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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依依難舍(二更) “除了陪玩,陪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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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依依難舍(二更) “除了陪玩,陪做其……

日頭西斜, 夕陽照得竹影斑駁,浮光躍金。

客人陸續走光,就剩他們和對角一桌旁若無人你儂我儂的小情侶, 梁陪章再無法忍受,憤然起身, 繞著不大的小院暴走了好幾圈,才覺得屁股沒那麽痛。

一回頭,封競還穩當當的坐著,低頭拿著本書在看。

這腚力, 牛逼。

一路叫旁逸的竹葉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臉,梁陪章怒了, 走回椅子撈起外套, 恕不奉陪!

封競以擡頭回應, 一頷首, 好走不送。

直到把小情侶也磨走,封競才撂書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四肢,正要去屋裏, 正好碰到了出來的夏星燃。

夏星燃楞了楞,沖封競點點頭, 繞過他走去把小情侶的那桌收了, 走回來時看了一眼封競坐的那張桌子,遲疑了一下, 問:“你朋友走了?”

“嗯。”封競平靜說,“走了,寺裏他待不慣。”

夏星燃抿了抿嘴唇,想問封競是不是也要走, 他剛才聽見封競說的那句要走,就在這兩天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只問:“茶水還要加嗎?”

封競看他一會兒,又朝遠方天空望了一眼,說:“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夏星燃點點頭,又牽起嘴角笑了一笑,端著茶壺碗碟進去,沒多久再出來時,封競果然走了。

夏星燃站在那張空桌子前,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似的,一味發著呆,直到鐺鐺跑過來拉他的手,他才意識到自己站了很久。

麻利收拾好,夏星燃一手抱起鐺鐺,另一只手拎起賣空的食盒,說道:“走嘍,回家!”

天漸漸黑了,月亮悄悄地爬了上來,夏星燃將脫下來的臟衣服扔進臟衣籃裏,才發現臟衣籃已經堆滿了。他這幾天都忍著沒洗,今天不洗不行了。

洗衣機進入最後脫水的程序,轟隆隆,轟隆隆,每到這時候鐺鐺都會捂住耳朵,說好像打雷哦。

夏星燃以前不覺得,今天發現鐺鐺好像說得對,否則為什麽他的心跳會如此劇烈。

抱著盆子往梯子上爬的時候,夏星燃猶豫了好幾次,最後還是爬了上去。

剛一上去,雙眼就好像有自主意識,不自覺就往旁邊看過去。

禪房不僅亮著燈,門窗也都是敞開的,原本靠著裏面那堵墻的桌子被搬到了窗戶底下,所以透過敞開的窗扇,夏星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低頭寫字的人。

封競不知道在寫什麽,寫得十分專註,頭都沒擡,夏星燃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低著的頭顱、伸展的雙肩以及繃起的寬闊後背。

晾衣服的過程,夏星燃望了好幾次,封競始終沒有擡頭,手中筆一刻未停,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不遠處正有個人在偷看他。

所以漸漸的,夏星燃也就不再那麽小心了,從開始偷偷摸摸飛快瞟一眼,到晾一件衣服就看一會兒,到最後,他幹脆坐下,盤起腿,借著衣物的遮掩光明正大地看。

但夏星燃一直沒有出聲。他知道只要輕輕喊一句,封競就會擡頭,就會知道他來了,但他沒有,只是安靜地將自己隱藏在不見光的暗處。

某種難言的情緒在他身體裏亂竄,又像是相互角力般撕扯著,心裏說不出得難受。

這人要走了是在預料之中的事,之前也有人來寺裏修行,平時常見面,有些交情,一年半載後那人走了,夏星燃都會很灑脫地祝福對方,甚至有些說不清的羨慕。

他雖然對這座寺有某種自己也難以說清的叛逆之心,但也覺得因緣際會這幾個字說得沒錯,有緣則聚,沒緣就散,有緣他才會遇到江韻桓,才會撿到鐺鐺。除了對江韻桓和鐺鐺,他很少對什麽感到執著,感到必須要緊緊抓在手裏。

但這一次,這個人,好像不一樣。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風探入室內,吹動了攤在桌面的紙。寫字的人也像是終於累了,從案頭起身,舒展雙肩,接著走到門口,停在了廊下。

夏星燃在封競剛站起來的時候就把身體縮了起來,他吸取上次經驗,把自己藏在床單的後面,床單兩面不一樣長,一面幾乎要垂在地上,足以遮住他。

夏星燃連呼吸都屏住了,從床單的縫隙裏看到封競就這麽垂手站在門廊底下,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夏星燃抿緊嘴唇,猶豫著要不要站起來打個招呼,但打完招呼之後該做什麽呢,還是算了,趁對方發現他之前從梯子下去吧。

打定主意,他半蹲起來,打算貓著腰往梯子那頭走,就在這時,他看見封競突然擡起一只手,搖了搖屋檐下掛著的那個鈴鐺。

清脆的聲音響在耳畔,夏星燃一下楞住,想起自己說過如果封競想找他可以搖鈴鐺的事。

封競力道不大,鈴鐺響了幾聲就平息了,封競又搖了一次,這次力氣大了點,金屬舌片往那罩子上用力一撞。

夏星燃忍不住了,站起來走到了屋頂的邊緣。

封競似乎並不意外,平靜地同他對視,出聲喊他:“星燃。”

夏星燃莫名就鼻子一酸,飛快做出決定,他對封競說:“你等等,我去找你。”

封競站在院子裏,沒多久,墻外翻進來一道人影,他下意識想沖過去接住對方,右腳已經往前跨出了一步又停住,看夏星燃自己跳了下來。

落地的動靜很輕,幾近無聲,夏星燃很快站起來,封競這時才朝他走去。

夏星燃突然有些懵,翻墻進來純屬一時腦熱,真面對著面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封競不用他開口,主動問:“這麽高不害怕嗎?”

夏星燃搖頭:“習慣就不覺得高了。”

說完察覺不對,一下閉緊了嘴巴,眼睛也睜大了,這個表情叫封競想起了鐺鐺。

封競忍俊不禁:“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夏星燃尷尬地抓頭發:“也沒有經常,真的。”

封競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我知道,我記得你說過,跳下來的時候能聽到風的聲音,感覺很自由。

夏星燃一下楞住,張開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麽。

封競走回門廊下,沖他招手:“別站著了,過來這裏坐。”

夏星燃走過去,坐在了門廊高出地面一節的臺階上,封競等他坐下才挨著他坐下,胳膊肘不小心觸碰,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

封競沒有回避,很直接地望著夏星燃,那一刻夏星燃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很快,那壓力又變得十分溫柔,帶著鉤子似的,強迫著他,又安撫著他,叫他無法把目光移開半分。

很深的目光裏,夏星燃忍不住了,聲音很輕問:“你要走了嗎?我今天聽見你和你朋友說的話了。”

“是要走了。”封競只說了這幾個字。

夏星燃覺得嘴唇發幹,他有些無措地舔了舔,點頭:“嗯。”

他表情訥訥,頭微微低垂著。封競看著他,很突然地笑了一聲,說道:“我得回去忙工作了。”

說完頓了頓,任安靜在他們之間蔓延了十幾秒鐘,又喊他:“星燃。”

很溫柔的一聲,夏星燃楞了楞,擡起頭。

封競看著他問:“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這一問倒是把夏星燃問住了,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

封競見他表情沈重,好像面對老師提問的學生,叫封競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嚴肅了。

封競笑了笑,語氣放輕:“生活方面的,事業方面的,任何方面的,你就當跟我隨便聊聊天,不要緊張。”

“我沒有緊張。”夏星燃悶悶說了一句,停下,頓了幾秒,“也沒什麽打算,就還跟現在一樣吧。周末的時候開茶室,平時的話就開車出去接點活,影視城那邊需要人我就去。”

夏星燃不是第一次被問,有人還問為什麽不去機會更多的城市裏找份工作。

封競沒有問,夏星燃自己先忍不住說了。

“其實我也試過去找份工作,但距離太遠了,來回開車至少一個多小時,而且哪一份工作能讓我下午三點多就走呢?我得接鐺鐺放學,晚上也是一定要回來的,我不放心我師父和鐺鐺單獨在家。”

封競靜靜聽著,問他:“會覺得辛苦嗎?”

“不會。”夏星燃脫口而出,這兩個字像是經年日久的自我催眠,想也不用想就說了出來。

“真的?“他聽到封競這樣問他。

那股委屈、難受的感覺又莫名冒了頭,夏星燃垂下眼皮,盯著腳下的地面。沒有鋪磚,還是原始的泥土地,坑坑窪窪,一到雨天就會積水。

而被光照亮的地方,一個小土坑裏,夏星燃發現,有只螞蟻正在裏面奮力地試圖往上爬。

夏星燃盯著那螞蟻看,過了一會兒,轉頭面對封競,擠出笑來:“有時候會吧,但賺錢哪有不辛苦的,而且就算再累,每次回家就不會覺得了。”

說著,他又擡起頭去看寺院的高墻,那墻壁剛才跳下來不覺得有多高,這會兒再看卻覺得好高,四面好像圍成一個封閉空間,連聲音撞上去都又彈回來,變成沈悶的回響。

“我這個人沒什麽雄心壯志,攢夠錢給鐺鐺以後上學,再攢錢給我師父買經書筆墨,就夠了。”

“那你自己呢?”

“我……”夏星燃猝不及防,又楞了楞,許久緩緩轉向封競,“我無所謂,他們好我就好。”

封競問:“吃什麽無所謂,住哪裏無所謂,開不開心也無所謂?”

夏星燃一頓,說不出話。

封競又問:“沒有想過搬去其他地方?”

夏星燃搖頭 ,很堅定地說:“我不走。”

說完便沈默。

封競也跟著沈默。

夏星燃又低下頭,發現那土坑裏的小生物還在奮力地往上攀爬,每到一半就不知道為什麽會滑下去,在坑底沒頭沒腦轉一圈,又重新踏上征途,大概是害怕如果一直困在坑底,雨天到來的時候就會被淹死吧。

當小螞蟻不知道第多少次失敗,又滑回去坑底的時候,夏星燃站了起來,走去墻邊竹林,從地上撿起一節斷竹,又走回來,蹲在地上,將那根竹子小心地伸過去,伸到了螞蟻面前,隨後便靜靜等待。

螞蟻停止了轉圈,有很長一段時間動也不動,夏星燃都懷疑它是不是死了,就見那小小的黑點突然動了,沿著竹子的邊緣一點一點地爬了上去。

夏星燃小心地伸出手,以竹子一頭為支點慢慢轉了半圈,另一頭就落在了平地上,螞蟻從上頭爬下來,很快爬走消失了。

夏星燃笑了起來,輕聲說道:“去吧。”

封競沈默地目睹這一切,心仿佛被什麽緊緊攥住了,又癢又麻。他忍不住開口,對夏星燃說:“其實我今天不是開玩笑的。”

“嗯?”夏星燃還蹲在地上,疑惑地擡頭。

封競提醒:“今天在茶室,我說預約了你下一周的時間。”

夏星燃張了下嘴,沒能發出聲音,就聽封競又說:“既然你有這個業務,我總要捧個場是不是?”

封競聲音裏帶著笑,夏星燃不能確定,封競是玩笑還是跟他說正經事。他歪了歪腦袋:“你真的要約?”

“真的。”封競的回答很肯定。

夏星燃反應了幾秒,笑容便在臉上綻放開來:“好啊。”

他立直身體,興致勃勃開始介紹:“你想去哪兒玩?現在這個季節最好,往前點冷,往後又熱,這附近可去的景點其實不少,農家樂也很多,玩累了就地吃飯,我可以給你看以前拍的照片,你看想去哪裏……”

說著夏星燃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想給封競看,封競按住他的手,夏星燃的視線落在了那覆在自己手背的寬大手掌上,一下就消了音。

封競很快把手收回來,問:“除了陪玩,陪做其他的事行不行?”

夏星燃睜大眼,張皇無措:“陪、陪什麽?”

從耳根到耳廓,再到臉頰,夏星燃肉眼可見地紅了。

封競及時打住:“我開玩笑的,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的時間只是用來陪我游玩,未免大材小用,太浪費了。”

“星燃,“他看著夏星燃,很認真地說,“我之前跟你說,我得回去工作了,我會去我的公司,也可能再去幾個劇組看看,但我助理臨時告假,我自己懶得開車,所以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請你做我幾天的臨時助理?”

夏星燃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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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比心[紅心]明天還是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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