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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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現在終於能安心剝蝦了,沈灼這麽安慰自己,可在看到蘇池的手臂後,他又開始煩躁了。

蘇池為了做事方便,特意將兩只袖子全部撩起來,露出了纖細的手臂,還有,手腕上的那塊疤。

沈灼這會兒又開始撓心撓肺了。

那疤實在是太醜了,怎麽會有這麽醜的疤!之前破了一點點皮,蘇池都要哎喲哎喲喊個不停,嬌氣到不行的麻煩精,居然能弄出這麽大一個傷口來,那她當時還不要哭死。

不知道她當時受傷的時候是什麽樣?要是被我知道,是誰給她弄成這樣,我一定...

“沈灼?沈灼?”

見碗裏遲遲沒有新剝好的蝦,蘇池轉頭看去,發現他停下了手裏的活,臉上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不得不喊了他幾聲。

“幹嘛!”沈灼還沒從剛剛的情緒裏出來,乍一聽到有人喊他,語氣很兇的回應。

“...沒什麽,就是...”蘇池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手裏剝到一半的蝦,“你要是有事,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

回神過來的沈灼覺得太丟人了,於是低頭開始狂剝蝦殼。這石頭,捉什麽不好,偏偏要捉蝦,還一捉就捉這麽多,看他待會怎麽修理他。

不消一會,沈灼不僅剝好了所有的蝦,還搶過蘇池手裏的石臼,把它們全都處理成了蝦泥。

蘇池將蝦泥調味,做成了蝦滑,大功告成。

晚飯就簡單的吃了頓蝦滑蔬菜面,三人都吃得心滿意足,意猶未盡。

-

“那我走了。”吃完晚飯,蘇池洗了把手正準備離開,但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突然有些發怵。

之前晚飯吃得早,回去的時候,天邊還有絲亮光。可今天為了做蝦滑,不知不覺拖到了這麽晚。

“我送...”沈灼也看出了蘇池的顧慮,剛想開口說要送她回去,卻被石頭打斷了。

“蘇池姐,我送你回去吧。”

“好的,謝謝你,小男子漢。”

“石頭,你不是平時最怕黑麽?”沈灼冷冷地說。

完全沒有領悟到沈灼意思的石頭,困惑地搖頭,“沒啊,我不怕黑啊。蘇池姐,我真不怕黑,你不要聽我哥瞎說,我跟你說呀...”他一邊拉著蘇池往外走,一邊跟她講他以前是如何獨自一人在晚上出門。

兩人走出了好一段路,突然發現沈灼也跟了上來。

“我去找大師兄商量出發的時間,正好順路。”沈灼張口就編了一個借口出來。

果然,等三人來到狀元派,大師兄那個屋子早就熄燈了,整個狀元派也是靜悄悄的。

“看來大師兄睡了,那我明天再找他說吧,石頭,我們走。”說完,也不管石頭跟沒跟上,沈灼自己先走了。

蘇池:...大師兄是出了名的養身,這都什麽時候了,肯定早就睡了,沈灼難道不知道。

-

在出發黑森林的前一天,剛吃完午飯,蘇池就開始張羅一些能夠讓沈灼帶出去吃的幹糧。

她將紅薯蒸熟後碾成泥,拌上面粉揉成淡紅色的一團,再另外揉一團白面團備用。在等待發酵的過程中,蘇池又做了一鍋肉松。

蘇池將發酵好的紅薯團揉成球當做餡,包在白面團裏面,再在上面劃十字刀,放鍋上蒸熟,就這樣一個個漂亮的開花紅薯饅頭就做好了。

接下來蘇池就開始熬肉醬,熬好之後趁熱將肉醬裝罐到竹筒裏。等肉醬冷卻後,竹筒自然就形成了一個密封環境,可以起到保鮮的作用。

蘇池專門挑選細短的竹子,盡量做到一管就是一頓的量,不然反覆開啟,也容易變質。

-

做完這些,已經到了晚飯時間,石頭和沈灼也都回來了。

“什麽東西?好香啊!”石頭聞到味,跑進來開心地說。

“小饞貓,想偷食都瞞不過你”,蘇池笑著拿出了紅薯饅頭,“吃吧。”

石頭捧著饅頭,左看右看,“太好看了,我下不去嘴怎麽辦?”

沈灼倒沒這個顧慮,他拿起一個就往嘴裏塞,邊吃邊指著竈臺上,“那個碗裏是什麽?”

“是剩下的肉醬。”蘇池把肉醬端上桌。

“怎麽就做這麽一點點?”沈灼想到拿饅頭蘸醬,吃起來就更香了,幾口就解決掉了一個。

“其他的我都給灌到竹筒子裏了。”

“嗯?”沈灼看著碼地整整齊齊的竹罐,一旁還有兩個裝得滿滿的布袋,疑惑地問:“那些是什麽?”

“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說到這個,蘇池忍不住滔滔不絕起來,“我聽他們說,這次要出去好多天,所以我提前給你準備了些幹糧。”

蘇池也顧不上吃晚飯,獻寶似的給他介紹起來,“這些竹罐裏裝的是肉醬,就是你剛吃得那些。還有這個袋子裏是肉松,這個袋子裏是饅頭,都是我下午剛做的,你可以在路上吃。還有鹹鴨蛋,本來我想做茶葉蛋,可是一想到茶葉蛋濕噠噠不好拿,就給你換成了鹹鴨蛋。還有,還有,這裏裝的是我自己腌的醬菜,我敢打包票,肯定比花嬸做的好吃。”

像是回到了讀書的時候,學校組織春游的前一天,蘇池為自己準備零食時的那股興奮勁。她興高采烈地說著,就好像要出門的人是她,不是沈灼似的。

介紹完後,蘇池眨巴著眼睛,就等著沈灼誇獎她.

結果沈灼看著她什麽都沒說,甚至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變化。

“怎...怎麽?”蘇池被他看得心裏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吃你的飯吧,話怎麽這麽多。”沈灼的情緒看上去毫無波動,低頭自顧自地繼續吃饅頭。

其實他此刻心癢癢地恨不得剖開來撓。

“切~”蘇池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垮了。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忙了一下午,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不該這麽好心,就應該讓他在外面捧著難吃的幹糧,一邊吃一邊哭。

吃完晚飯,天色還早,蘇池準備一個人自己回去。但還沒走出院子,她又退了回來。

“沈灼。”她喊住了準備回房的沈灼。

“嗯?有事?”

“那個...”蘇池拿腳蹍了碾地上的枯葉,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扭捏。

“不說我進去了?”

“等等,那個...你去黑森林,一定要當心啊,還有...早點回來。”說完蘇池也沒看沈灼的反應,就直接跑了。

沈灼:...怎麽辦?怎麽辦?現在不僅心癢癢,還好像要跳出來似的。

沈灼沒有進房間,而是在院子裏轉著圈踱步,想要借著夜風,平息這從來沒有過的心奮之情。

-

第二天一大早。

在蘇池還沒起床的時候,狀元派門口就擠滿了人,全都是來給大師兄他們送行的鄉裏鄉親。同行的幾人,也都背著各自的包袱,在跟至親好友告別。

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哭。

向來摳門的大師兄這次一反常態花了重金,租了兩輛馬車,還有兩匹馬,用作這次出門的代步工具。

大家簡單寒暄之後,大師兄就帶上這些人出發去黑森林。

“鄉親們,等著我們凱旋而歸吧。”

等蘇池起床的時候,他們早就不知道跑出幾裏地了。

早知道就該早點起,這樣還能送一送沈灼。一想到其他人都是一大家子圍著送行,而沈灼身邊就一個石頭,蘇池就覺得他怪可憐的,這也導致她一上午幹活的時候都是一副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看那蘇池,平時衣服搓得劈裏啪啦響,今天怎麽一點勁都沒有的樣子啊?”

“那還用說,掌門跟著一起出去,她擔心唄。”

“呸,狐貍精。”枝兒在一旁罵了一句,“吃著碗裏的,還要惦記著鍋裏的。”之前她家裏人看好宋文,有意要撮合他們兩人,外加她與宋文一起從小長大,早就到了不是單純把他當大哥哥的年紀,所以這門婚事她自然也不會反對。

可自從蘇池出現,宋文就開始對她愛答不理,甚至原本商定好的婚事也一拖再拖。盡管最近沒見宋文去找蘇池,但他對自己的態度明顯跟以前的不同了,這讓枝兒心裏恨透了蘇池,要不是她,她早就和宋文成親了。

“正好掌門也跟著出遠門去了,這下沒人能罩著她,看我不想個法子收拾了她。”枝兒咬著牙,心裏暗暗謀劃著。

不過枝兒到底也就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就算想使壞也都是些雕蟲小技,最多惹得蘇池心煩。

比如在蘇池洗衣服的時候,故意拿水潑她,弄濕她的頭發,再比如把蘇池晾曬好的衣服丟到地上,讓她不得不再去河邊洗一遍,還有就是趁蘇池背著滿滿一竹簍草回來的路上,偷偷跟在她身後,趁她不註意,猛地推了她一下。

毫無防備的蘇池,就這麽突然被人推倒,一個重心不穩連人帶竹簍,重重地撲倒在地上,膝蓋狠狠地磕在了石子上。

“嘶~痛啊~”蘇池趴在地上回頭,看見身後站了個她不認識的人,“你是誰為什麽要推我?”

蘇池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眼前的人,總覺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這是對你勾三搭四的懲罰,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勾搭男人。”說完枝兒轉身就想跑,結果被蘇池一把扯住了衣服。

“你以為我是那種看起來很好惹的人嗎?”蘇池忍著痛咬牙盯著她,“我這人最不愛吃的就是悶虧,平白無故欺負完我還想跑,我跟你說,沒那麽容易。”說完她也狠狠推了一把枝兒的肩膀。

枝兒沒想到看似柔弱的蘇池,居然是個硬茬,她突然有些害怕,連連後退了幾步。

“你...你想幹什麽?”這會的枝兒早沒了剛才想要報覆的氣性,連帶著說話都帶著顫音,卻還要強裝鎮靜。

“我沒想幹嘛?你就想問問你,剛剛為什麽推我?”蘇池的語氣還算柔和,這讓枝兒產生了她剛剛是在虛張聲勢的錯覺。

“要你管,我愛推就推了,怎麽著?我就是看不慣你到處勾搭男人,我不僅要推你,我還要打你呢。”枝兒越說越來勁,竟然還真動起手來。

之後整個局面都失去了控制。

最後,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被路過的大嬸勸開了。在大嬸們的勸架中,蘇池才知道枝兒打她是因為宋文。

又是宋文。

蘇池一瘸一拐地來到石頭家,臉上還掛著淚痕。她一邊用井水草草地沖洗傷口,一邊默默流淚,想想這日子實在魔幻又委屈,自己居然有和一個十幾歲丫頭片子打架的一天。

蘇池不僅哭自己沒打贏的窩囊,更多的是哭腿上的傷,這真是有夠疼的啊。

清洗好傷口後,蘇池想著進臥房,找找看有沒有可以用來包紮的布條。

可一推開門,她就看到通鋪上鼓起了一個大包。要是換作往日,蘇池肯定不會驚訝,因為她知道那是沈灼在睡懶覺。

可今天,沈灼明明跟著大師兄出發了。那現在睡在通鋪上的會是誰?

蘇池沒有多想,她加快挪動腳步,走到通鋪前,一把掀開了被子。

“你怎麽會在這兒?!”看見躺著的人,蘇池震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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