是踏實坐著吧。
時觀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說：“藺導您喝多了，我替您送送封總吧。”
封競往他瞥去一眼，時觀棋面帶微笑，目光坦然，心思寫在臉上。
封競沒說什麽，大步往門口走，正想著先去隔壁叫夏星燃，誰想門一開，夏星燃就站在外面。
沒有低頭，也沒有看向別處，就這麽直勾勾盯著門，所以門一開，封競就看到了他。夏星燃嘴唇抿著，眼睛直直望過來，那一瞬間，封競覺得他好像一只眼巴巴盼等主人的小狗。
封競很難形容那一刻的感受，或者說他所知的所有詞匯都無法來形容，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走過去，然後把夏星燃擁在懷裏。
走在後面的時觀棋見他停住，問：“怎麽了封總？”聲音柔和體貼。
封競沒有回頭，就見夏星燃唇角往下，很用力地抿了抿。
那一刻，封競福至心靈，擡起手來扶住額頭，做出十分痛苦的表情，然後對夏星燃說：“星燃，我頭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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