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黑霧散去，小蛇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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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黑霧散去，小蛇已經消失……
通過幻境, 桑塢跟隨小蛇來到一個小村莊--桂花村。
對於這座桂花村，桑塢十分熟悉。
爺爺每年都會來這個村莊給村民看病，不過爺爺從來不要錢財, 治好了病, 村民給他一壺酒喝就行。
要是沒有一壺, 那就給他一碗。
若是窮到連一碗酒水都沒有，那也沒關系, 爺爺仍然會將對方的疾病治好, 並且治好以後還會給對方留一點錢財, 然後小聲告訴對方千萬不要將此事傳揚出去, 否則以後都沒人給他酒喝了。
因為爺爺會治病，所以在這個村莊的聲譽很高。
人人都說爺爺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望著幻境中的桂花村, 桑塢滿頭霧水。
他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小蛇來這裏幹什麽。
更令他疑惑的是, 小蛇還神色淩厲，宛如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似的, 腰上別著好幾把烏黑的匕首。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桂花村向來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今晚村口怎麽燈火通明？
隨著小蛇越走越近，桑塢也看清了村口的情景。
村口掛著幾個紅燈籠, 亮得滲人。
紅燈籠下面坐著一個老翁, 桑塢對這個老翁感到眼熟, 端詳了一會，才想起以前在海邊撿貝殼的時候看過這個老翁，或者說見過這個寄居在老翁身體裏的黃鼠狼精。
當時他跟小蛇還與對方打了一架。
只見黃鼠狼精架起一個大火堆，火堆上放著一個不知道從那裏偷來的煉丹爐, 正把煉丹爐當成煲湯的大鍋，興高采烈地燉著什麽。
燃起的烈火隨風飄蕩，爐壁閃現出一根人參的形狀。
桑塢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呆滯地望著火堆上的爐子，楞怔片刻後，他回過神，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向煉丹爐。
跟剛才一樣，雙手再一次抓空。
鏡面猶如湖水泛起的漣漪，散開又聚攏，最後歸於平靜，鏡中的場景依然在繼續。
黃鼠狼精坐在火堆旁，不停地添著柴火，瞥到小蛇走過來，他楞了楞，隨即咧嘴笑了：“來了，嘿嘿嘿，我說過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捉這只老人參可廢了我不少力氣。”
“若不是他多管閑事，耗費那麽多法力救一個落水而亡的小男孩，我還真不敢下手捉他。”
“只要我吃掉老參精的金丹，即便以後不附身在人類身體裏，我也能打得過你了。”
小蛇沒說話，沈默地望了眼爐壁。
只要爐壁還有金光浮現，就說明爺爺還活著，不過這個爐子邪門的很，一絲參氣都沒散出來。
盯著爐壁看了一會，他冷冷的目光落在黃鼠狼精身上。
黃鼠狼精不躲不藏，敢大搖大擺地坐在這裏，是因為他附身在人類人體內，他知道蝮玄根本不敢殺他。
殺了他，被他附身的人類也必死無疑。
精怪殺死人類，違反天道，蝮玄也活不成。
桑塢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慌張，一雙眼睛緊緊盯住小蛇。
他後知後覺，這段幻境居然是三百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爺爺一直不告訴他的那件事。
莫名的，他的身體開始輕輕發顫，雙腿也有點發軟。
幻境中的小蛇沈默了一會，沒有立馬開戰，他不太會跟人類打交道，但還是努力勸說被黃鼠狼精寄居的老翁，他勸說老翁咬破手指，逼出黃鼠狼精。
只要被精怪附體的人類咬破手指，將血液塗在眉心處就能把附體的精怪逼出來。
然而老翁卻一口拒絕。
因為黃鼠狼精承諾事成之後給他一塊金子。
因此，就算爺爺耗費大量法力救活的是他的親孫子，就算爺爺曾經救過他們全家的性命，可他依然想要金子。
周邊的村民沒有一個出來幫小蛇說話，全都躲在家裏偷偷張望。
小蛇獨自一人站在灰茫茫的夜色中，他擡頭瞥向村民緊閉的屋門，神色中閃過一絲迷茫，接著又閃過一絲狠厲。
是的，他不需別人的幫助。
他也不需要慈悲。
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麽關系，只要小人參精能活下去，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自己的生死又有什麽關系。
地面架起的火堆越燃越旺，火苗竄得老高，將黃鼠狼精得意的面容映照得猙獰可怖，他挑釁地望著蝮玄。
蝮玄負手而立，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一雙漆黑的眼睛只盯著熊熊烈火和烈火上的煉丹爐。
這幅模樣落在黃鼠狼精眼裏，讓他覺得小蛇已經放棄抵抗了，畢竟連沒有法力的村民都知道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作為小蛇這樣的精怪，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黃鼠狼精得意仰頭哈哈大笑，絲毫沒有留意到蝮玄已經擡手摁住腰間的匕首。
笑聲回蕩在村口，尖銳又刺耳。
只可惜才笑了兩聲，他就哽住了。
因為一把烏黑錚亮的短刀忽然飛過來，狠狠紮進煉丹爐的開關上。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裂聲，熊熊烈火沖向四面八方。
離得近的木屋瞬間燃燒起來，趴在門口瞧熱鬧的村民紛紛沖到屋外，抱著腦袋大喊大叫，四處逃竄。
桂花村房屋之間連得緊密，大火很快燒成一片。
整個村莊變成一片火海。
喊聲，叫聲，哭聲回蕩在茫茫夜色裏，傳出很遠很遠。
煉丹爐裂成無數碎片，一顆泛著白光的金丹懸在半空中，白光此時看起來十分微弱，忽明忽暗。
被震得趴在地上的黃鼠狼精看到金丹，雙眼冒光，咽了咽口水，立馬爬起來去抓金丹，還沒等他碰到金丹。
一把晶亮的匕首猛然刺進他的眉心。
老翁驚恐地長大嘴巴，瞪圓眼睛，前後晃蕩幾下，接著便“咚”的一聲仰面摔在地上，死去了。
黃鼠狼精驚慌失措，臉色大變，“嗖”的一下脫離老翁的身體，連滾帶爬躲進旁邊的草叢裏。
他哆哆嗦嗦地望著冷厲如鬼魅的小蛇，嚇得冷汗直流，一時不知道應該逃跑，還是應該抱住小蛇的大腿求饒。
現在逃跑來得及嗎？
糾結之中，剛剛還滿是星辰的夜空陡然一變。
開始陰雲密布，狂風四起。
須臾，空中忽然降下傾盆大雨，桂花村的大火很快被雨水撲滅，讓村民們免受了一場流離失所的災難。
蝮玄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感謝上蒼的村民，轉身朝金珠奔去。
金珠散發的光芒越來越弱，隱隱有散去的跡象。
精怪的金珠散去，形同灰飛煙滅，再也不覆存在。
不等他靠近金珠，一聲驚雷劃過天空，閃電在他面前忽地一閃，圍繞著他旋起一陣狂風。
狂風停止，漫天的雄黃雨降落下來。
一滴雄黃雨砸在小蛇身上，接著兩滴，三滴......
小蛇朝金珠奔去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忍受不住，單腿跪在地上，雙眼逐漸變得赤紅，垂在地上的長發四處飄散。
一絲紫色血液溢出他的唇角。
雄黃雨越下越大，漫天的雨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不知道小蛇現在是什麽表情，是後悔嗎？還是遺憾？
桑塢滿眼淚水，嘴唇微微顫抖，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掉下來，他擡起雙手輕拂水鏡的鏡面。
明明知道這只是幻境，他什麽都觸碰不到，可他依然伸出一只手，倔強地幫小蛇遮住落下的雄黃雨。
雄黃雨穿過他的手指，劈裏啪啦地落在蝮玄身上。
蝮玄盯著不遠處氣息越來越微弱的金珠，雙手攥成拳頭，額角青筋暴起，雙眸越發赤紅。
他的腦袋現出蛇形，緊接著整個人化成了一條黑蛇。
黑蛇軟綿綿的躺在蓄滿雄黃雨的凹地裏，雙眼疲倦瞇起又睜開，雨水接二連三地砸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幾乎奄奄一息。
金丹散發的光芒已經消失，一個個人參形狀的魂體開始逐漸緩慢地脫離金丹。
三魂七魄，每脫離一個，爺爺距離魂飛魄散就近一步。
......
不知過了多久，黑蛇的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他疲憊地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圍繞著濃濃黑霧，他的身體正在慢慢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移動目光，瞥向懸在空中的金珠。
金珠的光芒已經變得十分微弱，忽明忽暗，只剩最後一魄還沒有離去，淺淺隱顯在金珠周圍。
小人參精真的要死了嗎？
可是他不想小人參精死掉，要是小人參精死了，那他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不再有人跟他一起睡覺，也不再有人跟他一起撿貝殼，采野果。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聞不到小人參精身上的香氣。
將來的日子一定比死還難熬。
蝮玄知道天道懲罰精怪，最嚴重的懲罰也不過是讓精怪死，但不會滅，天道會給精怪留下一個金丹。
讓精怪進入輪回，重新開始。
他能等，可爺爺等不了了，爺爺即將魂飛魄散。
黑蛇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盤旋起來，轉過頭咬住自己七寸的位置，狠狠一扯，掀起一塊皮肉，隱藏在裏面的金丹騰空升起。
散發淡淡紅光的金丹剎那間便形成一塊隔絕三界的虛空，將爺爺最後一魄留在了此處。
形成虛空的過程小蛇沒看到，因為他咬斷七寸的瞬間就自爆了。
黑霧散去，小蛇消失不見。
只剩下如雪花般紛紛飄落的黑色鱗片漫天飛揚。
一片片懸空落下，掉在坑坑窪窪的雄黃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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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啊，這一章終於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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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每年都會來這個村莊給村民看病，不過爺爺從來不要錢財, 治好了病, 村民給他一壺酒喝就行。
要是沒有一壺, 那就給他一碗。
若是窮到連一碗酒水都沒有，那也沒關系, 爺爺仍然會將對方的疾病治好, 並且治好以後還會給對方留一點錢財, 然後小聲告訴對方千萬不要將此事傳揚出去, 否則以後都沒人給他酒喝了。
因為爺爺會治病，所以在這個村莊的聲譽很高。
人人都說爺爺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望著幻境中的桂花村, 桑塢滿頭霧水。
他撓了撓頭，想不明白小蛇來這裏幹什麽。
更令他疑惑的是, 小蛇還神色淩厲，宛如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似的, 腰上別著好幾把烏黑的匕首。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桂花村向來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今晚村口怎麽燈火通明？
隨著小蛇越走越近，桑塢也看清了村口的情景。
村口掛著幾個紅燈籠, 亮得滲人。
紅燈籠下面坐著一個老翁, 桑塢對這個老翁感到眼熟, 端詳了一會，才想起以前在海邊撿貝殼的時候看過這個老翁，或者說見過這個寄居在老翁身體裏的黃鼠狼精。
當時他跟小蛇還與對方打了一架。
只見黃鼠狼精架起一個大火堆，火堆上放著一個不知道從那裏偷來的煉丹爐, 正把煉丹爐當成煲湯的大鍋，興高采烈地燉著什麽。
燃起的烈火隨風飄蕩，爐壁閃現出一根人參的形狀。
桑塢睜大眼睛，一動不動，呆滯地望著火堆上的爐子，楞怔片刻後，他回過神，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向煉丹爐。
跟剛才一樣，雙手再一次抓空。
鏡面猶如湖水泛起的漣漪，散開又聚攏，最後歸於平靜，鏡中的場景依然在繼續。
黃鼠狼精坐在火堆旁，不停地添著柴火，瞥到小蛇走過來，他楞了楞，隨即咧嘴笑了：“來了，嘿嘿嘿，我說過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捉這只老人參可廢了我不少力氣。”
“若不是他多管閑事，耗費那麽多法力救一個落水而亡的小男孩，我還真不敢下手捉他。”
“只要我吃掉老參精的金丹，即便以後不附身在人類身體裏，我也能打得過你了。”
小蛇沒說話，沈默地望了眼爐壁。
只要爐壁還有金光浮現，就說明爺爺還活著，不過這個爐子邪門的很，一絲參氣都沒散出來。
盯著爐壁看了一會，他冷冷的目光落在黃鼠狼精身上。
黃鼠狼精不躲不藏，敢大搖大擺地坐在這裏，是因為他附身在人類人體內，他知道蝮玄根本不敢殺他。
殺了他，被他附身的人類也必死無疑。
精怪殺死人類，違反天道，蝮玄也活不成。
桑塢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慌張，一雙眼睛緊緊盯住小蛇。
他後知後覺，這段幻境居然是三百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爺爺一直不告訴他的那件事。
莫名的，他的身體開始輕輕發顫，雙腿也有點發軟。
幻境中的小蛇沈默了一會，沒有立馬開戰，他不太會跟人類打交道，但還是努力勸說被黃鼠狼精寄居的老翁，他勸說老翁咬破手指，逼出黃鼠狼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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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就算爺爺耗費大量法力救活的是他的親孫子，就算爺爺曾經救過他們全家的性命，可他依然想要金子。
周邊的村民沒有一個出來幫小蛇說話，全都躲在家裏偷偷張望。
小蛇獨自一人站在灰茫茫的夜色中，他擡頭瞥向村民緊閉的屋門，神色中閃過一絲迷茫，接著又閃過一絲狠厲。
是的，他不需別人的幫助。
他也不需要慈悲。
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麽關系，只要小人參精能活下去，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自己的生死又有什麽關系。
地面架起的火堆越燃越旺，火苗竄得老高，將黃鼠狼精得意的面容映照得猙獰可怖，他挑釁地望著蝮玄。
蝮玄負手而立，神色淡然，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一雙漆黑的眼睛只盯著熊熊烈火和烈火上的煉丹爐。
這幅模樣落在黃鼠狼精眼裏，讓他覺得小蛇已經放棄抵抗了，畢竟連沒有法力的村民都知道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作為小蛇這樣的精怪，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黃鼠狼精得意仰頭哈哈大笑，絲毫沒有留意到蝮玄已經擡手摁住腰間的匕首。
笑聲回蕩在村口，尖銳又刺耳。
只可惜才笑了兩聲，他就哽住了。
因為一把烏黑錚亮的短刀忽然飛過來，狠狠紮進煉丹爐的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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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的木屋瞬間燃燒起來，趴在門口瞧熱鬧的村民紛紛沖到屋外，抱著腦袋大喊大叫，四處逃竄。
桂花村房屋之間連得緊密，大火很快燒成一片。
整個村莊變成一片火海。
喊聲，叫聲，哭聲回蕩在茫茫夜色裏，傳出很遠很遠。
煉丹爐裂成無數碎片，一顆泛著白光的金丹懸在半空中，白光此時看起來十分微弱，忽明忽暗。
被震得趴在地上的黃鼠狼精看到金丹，雙眼冒光，咽了咽口水，立馬爬起來去抓金丹，還沒等他碰到金丹。
一把晶亮的匕首猛然刺進他的眉心。
老翁驚恐地長大嘴巴，瞪圓眼睛，前後晃蕩幾下，接著便“咚”的一聲仰面摔在地上，死去了。
黃鼠狼精驚慌失措，臉色大變，“嗖”的一下脫離老翁的身體，連滾帶爬躲進旁邊的草叢裏。
他哆哆嗦嗦地望著冷厲如鬼魅的小蛇，嚇得冷汗直流，一時不知道應該逃跑，還是應該抱住小蛇的大腿求饒。
現在逃跑來得及嗎？
糾結之中，剛剛還滿是星辰的夜空陡然一變。
開始陰雲密布，狂風四起。
須臾，空中忽然降下傾盆大雨，桂花村的大火很快被雨水撲滅，讓村民們免受了一場流離失所的災難。
蝮玄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感謝上蒼的村民，轉身朝金珠奔去。
金珠散發的光芒越來越弱，隱隱有散去的跡象。
精怪的金珠散去，形同灰飛煙滅，再也不覆存在。
不等他靠近金珠，一聲驚雷劃過天空，閃電在他面前忽地一閃，圍繞著他旋起一陣狂風。
狂風停止，漫天的雄黃雨降落下來。
一滴雄黃雨砸在小蛇身上，接著兩滴，三滴......
小蛇朝金珠奔去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忍受不住，單腿跪在地上，雙眼逐漸變得赤紅，垂在地上的長發四處飄散。
一絲紫色血液溢出他的唇角。
雄黃雨越下越大，漫天的雨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不知道小蛇現在是什麽表情，是後悔嗎？還是遺憾？
桑塢滿眼淚水，嘴唇微微顫抖，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掉下來，他擡起雙手輕拂水鏡的鏡面。
明明知道這只是幻境，他什麽都觸碰不到，可他依然伸出一只手，倔強地幫小蛇遮住落下的雄黃雨。
雄黃雨穿過他的手指，劈裏啪啦地落在蝮玄身上。
蝮玄盯著不遠處氣息越來越微弱的金珠，雙手攥成拳頭，額角青筋暴起，雙眸越發赤紅。
他的腦袋現出蛇形，緊接著整個人化成了一條黑蛇。
黑蛇軟綿綿的躺在蓄滿雄黃雨的凹地裏，雙眼疲倦瞇起又睜開，雨水接二連三地砸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幾乎奄奄一息。
金丹散發的光芒已經消失，一個個人參形狀的魂體開始逐漸緩慢地脫離金丹。
三魂七魄，每脫離一個，爺爺距離魂飛魄散就近一步。
......
不知過了多久，黑蛇的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他疲憊地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圍繞著濃濃黑霧，他的身體正在慢慢消失。
他咽了咽口水，移動目光，瞥向懸在空中的金珠。
金珠的光芒已經變得十分微弱，忽明忽暗，只剩最後一魄還沒有離去，淺淺隱顯在金珠周圍。
小人參精真的要死了嗎？
可是他不想小人參精死掉，要是小人參精死了，那他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不再有人跟他一起睡覺，也不再有人跟他一起撿貝殼，采野果。
最重要的是，他再也聞不到小人參精身上的香氣。
將來的日子一定比死還難熬。
蝮玄知道天道懲罰精怪，最嚴重的懲罰也不過是讓精怪死，但不會滅，天道會給精怪留下一個金丹。
讓精怪進入輪回，重新開始。
他能等，可爺爺等不了了，爺爺即將魂飛魄散。
黑蛇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盤旋起來，轉過頭咬住自己七寸的位置，狠狠一扯，掀起一塊皮肉，隱藏在裏面的金丹騰空升起。
散發淡淡紅光的金丹剎那間便形成一塊隔絕三界的虛空，將爺爺最後一魄留在了此處。
形成虛空的過程小蛇沒看到，因為他咬斷七寸的瞬間就自爆了。
黑霧散去，小蛇消失不見。
只剩下如雪花般紛紛飄落的黑色鱗片漫天飛揚。
一片片懸空落下，掉在坑坑窪窪的雄黃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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