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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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醫師,這是怎麽回事啊?”沈灼黑著臉逼問道,就差伸手揪住人家醫師的領子了。

蘇池在蘇醒後就被沈灼又一次帶到了鎮上的醫館,她痛心疾首地質問醫師:“我以前暈倒都是毫無征兆的,可這次吃了你的藥後,竟然在暈倒前還流鼻血了?”

“啊?不可能吧?快伸手給我把把。”醫師又一次撚著白胡子,微瞇著雙眼,可蘇池明顯感覺到,這次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在...哆嗦?!

“沒...沒什麽大礙,就是補...補得有些過頭了,我...我待會減一些藥量就好了。”

“醫師,你沒事吧?上次我看你還好好的,這次你怎麽手抖得這麽厲害,連說話都結巴了。”蘇池見他滿頭冷汗,關心地問道。

“沒...沒事。”

蘇池:...看你這樣子,我覺得事很大啊!

醫師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擡頭瞥了眼站在蘇池身邊那個黑著一張臉的沈灼,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就你邊上站著這尊大佛看人的眼神,能不讓人哆嗦嘛?!如果說那個男人的目光是把刀的話,那他自己肯定早就被大卸八塊,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周身的氣場要是再往外放點,自己這身老骨頭就要被震得散架了。

“那我這血虛什麽時候能好啊?”什麽時候才可以不用吃藥啊?蘇池在心中哀嚎。

“這...”原本一個小小的血虛之癥對他來說那是手到擒來,幾副藥下去就算沒有痊愈,也會有所改善。可眼前這姑娘,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糟糕了。

不應該啊,這藥方自己用了那麽多年,還沒聽說把誰給治壞了的。醫師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蘇池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驚,好怕他下一秒就暈了。

“我重...重新開一副方子給你,你...你回去再...再喝幾天試試。”

等出了醫館的門,蘇池扯扯沈灼的衣袖,有些擔憂地說:“你說這醫師會不會不靠譜啊?”

“再信他一回,如果還沒有用,我就帶你去更好的醫館看,肯定會有醫師能醫好你。”沈灼神色嚴肅地蘇池保證。

“沈灼...”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蘇池覺得此刻的沈灼整個人都在發光。

“順便再看看你的腦子。”沈灼補充道。

蘇池:...狗男人就不能誇。

-

兩人從鎮上回來,正巧碰上大師兄在門口宣布事情。

“大家靠過來點,聽我說。經過我們這幾天的討論,最終選出了八名出發去黑森林的勇士。現在呢,我就把這些人的名字報一報,大家也鼓鼓掌啊。”

“現在報第一個,也是這次隊伍的領隊,他就是...狀元派的大師兄,哈哈...也就是本人。大家鼓掌。”

蘇池:...沒發現大師兄還挺逗的嘛。

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蘇池也跟著拍拍手。

“第二個隊員,當然少不了我們的掌門,沈灼!”

蘇池:...

沈灼:...

“你知道自己被選中了嗎?”

沈灼無奈地搖搖頭,明顯也是剛知道。

也是,按照沈灼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參加這種集體活動。

“那你去嗎?”

“再說吧。”

當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二牛路過喊住了蘇池,“小師妹~”

“二牛師兄好。”蘇池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

聽著兩人之間熟稔地打招呼,沈灼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多餘的,這點認知讓他的心情很不爽。

“咳咳。”他故意幹咳了兩聲。

結果,誰都沒搭理他。

沈灼:...

“喏,給你紅果子。”蘇池接過用荷葉包著的東西,打開發現裏面裝的是野草莓。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蘇池欣喜地說道。

二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我不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是翠翠給我的,我都說了不愛吃,還偏要給我,本來都想扔了,正好看到你就給你了。”

蘇池:...其實你可以不用那麽誠實。

“不過,還是謝謝你。”蘇池收下這包東西,揮手跟二牛再見。

回去的路上,蘇池捧著野草莓,滿心歡喜,她撚了一個丟進嘴裏,瞬間酸甜的汁水充斥著整個口腔,“好好吃,你吃嗎?”她挑了一個給沈灼遞過去。

“不吃!我也不喜歡。”沈灼直接拒絕。

“那正好,都我自己吃。沈灼,你看看這些草莓,各個飽滿圓潤,明顯就是精挑細選過的,又洗的這麽幹凈,一點泥土碎渣都沒有,顯然那個翠翠是用了心的,可是...哎~”

“你為什麽嘆氣?”

蘇池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嘆翠翠將真心錯付他人。你看看二牛,哪點領情了。真佩服那個翠翠,有喜歡鋼鐵直男的勇氣和毅力。不過這會兒倒是白白便宜了我。”蘇池說著,又捏了一個草莓放進嘴裏,“哇~好甜啊,沈灼,你還是嘗嘗看吧。”

蘇池不由分說,直接捏了一個草莓塞到了沈灼的嘴裏,期待地看著他,“是不是很甜!也不知道翠翠哪裏摘的這麽好吃,怎麽上次我跟石頭采的就那麽酸呢?”

被硬塞了一個草莓的沈灼,在蘇池期待的目光中,勉強咀嚼了幾下,囫圇吞棗般地咽了下去,敷衍地應付了一句,“還行。”

“什麽還行?明明很好吃。算了,我還是給石頭吃吧,給你也是豬八戒吃人生果,暴殄天物。”

蘇池捧著草莓走後,沈灼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似乎還留有她手指微涼的溫度,剛才他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品嘗草莓,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嘴唇上面了。

現在回味過來,原本讓他討厭的酸甜味道,好像其實還不錯。

-

“唉,沈灼,正好我有事找你”,開完會的大師兄喊住了正要離開的沈灼,“來來來,我們幾個再開個小會。”大師兄將包括沈灼在內的其他六個人,都帶到了狀元派。

幾人圍桌而坐。

“這是我們狀元派的第一次行動,意義非凡,在坐的各位都是我們狀元派的精英,我們狀元派的未來。我對這次的活動充滿信心。只要我們能抓到,哪怕只是一只幼崽,那都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足以讓我們狀元派威名遠揚。”

大師兄在那唾沫橫飛,講的激情高昂,試圖調動大家的積極性,結果卻發現眾人情緒都不高,甚至還都很沮喪。特別是沈灼,坐是坐在那兒,可神思明顯游離在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於是他一咬牙,忍著心痛將終極好處拋了出來,“在此,我向大家保證,一旦捉到妖獸,哪怕是一只幼崽,在座的各位不僅有錢財上的獎勵,還能分到一部分妖獸的骨血和皮肉。”

果然,此話一出,大家都來勁了,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開,大師兄雖然痛心,但不得不繼續向大家畫大餅。

“張三,你母親不是常年臥床,生活不能自理嘛,我聽說吃了妖獸的肉,就能百病全消。”

“哎,李四,你弟弟去年不是跌斷了腿,至今都走不利索,我可聽說喝了妖獸骨頭熬的湯,可斷骨再造。”

“還有,趙五,你姐姐是不是因為小時候臉上破了相,所以一直找不到婆家,我可聽說只要將妖獸的血塗在疤痕上,就可以讓疤痕消失,青春永駐。”

...

沈灼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大師兄為了騙大家去,還真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什麽百病全消,什麽斷骨再造,什麽青春永駐,那全都是騙人的。

妖獸的骨血遠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麽神奇,甚至一些妖獸還身懷劇毒,普通人只要沾染分毫,就會因此喪命。沈灼常年背地裏瞞著所有人,做一些關於妖獸的地下生意,對這方面最是了解。

在澤城,有一個不被外人知曉的地下市場,裏面魚龍混雜,做的買賣全是圍繞黑森林裏的妖獸。

像沈灼這樣的,被稱為捕獸者,擁有強大靈力,專門捕殺逃出黑森林的妖獸,再將它們販賣到市場上牟利,這種買賣危險是危險,但架不住收益高,想要吃這碗飯的人依舊是前仆後繼、絡繹不絕。

捕獸者分兩種,一種是接任務的,買家指定要求某種妖獸,另外一種是自由者,捕到什麽賣什麽,不喜約束的沈灼自然屬於後者。

但是...沈灼低頭細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麽一種妖獸,若是將它的骨頭打磨成首飾,常年佩戴,倒是能對身體大有裨益...

“怎麽樣?大家考慮怎麽樣?是不是現在對這次行動充滿信心啊。”大師兄雙手捧心,滿懷期待地看著大家。

陸陸續續的,有那麽幾個人點了點頭,還有那麽幾個人附和地鼓了鼓掌,算作是支持吧。

“那你...考慮得怎麽樣?”大師兄小心翼翼地湊近沈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沈灼會拒絕,於是搶在他前頭,不斷給他畫大餅,“你想啊,我們要是能抓到妖獸,那你身為狀元派的掌門,該是如何的風光啊,到時候聲名遠播,每個人提起你都...”

“我去!”

“你先別急著拒絕...你再聽我分析分析這...等等,你說什麽?”

“我說我去!”說完,沈灼直接離開了,也沒去管身後興奮地大喊大叫的大師兄。

“我跟你們說,這次我們狀元派一定能夠成功!加油!加油!加油!”

-

沈灼回到家,剛一進門,就看到蘇池坐在小板凳上,她將兩只袖子高高地挽到肩膀上,正背對著他,低頭擺弄著什麽。

“嘶~”突然蘇池猛地甩了幾下手。

“怎麽了?”沈灼快走幾步走到她面前,發現她正在...剝蝦?!

“啊,你回來了啊。正好,正好,快來幫我一起弄。”蘇池將竹簍往他那邊推,裏面是滿滿的一筐蝦。

“這是石頭今天抓到的,你看這麽多,趁蝦還新鮮,我要快點把蝦仁剝出來。”

沈灼無奈坐下,拿起一只蝦,慢條斯理地擺弄起來。

“嘶~”當蘇池第三次被蝦刺破手指頭的時候,沈灼再也忍不住了。

看著她這幾天好不容易愈合起來的手,現在又被蝦刺刺得血珠子止不住地往外流,外加他的嗅覺異常敏銳,蘇池血中的獨特異香直撲他而來,使得沈灼的眉頭越皺越緊。

“臭死了,還不快去洗手。”說著,拿過她手裏的蝦,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剝了起來。

蘇池一臉懵,還特地聞了聞自己的手。

還好,只是有些腥氣而已。

他又搞什麽啊?

蘇池雖然疑惑,但還是去洗幹凈了手。坐回板凳後,見沈灼剝地認真,蘇池幹脆把剝好的蝦肉放進石臼裏,開始制作蝦泥。

他們兩人一個剝,一個舂,全程沒有人說話,都只靜靜地專註於手裏的活。

沈灼在剝蝦的間隙,悄悄擡頭偷看蘇池,正巧看到她頭上的一縷頭發滑落到臉龐。

因為手上沾了蝦肉,所以蘇池只是用手背簡單地撩了兩下,結果頭發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滑落下來,最後她放棄了,直接歪著頭,只要不讓頭發遮擋住視線就行,轉而繼續專註手裏的活。

那縷頭發則隨著蘇池身體的活動,一晃又一晃。

沈灼盯著那縷頭發,只覺得那頭發不是撓在了蘇池臉上,而是撓到了他身體裏,撓他心,又撓他肺,讓他坐立難安,心慌氣短。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他站起身,跑到水井邊,仔仔細細地洗了好幾遍手,直到手上沒了腥氣才回到屋裏。

坐下後,他暗自深吸了幾口氣後,便伸出了手。

“你...怎麽了...”蘇池話剛問出口,就被沈灼捧住了臉。

看著她什麽裝飾都沒有的發髻,沈灼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好像還毀了她一根玉簪。

沈灼看似心無旁騖地撩起那根頭發,認真地將頭發別到她耳後固定好,實則心裏波濤洶湧,下一秒就要潰不成軍。

“...謝謝。”

“呼~”弄好頭發,沈灼長籲一聲,現在終於能安心剝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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