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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蕩神馳(一更) “我喜歡你,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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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蕩神馳(一更) “我喜歡你,好喜歡……

當天晚上, 封競接到了梁培章電話,這家夥終於反應過來什麽住寺廟還要預約都是假的,大呼封競是個騙子。

封競躺在禪房床上, 暗夜陋室,孤枕薄裘, 心情卻正相反,因為了了件心頭大事,也因為白天的那個擁抱,不僅應承下這騙子的名聲, 還好心給梁培章指了條路。

已經過了打板的時間,寺裏寺外萬籟俱寂。封競從床上起身, 走到門口打開門, 往隔壁人家的屋頂望去。

沒有人。

夏星燃今天晚上沒有來。

獨自站了片刻, 封競雙手一合, 那扇門便又悄然關閉。

梁陪章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踩到熱乎乎的羊糞了。

梁培章哀嚎,他的純手工意大利定制皮鞋啊!

“晦氣!”梁培章又把矛頭對準封競, “你給我指的什麽路!”

封競想起那只走丟了的小羊羔, 悠悠道:“踩到羊糞是好事,說明你的財運來了。”

“真的啊, 還有這說法?”

封競盯著他,心道梁陪章是真傻還是裝傻,按理說能在娛樂圈混得如魚得水的人,不應該啊。

他說:“真的。還有另一種方法, 財運來得更快。”

梁培章眼冒亮光:“什麽方法?”

“吃一口。”

“……封競!!”

封競沒再搭理,往一旁屋子裏面那個忙碌的身影望去。

這天周六,封競要做無住茶室的第一位客人,一早就來了,這姓梁的非得屁顛顛跟著他。

飲一口竹葉茶,姓梁的誇張地讚嘆出聲,又擡眼打量招牌:“無住?什麽意思?是沒地方住的意思嗎?”

封競真不想跟這人坐一桌:“……你可以不用說話。”

梁培章翻了個白眼,他天生反骨,又閑不住,封競不讓他說他偏要說,一會兒摸摸旁邊的翠竹,感嘆“環境真好啊”,一會兒翻翻滿是童趣的茶水單,品評一句“有意思嘿誰畫的”,擡頭看到垂下的那根繩,又說:“這設計好,拉一下老板就出來,妙!妙!”

說罷就要伸手,被旁邊橫出來的另一只手一把摁住。

“你幹什麽?”封競語氣不善。

梁培章莫名其妙:“我叫老板出來點單啊。”

封競將他手拍開,自己拉了一下那根繩子。

梁陪章拿眼瞪他:“你有病吧,就許你拉不許我拉?”

“對,你少動手。”

夏星燃很快出來了,依舊衛衣牛仔褲,外頭罩一件清爽的圍裙,快步朝他們走來。封競放下交疊的腿,坐直了身體。

夏星燃手裏拿著點單的本子和筆,封競發現他這次用的是圓珠筆,那支竹筆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掛在了圍裙的系帶上,走動間,筆尖晃動,輕輕拍打在柔韌的胯部。

夏星燃停在他們面前,他的目光在封競身上停了兩秒,很快轉開,去看旁邊的梁培章,笑容滿面的,問有什麽需要。

那天那個擁抱過後,夏星燃再見封競就覺得有點怪怪的,說不清緣由,但一轉念,如果是陳鋒或者蔡宏在那種情況下要他來個擁抱,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擁抱對方。

梁培章剛點了竹葉茶,這會兒有些餓,又點了花生瓜子和幾道點心,夏星燃飛快記下,回去屋裏將東西備好了端出來,彎腰的時候餘光察覺封競在看他,微微抿了下嘴唇,拿起空托盤要走時,梁培章叫住他。

“唉,小老板。”梁陪章笑得見牙不見眼,從旁邊名片盒裏抽出張名片來,饒有興致問夏星燃,“你還做導游哇?”

“嗯,做導游。”夏星燃說,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又往封競看了一眼,“就在這附近周邊的景點陪同游玩,我負責開車、拎包還有拍照,有需要的話可以打上面的電話聯系我。”

梁培章頓時來了興趣:“好啊,我的話有折扣嗎?”

夏星燃又不自覺往封競看,隨後才笑笑說:“可以啊,當然有。”

據說人在感到不自在或尋求支持時,會下意識看向自己信任的人,這種本能的反應取悅了封競,他截過話頭,問梁陪章:“你缺那點錢?”

這回輪到梁培章不理他,兩手托腮,仰著臉,跟朵花似的望著夏星燃問:“那什麽時候都可以嗎?”說罷還狎昵地眨了好幾下眼。

夏星燃:“……除周末以外的時間都可以。”

夏星燃楞了楞,還沒反應,就聽封競不輕不重地咳嗽一聲,悠悠道:“不好意思,凡事講究先來後到,下周的時間已經被我約了。”

他又看向夏星燃,和煦笑問:“是不是,星燃?”

其實不少人會叫夏星燃“星燃”,比如江韻桓,再比如陳守文。江韻桓叫他時,沙啞平淡的嗓音裏藏著溫柔與關懷,陳守文則是將他當成跟陳鋒一樣的小輩,聲音也同他這個人一樣質樸穩重。甚至陳鋒有時也會叫他星燃,拖腔拿調滿面堆笑的,多半是有事要求他。

但這兩個字從封競嘴裏說出來,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低低沈沈,含著笑,又帶了點沙啞的磁性,像是含著某種讓人不敢觸碰的深意,夏星燃說不出來。他本就不想答應,他對梁培章觀感並不好,不樂意掙這份錢,於是順勢說:“是啊,我忘了。真不好意思,時間約出去了。”

“真的?”梁陪章半信半疑,“那下下周呢?”

夏星燃露出很抱歉的樣子:“也約出去了,這段時間是旅游旺季。”

梁培章這才作罷。

夏星燃回去了茶室裏面,封競的目光追隨,直到夏星燃走進去室內看不見了也遲遲不收回。梁培章受不了了:“靠,原來你真喜歡他啊。”

封競轉過頭,淡淡問:“我說我喜歡他了?”

“哥,大哥,我親哥!還用說嗎,你臉上就差直接寫字了!”

梁培章捏起嗓子,矯揉造作地演起來:“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我想跟你好,你就答應我吧嚶嚶嚶。”

旁邊桌的兩個女生一臉驚恐地望向他,梁陪章瞬間恢覆正常,清清嗓,露出八顆牙齒的紳士微笑,等女生轉過頭,又拿起一粒瓜子往封競扔過去。

天朗氣清的好日子,茶室裏漸漸地上了人,夏星燃忙前忙後,跑進跑出。封競默默註視他,心裏琢磨著梁培章剛才的話。

喜歡嗎?

他伸手摸向盛著茶水的白瓷杯,手指搭在光滑細膩的邊緣輕輕滑動,突然笑了一笑。

旁邊的梁培章翻了個無語的白眼,伸手在桌上敲了兩下:“拜托你,不要笑得這麽銀蕩。”

封競沒理,繼續看著夏星燃,他發現,夏星燃明明剛才還不自覺看他,這會兒又不看他了,甚至察覺到了他在看他,故意不往他這邊看,還有點躲著他。就比如剛才夏星燃去旁邊那桌,明明從他面前過是最近的,夏星燃非得繞遠,從另一邊過去。

封競瞇起眼,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梁陪章擺弄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沒多久把凳子往封競挪,示意他一起看。

梁陪章有些興奮,說:“我發現你這個對象,社交網站上有不少關於他的視頻,說他不僅長得帥,還會拍照舞劍變魔術!唉唉,這有個他給小姑娘變玫瑰花的視頻,哎呀這撩妹技巧,實在高!唉對了你看過嗎?”

聽開頭“你對象”三個字,封競心情大好,結果越聽越不爽,直接表現在臉上。梁陪章哈哈大笑。

封競奪過手機,點開夏星燃變玫瑰的視頻,視頻裏的夏星燃的確憑空變了朵花出來,送給了一個姑娘。

封競面色稍緩,因為那花是竹葉編的,不是真正的玫瑰,那姑娘年紀也不大,看著跟鐺鐺差不多,五六歲的樣子。

說來真巧,這天恰好有客人過生日,是個年輕姑娘,膽子大,直接問夏星燃能不能給她變個魔術。

“老板,我在網上刷過你的視頻,你也給我變朵花吧。”

姑娘和同伴都看著夏星燃,在等他的回答,旁邊幾桌客人跟著起哄。

這種情況任誰都不好拒絕,何況夏星燃還要做生意,想了想,說臨時沒準備,變花有難度,變個其他的吧。

說這句話時,封競就見夏星燃似乎是往他這邊望了一眼,又似乎沒有。

請眾人稍等,夏星燃回去了屋裏,沒多久又出來,經過姑娘身後時還蹲下幫她把掉在地上的包帶拾起來,然後起身走到姑娘面前,說可以了。

於是乎,原先喝茶的看書的聊天的刷手機的,都紛紛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了過去。

夏星燃大大方方地站在眾人視線中央,先將兩只袖子往上捋,露出了勻亭的小臂,兩只手正面沖眾人展示一圈,又翻過手背,讓大家看清他手裏沒有任何東西,隨後就在眨眼的功夫,誰也沒看清他做了什麽,一枚一元硬幣突然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中。

安靜幾秒,響起來讚嘆的呼聲,不少人鼓掌。

夏星燃笑了笑,露出潔白齊整的牙齒來,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安靜,右手夾著那枚硬幣從左到右慢慢地移動著,隨後左手往前飛快一晃,等眾人再定睛看去時,那枚硬幣又突然不見了,他的兩只手上幹幹凈凈。

如果只到這裏,那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硬幣消失魔術,姑娘跟著鼓掌,看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夏星燃對她說:“你打開你衣服口袋看看。”

姑娘疑惑地與同伴對視,伸手摸向上衣的口袋,表情突然間變得十分驚喜,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枚一元硬幣,興奮地高舉起來亮給眾人看。

夏星燃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個小蛋糕,遞過去說:“生日快樂。”

姑娘驚喜地捂住嘴,接過蛋糕連說謝謝老板。

“這情緒價值,拉滿了啊。”梁培章一下一下地鼓掌,轉頭看封競,“你從哪兒找到的這個寶貝?”

封競沒接話,表情意味深長。

梁陪章摸著下巴,自顧說道:“你別說,這大大方方不怯場,控場能力也挺強,還有點功夫底子,長相身材比例都很出挑,那制片人沒說錯啊,這的確是個好苗子。”

封競眼神漸深,牢牢鎖定住那個忙碌的人。

桌上幾道點心還沒動,梁陪章照著圖片選了幾樣好看的,也沒準備吃,誰想嘗過一口,才發現不僅好看更好吃,甜而不膩,齒頰留香,他一下塞了好幾塊。

吃完一抹嘴,問封競這點心能不能多買點,說:“我帶回去給我們家皇太後嘗嘗。”

梁培章這麽一說,封競也動了心思,想著可以買點帶回去給老太太也嘗個鮮。

“我問問。”封競說著傾身向前,手就要往那懸著的繩子上伸,指尖已經碰到了繩結,一頓,又縮回來,起身理理襯衫,整整袖口,施施然往那旁邊的屋子去了。

梁陪章瞠目結舌。

夏星燃正埋頭在櫃臺下理賬,聽見腳步直起身來,見是封競,楞了一下,隨即笑問:“怎麽了?有什麽需要嗎?”

封競邊往裏走邊打量,發現今天就夏星燃帶著鐺鐺,他師父不在。

鐺鐺喊了聲叔叔,接著低頭看畫本。

封競說明來意。

江韻桓的點心做得好,之前不是沒人提出過想大量購買,都被夏星燃拒絕了。

為做點心,江韻桓前一晚得提前準備,很晚才能睡,早上又得早起現烤,很辛苦,而他每日抄經打坐的時間是固定的,那勢必要壓縮睡眠時間。

前一晚江韻桓就很晚才睡,夏星燃起夜時發現他門縫底下還透著光,所以今天才沒要江韻桓一起來,讓他在家休息。

“恐怕不行。”夏星燃用詞含糊,語氣卻堅決,“點心當日做當日賣,而且只在店裏賣,賣光了也不會再做了。”

封競笑笑,表示理解,又問:“饑餓營銷嗎?挺好的。”

夏星燃一楞,也笑了,他純粹不想江韻桓辛苦,倒是沒想那麽多。

封競看著他,又說:“我不知道你還會變魔術。”

聲音沈沈的,聽得夏星燃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夏星燃聽不出他的語氣是褒是貶,笑笑說:“瞎玩的,圖個熱鬧。”

鐺鐺從書上擡起頭,發現夏星燃垂下的那只手在扣他自己牛仔褲的縫邊兒。

封競還想說什麽,梁培章從外頭進來了,先是稱讚點心好吃,又問了一遍能不能多買點帶走。夏星燃還是同樣說辭。

梁陪章不理解:“為什麽只在店裏賣?既然受客人歡迎,可以多做點啊,再弄個禮盒包裝什麽的,多好!”

夏星燃笑笑:“人手有限,忙不過來。”

梁陪章皺了下眉,“又不叫你白忙,多收錢不就行了。這樣吧,我出雙倍價錢把你這店裏點心都買一份,或者你開個價。”

夏星燃嘴角還是翹著,但眼神已然有些冷,別說兩倍價錢,金山銀山他都不會松口,說道:“不是錢的原因,何況錢也不是什麽都能買到吧。”

梁培章還想說,封競一把扯住他:“做什麽?人家說了不賣,你難道還要強買強賣?”

接著又對夏星燃說:“他這人口無遮攔,別往心裏去。”

梁培章被拉出來了還憤憤不平:“有錢都不賺,怪人!”

他又手指封競:“天天做散財童子,錢多沒地方花嗎?”

最後氣夯夯得出結論:“你倆天生一對!”

這話中聽,封競暫且不跟他計較了,還說了一句:“借你吉言。”

梁陪章脾氣來 去皆快,等到又一口茶水點心下肚,剛才的不愉快已然忘了,跟封競說回正事,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回去,說最近有好幾個本子遞上來,問封競打算什麽時候看。

封競沒有立刻回答,他這一趟,先去南方給封瑩掃墓,回來後差不多就一直住在這寺裏,公司已經快一個月撒手沒管,是該回去了。雖然是老板,任性也要有度。

“我看看吧,就這兩天。”封競最後說。

相隔一個過道,夏星燃正彎腰將一壺竹葉茶放下,起身時一滯,隨後才笑著向這一桌的客人介紹這茶葉的做法和口感。

封競盯著他的背影瞧。

梁陪章悠哉地翹起腿來,繼續問:“你知道我前幾天吃飯碰見誰了嗎?”

封競沒動,只不走心地隨口一接:“誰?”

“時觀棋啊,他也在這旁邊的影視城拍戲,那天吃飯碰巧遇見了,還跟我打聽你來著。”

封競這才轉頭,睨了梁培章一眼,後者沖他擠眉弄眼,說:“年初那部電影爆了,他不僅咖位升了,還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就特別想請你吃頓飯,當面感謝你。

人家先是通過老板來請,之後又通過導演來請,你都不給面兒,架子也太大了。這不正好遇上我,又托我來問問你,行還是不行的你給個話。”

封競臉上無甚表情,也沒有回答,只是等再看回去時,夏星燃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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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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