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如果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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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如果我回……
第一日, 小人參精枯萎了兩片葉子。
蝮玄化為蛇形將小人參精盤在懷裏，安靜地守候著他，腦袋擱在地上, 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還剩四片葉子的小人參。
他除了定時定點用檀木碗給小人參澆水以外, 其餘時間寸步不離。
很久之前, 他就習慣盤著小人參精，聞著對方身上的香氣入睡, 所以他現在離開小人參精已經睡不著了。
往常他只要守在對方身邊半柱香的時間就能沈沈睡去, 一覺睡到天亮。
然而今天他卻一絲睡意都沒有。
他用蛇尾輕輕觸碰了一下枯萎的葉子, 漆黑的眼眸黯淡下來, 小人參精......快死了嗎？
第二日，小人參精的葉子又枯萎了兩片。
蝮玄依然用身體盤著小人參精, 如往常一樣幫對方趕走飛來飛去的小昆蟲，以免擾亂小人參精的睡眠。
他平靜地註視著小人參, 眸中的情緒讓人看不明白，似乎很深, 又似乎很淺。
深得仿佛要將小人參刻在生命裏。
淺得如同曾經的每一次同榻而眠, 睡覺前說的那句平平常常的“晚安。”
傍晚, 蝮玄松開盤著小人參的身體，轉瞬間化為人形。
他走到裝滿松塔的袋子旁，挑出三顆最大的松塔擺在小人參精的的床頭。
而後推門而出, 晚霞映滿天際。
蜜蜂精抱著雙腿蹲在門口, 面容憔悴, 嘴角帶著傷口。
餘光看到小蛇從木屋走出來，他直起身，悲痛道：“蝮玄，我去找傷害爺爺的精怪了, 可惜我打不過他。”
“甚至連他是什麽精怪，我都看不出來。”
小蛇沒看他，望著天邊，低聲丟下兩個字“廢物。”
說完就朝山下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側身望著蜜蜂精，目光柔和閃動，低聲道：“......如果我回不來了，照顧好小人參精。”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還有只能用我的檀木碗給他澆水，不許用你的。”
“走了。”
這一刻，蝮玄心裏沒有生死離別，只有一個生，那就是無論如何小人參精都要活下去。
世間萬物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有小人參精。
......
回憶戛然而止，焰桓半蹲在地上，垂下的眼眸掩蓋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緊緊握著檀木碗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想起自己是誰了。
天庭，巫稽山，焰氏。
所有跟他相關的身份都湧入他的腦海。
原來那個讓桑塢念念不忘的人是他，他就是那個一聲不吭“離開”桑塢的人。
--那條不辭而別的小蛇。
他緩緩站起身，朝掛著風鈴的窗口望了一眼，慢慢走過去，盯著水晶玻璃瓶中的大螢火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焰桓周身泛起一陣光芒，轉瞬間便化成一條通體漆黑如墨，雙瞳赤紅，背生雙翼的騰蛇。
他踩著一團白霧，展翅朝天庭飛去。
木屋外面嘰嘰喳喳分野果的小動物們聽見動靜，齊刷刷擡頭望去，一片茫然。
“那是龍嗎？”
“像蛇。”
“蛇怎麽會有翅膀？”
“嗯......確實奇怪，不過沒事，聽說爺爺和桑塢他們要回來了，我們到時候問問他們。”
“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桑塢要娶老婆了。”
小動物們頓時歡欣雀躍起來，一邊大口啃果子，一邊興奮地討論桑塢的老婆會長什麽樣子......
--
這頭的桑塢睡了不知多久，終於慢吞吞翻了個身，撓撓臉，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醒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環境甚是陌生。
“......”
桑塢有些迷茫。
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嘀咕了幾句翻了個身，打算換個姿勢繼續睡覺。
誰知桑塢剛翻身，一個黑色的鱗片從床頭掉到地上，他瞇著眼朝地面掃了一眼，瞬間楞住了。
這片黑鱗他太熟悉了。
蝮玄化為蛇形的時候，通身都是這種黑鱗。
桑塢仍然以為是在做夢，不過夢裏的黑鱗他也要撿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床邊，伸手撈起那片黑鱗，手上傳來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夢境。
他登時清醒起來。
他捏著黑鱗，從床鋪上翻身坐起，才發現自己屁股底下坐的並不是小木屋裏的床，周圍也不是小木屋的樣子，而是泛著騰騰仙氣的宮殿。
這是哪裏？
他昨晚不是睡在自己的小木屋嗎？焰桓去哪裏了？
桑塢咽了咽口水，只覺得腦門突突直跳，不明白為什麽睡了一覺就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也不能說完全陌生，他剛才在睡夢中隱隱約約嗅到小蛇的氣息。
雖然已經三百年不曾聞到過，但他非常確定，就是小蛇的氣息，即使再過三千年，他也不會認錯。
難道是小蛇將他帶到這裏的？
想到此處，桑塢抓了抓後腦勺，覺得非常有可能，除了小蛇，他連一個天上的人都不認識。
於是他放下警惕，周身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甚至還隱隱約約有點開心。
前幾天他還因為小蛇不能參加他的婚禮而感到遺憾。
現在好了，他可以親自邀請小蛇參加他的婚禮。
但很快，他又暗自搖了搖頭，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小蛇自己要成親的事情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到讓小蛇孤孤單單地站在人群裏看他成親，心裏又有點難過。
桑塢重新坐回床鋪，睜著一雙杏仁眼，眼巴巴望著門口，有些迫不及待想趕快看到小蛇。
第一句應該說什麽？
要不要擁抱一下？
不對，他應該轉過身去，裝成生氣的樣子，誰讓小蛇一聲不吭就跑回天庭，一定要將臉繃得緊緊的，裝出不理不睬不原諒的樣子。
可是已經三百年沒見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
今天就先不生氣，明天再裝出生氣的樣子。
已經三百年沒見了，不知道小蛇現在是什麽樣子，幸福嗎？每天過得快樂嗎？
而且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當時去尋找爺爺的小蛇為什麽忽然回到天庭？爺爺又為何會被封在大別墅裏面？
他能看出來，爺爺一直回避這個問題，根本不想告訴他真相，所以他待會一定要同小蛇打探一下。
悶在心裏，實在太難受了。
正想著，宮殿中央慢慢浮現出一面水鏡。
桑塢微微一楞，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鏡子。
但很快他就僵住了。
旋即跳下床鋪，赤著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水鏡面前，不假思索伸手就拉裏面的人，然而水鏡只是幻象。
他的手指輕飄飄地穿過空氣，什麽都沒拉住，只感到一絲絲的冰涼。
桑塢楞怔地站在那裏，垂著腦袋，失望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直到這時，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只是幻象而已。
既是幻象，他又怎麽可能將小蛇拉出來？
幾秒鐘後，桑塢慢慢擡起腦袋，睜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水鏡.....
不知怎麽，他莫名有點心慌，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下，緊緊抓住衣服的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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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 小人參精枯萎了兩片葉子。
蝮玄化為蛇形將小人參精盤在懷裏，安靜地守候著他，腦袋擱在地上, 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還剩四片葉子的小人參。
他除了定時定點用檀木碗給小人參澆水以外, 其餘時間寸步不離。
很久之前, 他就習慣盤著小人參精，聞著對方身上的香氣入睡, 所以他現在離開小人參精已經睡不著了。
往常他只要守在對方身邊半柱香的時間就能沈沈睡去, 一覺睡到天亮。
然而今天他卻一絲睡意都沒有。
他用蛇尾輕輕觸碰了一下枯萎的葉子, 漆黑的眼眸黯淡下來, 小人參精......快死了嗎？
第二日，小人參精的葉子又枯萎了兩片。
蝮玄依然用身體盤著小人參精, 如往常一樣幫對方趕走飛來飛去的小昆蟲，以免擾亂小人參精的睡眠。
他平靜地註視著小人參, 眸中的情緒讓人看不明白，似乎很深, 又似乎很淺。
深得仿佛要將小人參刻在生命裏。
淺得如同曾經的每一次同榻而眠, 睡覺前說的那句平平常常的“晚安。”
傍晚, 蝮玄松開盤著小人參的身體，轉瞬間化為人形。
他走到裝滿松塔的袋子旁，挑出三顆最大的松塔擺在小人參精的的床頭。
而後推門而出, 晚霞映滿天際。
蜜蜂精抱著雙腿蹲在門口, 面容憔悴, 嘴角帶著傷口。
餘光看到小蛇從木屋走出來，他直起身，悲痛道：“蝮玄，我去找傷害爺爺的精怪了, 可惜我打不過他。”
“甚至連他是什麽精怪，我都看不出來。”
小蛇沒看他，望著天邊，低聲丟下兩個字“廢物。”
說完就朝山下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側身望著蜜蜂精，目光柔和閃動，低聲道：“......如果我回不來了，照顧好小人參精。”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還有只能用我的檀木碗給他澆水，不許用你的。”
“走了。”
這一刻，蝮玄心裏沒有生死離別，只有一個生，那就是無論如何小人參精都要活下去。
世間萬物都可以沒有，唯獨不能沒有小人參精。
......
回憶戛然而止，焰桓半蹲在地上，垂下的眼眸掩蓋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緊緊握著檀木碗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想起自己是誰了。
天庭，巫稽山，焰氏。
所有跟他相關的身份都湧入他的腦海。
原來那個讓桑塢念念不忘的人是他，他就是那個一聲不吭“離開”桑塢的人。
--那條不辭而別的小蛇。
他緩緩站起身，朝掛著風鈴的窗口望了一眼，慢慢走過去，盯著水晶玻璃瓶中的大螢火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焰桓周身泛起一陣光芒，轉瞬間便化成一條通體漆黑如墨，雙瞳赤紅，背生雙翼的騰蛇。
他踩著一團白霧，展翅朝天庭飛去。
木屋外面嘰嘰喳喳分野果的小動物們聽見動靜，齊刷刷擡頭望去，一片茫然。
“那是龍嗎？”
“像蛇。”
“蛇怎麽會有翅膀？”
“嗯......確實奇怪，不過沒事，聽說爺爺和桑塢他們要回來了，我們到時候問問他們。”
“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桑塢要娶老婆了。”
小動物們頓時歡欣雀躍起來，一邊大口啃果子，一邊興奮地討論桑塢的老婆會長什麽樣子......
--
這頭的桑塢睡了不知多久，終於慢吞吞翻了個身，撓撓臉，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醒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環境甚是陌生。
“......”
桑塢有些迷茫。
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嘀咕了幾句翻了個身，打算換個姿勢繼續睡覺。
誰知桑塢剛翻身，一個黑色的鱗片從床頭掉到地上，他瞇著眼朝地面掃了一眼，瞬間楞住了。
這片黑鱗他太熟悉了。
蝮玄化為蛇形的時候，通身都是這種黑鱗。
桑塢仍然以為是在做夢，不過夢裏的黑鱗他也要撿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床邊，伸手撈起那片黑鱗，手上傳來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夢境。
他登時清醒起來。
他捏著黑鱗，從床鋪上翻身坐起，才發現自己屁股底下坐的並不是小木屋裏的床，周圍也不是小木屋的樣子，而是泛著騰騰仙氣的宮殿。
這是哪裏？
他昨晚不是睡在自己的小木屋嗎？焰桓去哪裏了？
桑塢咽了咽口水，只覺得腦門突突直跳，不明白為什麽睡了一覺就來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也不能說完全陌生，他剛才在睡夢中隱隱約約嗅到小蛇的氣息。
雖然已經三百年不曾聞到過，但他非常確定，就是小蛇的氣息，即使再過三千年，他也不會認錯。
難道是小蛇將他帶到這裏的？
想到此處，桑塢抓了抓後腦勺，覺得非常有可能，除了小蛇，他連一個天上的人都不認識。
於是他放下警惕，周身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甚至還隱隱約約有點開心。
前幾天他還因為小蛇不能參加他的婚禮而感到遺憾。
現在好了，他可以親自邀請小蛇參加他的婚禮。
但很快，他又暗自搖了搖頭，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小蛇自己要成親的事情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想到讓小蛇孤孤單單地站在人群裏看他成親，心裏又有點難過。
桑塢重新坐回床鋪，睜著一雙杏仁眼，眼巴巴望著門口，有些迫不及待想趕快看到小蛇。
第一句應該說什麽？
要不要擁抱一下？
不對，他應該轉過身去，裝成生氣的樣子，誰讓小蛇一聲不吭就跑回天庭，一定要將臉繃得緊緊的，裝出不理不睬不原諒的樣子。
可是已經三百年沒見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
今天就先不生氣，明天再裝出生氣的樣子。
已經三百年沒見了，不知道小蛇現在是什麽樣子，幸福嗎？每天過得快樂嗎？
而且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當時去尋找爺爺的小蛇為什麽忽然回到天庭？爺爺又為何會被封在大別墅裏面？
他能看出來，爺爺一直回避這個問題，根本不想告訴他真相，所以他待會一定要同小蛇打探一下。
悶在心裏，實在太難受了。
正想著，宮殿中央慢慢浮現出一面水鏡。
桑塢微微一楞，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著莫名其妙出現的鏡子。
但很快他就僵住了。
旋即跳下床鋪，赤著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水鏡面前，不假思索伸手就拉裏面的人，然而水鏡只是幻象。
他的手指輕飄飄地穿過空氣，什麽都沒拉住，只感到一絲絲的冰涼。
桑塢楞怔地站在那裏，垂著腦袋，失望地盯著自己的手指，直到這時，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只是幻象而已。
既是幻象，他又怎麽可能將小蛇拉出來？
幾秒鐘後，桑塢慢慢擡起腦袋，睜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水鏡.....
不知怎麽，他莫名有點心慌，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下，緊緊抓住衣服的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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