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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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真的嗎?”沈灼不相信,他直指老醫師,“如果只是簡單的血虛,那為什麽他要把你帶進去?”

“有什麽不相信的,他是醫術太差,在裏面都被他師叔訓過一回了。”蘇池踮起腳,拉過沈灼,湊到他耳邊輕聲跟他說。

沈灼半信半疑,接過她手裏的藥,放在鼻尖聞了聞,似乎是想確認什麽,最後滿意地放下了。

“你怎麽什麽都要聞一聞?能聞出來什麽嗎?”蘇池好奇地問,之前給他做飯吃,他也要先聞一聞,搗鼓藥草也要聞一聞。

“自然是能聞出來你聞不出的東西。”沈灼滿意地放下藥包,心裏嘖嘖稱讚,這雲游醫館還真有點實力,這藥草不管是質量還是純度,都是他見過的最好的。

“切~狗男人。”蘇池小聲嘀咕一句。

等沈灼去櫃臺付錢的間隙,蘇池趕緊湊到老醫師跟前,雙手合十,卑微地乞求他幫忙保密。

“你啊你,算了,算了,就當我不知道。”說完,老醫師無可奈何地拂袖離去,蘇池也跟著松了口氣。

-

出了雲游醫館的大門,蘇池立馬就被街邊的小吃攤勾了去。她摸摸餓扁的肚子才想起來,早上因為事發突然,所以她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蘇池:“難得來一趟屹城,不吃點特色小吃就回去,好像有點虧哦。”

“那你想吃什麽?”今天的沈灼意外的好說話。

“什麽都想吃。”蘇池挑了一家客人最多的餛飩攤坐下,“先嘗嘗這個。”

餛飩攤上的人很多,三五成群邊吃邊聊八卦。

“哎,我都守了三天了,還是沒搶到。”

“我也是!”

“我可是守了整整五天!!”

幾個大男人在那唉聲嘆氣直搖頭,引得蘇池連連往他們那邊看,心中不免納悶,能夠讓幾個男人守了這麽多天的東西,到底會是什麽呢?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你們說這聚靈丹怎麽就這麽難買,騰靈醫館難道就不能多做一些嗎?”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搖頭嘆氣,端起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頗有種豪飲的氣勢。

“還有為什麽,除了煉制不易,還會有其他原因嗎,難不成是他們不想賺錢?”

“他們能賺錢的丹藥還少嗎?除了聚靈丹,其他那些治傷的、補血的、強身健體的,哪一樣不是賺大錢的?”這話倒是得到了其他人的讚同。

蘇池單純聽著八卦湊個熱鬧,心中倒沒太大想法,但一旁的沈灼卻來勁了。等蘇池吃好餛飩,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去了騰靈醫館。

站在騰靈醫館門前,只見門口人潮湧動,進進出出,比起剛才的雲游醫館,門口熱鬧了不知道多少倍,沈灼護著蘇池往裏面擠。

蘇池疑惑地問:“我們是要來買什麽東西嗎?”

好不容易擠到了櫃臺前,沈灼直接拿出金子拍在了掌櫃面前,“十瓶最好的補血丹。”

原本站在櫃臺前的眾人,竟然對硬擠上來的沈灼沒有半點怨言,反而紛紛自覺地給他讓道。原因就是,在這騰靈醫館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誰有錢,誰就可以任意插隊。

騰靈醫館的掌櫃掀起眼皮,掃了眼桌上的金子後,並沒有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轉身從後面的貨架上拿了十瓶補血丹遞給了沈灼。

順利拿到了補血丹的兩人,並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醫館。

沈灼將蘇池帶到了門外的樹蔭下,他取出一瓶補血丹,在給蘇池吃之前習慣性地先放到鼻尖嗅了嗅,剛聞了兩下就意外地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這個藥有問題嗎?”蘇池拿過一瓶聞了聞,除了聞到苦澀的藥草味,其他什麽都聞不出來。

沈灼不確定地又換了瓶聞了聞,之後一連將十瓶藥都聞了個遍。

“這藥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哪裏...”奇怪?蘇池話沒說完,就見沈灼眼也不眨地將十瓶藥全部扔了。

“怎麽就扔了呀?”那可是用金子買的,蘇池有些急了。

“這種東西,還是不吃為好。”帶著蘇池離開前,沈灼回頭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門庭若市的騰靈醫館。

這醫館定是有古怪。

蘇池也不去管他時不時的發神經,在經過與醫館相鄰的衣鋪時,她停下了腳步,她被裏面掛著的幾件衣服吸引住了。

“想買衣服?那就進去看看吧。”

“哎,不...”

沒等蘇池說完,沈灼就帶著她進了店。

“歡迎光臨瞿家衣鋪。”門口的導購微笑著過來招待他們。

瞿家衣鋪?

原來這就是瞿家衣服,難怪衣服看著眼熟,之前在來福鎮上就見過。

“請隨意挑選,如果有看中的,可以叫小的替您取下,然後去試衣間試穿。”

蘇池:哇!好專業,就像在現代買衣服一樣。

蘇池在店裏兜了一圈,越看這些衣服,越覺得透著現代的影子,那些口袋的設計,還有紐扣、領口的樣式,真的越看越熟悉。

“這些衣服都是誰畫的樣?”蘇池問。

“是我們東家,瞿清小姐。”店員頗有些驕傲,“自從瞿清小姐接管了衣鋪,這生意就越來越好,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做的這些樣式。”

會不會這位叫瞿清的也是跟她一樣的穿書人士?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蘇池就有些等不及了。

“那能不能讓我見見這位瞿清小姐。”

“這個...”那位女導購有些為難,“瞿清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

“那什麽時候可以見面?”蘇池語氣有些急切。

“這個還真不好說。”

“那我...留張字條,麻煩你幫我交給你們東家,可以嗎?”

女導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並給她拿來了紙墨。

蘇池笑著謝過,提筆要寫時,一下子頓住了。

自己要寫什麽好呢?

蘇池思索了一下,快速下筆寫完了,寫好之後將紙對折,遞給了女導購,“那麻煩你了。七天之後我還會再來的。”

“你為什麽要留字條?”走出瞿家衣鋪,沈灼湊上來問她。

“我覺得她衣服做得好,想認識認識。”

“那你寫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打招呼的話。哎呀,別問了,我們再轉轉,看能給石頭帶點什麽回去。”

沈灼半信半疑地看著她,最後也沒再追問。

蘇池走在屹城的大街上,左看右看,覺得什麽東西都新鮮,實在是有太多是她沒見過的,眼睛忙得都看不過來了。最終她的腳步停在一個賣飾品的攤位前,她拿起了一個木頭簪子,饒有興趣地研究了起來。

這簪子所用的木料並不昂貴,但勝在設計精巧,簪尾處做成了鏤空球形,裏面鏤空圓球一個套一個,驚奇的是每個球還都能轉動。

就在她還在細細研究的時候,沈灼直接一錠銀子扔到了小攤上。

攤主見狀,立馬眉開眼笑,“這位娘子好眼光,這可是現在屹城最流行的樣式,你看你夫君多疼你,價錢都不問,直接就付錢了。”

“額?”

太過專註於手裏的簪子,蘇池壓根就沒聽攤主說了什麽,只知道沈灼幫她付了錢。

蘇池:“什麽?”

“沒什麽。不用找了。”沈灼摸摸自己的鼻尖來掩飾上揚的嘴角。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知道她沒聽到攤主說的話。

這下也不等她問清,沈灼直接拉著她走了。

“給我。”沈灼拿過她手裏的簪子,替她認真地插到了發髻上。

“謝...謝謝。”

“算是賠你的。”

賠我?

蘇池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弄碎的那個玉簪。

-

臨近中午時分,蘇池和沈灼回了楙城,還不忘給石頭帶了一個精致的兔子燈,逗得石頭直樂呵,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連午飯都沒心思吃。

吃過午飯,蘇池就收拾東西搬回了狀元派。沈灼想留她,卻說不出個合適的理由。

晚上,沈灼躺在通鋪上,看著原先蘇池的位置上睡著石頭,一時還反應不過來。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胸腔中跳動的心臟,罕見的失眠了。

卻不知,回了狀元派的蘇池也失眠了。

蘇池在通鋪上左翻右翻,就是睡不著,也想不明白是為什麽。

“穿書的第一天都能心安理得地睡著,今天怎麽就沒點睡意呢?”

直到天邊微亮,蘇池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卻沒想,剛沒睡多久,房門就被拍響了。

“誰呀?”蘇池艱難地爬了起來,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一開門,直接和同樣頂著大大黑眼圈的沈灼面面相覷。

“沈灼,你有病啊?一大早的敲什麽敲啊。”

“喝了。”說著,一碗飄著苦澀藥味的黑色湯汁懟到了蘇池面前。

蘇池接過藥碗,賭氣似的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行了吧。”說完,她將空碗又塞還給了沈灼,“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沈灼拿著空碗也不惱,轉身用眼神掃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原本伸長脖子想看個究竟的眾人,在接收到沈灼的眼刀之後,立馬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躲避著沈灼的視線,裝作若無其事、手忙腳亂的樣子。

等沈灼走後,那些大嬸們就又可以了。

“你們瞧瞧,現在都不避諱了,大清早的來送藥。”

“就是就是,直接成親得了,又沒人攔著他們。”

“送的什麽藥啊,不會是...”有人做了一個大肚子的動作。

“天哪,有可能的哦,之前他們不還一起住了好幾天,石頭都被趕出來。”

“那不是蘇池受了傷嘛。”

“受什麽傷?誰看見了?你們有見他們去找過醫師沒?我看啊,都是借口。”

“砰~”蘇池皺著眉頭從房裏走了出來,跑到井邊打水喝。

嗚~這藥實在太苦了~

那些嘴碎的大媽瞬間變啞巴了,趕緊拿上工具就散了。

之後的每天,沈灼早上都按時來送藥,一天不拉。七天藥吃完,蘇池明顯能感覺到身體還真有那麽點好轉,她的身體好像真沒以前那麽冰了。

又到了覆診的日子,沈灼熟門熟路地帶著她來到了雲游醫館。

還沒走進雲游醫館的大門,老醫師在門口見著蘇池,趕緊伸手招呼她,“哎喲,磨磨蹭蹭的,怎麽現在才來,宮澤師叔都等你好久了。他還有要緊事要做,就是為了給你看病,才等到現在。”

蘇池連忙道歉,快走幾步跟上老醫師進了後院,沈灼照例被攔在了外面。

一見著宮澤,蘇池就一個勁地道歉,“實在對不起,耽誤您事情了。”

宮澤擺擺手,“無礙,我師弟能處理好,其實就算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可城渙宮主在通訊石裏說得好嚴重的,叫您速速回肆巖宮啊。”老醫師在一旁替他著急。

“他就是那樣,平時就愛咋呼,他哪是搞不定,他就是嫌煩,叫我去給他處理。算了,不說這個了,把手腕拿出來。”

“哦。”蘇池也無意聽他們說的那些,乖乖把手腕放到脈枕上。

“不錯,有好轉。”細細把過脈後,宮澤笑著點點頭,“這次只需微調幾味藥,以後就可以照著方子長期吃,我叫藥童給你做成藥丹,這樣可免了煎藥的麻煩。”

“...具體能吃多久,我暫時還不知道。”說的再明白點就是,具體能延壽多久,宮澤暫時還不知道。

“多謝宮澤醫師。”蘇池由衷地感謝。

-

走到前院,見沈灼在大廳裏從左走到右,又從右走到左,一副完全坐不住的樣子,蘇池看著就很想笑。

“怎麽樣?醫師怎麽說?”沈灼見她出來了,立馬迎上去,皺著眉頭問她。

“很好,醫師說只要好好吃藥就行了。”

沈灼照例去付錢,老醫師一臉看不過去的樣子,他將蘇池拉到一邊,偷偷地跟她說:“你這麽騙他好嗎?我都於心不忍了。”

“你替他於心不忍?我就剩半年命了,你怎麽不替我於心不忍啊?”

老醫師被蘇池嗆地說不出話來,換做是不知情的人,就單看她活潑樂觀的樣子,哪裏會想到她的命只剩下了半年。

“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喜歡你,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感覺到吧?”

“感覺到也沒用啊,我就只剩半年命了,說到底我什麽都給不了他啊。”蘇池笑著說。

看似豁達,卻透著淒涼。

“所以,我覺得還是不告訴他的好。相信我,等我死後,他還會遇到其他喜歡的姑娘,我只會是他生命裏的過客。”說完蘇池還拍了拍老醫師的肩膀,好像需要安慰的人是他似的。

蘇池見沈灼付完了藥錢,立馬一蹦一跳地跑過去。

“這可不見得。”老醫師看著眼前站在一起的一對璧人,搖頭低嘆道。

沈灼:“你剛跟那醫師,兩個人偷偷說什麽呢?”

“沒什麽,就探討了一下一個男人能愛一個女人多久,他呀”,蘇池指指老醫師的背影,“在這方面有困惑,要我幫他答疑解惑。”

“你怎麽解的?”沈灼忍不住想笑,“我看你只會給人出餿主意吧,哪裏會解惑。”

“你不相信?那我們去問問他,看他對我說的滿不滿意。”

“別了,我就想問問,你...怎麽給他解惑的?”沈灼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他想知道她會怎麽說。

“我啊?我想了很久很久,也思考了很久很久,然後很認真地跟他說,我...不...知...道!”

本來沈灼還很嚴肅地想聽點什麽,這下子知道是被她耍了。

“你!”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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